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将 第三百零七章 你若问,我必答
第三百零七章 你若问,我必答
慕华端着托盘缓步踩着台阶,托盘上简单的摆放着三菜一汤。
这次来,她意外的发现,小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对,与其说是变化,倒不如说是个全新的屋子。眼前的这个小屋并没有门,连纸窗都没有,只有一个厅,一个不大的卧房,上次见到的书房也消失不见了。
院外种着一棵百年桃树,桃花不似常见的粉色和深红色,它是干净的白色,只是花蕊内侧稍微一点粉红,不抢眼,但远远看去,仿若是少女脸上点了一点羞红胭脂,娇柔的恰到好处。
一阵微风吹过,桃花飞舞着落到地上,不重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看着地上堆积的花瓣,不仅不会让人觉得凄凉,反而有种浪漫气息。
整个小屋唯一不变的地方,就是小屋依旧是三面墙,左边的墙是打通的,细软雪垫铺在茶几下,或躺或坐,都可以直接看外面的竹林,视线不受一点阻挡。
慕华打量中,走进屋内。屋内的布置倒和上次见到的没多大改变,只是,以前的小屋里总是充斥着澜衍身上独特的张狂和嗜血,压抑的人呼吸困难。这次,却明显的注入一道温柔细腻。
但具体说哪里改变了,慕华还真说不出什么,除了发现上次他们一起买的花瓶,作的画不见了之外,别的好似也没什么大的不同。
慕华疑惑的朝颜华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茶几旁,颜华随性的侧卧在雪白的地毯上,一袭竖领墨袍,云袖宽大,用暗线勾勒出惟妙惟肖的祥云花样,阳光穿过竹林缝隙洒在他的身上,他依偎在青狂身上,低垂着眼脸,沉潜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修长而优美的手,指尖轻夹纸张,书本摊在地毯上,他又长且卷的睫毛在细碎的光芒中轻轻眨了一下,从慕华进来开始,他就维持着翻页的动作,由此可见,他的心思压根没在书上。
忽然,一阵微风带来竹香,一缕青丝抚过翩若惊鸿的脸,只见,那双桃眸忽闪了一下,扫去深邃的双眸中的某些东西,一根发带松松散散的束着他的发,他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自然而潇洒,仿若混世魔尊,透着张扬和狂傲。突地,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发生了变化,阳光镀上的一层金色光晕中,他微扬起头,薄情的唇角微微上翘,神情宁静而安详。
青狂察觉到慕华进来,委屈的“嗷呜”一声,似在抱怨她怎么这么晚才来。
闻声,颜华侧脸看去,唇角的弧度渐大:“好了?”
“恩。”慕华笑着走过去,弯腰将托盘放在桌上时,凤眸一闪而过凝重,快的让人根本抓不住。她坐在颜华对面,捏起勺子,便给颜华盛粥,便随口问道:“好好的,怎么忽然想修葺小屋了?差点没认出来。”
颜华接过玉碗,眼帘半掩,遮住眼中快速闪过的杀意:“被人碰过的东西,要它们何用。”
慕华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复又夹起一片嫩竹笋放在颜华碗中:“恩,与其看着不舒服,倒不如毁了。”
慕华优雅的用晚餐后,收拾碗筷时,状似无意的随口问道:“颜华,你能把我体内的护魂丹取出来吗?”
“取出来?”颜华用完膳,重新依偎着青狂,慵懒笑道:“为何要取?”
“不能吗?”
“倒也不难。”
“哦。”慕华转身走去小屋。过了一会,她回到颜华身边,颜华朝她伸开手臂,慕华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躺在他的怀里,手自然而言的放在他胸膛的地方,闭上双眼,缓缓道:“外面天亮前叫醒我。”
“好。睡吧。”颜华收紧手臂,轻吻了下她的头发。
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渐渐变得黑暗,只眨眼的功夫,小屋就陷入一片漆黑,慢慢的,月光从云缝中钻出,皎洁的月光洒在飘零的桃花树上,透过竹林的缝隙洒在颜华腿边。
“慕华。”
“恩?”
“等你想好,若你想问,本尊会一一回答你的问题。”
慕华睫毛轻缠了一下,搂紧颜华的腰,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恩……好。”
三日后,吴国大将军萧然只带了几个随从,匆匆赶回宫中面圣,从御书房走出,萧然脸色沉了又沉,阴郁的朝后宫走去,一路来到龙炎殿,看守的御林军对看一眼,正欲拦下萧然,萧然同一刻举起方才吴帝给的令牌,御林军立马退后,心口暗暗松口气。
幸亏头有令牌。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拦下。678
不过……
看守的侍卫又相互交换个眼神。
头儿这次怎么回事?不是平复叛乱有功吗?怎么脸这么铁青色??
为什么铁青色??
萧然脸色阴沉不定。
还能是为什么。害他眼皮直跳的主儿,此刻正坐悠闲的坐在偌大的院子里,趴在石桌上,悠闲的一手托腮,一手指在宣纸上,细声说着什么。
走进了他才看到,持笔的是一个三岁孩子,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十一殿下。只见原本正练习写字的十一,看到他阴沉的脸,吓得立马丢掉笔躲在慕华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星眸。
“呦?昔日淡雅的萧然公子今儿个是怎么了?这脸黑的,都能把人吓哭千儿八百回了,是吧,十一。”慕华打趣的斜睨萧然一眼,拉着十一,把他从背后揪了出来。
闻声,萧然头疼的揉了揉抽搐了三天的眼角,心中无奈的叹口气。现在他真佩服将军的淡然,这个时候了,居然顾着拿别人开涮,也不想想自己此时的境况:“你为什么回来?”
慕华朝萧然笑盈盈一笑,余光朝一旁的房顶挑了一下,萧然神色未变,心中却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慕华低头拿起手帕,细细的擦拭十一手上沾的墨水。
“他不是……”萧然一脸错愕,恼怒道:“你疯了吗?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那个你一直视为姐姐,却抢了你最爱的男人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十一怯怯的往慕华的怀里缩了缩,害怕的双眸无意对上慕华笑盈盈的凤眸,诧异的愣住。茫然的瞪大眼睛,似在好奇,明明那个恐怖的男子在咆哮,她为什么还在笑。
夜晚,躲开暗卫的监控,慕华轻慢熟路的过了八卦阵,进入将军府的书房,笑道:“好家伙!我还不知道原来演起戏来,你可比我在行。若不是刚好背对着暗卫,我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破功笑出来。”
经过了一下午的时间,原本的愤怒如今早沉淀化成了儒雅,肃然一袭深色衣衫,闻声,他浅笑着正欲迎合慕华,忽然看到慕华身后的人,他微愣了一下:“颜华公子?”
萧然诧异的挑眉朝慕华看去,以眼神询问:小生?
慕华将怀里的包袱轻手放在桌上,取下脸上的狐狸面具,拿在手中把玩,撇开脸,就是不看肃然的脸,自然而然也无视了萧然的疑问。
“萧然公子好。”颜华优雅的朝肃然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也不等肃然回礼,他已潇洒的转身,在慕华身旁落座,侧脸斜睨了慕华一眼,眼中含着淡淡的宠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滴血红的玉箫。
萧然眉头微蹙。
不对。他是颜华,却也不仅仅是颜华。他记忆中的颜华,是迷人的桃花,但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则更像是埋伏在深夜中的猎豹。慵懒,致命,邪魅,冷静。
“咳咳咳……”慕华的干咳声打算萧然打量的目光:“叛乱处理的如何了?”
“没有想象中的难。”想起这次叛变,萧然就一脸的若有所思:“我更觉得这场叛乱,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前去。”
慕华睫毛忽闪了一下,捕捉到颜华眼中的揶揄,她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复又说道:“这样啊。”
“恩。此次叛乱来的突然,像是早已事先安排好了一样。但,当我赶到时,只用了一两日的时间,就将叛乱为首的人抓拿归案了。这事太过蹊跷。”萧然沉思了一会,想起正事,深沉道:“为什么回来?因为……她?”
“一半一半。我了解龙炎。若是云妃的死,再加上十一这条人命无法将我逼回,他还会有更多层次不穷的招数。”慕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萧然,见他因为自己的注视微微诧异扬起脸,她轻声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抱起包袱,走到萧然身边,将包袱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打开包袱。
只见黑色的包袱内,包着一个通体蓝色,面上雕刻着昙花的骨灰坛。萧然眼瞳收缩,浑身一僵。
昙花……
昙花绽放时,白色的花瓣相互拥着,那花瓣,一层层,一片片,如大雪纷飞,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楚楚动人。可,昙花美则美矣,却也是所有花中生命最短暂的,短暂得仿佛只有一瞬,就好像划过天际的流星,那一瞬灿烂无比,一旦凋零就不留一丝曾经存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