奴家本是男儿身 第七十五章 遗憾
第七十五章 遗憾
更新时间:2013-08-25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安陵冥烨即将封后的讯息传遍了整个延嘉城,当然,包括白马公府。
我不相信!不久前,就在不久前,太上皇还下旨赐婚给我和皇上的,如今皇上要封后了,为何我什么都不知道!伯珊此时已完全失控,花厅中,大声朝父母控诉。
珊儿,太上皇已经事先找为父谈过了,也转达了歉意,你……还是不要强求了……知道女儿心仪皇上已久,但皇后另有其人已是既定事实,强求不得,为今之计,只有劝女儿想开点了。
致歉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么?将爹置于何地,让我今后如何出去见人?
哎……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爹日后会尽力为你寻觅让你满意的夫君的,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珊儿,你听你爹的,忘了皇上吧,要是心里实在难受,就随娘亲到佛寺暂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不!我不甘心,唾手可得的东西就这样化为泡影,我不甘心!涕泪横流,伯珊转身朝内堂跑去。
冬梅,快,快去跟着小姐,别让她做傻事!见女儿情绪激动,伯宏立马让侍女紧跟伯珊。
身旁,妻子也早已泣不成声,夫人……伯宏无奈,不管是作为丈夫,还是父亲,他都不称职。
相公,这造的是什么孽啊,渊儿是这样,现在,连珊儿也……他们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让唯一的女儿也踏上儿子的后尘。
不行,我得去看看!
夫人!拉住妻子,伯宏继续道,算了,去了也无济于事,有的事情,她自己想不清楚,任谁说也是听不进去的。
可……
夫人放心,让珊儿自个儿待会儿,有冬梅他们看着,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你也累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想到自己去找女儿,也无非是说些开导的话,确实没什么帮助,果然,大事上面,她也只是妇人之见,好吧……
夫人放宽心,珊儿是我们的女儿,为夫省的的。扶着妻子朝内室而去,路上,还不忘安慰妻子。
事实证明,经历这许多事情的伯珊,早已不是父亲心中的那个女儿了。
在房内嚎啕大哭之后,伯珊渐渐冷静下来,见屋内没了声响,冬梅贴着耳朵探听,突然,又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扣扣~扣扣~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开门啊!冬梅听见不寻常的声响,心里不觉担忧起来,急促的敲门询问。
就在屋外的人久久未得到回应之后,准备叫人来破门而入之时,屋内传来了回答。
冬梅,我没事了,你去回禀夫人,让她和爹爹不必担心了。
这么快就没事了?不对劲啊……冬梅心里疑惑,伯珊平日里的小姐脾气本就不小,这次受了这等委屈,怎么会哭闹一会儿就没事了,尽管对方让她去回禀,但冬梅仍旧站在屋外,不敢轻举妄动。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自打她开口之后,屋外就没了动静,伯珊当然知道屋外的人没有依照她的吩咐去做。
小姐……
啰嗦什么,还不快去!对了,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端份茶点来,我饿了。
屋内的人说话,语气这般冷静,冬梅不禁纳闷,难道真的没事了?
那……那冬梅去去就回,小姐你别出去啊~
我还等着你的茶点呢,能去哪儿!快去!
是,是,奴婢这就去!毕竟从小和伯珊一起长大,得知她没事了,冬梅心里也舒坦不少,匆匆去禀报老爷夫人,不能让自家小姐饿着了。
听见远离的脚步声,伯珊坐到桌旁,捏着手里的瓷瓶,谁夺了我的皇后之位,我就让谁死!哥,我不会步你的后尘的,要痛苦,就大家一起痛苦,伤害我的人,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翌日,伯珊说服父母后,便提着做好的千层酥进宫去了。一番打听之下,得知皇上并未为未来皇后另外安排住处,而是让她直接住到了之前的太子殿------麟徳宫。
看来这个女人在太子,不,应该是皇帝哥哥的心目中地位不低,哼,皇帝哥哥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和我抢!内心的畸恋已将往日单纯的女子变得面目狰狞。
来到麟徳宫,得知主人不在,伯珊一番恳求下,内侍念在她是白马公之女,不敢得罪,便允许她入内殿等候。
伯珊将食盒中的千层酥拿出来摆在桌上,又将桌上原本的糕点收好,觉得还不放心,命人新沏了一壶茶来,将余下的药全倒在了里面,坐了大概一炷香之后,便装作心情不畅,悻悻离开了。
伯珊前脚刚出麟徳宫,安陵雪缕后脚就拉着卢玄到麟徳宫找舞忧了,结果显然而知,也是扑了个空。
把内外殿搜了个遍,还是没找着人,雪缕气馁,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呼~皇嫂到底跑哪儿去了?
方才内侍不是说过了么,皇后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还是走吧,晚点再来。男子出现在内宫毕竟不妥,卢玄试图拉走雪缕。
我不,找了许久,累死了,要走也等我歇会儿……诶,玄,你也坐啊!
虽已及笄,但雪缕还是仗着众人宠爱,半点没有一国公主的样子,卢玄的父亲过世之后,为了开导他,雪缕更是整日拉着他玩耍,变本加厉起来,连安陵嗣和真道也拿她没办法,到底是女儿家,怠慢不得,倒是两人将雪缕与卢玄的点滴看在眼里,想来是女大不中留了……
哇~千层酥!我就知道皇兄偏心,皇嫂这里肯定有好东西!说着,雪缕拿起就咬了一口,恩……真好吃。
雪儿……卢玄是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了,揉揉额角,无奈唤道。
玄,你也吃啊,很好吃的!自己吃,也不忘另一只手拿起一块递给卢玄。
我不爱甜食,还是你吃吧。虽对雪缕的作为有违公主风范,但谁让她是众人的心头宝呢,卢玄蹙眉看着她,手不自觉的已经倒了杯热茶递过去了。
慢点吃,别噎着了。
恩……这好吃,你不吃,真是没口福了。雪缕右手拿着千层酥,左手端着热茶,吃得不亦乐乎。
见雪缕手里的茶杯空了,卢玄不忘为她添上,咦~皇后一早就出门了,屋里怎么会有热茶的?莫不是之前来过人?
呜……
雪儿,怎么了?雪缕表情痛苦,卢玄心知不对劲了。
呜……疼……茶杯被打翻在桌上,雪缕手里的千层酥也掉了一地,人也从凳子上滑到了地上,抱着肚子呻吟。
雪儿,你哪里疼?肚子么?疾步到雪缕身边,卢玄半抱起窝在地上的人,心急询问。
玄……好疼……雪缕一面呻吟,黑血也不停从嘴里涌出。
雪儿,雪儿,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卢玄抱着雪缕,大声嘶喊。
内侍闻声而入,见着被卢玄抱着吐血不止的雪缕,慌了手脚,天哪,这是……
卢玄红着眼眶瞪着进来的人,要是等他们叫来人,雪缕顾及早就没救了,求人不如求己,卢玄抱起雪缕,冲了出去。
雪儿,你忍着点,很快就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怀里人的呻吟渐渐微弱了,卢玄气喘着安慰,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抱着雪缕,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太医院,径直到了一方塌旁,卢玄小心放下怀里的人,几近疯狂的拉着人就往雪缕那边推,快,快,给她看看!
是,是,老夫这就看。见躺在榻上,前襟被黑血湿透、脸色苍白的人是公主,太医也不敢怠慢,取来药箱细心诊治。
把过脉,翻翻眼皮,太医捋着胡子,皱紧双眉,这……这……用遍了所有方法检视,这公主的身体表现出的都是早已死去片刻之人的迹象啊……
太医取出针灸袋,捏着银针,试图刺激雪缕的几个要穴,借以将人刺激醒,从鬼门关拉回来,可,效果不怎么明显~
收好用具,太医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微臣无能,公主她……哎……
你胡说!卢玄红着的眼眶里早已集聚满了泪水,只是没有流出,推开太医,坐到塌边,抱起雪缕,不肯接受事实,你胡说,她刚刚还跟我说她疼,怎么这会儿就……就……不会的,我不相信,不相信!
嘴上说着不信,可眼里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不要……老天爷,不要这么残忍,爹爹和母亲已经抛下我了,我只剩下雪儿了,不要再夺走她,不要……
来人,你们将公主的遗体送回长乐宫,做好防腐,待我禀告皇上之后,再做定夺吧。太医唤来内侍,准备将雪缕的遗体送走。
滚开!滚!我不许你们碰她!卢玄抱紧雪缕,不让别人踏进身边分毫。
公子不要为难下官了……人在就死了,留在太医院不是个事啊,要是被皇上知道,怪罪下来,整个太医院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滚开!开启试图上前的众人,卢玄再次抱起雪缕,我们这就走!愤恨的环视四周,这些脸孔,他卢玄都记住了,他们连最后的安宁都不想给雪儿,只顾着自己,他都记住了!
公子……见卢玄眼里的恨意,众人背脊发寒,主事的太医上前,欲唤住卢玄,奈何对方就像没听见一般,径直离开了。
待安陵冥烨等人闻讯赶到长乐宫时,看到的,是抱着雪缕喃喃自语的卢玄。
雪儿,乖乖睡吧,没有人再来打扰你了,等你休息够了,我再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卢玄眼里透着温柔的笑意,抚着雪缕的鬓发,无视双方沾满血迹的衣襟,就像雪缕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
雪儿,怎么会?进到室内,被眼前的的情景逼红了双眼,真道不敢置信的退后一步,哑声道。
上前扶住真道摇摇欲坠的身体,安陵嗣同样痛心疾首,但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出内心的悲痛,如果他承受不了了,那真道要怎么办,为了真道,他要撑下去。
将真道翻个身,让他面朝自己,紧紧拥住,闭上眼睛,不要看,不要听。
拽进对方的衣襟,真道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胀裂了,痛彻心扉,嗣,怎么会这样的?昨天雪儿还缠着我让我带她出宫玩,今天就……就没了~
舞忧不忍看下去,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冥烨,那人自进来之后,便再也没发出过声音,舞忧知道,他心里不会比任何人好受,烨……对方并未对他的呼唤做出回应。
佛狸,下令下去,彻查此事,雪儿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儿臣明白。似乎是咬碎了一口牙才答出了这么一句,父皇,你带爹先离开吧,这里,我会处理的。
不,我不走!真道擡头看着冥烨,反对道,我要在这儿陪着我的雪儿……转身看着状若无人的卢玄,又觉得于心不忍了,如果可以,雪儿是更愿意让卢玄陪着的吧~
真道?背对自己的人久久没有动静,安陵嗣轻声询问。
嗣,我们先离开吧。
安陵嗣没有多说什么,拥着真道离开了,冥烨命人准备清水、布襟和换洗衣物,也出了长乐宫,留卢玄与雪儿度过最后的时间,舞忧紧随其后,也出去了。
雪儿是在麟徳宫出的事。不是询问,舞忧说的,是陈述句,明日,我会将调查的结果告诉你。
在麟徳宫出的事,舞忧难逃罪责,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得查明真凶,雪缕惹人疼爱,从未得罪过谁,是谁那么冷血,居然对她出手,或者,他真正的目的,是自己,只是误中副车了,舞忧心中的内疚更甚。
安陵冥烨没有再说话,直接回了奉天殿,下令取消隔日的早朝,将自己关在殿中,谁也不见,舞忧不去打扰他,全身心调查。
不到子时,真凶便浮出水面,结果出乎舞忧的预料,是她,伯珊!
推开奉天殿的门,舞忧遣退众人,进到漆黑的殿内。
烨,我来了。
是谁。
毒药很寻常,鹤顶红,雪儿应该去的很快。
是谁。他不想知道是什么毒,也不想知道对方怎么下的毒,他只想知道是谁,是谁连天真的雪缕也不放过,有什么冲着他安陵冥烨来就好,为什么要害他的妹妹!
伯珊。
原因。
她真正想杀的,应该是我,雪儿只是……被误杀了。舞忧转过头,不忍直视冥烨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他怕他恨他,毕竟,是他间接害死了雪缕。
人呢?
还在她自己家里,像是等着我们去找她,不过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师傅那边,也没有告知。
父皇应该已经知道了,没有动作,是等着让我处置。
你想怎么做?
冥烨沉默了,如果换做是别人,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后悔为人,可偏偏是伯珊,白马公伯宏的女儿,伯渊的妹妹。他欠伯珊的,欠伯渊更多,可,为什么要让雪缕来还,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一拳击碎地面的大理石,鲜血淋漓,冥烨浑然不觉,他后悔,后悔小看了伯珊,后悔高估了自己。
烨,难过就发泄出来吧,发泄出来会好受些~
我没事。
烨……
伯珊,赐忘尘。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我先出去了。
无意迁怒舞忧,可看到舞忧,他就会想起,他为一己之私悔婚,害死了至亲的妹妹,不想伤害舞忧,可更加不能放过自己,舞儿,原谅我,再次怯懦了……
也许是连夜的调查,舞忧感觉有些头晕,揉揉太阳穴,继续往前走,紧接着,眼前一暗,扑通倒地,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舞儿!还未从失去至亲的伤痛中缓过劲来,挚爱的人又倒在了自己面前,冥烨冲过去抱起地上的人,大喊,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