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38章 琼林宴
谢恩礼毕,便是——进士题名。
国子监院内,数丈高的青石碑静静矗立,新科进士的姓名、籍贯、名次,由专人亲手镌刻其上,留传万世。
“二甲第三十名,淮州王牧——”
刀锋落下,墨字填金,他的名字,正式留在大雍王朝进士碑上。
百姓围观,无不赞叹。
袖中五子激动得发抖。
王智轻声道:“爹,以后千年万年,都有人记得你中过进士。”
王贤奶声奶气:“爹爹的名字,和石头一样,永远不会坏!”
王牧望着石碑,心中一片平静。
题名留字,是荣耀,亦是开始。
只是他尚不知,这份荣耀,很快便会蒙上一层寒霜。
······
题名之后,便是新科进士——期集。
所谓期集,便是同科进士自发相聚,饮酒赋诗,互通姓名,结下同年之谊。
这是官场最珍贵的人脉,也是未来互相扶持的根基。
众人围坐一处,谈笑风生,互道前程。
“日后同朝为官,还望诸位同年多多关照!”
“恭喜苏状元,恭喜陆榜眼,谢探花!” 王牧也被拉入席间,与众人寒暄。
王义在袖里小声喊:“爹!他们都想跟你做朋友!”
王智冷静道:“这是同年关系,官场最有用,爹要好好把握。”
王礼揉着肚子:“朋友......有吃的吗?”
一时间,气氛热烈,风光无限。
谁也不曾料到,短短几日之后,风云骤变。
·······
翰林院庶吉士。
那是进士们最好的出路。
入翰林,掌文墨,储才养望,日后入阁拜相,皆由此出。
多少人寒窗苦读一辈子,求的就是这一个名额。
若能入选...... 他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陈书望满脸红光,笑意盎然地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王贤弟!恭喜恭喜!”
陈书望对着他深深一揖到底,
“二甲第三十,稳稳的翰林院人选!
以后咱们就是同朝为官的同僚了!”
王牧连忙扶住他,谦逊地笑道:“陈师兄言重了。遴选结果还没出来,还未定论呢。”
陈书望收起折扇,在手心敲了敲,笑得笃定:“定论?
这还用定论?
二甲前三十,历来都是翰林院的!
王贤弟,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接喜报吧!”
王牧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他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重。
翰林院...... 真的能进吗?
······
传胪大典次日,琼林宴如期举行。
皇家琼林苑内,早已被装点得焕然一新。
朱红的宫墙下挂满了红灯笼,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摆满了盛开的花卉,黄的、白的、紫的,争奇斗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杏花香和御酒的醇香,金石礼乐声悠扬婉转,从主殿一直飘到苑外,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这是朝廷为新科进士举办的最高规格庆典,设在皇家园林琼林苑中。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新科进士们身着崭新的官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有的低声交流,交换着朝中的资讯;
有的独自饮酒,看着眼前的繁华,若有所思。
王牧端坐在二甲席间,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玉盘珍馐,雕梁画栋。
不时有人端着酒杯前来敬酒寒暄,态度热情而恭敬。
“王兄,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王兄二甲第三十,前途无量啊!日后入了翰林,可别忘了提携小弟一把!”
“王兄,敬你一杯!祝你早日金榜题名,步步高升!”
王牧一一应对,端起酒杯,谦逊有礼,不卑不亢。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却压不住心头的那丝忐忑。
袖中,五子安安静静,不敢乱动。
可透过衣袍缝隙,五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滴溜溜地盯着外面的热闹景象,小脑袋随着礼乐声一点一点。
王义心痒难耐,在袖子里抓耳挠腮,恨不得冲出去大吃一顿,却被王仁死死按住。
他用意念传音,气鼓鼓地抱怨:“太折磨人了!
满桌子的烧鸡肘子,只能看不能吃,这不是馋鬼吗?”
王仁压低声音,用意念回怼:“别动。
这是皇宫,被人发现你我都得魂飞魄散。
等回去,爹给你买十只烧鸡。”
王智则是一脸严肃地观察着四周,
用意念分析道:“这场面,
比咱们见过的任何宴席都气派。
你看那几个穿红袍的,都是六部尚书级别的大官。
还有那边,那是太子太傅......”
王礼看着案几上的精致点心,口水直流,懵懵地问:“那些吃的,看起来好甜。我们能吃吗?”
王贤奶声奶气地小声说:“回去让爹爹买!
我要吃那个像小兔子一样的糕糕!”
王牧感觉到袖子里的动静,指尖轻轻敲了敲袖口,示意他们安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远处,一甲三名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状元苏文珩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与几位白发老臣谈笑风生,引经据典,句句珠玑。
榜眼陆清和站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言简意赅,从容得体,带着世家子弟的矜持。
探花谢临舟最是活跃,端着酒杯四处敬酒,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笑声朗朗,八面玲珑。
王牧看着他们,心中并无嫉妒。
一甲入翰林,是惯例,是天经地义。
二甲前三十入翰林,也是惯例,是众望所归。
若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是翰林院的一员。
可那隐隐的不安,像一根细密的针,始终扎在心底,挥之不去。
······
琼林宴之后,新科进士凑齐份子,
于京城有名的酒楼摆下,
——谢师宴,专程宴请殿试阅卷官与诸位座师。
这是科举规矩,亦是官场人情——尊师重道,从此便是同门一脉。
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此次殿试——阅卷官、翰林院编修赵秉忠。
按科举礼制,——王牧的名义座师,便是赵秉忠。
一众进士轮番上前敬酒,恭敬有加,不敢有半分失礼。
“学生多谢座师提携!”
“承蒙座师厚爱,得登金榜!”
赵秉忠受礼坦然,面带微笑,对众人颔首示意,一派温和师长模样。
轮到王牧时,
他手持酒杯,
上前一步,
躬身行礼: “学生王牧,谢座师阅卷之恩。”
话音刚落,赵秉忠脸上笑意瞬间淡去。
他眼皮都没擡一下,自顾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视若无睹,恍若未闻。
全场瞬间一静。
周围同年们脸色微变,目光在王牧与赵秉忠之间来回打转,气氛瞬间僵住。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座师,是公开不认自己的门生了!
旁人皆有座师撑腰,唯独王牧,连名义上的师门,都弃他如敝履。
王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收,面上依旧平静,不见半分尴尬恼怒,只是静静躬身,保持礼数。
袖中五个小鬼却瞬间炸了。
王义气得浑身发抖:“他敢不给爹面子!”
王仁低声按住:“别冲动,这是谢师宴,闹起来爹更吃亏。”
王智冷声道:“这是故意当众给爹难堪,断爹的师门路。”
王礼懵懵懂懂:“他......他怎么不理爹呀?”
王贤小身子一缩,怯生生道:“坏人......”
足足僵持了数息。
赵秉忠才缓缓放下茶盏,斜睨王牧一眼,语气淡漠如冰: “本分做人,安分守己。
官场之路,不是有点小聪明,就能走得长远。”
这话里敲打之意,毫不掩饰。
说罢,他不再看王牧一眼,转头与旁人谈笑风生,将他彻底晾在当场。
王牧直起身,平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退回席位。
没有怒色,没有辩解,没有失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最后一丝对官场的幻想,彻底碎了。
谢师宴一场,敬的是师,受的是辱。
他已然明白—— 赵秉忠不是要刁难,是要——彻底断他前路。
······
琼林宴后第二日,天色晴朗,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客栈的床榻上,暖洋洋的。
王牧一大早就醒了,坐在房中静静等待。
桌上的茶泡了一遍又一遍,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五子也醒了,全都挤在他的肩膀上,屏息凝神,比他还要紧张。
小小的房间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义坐立不安,
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
嘴里不停念叨:“爹,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王仁沉声道:“别急。
该来的总会来。
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王智一脸笃定地分析:“二甲前三十,稳稳的,不会有意外。
翰林院的员额虽然有限,但每年取到四十名是常事,爹这个名次,绝对在安全线内。”
王礼懵懵地点头,跟着附和:“稳......稳得很。”
王贤窝在王牧怀里,
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一定能进!爹爹是最棒的!”
王牧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京城官场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理应如此”。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门口。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敲得人心里发慌。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王牧缓缓擡头,五指悄然收紧。
门外传来的,绝不会是他期盼的那份喜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