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227章 封印之隙
老道士灰溜溜地退出洞府。
回程的飞舟上,他坐在船舱角落,将万鬼幡从袖中取出来,摊在膝上,用手指一道一道描摹那些破碎后又修补的纹路,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老辣笑容。
内门弟子不敢碰朝廷命官,不是因为他们怕王牧,是因为他们怕因果。
因果的根源,是王牧身上那层官皮。
只要把那层官皮扒了,王牧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化神散修——到了那时候,御鬼宗的人自然就敢动手了。
一个化神散修,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
但怎么扒掉王牧的官皮?
老道士靠在舱壁上,闭目沉思。
化神修士不会轻易被弹劾动摇,除非犯下谋逆大罪。
但王牧不贪污、不养寇、不结党,想从政务上找茬,难如登天。
唯一的突破口,是让他离开大雍。
是他自己主动离开,不是被贬,不是被罢免,是他自己觉得待不下去了,摘下官印,孤身北上。
到了那时候,他的官印没了,国运加持就断了。
老道士睁开眼,船舱外的夜色正浓。
他知道这个计划需要时间,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更久。
但他等得起。元婴修士的寿元还有数百年,他有的是时间。
三皇子府的外厅灯火通明。
三皇子萧承煜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枚血色玉佩,
——那是他母妃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修炼血煞功法的本命法器。
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靠灵药堆出来的,根基虚浮,但用来压制府中的供奉修士绰绰有余。
玉管家躬身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份誊写好的名单。
萧承煜将玉佩放回案上,拿起那张名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名单上写着六个人名,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职位、修为、把柄和可拉拢的条件。
兵部侍郎陈克礼排在首位,名字旁边用朱砂画了一个圈。
“万道长。”
萧承煜擡起头,看着站在堂下的老道士,
“这份名单,是你自己拟的?”
老道士微微躬身。
“贫道在三皇子府白吃了这么多天闲饭,总得出些力。
这些人在朝中都有实权,手上也都有把柄——陈克礼贪墨,周敬宗狎妓,刘秉忠私通外戚。
把这些把柄攥在手里,他们就是殿下的棋子。
贫道只求殿下做一件事,
——在适当的时机,帮贫道把王牧逼出大雍。”
萧承煜放下名单,似笑非笑。
“万道长,你要报仇,孤要夺嫡。我们各取所需。
但有一件事孤得问清楚,
——你把王牧逼出大雍之后,打算怎么做?”
“回殿下。”
老道士拱手,语气恭敬,
“王牧一旦离开大雍,便不再是朝廷命官,国运加持自然断绝。
到了那时候——”
他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殿下也就不必再为镇妖关的事烦心了。”
萧承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端起茶杯,朝老道士举了举。
“孤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孤不会问——因为孤也想要那个结果。
你帮孤在朝中布局,孤帮你把王牧逼走。
事成之后,大家各取所需。”
他搁下茶杯,收起笑容,
“明天孤会向父皇举荐你为东宫供奉。
你的身份是云鹿真人门下,不要说漏了嘴。
进了东宫,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
老道士躬身。“贫道明白。”
他退出外厅,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桌上那面万鬼幡上。
他盘膝坐下,将万鬼幡捧在手中,手指抚过幡面上那道横贯骷髅的裂纹,目光阴冷而沉静。
官皮扒了,就是死人。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然后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
窗外,三更的梆子声响了。
京城在夜色中沉睡,没有人知道这座府邸里正在酝酿什么。
······
镇妖关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期。
九座石城的城墙已经全部完工,三十万边民编户入册,红薯干储满了每座城的地下粮窖。
荒原上,灰风每日操练狼骑的石板道已经被狼爪磨出了光滑的凹槽。
郑云的金甲在龙鳞粉喂养下褪了两次壳,暗金色的甲壳从拇指大长到鸡蛋大小,六足爬行时能在青石板上留下细密的划痕。
苏棠的时光龟还是巴掌大,但龟壳上的年轮纹路从一圈变成了三圈,每天趴在苏棠肩头,半透明的龟壳在日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晕。
王牧站在总督府后宅的庭院中,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玉简是冥雍元君三日前托梦送来的,里面只有一句话,
——“中域之行将启,速做准备。”
天元界分五域。
东南域是御兽宗的地盘,
南疆是虫族和蛮族的领地,
西域是佛国,
北域是散修和妖兽混杂的苦寒之地。
而中域,是天元界的中心。
那里有最古老的宗门,有最完整的灵脉,有化神以上修士才能踏入的洞天福地。
大雍王朝偏居东南一隅,在凡人眼中是泱泱大国,在修士眼中不过是边缘地带的凡人国度。
王牧之所以迟迟没有北上,是因为百万大山挡在中间。
那座横贯万里的山脉不仅是妖兽的巢穴,更是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山南是大雍,山北是中域。
要进中域,要么横穿百万大山,要么绕道西域或南疆。
绕道太远,横穿则需要面对苍岩古獠王。
“父亲。”
王仁从月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刚从荒原上送来的军报,
“立春他们在乱石岗的防线已经建好了。
三道防线,每道相隔五里,狼骑和石猿混编驻防。
雨水在风鸢峡西侧发现了一处废弃的灵石矿脉,残留的矿脉灵石还够开采三到五年。”
王牧接过军报扫了一眼,点头。
“让他们继续推进,但不要越过乱石岗以北。那道山脊线是獠王划的红线,暂时不要碰。”
王仁应是,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百万大山深处,苍岩峰。
苍岩古獠王坐在主位上,太古荒纹在他皮肤上缓缓流转,比平时亮了几分。
他已经独自坐了很久。
风鸢峡那场对峙之后,
他面上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但心里清楚,
——那个叫王牧的化神修士,不是普通的朝廷命官。
他在镇妖关建城、屯粮、练兵、收编妖兽,一步一步将防线往北推进。
他让子女统率妖军,让弟子在风鸢峡外围狩猎妖兽,让三千御兽宗弟子每人契约了一头筑基妖兽。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百万大山。
獠王不怕打仗。
他在百万大山坐镇三千年,见过无数人族修士意气风发地杀进来又灰头土脸地退回去。
但王牧不一样。
王牧不打仗,他在建根基。
建城、屯粮、练兵、收编,
——这些东西一旦扎下根,比一场胜仗更难拔除。
更让他不安的是,王牧身后隐隐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冥帝气息。
那是地府的印记。
一个人间总督,兼着御兽宗长老,还跟地府有牵扯,
——这种人,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
“王。”
黑风熊帅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乱石岗的探子回来了。
蛟龙崽子们已经建好了三道防线,正在往北推进。
他们没有越过乱石岗北面的山脊线,但狼骑的巡逻范围已经扩充套件到了山脊以南十里。”
獠王睁开眼。“山脊以北呢?”
“暂时没有动静。
但那个叫郑云的人族女修,她的蚁后正在褪第三层壳。
一旦蚁后长成,她的神识铺展范围能覆盖整片乱石岗。
到时候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感知到。”
黑风熊帅顿了顿,“王,他们不是在撤,是在扎根。”
獠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洞外走去。
“王要去哪里?”
“守山。”
獠王的声音很沉,像山体深处滚动的闷雷。
百万大山最深处,有一座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古洞。
洞口被密密麻麻的太古荒纹封住,每一道符文都刻得极深,边缘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些符文不是獠王刻的,是更古老的年代里,某个比獠王更强大的存在留下的封印。
獠王站在洞口,太古荒纹在他皮肤上流转,与洞口的符文隐隐呼应。
他是看守者,也是囚徒。
封印是双向的——既封住了里面的东西,也封住了他的自由。
他擡起手,指尖触碰到最边缘的一道符文。
那道符文已经腐朽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纹路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黑光。
封印的力量正在衰退,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衰退的原因不明,但獠王猜测,与人族那位化神的到来有关。
化神修士的气息、龙威、大量妖兽被收编后带来的气运变动,这些都在微妙地影响着百万大山的平衡。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那道腐朽的符文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一股极淡的气息从缝隙中渗出来,
——至阴至寒,不是妖气,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煞气。
——太古凶煞。
被封印在地底深处的某样东西,正在沉睡中呼吸。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