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25章 沈炼的恐惧
周云鹤一路疾行,直奔镇妖司衙门,脚步急促,心头火热,一刻都不想耽误。
他没有回自己当值的班房,而是径直穿过前院、中堂,朝着后院最深处的方向快步走去。
镇妖司衙门占地极广,
前院是寻常差役当值之处,
中院是千户、百户办公之地,
后院,
—— 后院是都指挥使的居所,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
镇妖司都指挥使,正三品,统领整个镇妖司,位高权重,寻常千户根本没资格轻易求见。
但周云鹤有。
他在镇妖司十余年,立过不少功劳,曾有幸得过都指挥使几句赞许。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一条铁规矩,
—— 凡涉及驭鬼者、御妖者、修行者的大案,可越级上报,直达天听。
他手中这条线索,够格!
足够惊天!
后院的守卫认得他,见他神色匆匆、面色激动,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放他进去。
周云鹤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座清雅的院落前。
院中种着几竿修竹,竹下摆着一张石桌,桌旁坐着一个灰衣老者,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品茶,神态闲适,波澜不惊。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看着就像个寻常的私塾先生。
可周云鹤知道,这位就是镇妖司都指挥使,——沈炼。
大雍王朝三品大员,统领天下镇妖司,镇压妖邪无数,手中不知沾了多少凶戾鬼物的血,深不可测。
“大人!”
周云鹤躬身行礼,声音压抑不住激动与急促。
沈炼擡眼看他,目光平淡温和,不见半点波澜: “云鹤?何事如此匆忙?”
周云鹤深吸一口气,
压下狂跳的心,
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急切禀报: “大人,
卑职今日在城东梧桐巷一带巡逻,无意间撞见一桩惊天驭鬼之事!”
“有个年轻举子,随身带着五只小鬼!”
“那五只小鬼极为灵动,能飞行、能说话、能吃东西,与寻常鬼物截然不同,简直闻所未闻!”
“那举子带着它们招摇过市,毫无遮掩之意,显然是驭鬼日久,习以为常!”
“卑职斗胆猜测,此人要么是深藏不露的驭鬼高手,要么是掌握某种失传的养鬼秘术!”
“无论哪一种,都该归镇妖司严加管辖!”
“卑职特来紧急禀报,请大人定夺!”
他说完,垂手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等着沈炼的震惊反应。
沈炼端着茶盏,沉默了片刻,轻轻吹了吹茶沫。
然后—— 他淡淡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震惊,没有重视,只有一种淡淡的、见怪不惊的......嗤笑。
“少见多怪。”
他放下茶盏,看着周云鹤,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云鹤,你在镇妖司十余年,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周云鹤一下子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完全没料到是这个反应。
沈炼站起身,负手走到竹下,
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缓缓开口,
语气平淡如常: “你以为,我们大雍王朝的仕子,都是普通人吗?”
周云鹤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炼回头看他,语气依旧平静: “练气的、驭鬼的、降妖的、御兽的——”
“这些奇人异士,你以为少吗?” 周云鹤心中一震。
沈炼继续道: “每年进京赶考的举子,少说也有三五千人。
这三五千人里,有多少是普通人,有多少是身怀绝技的修行者,你知道吗?”
周云鹤摇头。
沈炼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诉你,
每年都有那么几十个,
身上带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气息,
——炼气术、符箓、法宝、甚至豢养的灵兽、驱使的鬼物。”
“镇妖司的寻妖盘,天天都在响。”
“可我们抓过他们吗?”
周云鹤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
沈炼看着他,目光深邃,语气依旧平和: “云鹤,
你记住,——奇人异士都是聪明人。
他们愿意读书,愿意考科举,愿意为朝廷效命,这是好事。”
“难道我们把所有有本事的人都排除在王朝之外?”
“难道只有镇妖司才能有修行者?”
“那些朝堂上的大人们,你知道有多少是修行者?”
“那些统兵的大将军,你知道有多少是练气士?”
“那些封疆大吏,你知道有多少是御兽师?”
周云鹤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越听越是心惊。
沈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为温和: “那个举子,只要他不害人,不闹事,不触犯律法,他爱养鬼养鬼,爱练气练气,那是他的本事。”
“你抓他干什么?”
“逼他反?逼他投靠妖邪?”
周云鹤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后背冷汗唰地浸透衣衫!
是啊!
那个举子,是来考科举的!
是来为朝廷效命的! 他若真有本事,日后中了进士,入了朝堂,那就是朝廷的栋梁!
他抓他做什么?
抢功?
抢功能抢得过一个未来的朝廷命官?
他若真把人得罪狠了,日后人家飞黄腾达,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周云鹤!
周云鹤越想越是后怕,脸色都微微发白。
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惭愧与后怕: “多谢大人指点。
卑职......卑职险些犯了大错。”
沈炼摆摆手,
重新坐回石桌旁,
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神态依旧闲适淡然: “去吧。
记住,镇妖司的职责,是镇妖,不是镇人。”
“人间的恩怨,人间的规矩,让人间自己去处理。”
“咱们只管那些不守规矩的妖邪。”
周云鹤躬身再拜,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
心中,对那个年轻举子,瞬间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能养出那等灵动的五只小鬼,又能让都指挥使如此维护,那书生,绝非常人!
日后,还是敬而远之为好,万万不可招惹!
······
直到周云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沈炼脸上那副云淡风轻、见怪不惊的神色才骤然崩裂。
他缓缓擡起手,
那只刚刚还沉稳拍着周云鹤肩膀的手掌,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沈炼将颤抖的手慢慢缩回袍袖,
仿佛要藏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再伸出手,拿起茶杯时,指尖还有些不稳。
温热的茶水顺着杯沿洒出,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他却浑然未觉。
嘴唇微微颤动,
沈炼望着空无一人的院门,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遍又一遍,近乎喃喃自语: “难道...... 是驭鬼宗的人?”
“我大雍王朝疆域千万里,看似辽阔无边,可放在这天地之间,不过是弹丸之地,一隅穷乡僻壤罢了......”
“这世上真正的高门大户、修仙大宗、上古传承,从来都不在我们这里。”
“能将鬼物养得如此灵动,如同亲生骨肉,浑然没有半分阴邪戾气......
这是有大传承、有师承的人,不是我们能碰的。”
“这种人...... 莫说你一个小小千户,就算是我,就算是整个大雍王朝...... 惹急了,顷刻覆灭。”
话音落下,院子里重归寂静。
只有风吹翠竹,沙沙作响。
沈炼端着茶杯,久久没有再动一眼。
······
与此同时,淮州会馆后院。
王牧推开房门,五个儿子争先恐后地飘了进去,小短腿一颠一颠,落在床上、椅上、桌上,一派热闹可爱。
王义大字型瘫在床上,
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
满足地打了个小嗝:“好饱......三串太多了......嗝......甜得走不动啦......”
王仁依旧端坐桌旁,努力维持大哥端庄,
只是嘴角沾着的一圈糖渍,完完全全暴露了他也吃撑的事实,可爱又好笑。
王礼懵懵地靠在窗边,小脸上满是满足与迷糊,一副吃饱喝足、幸福到发呆的模样,憨得人心都化了。
王智盘膝坐在椅上,闭目消化,周身文气微微流转,小大人模样十足,却也掩不住吃饱后的惬意。
最小的王贤趴在王牧怀里,
小脸埋在父亲胸口,
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小嘴巴还轻轻咂摸着甜味,软乎乎的。
“爹爹......今天真好......”
他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小脑袋一点一点,可爱到了极致。
王牧轻轻拍着他的背,嘴角带着淡淡的、温柔到极致的笑意,心中一片柔软安宁。
窗外,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远处,隐隐传来京城夜市的热闹喧哗,人间烟火,温暖安心。
王牧抱着王贤,看着床上椅上那四个横七竖八、睡得香甜的小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安宁。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他与一场危机擦肩而过。
他不知道,那个玄衣千户,曾经站在阴影中,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
他不知道,那位都指挥使的一番话,替他挡下了一场无妄之灾。
他只知道,—— 今天,他帮了陈书望。
今天,他教训了那七个忘恩负义之徒。
今天,他的五个儿子,吃得开心,笑得可爱,过得无比幸福。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轻轻吹灭烛火,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影,躺在床上。
夜色温柔,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