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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130章 对饮泣血,怀璧其罪,蛟龙压境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营帐外,篝火将熄。

苏执中与霍骁围坐在火堆旁,各捧一碗鱼汤。

汤还温着,入口鲜甜。

雪银鱼的灵气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

苏执中喝了一口,放下碗,长叹一声。

“这雪银鱼,

哪怕一条都价值至少一枚灵石,

更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灵物。

大人竟直接拿出数千近万条犒赏三军,这般手笔,实在是旷古未有。”

霍骁没有接话。

他端着碗,没喝。

汤面映着火光,一晃一晃的。

他盯着那晃动的汤面,忽然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了。

苏执中一怔。

“霍都尉——”

霍骁没理他。

他擡起手,猛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

很响。

苏执中愣住了。

霍骁又抽了一下,又一下。

脸颊肿起来,嘴角溢位血。他没有停。

“我堂弟今天战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如果当初不是我一意孤行,逼迫大人上报麾下有81位金丹百夫长,若是他们不曾离去,依旧镇守在临海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此战,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伤亡。

定能碾压那群海盗。”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我不是人。我罪该万死。”

他又抽自己。

苏执中抓住他的手。

“别打了。”

霍骁挣开,又要抽。

苏执中攥住他的手腕,没松开。

“霍骁,你听我说。”

霍骁摇头,眼泪掉下来。

“我叔叔婶婶就这么一个儿子,其余全是女儿。

把他托付给我送来从军,就是想让他搏一份功名、一个前程。

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在抖。

苏执中松开手,没有劝。

他知道,劝不住。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霍骁哭。

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远处,营帐里传来鼾声。

有人喝完了汤,睡了。

有人还在擦枪,枪杆被磨得发亮。

有人写信,写完了,折好,塞进怀里。

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人在哭。

霍骁哭够了。

擡起头,用袖子擦脸。

脸肿了,眼睛也肿了。

他看着苏执中。

“苏大人,你说,大人会不会怪我?”

苏执中沉默了片刻。

“大人不会怪你。

他若怪你,就不会给你喝雪银鱼汤。”

霍骁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只碎碗。

碗片散了一地,汤洒了,渗进土里。

他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来。

捡完了,攥在手里,站起来。

“我去看看伤兵。”

转身走了。

苏执中坐在火堆旁,看着他的背影。

火快灭了,只剩几颗火星,一闪一闪的。

他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火星溅起来,又灭了。

······

篝火将熄,营帐里只剩王牧和五子。

王仁坐在父亲对面,手里捧着一碗鱼汤,汤已经凉了,他没喝。

王义趴在桌上,王礼靠着柱子打盹,王智在记笔记,王贤挤在王牧身边,头靠着父亲的胳膊。

“爹。”

王仁放下碗。

“你给大军发放雪银鱼,价值远超一枚灵石。

可战死将士的抚恤,为何不发灵石,只发三百两银子?”

王牧看着他。“你觉得呢?”

王仁想了想。“灵石更值钱。

三百两银子,买不到一块灵石。”

王牧点头。“还有呢?”

王仁摇头。“儿子想不出了。”

王牧站起来,走出营帐。

五子跟在他身后。

月光落在营帐前,白茫茫的。

远处,高地上一片新坟,墓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牧仰头望月,看了很久。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他的声音很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王仁怔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爹,你是怕——”

王牧没有让他说完。

“灵石是修士用的。

普通百姓拿着灵石,

守不住。

会被抢,会被骗,会被杀。”

他顿了顿。

“银子不一样。

银子是凡俗之物,人人都有,不招人眼。

三百两银子,够一个家庭买地、盖房、做小生意。

够他们活下去了。”

王仁低下头。“儿子懂了。”

王义擡起头。“爹,那战死将士的家属,会不会觉得咱们小气?”

王牧看着他。“不会。

因为他们知道,本官给的是能拿住的。

灵石再好,拿不住,就是祸。”

王义点头,没有再问。

王贤扯了扯王牧的袖子。

“爹,你还记得清溪县吗?”

王牧低头看着他。

“记得。”

王贤仰着头。

“那时候我们住在县衙后宅,院子很小,可挤在一起,很暖和。”

王牧笑了。“现在院子大了,不挤了。”

王贤摇头。

“可我还是喜欢挤着。”

他往王牧身边又挤了挤。

王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王仁也笑了。“爹,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吃鳖鱼妖吗?”

王牧点头。“记得。在清溪县,你们从河里打来的。”

王义插嘴。

“不是捞的,是打的,当时那鳖妖可嚣张了!”

王礼醒了,懵懵地接话。

“还有蟹黄。”

王智合上笔记。

“还有鱼妖肉。”

王贤仰着头。

“还有二十四个弟弟妹妹。”

五子都笑了。

王牧也笑了,笑得很轻。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高地上的新坟在月光下,白茫茫的。

战死的亡魂会在城隍庙得到优待,他们都是自己人!

王牧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营帐。

“睡吧。明天还要修堤。”

五子跟在他身后,营帐里,灯灭了。

······

天刚亮,红日从海面上升起来。

光落在江堤上,落在新坟上,落在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上。

江堤没有停。

民夫们从营帐里走出来,有人揉着眼睛,有人啃着干粮,有人蹲在江边捧水洗脸。

水凉,激得人一哆嗦,精神了。

王牧站在堤上,手里拿着铁锹。

五子站在他身后,苏慕仙按着刀柄。

赤蛟化作人形,搬起一块石头,走到堤边,放下。

石头很重,但是对于赤蛟来说很轻。

他没有停。

霍骁走过来,铁甲换了新的,昨日的血迹已擦干净。

他拿起铁锹,铲了一铲三合土,倒在堤上。

苏执中搬着一块石头,踉跄着走上来,放下,喘着粗气。

秦烈骑着马,沿堤巡视。郑虎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海面。

林满江带着水军,在江口巡逻,船帆鼓满,破浪而行。

民夫们动起来。

锄头起落,叮叮当当。

扁担吱呀吱呀。

牛哞哞叫。

人喊人,人催人。

一个老汉蹲在堤边,用手扒开三合土,看了看,又填回去。

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这堤,结实。”

旁边的人点头。

“结实。”

各县的河道灌渠也开了。

孟怀远站在渠边,手里拿着图纸,指着一处。

“这里,挖深三尺。”

民夫们跳下去,铁锹翻飞,泥土飞溅。

水渠一点一点往前延伸,像一条蛇,爬过田野,爬过村庄。

太阳升到头顶,日光灼人。

民夫们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干。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土里,很快被晒干。

有人喊号子,一、二、三,一、二、三。

声音沙哑,可齐。

有人唱起歌,不是悲歌,是夯歌。

调子高亢,在山谷里回荡。

王牧放下铁锹,看着那条江堤。

堤又长了一尺。

他转身,拿起一块石头,搬上去。

石头很烫,被日头晒的。

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五子跟在他身后,

王贤的臂展搬不了大石头,

搬小的,一趟一趟,绝不偷奸耍滑。

王牧没有帮他。他让他搬。

他们虽然是修士,有着神通,但是修建这种民生类的东西,必须用人力,因为这是——人族的创造之力!

关系着千百年的人族气运!

日落时分,江堤又长了一丈。

七县的灌渠也挖了数里。

民夫们收工,有人蹲在江边洗脚,有人坐在堤上喝水,有人靠着石头睡着了。

炊烟升起来,柴火噼啪响。

铁锅咕嘟咕嘟,鱼汤的香味飘过来。

今晚的鱼汤,还是雪银鱼。

王牧的储物袋里,还有很多。

月光落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王牧站在堤上,看着那条江堤。

明天,还要修。

······

突然,海面炸开了。

不是浪,是蛟。

蛟龙长吟,“——嗷!”

数十条蛟龙从深海腾起,驾着云雾,掀起的巨浪高约数丈,朝沱龙江入海口扑来。

海水翻涌,咆哮如雷,整片海都在颤。

为首的蛟龙通体青色,鳞甲如铁,眼珠血红。

元婴期的妖气压下来,江堤上的民夫腿软了,有人蹲下,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抱着头不敢看。

霍骁拔刀,刀锋映着日光,可他的手在抖。

秦烈攥紧刀柄,指节泛白。

王牧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蛟龙族会来。

不是御兽宗,

不是海盗,

——是沧溟蛟龙族。

他飞身而起,落在海面上,靴底踩出涟漪。

元婴期的灵力轰然散开,挡住了对方的威压。

可对方的蛟龙太多,数十条金丹,十余条元婴。

他的灵力像一根柱子,撑住了,可柱子随时会断。

太阳真火在体外熊熊燃烧,凶威赫赫,勉强抵抗住了威压!

“来者何人?

为何擅闯我临海郡地界?”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