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51章 知是故人来,苏慕仙
县衙后宅,王牧的书房内。
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拉长在墙壁上。
王牧正伏案批阅连日积压的公文,眉头微蹙。
清溪县虽偏僻贫穷,可田亩、赋税、民间诉讼、河道水利,桩桩件件都是民生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看得他太阳穴微微发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小心的敲门声。
“爹,是我们。”
是王仁沉稳的声音。
王牧放下手中笔,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五子鱼贯而入。
王义满脸藏不住的兴奋,走路都带着风;
王仁面色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激动;
王智若有所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王礼依旧懵懵懂懂,跟在后面;
王贤最小,蹦蹦跳跳,恨不得立刻把好讯息喊出来。
王牧一看这五个儿子截然不同的表情,立刻就知道,这帮孩子肯定又打探到了什么大事。
他轻笑一声,随口问道:“怎么?这大半夜的,又打听到什么讯息了?”
王仁上前一步,姿态恭恭敬敬,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爹,我们今夜在城南巡查,无意间看见一个人。”
王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问:“哦?是谁?”
王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沈清婉,沈姑娘。”
“当”的一声轻响。
王牧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杯底轻碰桌面,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个女子的身影,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素衣白裙,
跪在棺木旁强忍泪水的模样,
坚强又让人心疼,漂亮又不失风骨,
早已在他心底留下了极深的印记,甚至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轻易表露的倾慕之意。
他猛地擡起头,目光落在王仁脸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谁?”
王义性子最急,立刻抢着开口,嗓门都提高了几分:
“就是那个卖身葬父的沈姑娘啊!
爹您当初救过的那位!
她现在就在清溪县,还在城南赁了一处小院子,看样子是刚到,正要安顿下来!”
王智在一旁冷静补充:“她身边只有一位老仆相伴,
再无旁人,
神情疲惫,衣着素净,看得出来,一路过得极为辛苦,境况并不好。”
王牧瞬间沉默下来。
沈清婉......
那个他赠银三十两、托人护送回乡的女子。
那个说愿以一生报答恩情的女子。
她......怎么会突然来到清溪县?
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王仁见父亲沉默不语,立刻继续说道:“爹,
我们在暗处观察了很久,确认只有她们两人,无亲无故,孤身流落至此,实在可怜。”
王义憋不住,再次开口:“爹!
您说......她是不是特意来找您报恩的?”
王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胡说,
我调任清溪极为隐秘,她一个远在江州的女子,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王义挠了挠头,一脸纳闷:“那可就奇了怪了,天下这么大,怎么偏偏就跑到这儿来了?”
王智轻声道:“爹,
也许真的只是世事巧合,江州虽远,可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流落至此,也并非不可能。”
王牧沉默片刻,放下茶盏,眼神严肃:“你们方才,有没有上前惊扰她?”
王仁连忙摇头:“没有,
我们只是暗中观望,
不敢贸然上前,
怕唐突了沈姑娘,
所以第一时间回来禀报爹,一切听您安排。”
王牧微微点头,心中早已思绪翻涌。
沈清婉......若真的是她,孤身一人,远走他乡,落难至此......
他正沉吟着,王仁再次上前,语气郑重,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赤诚:
“爹,孩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牧擡眼:“但说无妨。”
王仁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字句,认真道:
“沈姑娘有德有貌,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又与爹有旧恩。
母亲之前也一再嘱咐我们,要为爹寻一位品性端正、温柔贤淑的女子,照顾您的起居,延续王家血脉。”
“孩儿斗胆一言,——沈姑娘这般人物,或许......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一出,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响。
王义第一个炸了,立刻点头如捣蒜,激动得不行:
“对对对!
大哥说得太对了!
沈姑娘人好心善,长得又好看,我们都喜欢她!
让她做二娘,再合适不过!”
王礼懵懵懂懂跟着点头,一脸同情:“她......她上次哭得好可怜,咱们帮帮她吧。”
王贤直接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大声附和:
“爹爹!
沈姑娘做二娘最好了!
我举双手赞成!”
王智没有说话,可眼神里满满都是期待,显然也是同一个想法。
王牧看着眼前五个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又暖又涩。
这群孩子,是真的疼他,是真的希望他能有一个完整的、温暖的人间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人独守空宅,与鬼妻相伴,连个寻常人家的温暖都没有。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胡闹。
婚姻大事,关乎名节与情义,岂能如此草率?
更何况,沈姑娘刚经历父丧,身心俱疲,我们此刻提及此事,未免太过唐突,有趁人之危之嫌。”
王义一听急了,立刻就要争辩:“可是爹......”
王智眼疾手快,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仁却依旧镇定,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爹说得是,婚姻大事,绝不可草率。
但沈姑娘孤身一人来到清溪,举目无亲,走投无路,我们出手相助,是报恩,是行善,也是成全。”
“更何况......母亲也一直希望您能有一位人间良配,安稳度日。”
这句话,直直戳中了王牧的心。
他闭上眼,心中一片清明。
儿子们说的,句句在理。
沈清婉落难至此,他不能不管。
而苏婉的心愿,他也一直记在心里。
他永远记得苏婉说过的话:
“我希望你寻一位人间良配,正位县衙,为你生儿育女,延续王家血脉。”
那是她的心愿,也是她最真切的成全。
王牧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也带着一丝释然:
“你们母亲......当真也这般嘱咐过你们?”
王仁重重点头:“是,母亲亲口交代,让我们兄弟几人,务必为爹寻一位良人。”
王牧苦笑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苏婉啊苏婉,你人在阴世,却把我阳间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那一轮明月清冷高悬,照得人心头发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既然你们母亲也有此意,沈姑娘如今的境况又如此特殊......
那此事,便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四个字一出,五子的眼睛瞬间齐齐亮起,像黑夜里亮起了五盏小灯!
王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王仁一把死死按住。
王仁压着狂喜,沉稳拱手:“爹放心!
孩儿们一定谨慎行事,先暗中照看沈姑娘,绝不惊扰她,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王牧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心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
沈清婉......
你为何会来这里?
是命运巧合,还是天意注定?
······
五子退出书房后,王牧依旧立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夜色微凉,心事翻涌。
忽然,一道柔和的红光从后院老井中轻轻飘出,无声无息落在他身侧。
是苏婉。
她没有靠近,没有逾矩,只是静静站在他身旁,陪着他,一同望着那轮明月。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温和的距离,有名有份,却无半分夫妻之实,只有相知相守的敬重与温情。
良久,王牧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你都听见了?”
苏婉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月光:
“嗯,都听见了。”
王牧苦笑一声:“你倒是,把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
苏婉轻轻摇头,伸出手,隔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动作温柔,却绝不逾越半分。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不是妾身安排,是老天爷在安排。”
“当年你一念之仁救了她,今日她千里迢迢来到你身边,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王牧默然无语。
苏婉望着他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疼:
“王牧,妾身是鬼,身属阴世,给不了你人间的温暖,陪不了你白头到老。
可她不一样,她是活生生的人,她能给你一个真正的家,能为你打理后院,能为王家延续血脉。”
“你不负妾身,妾身自然也不负你。
妾身又怎么忍心,看你在阳世孤苦一生,无依无靠?”
王牧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这道绝美的鬼影。
月光之下,她容颜依旧,眼神里全是成全与温柔,没有半分嫉妒,没有半分怨怼。
他心头一暖,轻声唤道:
“婉娘......”
苏婉轻轻擡手,隔空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平静而认真:
“去吧,去见见她。不必有负担,就当是,老天爷赐给你的一场缘分。”
王牧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心中有感激,有不舍,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最终,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
“再等等吧。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婉笑了,笑容温柔如水,清澈干净:
“好,妾身等你。”
月光静静洒落,照亮了窗前这一对特殊的“夫妻”。
一个身在人间,一个魂归阴世。
有名无实,却彼此相知,彼此成全。
······
就在五子从城南返回县衙时,他们并不知道,
——暗处,
苏慕仙一路尾随,一路心惊。
那五只鬼,飘过三条街,穿过两条巷,最后——径直飘进了县衙!
苏慕仙躲在一棵老槐树后,瞪大眼睛,看着那五只鬼毫无阻碍地飞入县衙大门,整个人都傻了。
县衙。
那是朝廷命官的地方。
那是......那是狴犴镇守的地方!
他猛地擡头,望向县衙大门顶上那尊威严的雕塑。
狴犴。
龙生九子,主正气,镇邪祟,鬼妖靠近,即被震杀!
可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那五只鬼,自由进出,狴犴不怒、不攻、不镇、不压!
苏慕仙双腿一软,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不对......
这不对......
这不合天道!不合道法!不合常理!
狴犴怎么会容忍鬼物出入县衙?
那五只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前几任县令惨死,是不是和这几个“鬼少爷”有关?
现在的县令王牧——那个新来的进士——是不是下一个要死的人?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惊。
他想查,想救那个无辜的县令。
可他打不过那五只鬼。
他的法术,也就只能点个火、驱个蚊虫。
怎么办?
苏慕仙咬着牙,望着县衙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查。
暗中查。
他要在暗中,保护那个县令。
他不知道的是——
县衙后宅,井边,苏婉擡起头,目光穿过院墙,落在那个躲在树后的年轻道士身上。
“有意思。”
她轻轻笑了。
一个傻乎乎的小道士,想查她的儿子们?
也好,让他查。
这清溪县,也该热闹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