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将 第四百十四章 悲凉
第四百十四章 悲凉
恍神中,刺眼的阳光中,小鸽子飞身一剑刺来,剑刃滴血泛着阴冷的寒光。汪苏浅的手突然握紧判官笔,飞身而上,眼中一闪而过殷红的亮光,徒手握紧利剑,大股的血瞬间染红了利剑,同一刻,他右手启动按钮,判官笔突然暴涨。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之间,神秘力量来的突然,去的迅速,当四肢的感觉回到自己身上,汪苏浅眨眼猛然回过神,掌心的温度震得他双眼突然睁大。
灼灼阳光下,枫叶随风缓缓落在血泊中,小鸽子的头无力的垂在汪苏浅肩膀上,他惊慌的松开利剑,血肉模糊的左手露出了白色的骨头,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惊慌的抱住小鸽子滑落的身体,双腿跪在血泊中,溅起一层血水。
而他右手早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那判官笔生生的刺穿了小鸽子的心脏,从小鸽子背后露出滴血的笔须。
血迅速染红了汪苏浅的双眼。
一切仿佛回到了那日,当他推开破旧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全是一片血色,小云他们的尸体躺在血泊中。唯独少了被歹人掳走的一个小鸽子。
如今,小鸽子就在他的怀中,冰冷的……毫无温度……
血涓涓的从小鸽子的心脏往下流。
汪苏浅血手颤抖的松开判官笔,突地死死揪住小鸽子的衣服,两行眼泪流淌而下,没一会便模糊了他痛苦的眼睛,嘶哑的低吼道:“为什么?为了忘记小云他们的死就要搭进去一辈子吗?为什么!!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值吗?!!!”
撕心裂肺的吼声震得桑云不忍的移开目光,无意对上慕华的脸,他微微一愣。不知她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些恍惚,眉头染上一丝怜惜和不忍心。
桑云迟疑的再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平日里最不会说话的汪苏浅就像失去了孩子的猿猴,摇晃的是小鸽子的肩膀,晃碎的却是他的心。因为自己不了解他们的事情,也不便说些什么,只是汪苏浅悲痛的声音太过激烈,使得他心口闷闷的,说不出什么。
慕华红唇微启,终是欲言又止,抿紧唇瓣。
就让小鸽子带着汪苏浅的疑问入眠吧。如此,至少在汪苏浅的心中,小鸽子还是干干净净、洁白如霞的姑娘。倘若汪苏浅真的知道小鸽子曾经遭遇了什么,只怕要疯的那个就是汪苏浅了。
到头来,汪苏浅人生第一次杀人,杀的,竟然是自己从小尽量呵护的孩子。
妹妹……他一直视小鸽子是妹妹……
慕华望向小鸽子因为汪苏浅的疯狂而剧烈摇晃的尸体。就连死她的表情也是空洞的,没有一丝痛苦,就像个失去了生命的布娃娃。没有任何感觉。
为何她总是在汪苏浅腼腆的转身时,偷看汪苏浅的背影,红了脸颊。
为何她情愿被清婉利用,也要忘记那些不堪的回忆。
这些问题,自己一人知道就好。
留下疼惜给书呆子,让书呆子心痛的惦记小鸽子一辈子。
留下干净给小鸽子,让她清清白白的来到世上,干干净净的离去。轩轩书吧
这时,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盖在慕华的眼上,遮去她眼中的复杂。眼前陷入一阵黑暗中,灼热的气息扑在慕华的耳唇,磁性的声音性感迷人,传来一丝不悦嘟囔:“不爱看你现在的眼神。难看。不过是一个被人玩弄的玩偶,死了干净。我知你不爱这些,可你也知道,这样对她是最好的结局。贪念让她付出了应由的代价。死对一个行尸走肉的人来说是最好的去处,至少不会再被人利用。”
这话慕华怎么会不知?可,知道了解是一回事,若真的做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难受。其实,自己对小鸽子并未有太过深刻的感情,心中的难过一半是心疼汪苏浅,另一半则是怜惜小鸽子。倘若当年自己早去一点,会不会就能从那些歹人手中早些救下小鸽子?如此,小鸽子是不是不会被清婉利用,如今,汪苏浅也不会如此痛苦?
只是,世上根本没有回头路。
中了蛊虫的活死人,除非心脏停止心跳,否则此生都注定要永远被人驱使。
慕华抿了抿嘴唇,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拉下颜华的手低声说道:“我没有后悔。只是有些难过。只此而已。”
颜华盯着慕华看了一会,撇脸不再说话,大手用力按住她的细腰,又拉近了一些。从他身体传来的灼热温度,一点点消去慕华身上的冰冷。慕华擡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无声的握了握他的手。颜华薄唇微翘,看来心情不错。
桑云撇开脸,眼睛望着血泊中的汪苏浅,耳边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眼神却有些失焦。
原来心中的那个问题,答案,原来早已经有了。
那场赌注慕华注定会稳赢。
无论那只信鸽有没有传递什么消息,当自己冲进暗香阁的那一刻,什么都已经定下了。明明知道颜华动手根本不会留下活口,自己当时却眼睛连眨也不眨就选择去截下信鸽。不为旁的,只因尤姑娘是一条命,可那信鸽将要传递的消息上却系着千万人的命。
一人?千万?
桑云复杂摇头,唇角飘出的低沉笑声略显悲凉。
慕华是真的心狠。
该是多么冷静和果断,才敢下这个决定。她难道不知道,一旦吴国举兵围攻云国,她面临的会是什么?死亡?千古骂名?
桑云双眸染上苦涩。
也许,她的想法,这辈子只有一个人能懂。显然,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他啊……
同一刻,陈国边城往日的安详和宁静,早已经因为吴国的挥军东下满目的疮痍。历经三天三夜的战场上,炮火轰鸣声随着号角吹响渐退,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厚厚的冰雪地上,残肢断腿的尸体纵横交错的躺在血泊中,斜插在血泊中的战旗破烂的随着厉风呼啸飞舞,场面极其惨不忍睹。
奋力抵抗保卫国家的陈国士兵,损伤惨重。此刻军营中忙的不可开交,帐篷外簌簌的大雪盖不住地上血粼粼的血迹,帐篷内,伤兵人满为患。一些伤势较轻的士兵,自觉的撑起身体互相搀扶着离开帐篷,给伤重的士兵腾出位置。外面冰天雪地的,里面的每个人却都汗流浃背,军医无分身乏术,熬了数日没有睡上一觉,眼圈黑的吓人,眼中布满了血丝。前几日,更是有几个军医因为疲劳过度而死。饶是他们尽力尽责全力以赴,情况却还是不乐观,伤兵太多,药材太少,专业医护人员又不够。
午后的太阳照在蜷缩成一团就地睡在台阶上的士兵身上,小柯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睡死的士兵,转身递给接班的一个分队队长一个眼神,接过干粮熟练的从疲惫不堪的士兵身上跨过,走上城楼。队长则负责叫醒睡着的士兵,指挥着轮班的队伍站岗。
高高的城楼上,血迹将大雪染成了红色。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城楼之上,左手按住大刀刀柄,锋利的大刀沉重的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往下流,刚硬的脸上略显疲倦,鹰眸阴森的眺望远处升起寥寥炊烟的地方。那里,是吴国安营扎寨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