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27章 千户心惊
藏经阁内部,比他想象中还要宏大肃穆。
一排排巨大的书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典籍,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的厚重气息,庄重而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云鹤无暇多看,径直上楼,直奔三楼。
三楼。
甲字型大小书架。
他站在书架前,目光疯狂扫过一排排书脊,
—— 《天下异宗·御兽篇》、
《天下异宗·降妖篇》、
《天下异宗·符箓篇》、
《天下异宗·阵法篇》,
找到了!
《天下异宗·驭鬼篇》,
周云鹤伸手猛地抽出那本书。
书很厚,封面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也藏着无数惊天秘辛。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翻开第一页。
开篇是总纲: “驭鬼之术,自古有之。
其法万千,其道各异。
然万变不离其宗,皆以术驭鬼,以鬼为己用。”
周云鹤匆匆扫过,继续往下疯翻。
第二篇,讲的是驭鬼之术的分类。
最低阶的,是驱使游魂。
——游魂者,人死之后,魂魄无所归依,飘荡于世。
此类鬼物灵智全无,只余本能。
驭之易,用之难,只能做些简单的杂役。
周云鹤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驭鬼者,大多驱使的就是这种游魂。
呆滞,麻木,如同傀儡。
他继续往下看。
中阶的,是驱使怨鬼。
——怨鬼者,含怨而死,执念不散。
此类鬼物有残缺灵智,会哭会笑,会恨会怒,但也因此难以控制,极易反噬主人。
周云鹤点了点头。
这种他见过,那些凶残暴戾的驭鬼者,驱使的就是这种怨鬼。
然后,他看到了第三类。
高阶的,
—— “驭鬼之术,至此方入堂奥。
此类术法,非寻常散修可得,乃大宗传承之正宗驭鬼术。”
“正宗驭鬼之术,可将鬼物养得灵动如活物,神智健全,甚至具人之性情。”
“此等鬼物,已非寻常之鬼,而是驭鬼宗秘法所育之——”
周云鹤瞳孔骤然一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灵动如活物。
神智健全。
具人之性情。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五个小小的身影,
—— 他们会笑,会闹,会撒娇,会争糖葫芦吃。
他们叫王牧“爹爹”。
他们看王牧的眼神,是依赖,是亲近,是孩子看父亲的纯粹眼神。
这......
这不就是书上写的一模一样吗!
——周云鹤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继续往下疯翻,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下一页,一段更详细、更恐怖的记载,
映入眼帘: “驭鬼宗,天下正宗驭鬼第一宗门,立派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其核心秘法,名曰‘养灵术’,
以自身精血魂魄滋养鬼物,年深日久,鬼物渐生灵智,渐具性情,甚至可与修士结为道侣,诞下——”
周云鹤——浑身剧烈一震,如遭雷击!
诞下?
诞下什么?
他手指颤抖得几乎翻不动书页,用尽全身力气翻过这一页——
“——诞下鬼子。”
“鬼子者,修士与鬼物结合所生之子。
身具阴阳,魂兼人鬼,天赋异禀,成长极快。
幼时与寻常孩童无异,长成之后,实力惊天,可继承父母双方之力。”
“驭鬼宗内门弟子,多以养灵术培育鬼物,若能诞下鬼子,便是天大的幸事。
鬼子越多,宗门实力越强。”
“然鬼子极难诞生,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故驭鬼宗立派千年,鬼子总数不过百数,每一位都被宗门视若珍宝,倾尽全力培养。”
“若有外人敢伤驭鬼宗鬼子分毫,驭鬼宗必倾全宗之力,不死不休。”
周云鹤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鬼子!
不是驱使的鬼物!
——是亲生的儿子!
是修士与鬼物结合所生的——“儿子”!
他猛地想起那五个小鬼叫王牧的称呼,—— “爹爹。”
不是主人。
不是老爷。
是——爹爹。
是真真正正、血脉相连的爹爹!
周云鹤的双腿——瞬间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他继续往下看,视线已经模糊,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驭鬼宗护短之名,冠绝天下。
曾有某宗门弟子误伤一鬼子,
次日,该宗门满门上下三百七十一人,尽数死于梦中,无一活口。”
“曾有散修觊觎鬼子身上秘宝,暗中劫掠。
三日后,那散修连同其师门、亲友、故交,共计八百余人,尽数暴毙,死因不明。”
“曾有朝廷官员欲以‘驭鬼邪术’为由,打压驭鬼宗弟子。
次日,该官员于早朝之上,当众七窍流血而亡。
天子震怒,欲发兵剿灭驭鬼宗——分宗山门,
大军开拔前夜,宫中突现百鬼夜行,先帝寝殿外鬼影幢幢,一夜未散。
次日,天子下诏,永不追究驭鬼宗。”
“自此,天下皆知,——驭鬼宗不可惹,鬼子不可伤。
伤一鬼子,灭你满门。
伤一鬼子,诛你九族。
伤一鬼子,便是与整个驭鬼宗为敌。”
周云鹤——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双手一松,那本厚厚的典籍“啪”地一声重重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猛地瘫倒在地!
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巨大的、毁灭性的后怕,如海啸般疯狂席卷全身,将他彻底吞没!
他想起昨天,自己站在阴影中,盯着那五个小鬼看了那么久。
他想起昨天,自己心中盘算着,要如何抓住王牧邀功。
他想起昨天,自己甚至想过,要把那五个小鬼收归镇妖司—— 收归镇妖司?
他差点要去抓——驭鬼宗的鬼子?
他差点要去抓五个被驭鬼宗视为珍宝、敢伤一个就要被“灭满门”的小祖宗?
他差点要去抓五个有爹有娘、有血有肉、会叫——“爹爹”的恐怖存在?
周云鹤双手撑着地面,指尖都在剧烈发抖,牙齿打颤,浑身冰凉!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段记载,—— “伤一鬼子,灭你满门。”
“伤一鬼子,诛你九族。”
“伤一鬼子,便是与整个驭鬼宗为敌。”
他周云鹤算什么?
一个小小的千户,在镇妖司干了二十年,立过一些功劳,认得几个大人物。
可那又如何?
驭鬼宗要灭他满门,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五个小鬼,只要有一个受了伤,
—— 不,只要有一个不高兴,回去跟宗门告一状,
—— 他周云鹤,连同他全家老小、亲戚故交,——全得死!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声无息,死得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心中疯狂嘶吼,破口大骂:“沈炼——!”
“你个老混蛋——!”
“这么重要的事——!”
“你居然不早说——!”
“驭鬼宗的鬼子——!”
“你让老子去招惹驭鬼宗的鬼子——!”
“老子差点让你害死——!”
骂声在空旷的阁楼里疯狂回荡,却无人应答。
只有那本掉在地上的《天下异宗·驭鬼篇》,静静躺在他身边。
书页翻开,那行字——触目惊心,血色一般刺眼,
—— “伤一鬼子,灭你满门。”
······
周云鹤在地上——整整坐了一刻钟。
每一秒,都像在地狱里煎熬。
他想了很多。
想起自己十余年镇妖司生涯,抓过的那些驭鬼者,大多只是驱使游魂怨鬼的散修,连给驭鬼宗提鞋都不配。
想起自己差点要去抓的那个年轻人,身边跟着五个小鬼,那五个小鬼,竟然是驭鬼宗的鬼子。
想起自己昨天站在阴影中,
盯着那五个小鬼看了那么久,
那五个小鬼,
竟然都没发现他—— “不对!”
周云鹤忽然一愣,一股更恐怖的寒意从头浇到脚!
那五个小鬼,真的没发现他吗?
他们可是鬼子!
驭鬼宗的鬼子!
天赋异禀,实力惊人!
他们真的没发现他吗?
还是......
——发现了,但根本懒得理他?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看见脚边爬过一只蚂蚁,会特意停下来踩死它吗?
——不会。
因为蚂蚁太渺小了。
渺小到不值得浪费那个力气。
周云鹤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至极,绝望至极。
原来在那五个鬼子眼里,他周云鹤,不过是一只“蚂蚁”。
一只随时可以碾死、却懒得去碾的蚂蚁!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著书架勉强站稳。
双腿还在发软,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心神,才踉跄着走下楼。
守阁长老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多问,只是收回木牌,摆了摆手。
周云鹤走出藏经阁。
阳光刺眼,亮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
风吹过,带来院中花草的清香,却暖不透他冰冷刺骨的心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庆幸,后怕,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庆幸。
“王牧......”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发颤: “以后见了你,老子绕道走。”
“见了你那五个儿子,老子跪下请安。”
他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不,不是轻快。
是——“逃”!
像一只侥幸逃过巨兽脚掌的蚂蚁,——拼了命地逃!
······
与此同时,醉仙楼二楼雅间。
那七个人还在喝,还在骂,还在肆无忌惮地造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污言秽语堆满了整间屋子,恶臭熏天。
张成安拍着桌子,大着舌头,疯疯癫癫: “我......我跟你们说!
王牧那小子,就是个......就是个孬种!
被女鬼......被女鬼骑在头上!
哈哈哈!”
李书晨附和,满脸醉态:“对!对!孬种!软蛋!”
朱明远嘿嘿笑,笑容猥琐下流:“说不定他还......
还挺享受呢!
那女鬼......活儿好!”
七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丑态百出,浑然不知死期将近。
他们不知道,隔壁桌已经空了。
他们不知道,那个玄衣男子已经走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离鬼门关,——只差那么一小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脸上,照出七张醉醺醺、愚蠢至极的脸。
阳光很暖,风很轻。
可那七个人,忽然——齐齐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突然有点冷?”
张成安缩了缩脖子,莫名心慌。
李书晨搓了搓手臂:“是啊,明明出着太阳......”
朱明远摆摆手,强装镇定:“喝多了喝多了,来来来,继续喝!”
七个人继续喝,继续骂,继续笑。
刺耳的笑声在雅间里回荡,传出窗外,飘得很远很远。
远处,周云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他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方向,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那七个人,他不知道会怎样。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坚定—— 从今往后,他周云鹤,绝不掺和王牧的任何事。
绝不!
而醉仙楼里,那七声刺耳的狂笑,正在一声一声,敲响自己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