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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传 第63章你们不让查我偏要查

作者:为时已晚的克夫

刘耀祖坐在高雄站的办公室里。

  从礼拜六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那个跛脚老吴,那五千块钱,那条巷子……这些事儿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可就是转不出个头绪。

  老吴的钱到底哪儿来的?

  林老板在这条线上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余则成到底是不是「共谍」?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上午九点,电话响了。

  是周福海。

  「处长,」周福海声音有点急,「吴老头那边……有情况。」

  「什么情况?」

  「他两天没出门了。」周福海说,「昨天一整天,今天一上午,他家门一直关着。邻居说,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没见他出来过。」

  刘耀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病了?」

  「不知道。」周福海顿了顿,「处长,我觉得……不对劲。」

  刘耀祖心里一紧:「你带人进去看看。」

  「没有搜查令……」

  「管他娘的搜查令!」刘耀祖打断他,「出了事我担着!现在就去!」

  「是!」

  挂了电话,刘耀祖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吴老头一个看仓库的,平时生活规律得很,怎么可能两天不出门?

  除非……出事了。

  刘耀祖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得他心慌。

  十一点。

  电话终于响了。

  刘耀祖一把抓起听筒:「喂?」

  「处长……」周福海咕哝着说,「吴老头……死了。」

  刘耀祖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说什么?」

  「上吊死的。」周福海说,「吊在房梁上,身子都硬了。看样子……死了至少一天了。」

  一天?

  那就是昨天死的。

  「现场呢?」刘耀祖声音急促,「有没有打斗痕迹?有没有遗书?」

  「没有打斗痕迹。」周福海说,「不过……我们在屋里找到了一本《三民主义》,书页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几个人名。」

  刘耀祖心里一紧:「什么人名?」

  「林老板,阿贵,瑞祥布庄的陈金山……」周福海顿了顿,「还有一个……阿旺。」

  阿旺?

  刘耀祖脑子「轰」的一声。

  阿旺是他的人!

  是他让阿彪找的人,去春水茶楼试探余则成的!

  阿旺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确定是阿旺?」刘耀祖问。

  「确定。」周福海说,「纸上清清楚楚写着:阿旺,码头工人,住基隆路十七号。」

  不对。

  这不对。

  阿旺跟他这条线没关系。

  除非……

  除非有人知道阿旺是他派去的,故意把阿旺写进去,搅浑水。

  「纸呢?」刘耀祖问。

  「我们收起来了。」周福海说,「警察还没到,我们先发现的。」

  「好。」刘耀祖定了定神,「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要声张。警察来了,就说你们是接到邻居报警才来的。那张纸……先收好,别让警察看见。」

  「明白。」

  「还有,」刘耀祖说,「继续盯着林老板和阿贵。吴老头一死,他们肯定慌。」

  「是。」

  挂了电话,刘耀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吴老头死了。

  上吊死的。

  还留下一张名单,名单上有阿旺。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谁安排的?

  余则成?

  对,只能是余则成。

  余则成知道吴老头暴露了,干脆让他「自杀」,切断这条线。再把阿旺的名字写进去,把水搅浑。

  好狠的手段。

  刘耀祖点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他现在明白了。

  余则成不是被动挨打,他是在反击。

  用吴老头的死,用阿旺的名字,反将他一军。

  第二天上午八点左右,刘耀祖刚进办公室,还没坐下,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

  是总部毛人凤的秘书打来的。

  「刘处长,局长让你来一趟台北。

  刘耀祖看了看表,「什么事?」

  「局长没说,就说让你马上来。」

  电话挂了。

  刘耀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收拾了一下,直接调用了站里的车。

  下午三点左右,刘耀祖到了总部毛人凤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刘耀祖推门进去。

  毛人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刘耀祖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

  「局长。」刘耀祖敬了个礼。

  毛人凤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坐。」

  刘耀祖在对面坐下。

  「耀祖,你最近很忙呀?吴有财死了,你知道吧?」毛人凤问。

  吴有财?

  刘耀祖愣了一下,这是那个跛脚老吴的全名?

  「知道。」刘耀祖说,「昨天早上接到的报告。」

  「怎么死的?」

  「上吊,自杀。」

  「自杀?」毛人凤啍了一声,冷笑道,「一个看仓库的老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杀?」

  刘耀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你。」毛人凤说,「你在高雄,把手伸到台北,搞什么假接头,真试探。吴有财是被你吓死的。」

  刘耀祖脸一下子白了:「局长,我那是为了查案……」

  「查案?」毛人凤站起来,走到刘耀祖面前,「查什么案?余则成的案?谁让你查的?经过我批准了吗?」

  刘耀祖冷汗下来了:「局长,我是觉得余副站长有疑点……」

  「疑点?」毛人凤盯着他,「什么疑点?穆连成档案?香港来信?还是吴有财给钱?」

  刘耀祖一愣。

  毛人凤什么都知道。

  「还有,」毛人凤从桌上拿起一张纸,「这张名单,你看看吧。」

  刘耀祖接过纸。

  上面写着几个人名:林老板,阿贵,陈金山,阿旺。

  和他知道的一模一样。

  「这个阿旺,」毛人凤说,「你认识吧?」

  刘耀祖心里一紧:「认识。他是……是我一个朋友手下的伙计。」

  「只是伙计?」毛人凤盯着他,「礼拜一上午,春水茶楼,这个阿旺去跟余则成说了句话。这话,是你让他说的吧?」

  刘耀祖脑子里「轰」的一声。

  毛人凤连这都知道了。

  「局长,我……」

  「你不用解释。」毛人凤摆摆手,「耀祖,我理解你想立功,想回台北。但你不能这么干。你安排人去试探余则成,结果试探出个『共谍』名单,名单上还有你的人。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耀祖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现在警察局那边,已经盯上阿旺了。」毛人凤说,「阿旺要是被抓,一审,就会把你供出来。到时候你怎么说?说你是为了试探余则成?谁信?」

  「局长,我真的只是为了查案……」

  「查案?」毛人凤冷笑,「查案查到把自己人弄进『共谍』名单里?耀祖,你在保密局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刘耀祖说不出话来。

  「还有,」毛人凤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吴敬中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刘耀祖心里一沉。

  「他说你这段时间手伸得太长,在台北到处活动,搞得台北站人心惶惶。」毛人凤盯着刘耀祖,「他说你还专门去他办公室,拿着档案袋,说要查余则成。」

  刘耀祖喉咙发干:「局长,我只是按规矩……」

  「按规矩?」毛人凤打断他,「按规矩你应该先向我报告!而不是绕过我,直接去找吴敬中!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高雄站行动处长,有什么权力跨站办案?」

  刘耀祖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毛人凤说,「从现在开始,你回高雄,好好待着。台北这边的事,你不要再插手。听明白了吗?」

  「局长……」

  「这是命令。」毛人凤语气严厉起来,「听明白了吗?」

  刘耀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明白就好。」毛人凤挥挥手,「回去吧。」

  刘耀祖敬了个礼,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感觉浑身都在抖。

  吴敬中告状了。

  这老狐狸,当面说得好听,背地里捅刀子。

  毛人凤不信他。

  现在连阿旺都成了「共谍嫌疑人」。

  他刘耀祖呢?像个傻子一样,忙活了两个月,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从总部出来,刘耀祖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天色已经全黑了,台北的街道亮起昏黄的灯。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余则成一定在背后搞鬼。

  吴敬中这老狐狸,肯定也在背后使绊子。

  吴有财死得蹊跷,名单出现得蹊跷,阿旺被牵扯进来更蹊跷。

  这一切,都是冲他来的。

  刘耀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好,你们要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现在怎么办?

  吴有财死了,线断了。

  林老板、阿贵、陈金山,这些人肯定被监控起来了。

  阿旺……阿旺得赶紧处理掉。

  不能让阿旺落到警察手里。

  刘耀祖走到电信局拿起公用电话。

  「喂,阿彪,我,刘耀祖。」刘耀祖压低声音,「阿旺在你那儿吗?」

  「在,在。」阿彪说,「这小子这几天老实着呢。」

  「你听我说,阿旺有麻烦了。警察在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什么麻烦?」

  「说不清楚。」刘耀祖说,「反正很麻烦。你马上把他送走,离开台北,越远越好。」

  「送……送哪儿去?」

  「我不管。高雄,台南,台东,随便。总之,让他消失。现在,马上。」

  「行。」阿彪说,「我这就办。」

  挂了电话,刘耀祖靠在电话亭里,长长吐了口气。

  阿旺暂时处理了。

  可这还不够。

  余则成还在那儿,好好的。

  吴敬中还在那儿,得意得很。

  得想办法对付他们。

  刘耀祖走出电信局。

  他想起了穆晚秋。

  余则成的老相好,现在在香港。

  如果余则成真是那边的人,穆晚秋肯定知道什么。

  对,穆晚秋。

  刘耀祖眼睛亮了。

  他在高雄,离香港近。找人去香港,查穆晚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跟什么人接触。

  还有余则成家……

  刘耀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搜余则成的家。

  直接搜。

  趁余则成不在家的时候,派人进去搜。

  如果余则成真是那边的人,家里肯定藏着东西,密写药水、电台零件、密码本,或者别的什么。

  只要搜到一样,就是铁证。

  可这太冒险了。

  余则成是副站长,搜他家,得有搜查令。没有搜查令,就是非法闯入。

  而且,万一搜不到呢?

  那他就彻底完了。

  刘耀祖站在街头,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在犹豫。

  搜,还是不搜?

  搜,可能找到证据,也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不搜,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余则成逍遥法外。

  刘耀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决定了。

  搜。

  豁出去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就不信,余则成家里一点破绽都没有。

  刘耀祖擡起头,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笑里带着狠,带着决绝。

  余则成,吴敬中,咱们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