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将 第二百零四章 我若是恰好死了
第二百零四章 我若是恰好死了
马车在无名馆外停下,汪苏浅最后一个从马车上下来,待看到“无名馆”三个大字时,人微愣了一下。这近半年在云国生活的时间,让他对云国或多或少了解一点。他又是在客栈当差,客栈里,从来不缺新鲜的话题。
而近一个月来,云国最出名最惹人注目的便是宰相之女李思思了。这无名馆,更是话题讨论的激烈之处。听闻,这所住址是贵妃特地赏赐给当今二王妃的,只是……这二王妃李思思与东家又是什么关系?
汪苏浅紧了紧肩上的包袱,疑惑的跟在慕华身后走进无名馆大门。用完善后,慕华简单的给汪苏浅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后,便让丫环带他去休息了。慕华端着药膳绕过假山,来到后花园,在亭子内找到与玄仓下棋的颜华。
只见颜华白皙的食指与中间夹着一枚黑色旗子,大约是闻到了熟悉的药膳味道,颜华眉头抽了一下,麻利的抛下旗子,转身就与急忙逃开。
慕华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脚下未变,扬声状似无意说道:“说来,方才食神好像说,他刚得了一味上好的黄连。”
颜华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一旁的玄仓将棋子放进棋盒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去看自家公子黑成一片的脸。
看来。以后如果再遇到公子不乖的时候,他们就该来无名馆搬救兵了。
玄仓端起棋盘,无声的退下。
慕华端着药膳在石凳坐下,余光扫了一眼不情不愿挪到对面的颜华,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声音中是说不尽的宠溺和温柔:“好了!快点过来。”
“慕华。”
“恩?”慕华擡手打开药膳瓷盖,玉手捏着勺子,将药膳盛进精致的玉碗中。
“公子我不信天命。”颜华从袖中抽出滴血色玉箫,桃眸斜睨着庭外墙角随风摆动的小花,悠然说道:“至少在天命之前,我想亲手握住我想要的东西。”
慕华手顿了顿,捏着玉勺咬了一勺药膳,吹了一口气,眼皮半掩,遮掩住眼底的复杂。
“你大概也感觉到了。我……”
慕华手抖了一下,勺子中的羹汤顷刻融进碗中的羹汤内,只留下一圈圈的涟漪,映射进慕华的双眸中,慕华轻唤一声,打断了颜华的话:“颜华。”
慕华捏着勺子的指腹,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苍白:“这世上,谁都可以对我残忍。唯独你不可以。颜华,除了你,他们的一切对于我而言,不过是路边的小花,我看在眼里,却也看不进眼底。”
“慕华啊……”颜华修长的玉指勾起她的一缕黑发,缠绕在指尖,黑色与纯净的碰撞,撞击在了颜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可尽管如此,颜华从来都不是善良的。心软为何物?他从不知晓,可此刻,若是她慕华情愿用黑布蒙上了自己的双眼,他亦愿意如她所愿。
但是……
假面……
从来不适合慕华。
颜华第一次没有掩藏眼底的宠溺,初露的柔情,令慕华微微低头,不愿与之对上。
“不要为了公子我迷失了自己。慕华。可……”颜华嗤笑摇头:“小奴才,记得,人这辈子很长又很短,在你仅有的时间内,不要再让第二个人迷失了你自己。这个位置,我颜华要了。”80
呼……
一阵暖风带起颜华的发带,慕华擡手,缓缓握住空中飘舞的长长发带,冰冷的眼底忽然被温柔一点点取代。颜华倾身伏在慕华耳侧,他的声音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轻笑,带着一点慵懒,一点揶揄,却令慕华浑身一滞:“木经年……当你想明白,公子我究竟是你的谁时,而我若是恰好死了,不要伤心,因为,在我死之前,我会,亲手带你同我一起离开。”
嘀嗒——
一滴露水滴落在慕华的心湖,激起一层涟漪,带起一团雾色,慢慢将慕华的双眸萦绕。这一刻,慕华心中,仿若有一把巨大的钟悬浮在波动的湖面之上,颜华的声音即淡且轻,却仿佛一把无形的锤子,重重的击打在钟声,一时间,清脆的钟声,嘀嗒的露水声,一层层的涟漪水波中,世界安静了……
我若是恰好死了,不要伤心,因为,在我死之前,我会,亲手带你同我一起离开。
…………
当颜华话音落下。慕华居然心跳静止了。没有恐惧,没有畏惧。她居然松了口气。仿佛看到一道亮光从天而降。
慕华尚未捋顺内心的感觉,这时候,玄仓忽然疾步朝小亭走来,打算慕华的思路。
“公子。慕华小姐。万贵妃……”玄仓担忧的看向慕华:“流产了。”
慕华长长的睫毛颤抖一下,一阵风吹起她额前的发,彻底吹走她心中的宁静。慕华沉默了一阵,淡淡的“恩”了一声,正欲起身离开,颜华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慕华不解的回头看向颜华,轻声问道:“怎么了?”
“确定要回去?”
“恩?”
“想清楚。此次回去,你将再也无法抽身离开。”
慕华沉思一会,迎上颜华的桃眸,轻笑道:“离不开的,从来不是身体。我若想离开,谁还能拦我不成。放心。”
目送慕华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风中,颜华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滴血玉箫。玄仓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想了想,说道:“公子是在担忧慕华小姐吗?公子怕她无法从阴谋诡计中,抽身离开?”
颜华不可置否的缓缓摇头,低头扫了一眼玉箫,似笑非笑道:“无法离开?不。她永远都能随时抽身,但,她却不知道。吴国也好,陈国也好,她以为自己干净的离开,可事实上,在他们的谋算之中,她,却是从来未曾真正离开过的。是啊……”
颜华略显落寞,轻哼:“她啊……总是任性的以为白的就是白的。却不知道,原来世上的事情,从来不能用黑白去定义。”
“额……这……不是有公子你在吗?”
“今日我在,明日我在。”颜华眼皮半掩,遮住桃眸的风华无限:“可公子我却不知道,我还能看着她到几时了。呵呵呵……”
“公子这话……玄仓不懂。”
“不懂,是好事。总比有些人,明明该懂,却硬是装作不懂,来的容易。”颜华右手握玉箫,拍打着左手,收起脸上的情绪,淡淡道:“玄仓,你去做几件事情。”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