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将 第四百六十六章 许愿来世
第四百六十六章 许愿来世
罗俊浑身又是颤,不敢置信的擡头看向罗沙。
罗沙说完话,已经大步继续往前走,洁白的飞雪融不化他刚硬的背影,罗沙一如既往的阴沉厉声,这次却令罗俊双眼溢满热泪,鼻子传来一阵酸涩,哽咽的应声:“是……”
罗俊擡起发麻的脚大步跟上罗沙的脚步,快步追上罗沙后,望着罗沙阴冷的侧脸,罗俊清俊的脸上染上一抹悔意,复杂的撇开脸看向纷飞的大雪,脚步却未停下,紧紧的跟在罗沙的背后。
不知走了多久,看着罗沙大步走进将军府,罗俊擡头望向赫然的“大将军府”的门匾,他站在门槛外伫立良久,迟迟没有擡脚跨进去。
门口守卫狐疑的偷瞄罗俊一眼,却不敢说什么。恰在这时,李要一袭便衣青衫,外披一件狐裘从里面走出来,远远看到罗俊一身单薄的站在门口,他匆忙走过去,一边脱下狐裘披在罗俊身上,一边担忧的问道:“二爷,怎么了?”
话音刚落,看到罗俊一脸复杂的样子,想起方才将军阴沉的脸,李要便了然了,低声说道:“是将军又责备二爷了吗?属下也听闻暴动之事了,二爷知道的,将军铁血手腕之下必有勇士,那都是跟着他从刀尖火海中跟死亡做斗争活下来的铁铮铮汉子,属下知二爷心软,也猜到二爷定会不伤害今日的暴民,可那暴民伤了您,那些兄弟怎么会忍得下这口气?不过是打死了几个百姓,二爷就不要再因为这些小事和将军怄气了。”
见罗俊眉头紧锁,李要锐利的目光忽闪,难道自己猜错了?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李要顿了顿,揣摩着罗俊的表情,继续说道:“二爷也知道,近日将军也在烦心头上,那个木经年这么突然的冒出来,今日又煽动百姓为她请命,她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将军因为她,这几日心情也是阴晴不定的,一会摔东西,一会又大笑,二爷别往心里去。”
“木……”罗俊喉结跳动,双眸复杂的撇脸,眼中的痛苦令李要心里咯噔一下:“木经年……不是她,她不会的,她不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那晚……那晚罗蝶杀了那么多婴儿,她那晚站在夜色中,手中滴血,我不会忘记她眼底对于罗蝶的痛恨,以及对那些无辜孩子的痛惜。”
“二爷,那您是否记得,属下随后赶去处理那些杀手的事情。”
李要眼中探究的成分居多,罗俊听到他的话,神情更加复杂,眉头直接拧成了八字,并未发现他眼底的深意。
“那晚属下赶到时,那些杀手死相岂止是凄惨?他们是该死,可是,二爷,这世上除了她木经年,谁还会用那么惨烈的手段折磨死一个人,她明知将军会将婴儿案压下来,所以提前亲手结果了那些杀手,属下仔细看过,死者每一个人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骨头,没有一处,全部粉碎骨折,二爷,您也曾在战场上与她对手过,您可曾看过她对人手下留情过?二爷,无论是木经年,还是慕华,或者是曾经的李思思,温和的笑容下藏不住她野兽一般的嗜血。清风朗月的不是她木经年,清爽温若翠竹的更不是她木经年。”
罗俊心口一阵窒息,痛得他脸色苍白,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颤抖,他的心沉了又沉,脑海不受控制的闪过方才自己看到的画面。
嗜血?阴狠?下手不留情?
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手段不下于大哥,难道真的被那个人说对了吗?怪只怪方才的雪太迷人,否则,自己怎么会满脑子空白,回想不起来以往她征战沙场,手刃鲜血的摸样?为何自己满脑子都是她委屈的摸样?
她那么无辜的撞进他的怀抱,那么急切的撞进他的怀里。
罗俊大手用力握拳攥紧。新
世人只看到了她阴狠不留情面的一面,唯独那个人,唯独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木经年。
“二爷?”罗俊清俊的脸上闪过的嫉妒令李要心中一阵不安。
罗俊扭头看了一眼李要,见他总是沉稳含笑的脸上带着惊慌看向自己,罗俊暗暗松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咽下心中的痛苦,说道:“我没事。”
“二爷……”
“李要。”罗俊打断他的声音:“你可曾同木经年座下的萧然喝过酒。”
“……”李要顿时语噎。
“你可曾同木经年培养的烈火喝过酒?”
“……额……二爷……”李要尴尬的低头。
“这二人一直是你扬言要杀死的对手。我大哥从以前到现在也总是以杀死木经年为此生的幸事,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几年前曾与大哥一同前往吴国,那时吴帝大婚,我那时还心存偷笑,你看,木经年为吴帝征战沙场,竟然落到如此地步,处处受那人限制和猜测。可你知道我大哥说什么吗?我大哥那时对木经年说,云国随时欢迎她。”
“怎么会?”李要惊讶的看向罗俊。
“这世上对手可以有很多,真正相惜相知的对手却没有几人。这世上若没有木经年,我大哥不知道会少了多少兴趣。我大哥他这几日阴晴不定,是因为木经年,也不是因为她。没有人知道我大哥此刻心中的激动,他从未想过有一日真的可以和木经年比肩而战,那该是多么的痛快的事情。我大哥只是在气恼,气恼木经年易容成李思思的摸样,骗了他。我大哥既看到了木经年的阴狠嗜血,更看到了她的闪光点。你囊?若有一日,你与萧然平心坐下喝酒,可会像我大哥一样,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萧然,并心生敬服。”
“二爷……”李要惊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一向不善言语的二爷今日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他熟知的二爷。二爷竟然如此了解将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时候沉默寡言的二爷竟然也可以如此直视自己?
罗俊收回目光,擡头望了一眼门匾,低声说道:“杀人如麻的木经年不假,陈国传言的与陈国三殿下风流的慕华不假,云国温润如玉的李思思不假……”
停顿片刻,罗俊嘶哑低喃:“方才的那个她……也不假。怪只怪我是罗俊,罗家的人,我不是陈国三殿下,也不是那个人,我看到的她是木经年,也或许是李思思,是她,却不是我最想看到的她,我最想看到的她,是雪中的那个人,可我是罗俊,我不是颜华。所以,我能看到的只能是她的坚韧。李要,你相信来世吗?”
“二爷……”
“倘若真的有来世,我不愿再为罗家人,家世显赫与否也无关紧要,什么都好,倘若来世我成不了颜华,那就让我成为颜华的小厮吧,远远的看着她就好,狐假虎威也罢,每日看到她在颜华身旁露出的摸样,我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