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232章 公主北行
王牧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却笃定。“国师,本座问你一件事。镇妖关有多少兵马?”
“三十万边军。”
“九城有多少妖军?”
“二十四神蛟麾下,万余妖兽。”
“本座是什么修为?”
玄机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意火金龙从王牧肩上擡起头,竖瞳缩成一条金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龙吟。
化神期的龙威一放即收,在正堂中掠过一道淡金色的涟漪。
“本座坐镇北疆,手握三十万大军、万余妖军、九子元婴、二十四神蛟子女,亦是元婴修为。
獠王想牵制本座,让他牵。
封印松了,让他松。
里面的东西出来了,让他出。”
王牧将茶碗搁在案上,碗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只要本座不动如山,谁能奈我何?”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服?本座一剑斩之。”
玄机子看着面前这个化神修士。
他认识王牧近二十年,
从琼林宴上那个身怀五鬼的年轻进士,
到如今坐镇北疆的总督,
王牧变了很多,
——修为从金丹到了化神,官位从七品到了二品,子女从十个到了三十五个,麾下从几个鬼差到了万余妖军。
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
他说话还是那个调调。
该散漫时散漫,该笃定时笃定,该强硬时一个字都不让。
“贫道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边关大将。
有战战兢兢的,有骄横跋扈的,有心怀异志的,有得过且过的。
你是第一个在妖王封印松动时说——‘不服斩之’的。”
他将罗盘收回袖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
“贫道今夜还要观测星象,先回房了。这茶不错。”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对了。贫道从京城出发前,收到了兰陵王托人送来的一封信。
信上说,他在兰陵别院安好。
他还说,你当年在清溪县写的那本《正气歌》,他都看完了。”
王牧沉默了一瞬,然后提起筷子给玄机子碗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已经凉了,油凝成白脂。
王牧把碗推过去。
“把这个吃了再走。萧承在别院等你回去,你不能饿瘦了去见人家。”
玄机子走回来,坐下,把肉吃了。
窗外,夜色已深。
远处的荒原上,灰风正在带队巡逻,狼蹄声隐约可闻,灯笼火把明灭,炊烟和妖兽的气息在夜风中混在一起,被吹得很远很远。
······
三皇子府,书房。
烛火烧了一夜,残蜡堆在铜盏里,凝成一片冷白。
萧煜站在窗前,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血丝。
他一夜没睡。太子被废后,他原以为储君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可父皇迟迟不立新太子,朝中那些老狐狸也一个个缄口不言。
他派人送了无数珍宝到镇妖关,全数被退回。
他托人递了无数拜帖,石沉大海。
直到昨天,他在宫中的眼线传回讯息,
——九皇子萧烨在府中设宴,十七公主萧玉笙亲自作陪,王牧赴宴了。
更致命的是,父皇赐婚的圣旨在次日便送到了京兆府。
他走偏了。
他以为王牧是可以拉拢的——送珍宝、许高位、攀交情。
可王牧不是那些在朝堂上见风使舵的文官,不是那些靠裙带关系攀附权贵的武将。
他是化神修士,是大雍唯一的化神。
他不站队,不是因为他在犹豫,是因为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事已至此,他必须再找一条路,一条王牧无法拒绝的路。
他停下脚步,想到了三姐。
淑和公主萧淑和,景和帝第三女,他的同母姐姐。
年二十一,守寡三年。
驸马病故后,她闭门不出,连宫宴都不赴。
可她的美貌,京中无人不知。
若姐姐肯出面,父皇必定会重新审视王牧的立场——王牧若肯见十七公主,为什么不见三公主?
王牧肯娶十七公主,为什么不能娶三公主?
只要姐姐出现在镇妖关,不管结果如何,父皇都会起疑。起疑就够了。
他换了一身便服,乘轿去了淑和公主府。
公主府在城东,朱门紧闭,门前石阶上落满了海棠花瓣,无人清扫。
门房通报后,引他入中堂。
淑和公主萧淑和坐在窗下,素白衣裙,不施粉黛,乌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她手里端着茶盏,没喝,只是看着窗外那株海棠。花正开着,红得灼眼。
“姐姐。”
萧煜坐下,开门见山,
“弟弟有件事求你。”
淑和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个弟弟,她已经许久不见了。
上一次他登门,还是驸马刚去世时,他过来问候了几句,此后便再未来过。
她知道他在忙什么,
——夺嫡,拉拢,排挤,陷害。
那些事她不关心,也不想参与。可他还是来了。
“说吧。”
萧煜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说王牧是大雍唯一的化神,说太子已经示好,说十七妹已经嫁过去做了平妻,说他不能落后。
说想让姐姐出面,去镇妖关见王牧一面。
他说话时,淑和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直到他说完,她沉默了很久,将茶盏放在案上,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是想让姐姐去讨好一个男人?”
萧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不是讨好,是结交。姐姐只需去镇妖关,让王牧见你一面。
若能成为朋友,最好。
若不能,姐姐此行的本身,就足以向父皇证明,我与王牧是有交集的。
父皇如今最看重的就是王牧的态度——他偏一偏,储位就定了。”
淑和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
“守寡三年,闭门不出。如今忽然去北疆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外臣,旁人怎么想?
你不在乎姐姐的名节?”
萧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缓缓跪下。
“姐姐,弟弟的储位,就在此一举。
十七妹已经占了先机,若姐姐再不出面,弟弟便再无翻盘的余地。
父皇膝下诸子,太子已废,九弟平庸,能争储位的只有我。
可父皇迟迟不立太子,就是在等王牧的态度。
王牧不支援我,我争不过天意。”
淑和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模样,心中说不清是悲是怜。
这个弟弟从小就争强好胜,在皇子中论才华、论手段,都是出类拔萃的。
可也正因为太强,总觉得一切都该是他的。
储位是,她也是。
她沉默了许久,终究是她的亲弟弟。
“讨好王牧,有什么用?”
萧煜擡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王牧,大雍王朝唯一的化神期修士。
一言定国策兴衰。
只要姐姐北行,父皇必定怀疑王牧属意小弟为储君——否则,为什么不为九弟萧烨争取?
九弟是十七妹的亲哥,王牧若真支援九弟,十七妹嫁过去就够了,何必再让姐姐千里迢迢北上?
姐姐此去,就是告诉父皇,王牧不看好九弟。”
淑和看着窗外那株海棠。
花瓣被晨风吹落了几片,飘在窗台上,落在青砖缝里。
她守寡三年,朝堂上的事从不关心。
可她也知道,储位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
萧煜若输了,下场不会比废太子更好。她不能让亲弟弟走到那一步。
“我去。”她的声音很轻,却笃定。
萧煜大喜,站起来躬身。“姐姐肯去,弟弟就放心了。”
淑和没有看他。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将那扇半掩的窗推开。
晨风灌进来,吹动她的鬓发。
海棠花瓣被风卷起,落在她肩头,她伸手拈起,看了一会儿,轻轻放在窗台上。
“但我有个条件。”
“姐姐请讲。”
“此去北疆,我只见王牧,不做其他。
你若要姐姐去做伤名节的事,你现在就死了这条心。”
萧煜连忙拱手。
“姐姐放心。
弟弟再不堪,也不会拿姐姐的清白做筹码。
姐姐只需到镇妖关,让王牧知道三皇子的姐姐来了。
这就够了。”
淑和没有再说话。
萧煜退出中堂时,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姐姐还站在窗前,素衣白裙,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株海棠。
他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大局为重。
三日后,淑和公主的车驾从京城出发。
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一辆青帷马车和二十名护卫,轻车简从,朝北而去。
但讯息是瞒不住的。
三皇子府的人有意无意地走漏了风声,
——淑和公主北狩镇妖关。
说是北狩,可一个守寡三年的公主,忽然去边关“狩猎”,谁信?
茶馆里,食客们压低声音议论。
“淑和公主?
就是那个守寡三年的三公主?
她去镇妖关干什么?”
“你不知道?
十七公主刚嫁了王总督,三公主这时候北上,还能为什么?”
“十七是九皇子的妹妹,三公主是三皇子的姐姐。这不明摆着吗?
三皇子在争储,派姐姐去拉拢王总督。”
“可王总督不是已经娶了十七公主吗?”
“平妻而已,又不是正妻。
再说了,三公主是守寡,再嫁也合礼法。
这不比十七公主更名正言顺?”
宫里也知道了。
景和帝坐在御书房,面前摊着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淑和公主车驾已出京,目的地镇妖关。随行护卫二十人,无其他异常。
他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
十七丫头刚嫁过去,老三又派三丫头去。
他这是在逼朕表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白。
可他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大雍的储君,什么时候需要靠公主去争取了?
可他没办法。
王牧是大雍唯一的化神修士,手握三十万边军,坐镇北疆,妖兽不敢南下。
这样的人,他不站队,满朝文武都不敢站队。
满朝文武不站队,他这个皇帝就不知道谁堪大用。
立太子,不是选儿子,是选江山。
公主车驾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
过了沱水之后,官道两侧的田地渐渐变成荒原,村庄变成废弃的土墙。偶尔有边民赶着牛车经过,见了车驾,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淑和坐在车中,撩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的荒凉景象。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见过最繁华的街市,最精致的园林,最热闹的宫宴。
她不知道大雍的北疆是这样的——没有歌舞,没有宴饮,只有无边的荒原和沉默的边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