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95章 冥雍元君的护佑,告状、升迁
王牧直起身,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王立春松开他的衣角,跪在水面上,低着头。
“爹,是我们没用。”
王牧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们做得很好。回去,看好你们母亲。”
二十四道蛟光沉入水底,潭面恢复平静。
玄机子没有回县衙。
他走出黑蛟潭,走到荒山上,站在那棵老松树下。
夜风灌进道袍,凉得刺骨。
他闭上眼,身形一晃,阴阳路在脚下裂开,黑白雾气翻涌,鬼门大开。
他一步踏入,光影扭曲,
下一秒,已经站在冥土深处那座最高殿宇前。
殿门开着。
冥雍元君鬼帝端坐殿中,玄黑帝袍,眉如冷月,眼若寒星。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里,那里浮着清溪县的山水,浮着王牧站在水面上举印的身影,浮着那二十四道护在母亲身前的蛟光。
“元君。”
玄机子躬身,“臣有惑。”
冥雍元君没有擡头。“你疑惑什么?”
“王牧此人,到底是忠是奸,是妖臣还是能臣?”
冥雍元君终于擡眼,看着他。
“你心里已有答案。”玄机子沉默。
冥雍元君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那片无尽的冥土虚空。
“玄机子,你活了三百年,看遍了王朝兴衰,看遍了人心善恶。
你以为你能看透所有人,可你看不透他。”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因为他是异数。他不靠宗门,不靠家族,不靠任何势力。
他靠的是百姓,是那些被他救过、养过、护过的人。
他心向百姓,这就是大雍中兴的希望。”
玄机子站在殿中,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城隍庙里那五个孩子,
想起那二十四道蛟光,
想起王牧站在水面上举着印对他说“王某甘愿领罪”。
他忽然躬身。
“臣明白了。”
冥雍元君没有回头。
“明白就好。回去好好守你的大雍。这个年轻人,不是你能动的。”
玄机子退出殿宇,阴阳路在脚下合拢,光影扭曲。
他回到荒山上,站在那棵老松下,夜风灌进来,他没有动。
他想起方才在黑蛟潭,他的刀差一点就落下去。
若不是知道那五方城隍是冥雍元君亲敕,
若不是亲眼看见那些孩子挡在母亲身前,
他今天会杀了黑蛟,会治王牧的罪,会把清溪县刚刚建起来的这一切,毁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夜风一吹,透骨的凉,他为了守规则、大雍的法律,差点违背了自己的道心!
······
玄机子下山,走回县衙。
后衙的灯还亮着,王牧站在门口,见他回来,躬身行礼。
“国师,备了酒菜,给国师赔罪。”
玄机子看着他,冷着脸,没有说话。他走进花厅坐下,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一锅鱼汤。
王牧站在旁边,给他斟了一杯酒。
玄机子端起杯,没有喝。
“王牧,你知道本座今日为何收手?”
王牧垂手站着。“请国师赐教。”
玄机子看着他,冷笑一声。
“因为那五方城隍。
若不是知道他们是冥雍元君亲敕,本座今日连你一起办了。”
他放下酒杯,声音沉下去,
“你胆子太大了。
封五个不够,还封二十四个。
你当这大雍的天,是你王家的?”
王牧没有辩解,只是躬身。
“王某知错,甘愿领罚。”
玄机子看了他很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罚你?本座罚你什么?罚你治水有功?罚你安民有方?罚你把一个妖县治成这个样子?”
他放下杯子,声音低下去,低到像自言自语,
“本座活了三百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官。”
王牧没有说话,给他又斟了一杯。
玄机子端起杯,喝了一口,放下,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花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玄机子咽下那块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冷意散了几分。
“这鱼不错。”
王牧给他又夹了一块。
玄机子没有拒绝。
······
国师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玄机子站在县衙门口,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像一面褪了色的旗。
道童牵着车,等在一旁,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
王牧送出来,苏慕仙跟在后面,六曹属官站成一排,谁都没说话。
玄机子看着王牧,看了很久。
“本座回京了。”
王牧躬身。“国师慢走。”
玄机子上了车,帘子放下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不急不缓。
走了十几步,车厢里忽然传出一句:“清溪县的规矩,不许变。”
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王牧站在门口,没有答话。
车驾出了城门,走上官道。
道童在外面问:“国师,直接回京?”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出一声很轻的“嗯”。
道童扬鞭催马,车队加快速度,清溪县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晨光里。
玄机子坐在车厢里,闭着眼,那锅鱼汤的味道还在舌尖,王牧给他斟酒时的手还在眼前,那二十四道蛟光还在脑海里亮着。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回头看,——什么都没有了。
他放下帘子,闭上眼,不再想。
讯息传得比马车快。
国师前脚走,富户后脚就动了。
周文礼坐在自家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他提起笔,又放下,又提起,蘸饱墨,
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清溪县令王牧,私敕神位,僭越犯上,勾结妖族,祸乱阴阳。”
他搁下笔,吹干墨迹,把纸折好,塞进信封。
信封上写:郡守大人亲启。
他没有叫人送,亲自骑马,跑了三天三夜,把信送到郡城。
郡守拆开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搁在案上,没有批。
第二天,第二封信到了,第三天,第三封。
半个月内,郡守收到十几封告状信,全是告王牧的。
郡守把信收进匣子里,锁好,叫来师爷。
“写封公文,报给州牧。”
师爷问:“怎么写?”
郡守想了想:“如实写。
清溪县民怨沸腾,联名上书,弹劾县令王牧。”
师爷磨墨,落笔,一气呵成。
郡守盖了印,封好,差人快马送往州府。
州牧拆开公文,看了三遍。
他没见过王牧,可他听说过。
一个二甲进士,被国师一纸法旨扔到妖县,不到一年,把一个妖县治得海清河晏。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官——能干,得罪人,被人告,最后被调走。
他提起笔,在公文上批了几个字:“转呈朝廷。”
盖印,封好,差人送进京。
吏部的文书下得很快。
王牧拆开公文时,苏慕仙站在旁边,看见他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大人,怎么了?”
王牧把公文递给他。
苏慕仙接过来,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愣了半天。
“升了?郡守?”
王牧点头。
“镇海关所在的那个郡。”
苏慕仙张着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想起那些告状的人,想起那些跪在城门外哭喊的乡绅,想起国师走时那句“清溪县的规矩,不许变”。
他忽然明白了。
“大人,那些告状的人——”
王牧把公文折好,放进袖中。
“他们没有罪。
他们只是不服。不服我分地的法子,不服我按人头分,不服那些泥腿子跟他们平起平坐。”
他顿了顿,
“可他们没有杀人,没有放火,没有通妖。
他们只是告状。告状不是罪。”
苏慕仙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可他们——”
“他们想扳倒我。”
王牧看着他,目光平静,
“扳倒了,地就能拿回去?
不会。
朝廷不会答应,国师不会答应,清溪县的百姓不会答应。
他们只是不甘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黑了,炊烟从屋后升起来,被风拉成一条细线。
“我不镇压他们,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不必。
他们翻不了天。”
苏慕仙沉默了很久。“大人,你走了,清溪县怎么办?”
王牧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看了一会儿,转身。
“新县令会来的。”
讯息传开,清溪县炸了锅。
百姓们堵在县衙门口,黑压压一片,不肯走。
一个老汉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锄头,他就那么攥着。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前面,不说话,只是站着。
那个背着孩子的寡妇站在最前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王牧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人群安静了。
“本官调任,新县令不日就到。
清溪县的规矩,不会变。
水,有人管;
地,有人分;
公道,有人给你们守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都回去吧。”
没有人动。那个老汉站起来,把锄头扛起来,看了王牧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背驼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王大人,你走了,谁来给我们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