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咒 第九章 绣花鞋
北山一带果然是荒无人烟。距离北山脚下一里开外的地方几乎是无人区,山上也是乱坟岗。踏入北山深处时,家犬突然疯了似的往前方跑。漆雕仁德等人正欲追上去,此时狂风大作,吹的四人无法睁眼。大风刚过,家犬却已经消失在了狼眼手电的照射范围内。漆雕仁德说道:“赶紧追。”
四人三步并作两步朝前方跑过去。但是,跑出了好长一段距离都未见家犬的踪迹。漆雕仁德道:“难道家犬看到了什么变得疯癫了。”梁懿淼说道:“有这种可能。动物受到了过度的刺激也可能变得疯癫。”胡忾说道:“难道他是看到了那对小夫妻的鬼魂。”斛律康说道:“不可能吧,就算是他看到了小夫妻的鬼魂,也不至于被吓的疯癫呀。”漆雕仁德说道:“我猜,家犬很可能已经遇害了。你们想想,咱们跑出这么远都不见它的踪迹,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梁懿淼说道:“阿仁,你分析的有道理。我赞同你的说法。”
正在此时,胡忾说道:“你们看,前方不是有两道绿光吗。”三人循声望去,眼前果然又两道绿光。漆雕仁德说道:“看来咱们都猜错了,这厮居然跑了这么远。”
绿光在远处若隐若现。四人追出好长一段距离,仍然未能靠近绿光。漆雕仁德说道:“这狗崽子据让还敢戏弄咱们。”胡忾说道:“活须它是在替咱们引路。”
突然,前方的绿光停住了。四人离绿光的距离也愈来愈近。胡忾说道:“我听到狗叫声了。”漆雕仁德说道:“我怎么没听到。”斛律康说道:“我也没有听到。”胡忾神气的说道:“你们的耳朵哪有我的耳朵好使。”
言毕,他独自一人冲到最前面,说道:“我先去探探路,你们等着我的好讯息吧。”漆雕仁德说道:“胡兄,切莫大意。”胡忾说道:“你们就放心吧,好歹我也算是义善堂的人。”
胡忾快步走向前方,漆雕仁德想拦都拦不住。忽然,他在前方大声喊道:“我看到家犬了,我看到家犬了。它正回头向我走来。”
漆雕仁德担心他会发生意外,便加快步伐赶了上来。胡忾张开双臂迎接家犬的到来。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家犬瞬间变成了一只独眼的狐狸。他惊出一身冷汗,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漆雕仁德说道:“你看到的不是家犬,而是一只狐狸。”胡忾说道:“不可能,我明明看着家犬摇着尾巴朝我走了过来。”漆雕仁德说道:“你所看到得只是狐狸的幻术而已。这种事情我们碰到好几回了,所以不会上当。我担心你,所以追了上来,看着站在前方一动不动,我就有些怀疑,便加快速度赶了上来。看到前方的绿光,我没敢正视,抽出一把飞刀朝绿光射去。那只狐狸没想到我会出奇招,反应慢了些,被我的飞刀射伤变成了独眼龙。”胡忾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多谢仁兄,否则我就着了这厮的道了。”
漆雕仁德用狼眼手电扫视了四周,不远处有一团黑的物体。他说道:“胡兄,家犬就在前方。”
此时,梁懿淼和斛律康也追了上来。四人缓步朝那团黑的物体走了过去。漆雕仁德用神龙爪拖了一下黑色物体。那图物体顿时舒展开来。
斛律康惊呼道:“这不就是咱们的家犬吗。”四人快步走了上去,只见家犬被剖肠挖肚,惨不忍睹。漆雕仁德说道:“怎么回事?家犬竟然死的这么凄惨。”梁懿淼说道:“大伙小心行事,看来暗处有更厉害的角色。”胡忾说道:“家犬在此处遇害,咱们不是是可以设想一下那对小夫妻的坟墓就在此处。”漆雕仁德说道:“有道理,家犬非常的机敏。如果受到攻击,应该会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它应该会狂吠几声,可是咱们一直没有听到狗叫声。这只能说明家犬是被伏击的。它应该是嗅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停留在此,才会遭到伏击。”斛律康说道:“那咱们还等什么,开挖吧。”
漆雕仁德正欲在家犬的位置下铲。胡忾阻止道:“你们这么挖,啥时候是个头,看我的。”
说罢,他拿出一个自制雷管插入泥土中。漆雕仁德抱走家犬,说道:“这条狗是为咱们死的,我们得好好安葬它。”
自制雷管的威力不容小觑,地上顿时出现一个大坑。一尊金灿灿的观音像被炸飞到了胡忾面前。他立刻拾起黄金观音,说道:“这下发财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这么上乘的明器。”斛律康说道:“别高兴太早了。你可别忘了,这座坟墓是地主给那小夫妻修建的。他可不会安啥好心。”梁懿淼接过黄金观音用手掂了掂,说道:“这不是纯金的,只是表面镀了一层金粉而已。”胡忾说道:“怎么可能。”梁懿淼拿出小刀在观音像的脚底轻轻刮了一下,金粉下面露出了铜色。胡忾骂道:“这个老小儿真是抠门,埋个黄金观音还是镀金的。咦,他埋这个东西干嘛用呀?”梁懿淼说道:“应该是替小夫妻超度亡灵的。”
正在此时,地下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胡忾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颤颤巍巍的说道:“难道当年死的不是两年,而是三个人。”斛律康说道:“三人,什么意思?”胡忾说道:“你没老板说的那个故事吗,小娘子死前被被那个天杀的**给玷污了吗。”斛律康说道:“你是说她怀孕了。”胡忾连忙伸手捂住斛律康的嘴巴说道:“小声点,我曾听说过鬼胎的传说。小孩在成人的过程中胎死腹中,很可能变成鬼胎,从而成为杀人的利器。”斛律康说道:“你别自个吓唬自个好不好。”胡忾说道:“我也不愿相信,但确有其事。我说倒斗的人说起过,他们还碰到过,险些丧命。”漆雕仁德说道:“胡兄,这事与你无关。你还是不要去冒这趟险了,早些回去吧。”胡忾气愤道:“你啥意思,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此时临阵脱逃,岂不是坏了义善堂的名声。我只是向你们提个醒,据说这玩意很难对付。”梁懿淼说道:“没事,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们潜心向善,再厉害的角色也会留三分情面的。”
漆雕仁德心想:这一路走来,不知遇到过多少回假把式,这回会不会也是假的。他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听了好一阵,说道:“师傅,这种哭声十分清晰,真的不像是幻觉。”梁懿淼说道:“我也觉得,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四人慢慢的靠近地面的大坑。婴儿的啼哭声愈发清晰。胡忾说道:“妈的,这声音真是让人头皮发麻。”漆雕仁德说道:“镇定,说不定这敌人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它以为靠着这种声音就能把咱们吓跑。”
雷管炸开的大坑泥土松散了许多。四人很快便挖出一条倾斜的通道。胡忾说道:“这个老畜生总算做了件好事。小两口的居室还算宽敞,赶在现在墓地飞涨的年代,这地方算得上是别墅了。”斛律康说道:“你这厮真是没个正行,刚才还是战战兢兢的,这会有心情开玩笑了。”胡忾说道:“我们是义善堂的后人,勇猛是我们得标签。”
坟墓挖的很深,距离地面大约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漆雕仁德提着狼眼手电走在前面。墓室的高度与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相当。进入墓室,漆雕仁德正欲站立,脑袋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借着狼眼手电的强光看了过去,撞到头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正好撞上了刚刚入室的胡忾。他大叫一声:“鬼呀,我被鬼撞了。”漆雕仁德说道:“哪来的鬼,是我。”胡忾抱怨道:“仁兄,好端端的你后退干嘛。人吓人会吓死的,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中。”
漆雕仁德没有正面作答,而是指着前面的头颅。胡忾顿时大叫:“妈呀,可怜的小夫妻,我们不是来害你的。我们是为了救人才来到此地,你们二位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斛律康说道:“你瞎说什么,谁要害谁啦。”
胡忾指了指悬挂在墓室顶部的头颅。斛律康惊诧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漆雕仁德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刚下来就已经成这样了。”梁懿淼说道:“这里怎么悬挂了三个头颅,而且都是男性。”漆雕仁德说道:“看样子,这些人应该是刚刚死了不久,你看那颗头颅还在滴血。”梁懿淼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别管了,赶紧办要事。”
漆雕仁德用狼眼打探了前方的情况。前方有一具合葬棺木,棺木周围摆放了许多小泥人,分七股从不同的方向向棺木延伸。每一股分别有七个小泥人。
胡忾说道:“这些泥人是用来干嘛的?”漆雕仁德心知其他人也有这种疑问,便用触觉语向梁懿淼传递资讯:师傅,这对有钱的父子很可能是古老的凤族部落的后裔。这些泥人摆放在此,是想困住墓主人的灵魂,不让他们出去寻仇。梁懿淼问道:何以见得。漆雕仁德说道:凤族部落的人们采用的是七进位制,他们以为七就表示很多了,七七就表示非常多了。这种形式的摆设我们在凤族部落见过,所以知道它的用意。
胡忾见没人理睬他,心想:这些泥人该不会是价值颇高的手工品吧。他弯下腰准备捡起一个泥人看一看。他的手刚触碰到泥人,耳畔便传来清晰的婴儿啼哭声。此时的啼哭声比在地面上听到的还要清晰许多。他吓得立刻将手缩了回去。说来也怪,他的手刚缩回去,婴儿的啼哭声就止住了。此刻,他的心里有增添了几分恐惧感。
斛律康问道:“怎么回事?难道婴儿的啼哭之声是这些泥人发出来的吗?”胡忾颤颤巍巍的说道:“不知道,我刚才试图捡起一个泥人。没想到我刚碰到它,就听到清晰的啼哭声。我的手刚离开泥人,啼哭声就消失了。”
漆雕仁德心想:这些泥人不可能会发声,肯定是巧合而已。他走上前去准备捡起地上的泥人。他的手刚刚触到泥人,婴儿的啼哭声就清晰的传来了。他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去,啼哭声立马停止。他心道:这么邪门,两次均是如此,不会如此巧合吧。难道泥人是某种发声物体的机关。那也不对呀,他的手只是轻轻的碰到泥人,纵然凤族部落的手工艺非常精湛,也不可能做到这么敏感。这个看似小小的坟墓竟然暗藏了这么多玄机,看来不能小视呀。
四人不想节外生枝,只好避开泥人来到棺木旁。师徒二人念了《地藏经》超度亡灵,之后才准备开棺。棺木被撬开之后,出现在四人眼前的不是白骨,而是两具铁人。铁人密封的十分严实,眼睛和鼻子都没有孔洞。
漆雕仁德说道:“怎么只有两个铁人。”斛律康说道:“小夫妻俩的尸骨就在铁人之中。”梁懿淼说道:“为何这种葬法。”斛律康说道:“这是做贼心虚的做法。地主父子俩心知小夫妻是枉死的,怕他们的魂魄出去寻仇,于是命人特制了这两幅铁人,将小夫妻的灵魂捆在里面。当年武后废掉中宗即位。薛家军忠勇双全,誓死维护李家天下。武后担心自己位置不保,便下令斩杀薛家老幼,并在薛府的大殿挖出一个几丈深的大坑。薛氏一门三百余人的尸体就被填埋于此,上面加盖了三层厚重的石板,然后将生铅生铁熔化到一起,浇铸在坟墓上,坚固无比,无法撬开,人们将其称之为‘铁丘坟’。铁丘坟的成本太高,只有武后才有如此财力。由于财力有限,这对丧心病狂的父子想出的就是铁笼箍,他们想将小夫妻的魂魄捆在此地,永世不得超生。”梁懿淼问道:“何谓铁笼箍?”斛律康说道:“铁笼箍顾名思义就是以铁器做原料做成人形,将死者捆在里面,且不留任何孔洞,以防死者灵魂出窍。它如同皇家的金缕玉衣一般,以材质命名。只不过,皇家的金缕玉衣为的只是彰显奢华,而铁笼箍是用来害人的。西风曾经说过,寻龙堂曾经打造过几副铁笼箍。”漆雕仁德说道:“他妈的,真的看不过眼了。这对父子居然如此丧心病狂。”梁懿淼说道:“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尽快拿到解药吧。”漆雕仁德说道:“这对贼人用铁笼箍将小夫妻给困住了,那下毒之人又是如何取尸炼毒的呢?”梁懿淼问道:“阿康,你是如何知道铁笼箍的?”斛律康说道:“梁叔,我在西风身上呆了多年,经常听他提起这种东西,不过一直没听他提起该如何破解。”胡忾说道:“这该如何是好?咱们不是白跑一趟吗?”
漆雕仁德从腰间抽出翔竜宝剑说道:“用它来试试吧。”胡忾说道:“这把剑能行吗?”漆雕仁德说道:“听说过金丝蚕衣吗?”胡忾连忙点头说道:“听说过,那可是天底下最牢固的金属器物。”漆雕仁德说道:“不是跟你吹牛。这把剑曾经斩开过金丝蚕衣。”胡忾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
漆雕仁德拿起宝剑对准铁笼箍砍了下去。瞬间,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四人差点被熏晕过去。胡忾说道:“两百年前的尸臭直到今天才散发出来,这股恶臭比一万只臭鼬同时放屁还要臭。”
漆雕仁德身强力壮,抵抗力强。斛律康和梁懿淼就没这么幸运了。斛律康伤愈不久,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梁懿淼年纪大了,两人顿时蹲在地上狂吐。
好一会儿过后,气味扩散开来且平衡了。两人才缓缓回过神来。小夫妻的尸身已经腐烂殆尽。铁笼箍的背部已是锈迹斑斑。
漆雕仁德问道:“咱们要取点尸液回去研究吗?”斛律康说道:“当然不用。世间万物都遵循相生相克的原理,百米之内定有解毒的良药。”胡忾说道:“康哥,百米之内范围可是相当的广泛。这间狭小的墓室才几个平方。”梁懿淼说道:“咱们还是先从小夫妻的尸骨开始入手吧,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漆雕仁德用翔竜神剑和神龙爪将铁笼箍拨开,棺木之中除了黑水再无他物。四人分别失望的摇了摇头。
梁懿淼说道:“你们看,小娘子的绣花鞋怎么少了一只。”斛律康说道:“是哦,为何小娘子的绣花鞋只有一只。”漆雕仁德说道:“这跟尸毒有关系吗?”梁懿淼说道:“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我们不能放多任何一丝线索。”胡忾说道:“你们看,小娘子的脚骨有些异样。夫妻二人的有三只脚是朝上的,只有小娘子的一只脚骨是朝着侧面的。”斛律康问道:“那又如何?”胡忾说道:“我也不知道。梁叔不是说了吗,咱们不能放过任何细节。我也只是提醒你们而已。”
突然,胡忾感觉背后被拍了一下,惊呼道:“鬼呀。”梁懿淼连忙说道:“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我一时兴奋,竟然忘记了所处的环境。”胡忾说道:“梁叔,你发现了什么可以说出来吗,干嘛非得拍我的背。”梁懿淼说道:“我也是一时兴奋才如此,罪过,罪过。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三人顺着梁懿淼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墓室的一面墙壁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朵鲜艳的小红花。漆雕仁德说道:“刚刚进来时好像没看见有这朵小花。”胡忾说道:“你们看,这朵花不正是小娘子的脚所指的位置吗,看来这些细微的细节还是有用的。而且,刚进来没有,现在有了,只能说明小夫妻的在天之灵感受到了我们的善意。”梁懿淼说道:“说来也怪,我就是顺着小娘子侧着的脚骨看过去就发现了这多小红花。”斛律康说道:“这朵小红花应该就是尸毒的解药。”
四人连忙朝小红花走了过来。漆雕仁德仔细瞧了瞧小红花,说道:“这朵小花看似普通,只是颜色稍微鲜艳了些,不会有剧毒吧。”斛律康说道:“你们看看,整间墓室只有这多小花,而且它仿佛是在等待我们的到来,所以我敢肯定它就是解尸毒的良药。”漆雕仁德说道:“不管了,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多中一次毒也无所谓。”
言毕,他轻轻的用双手捏住小花的茎部,然后使劲往后拽。没想到,这一拽竟然没有将小花摘下。他加大劲力再次尝试,结果小花仍然稳稳当当的扎在土壤中。漆雕仁德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叫上斛律康一块使劲,结果还是如此。
漆雕仁德说道:“不如把这朵花砍下来算了。”斛律康说道:“不妥,植物靠根部吸收养分,能够连根拔起肯定是最好不过。”漆雕仁德说道:“可是你就没觉得这事有猫腻吗。按理说,这朵弱不禁风的小花我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能搞定,现在四个壮汉都没能将它拔出。”梁懿淼说道:“这事是很奇怪,咱们先冷静的想一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四人站在原地想了许久都没有任何结果。斛律康说道:“是不是咱们没有向小娘子行礼?”漆雕仁德说道:“不会吧?”梁懿淼说道:“我是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的,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注定如此。小红花眨眼的功夫就冒了出来,小娘子的脚骨正好朝向这个方向。眼下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试试吧。”
漆雕仁德见师傅也同意斛律康的提议,便来到铁笼箍前在小娘子的尸骨前行了跪拜大礼,并说道:“两位前辈,后生知道你们死的冤枉。我本无意闯入你们的墓地,奈何朋友被奸人所害,为救朋友不得已来到此地,还望二位见谅,赐我红花救朋友性命。事成之后,定将二位的尸骨好生安葬,让二位能够早日投胎转世。”
漆雕仁德行完大礼之后径直走向小红花。他铆足了劲双手紧紧拽住小红花,大喝一声将小红花连根拔起。
胡忾见到眼前的情形,大叫道:“绣花鞋,血。”
原来,就在漆雕仁德拔出小红花的同时,一只绣花鞋也跟着一起出来了。小红花的根部不是长在土壤中,而是和绣花鞋的鞋尖连成一个整体。绣花鞋被拔出来的时候血淋淋的。他下意识的将绣花鞋扔在一旁,并说道:“这是怎么回事?绣花鞋上怎么可能长出小红花?上面还是血淋淋的?”
梁懿淼见状,十分好奇的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绣花鞋,说道:“这些血应该不是小娘子的。”胡忾问道:“那会是谁的?”梁懿淼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鲜血,就像刚刚流出来的。小娘子死了都有两百年了,这些血肯定不是她的。”斛律康说道:“鲜血,难道是悬挂在墓顶上的那些头颅的。”胡忾说道:“只有这个可能了。”漆雕仁德狐疑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梁懿淼说道:“眼下这还是个谜团。店老板说,北山一带埋葬的多为瘐毙之人,按理说摸进校尉不会来此光顾。”胡忾说道:“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来此是来找尸毒之源的。瘐毙之人的尸毒用来害人是最好不过。”漆雕仁德说道:“这么解释还算合理。不过,你们想想,这间密室距离地面有些距离,周围又没有盗洞,他们是如何进入的。”
说到此处,四人下意识的朝墓室的四周望了望。墓室的四壁都是陈土,没有新挖过的痕迹。胡忾说道:“还有,地上的这些泥人为什么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漆雕仁德心想:即便这对凶残的父子是凤族部落的后裔,他们的手工技艺如何精湛,也不可能将这些小泥人做成木甲艺彾。说不定刚才只是巧合,呆会来个突来袭击试试。
漆雕仁德快速冲向地上的小泥人,以极快的速度准备捡起地上的小泥人。岂料,这次还是一样,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小泥人,就听到耳畔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他十分纳闷,心道:难道世上真有灵魂这种东西。可是刚才的铁笼箍里貌似没发现有婴儿的尸骨。
胡忾说道:“他妈的,难道小娘子死的时候已经被剖腹取婴了。”斛律康说道:“这对父子不会如此凶残吧。”梁懿淼说道:“胡忾说的不无道理。这个孩子有可能是这个杀千刀的阔少的。他们见小娘子有了身孕,便将婴儿取了出来。他们不能判别这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坏事做到底。”漆雕仁德怒道:“他妈的,这种人不骂两句真是不解气。要是让我知道这对无耻的父子的埋骨之地,我非掘出来不可。”斛律康问道:“仁哥,这朵小红花长在绣花鞋上面,咱们要不要把这只绣花鞋也给带回去。”漆雕仁德说道:“算了吧,有了这种小红花,百里叔叔的病应该可以痊愈了。这只绣花鞋是小娘子的,咱们还是还给她为妙。还有,我建议咱们走之前一定要将这对夫妻好好安葬,好让她们来世再做夫妻。”
绣花鞋会流血,这事让四人百思不得其解。斛律康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一声不吭的来到小红花生长的地方查询原因。胡忾说道:“不要看了,说不定是这些人惹怒了小夫妻。他们的灵魂出窍,让这几个人自相残杀。”斛律康说道:“可是,他们是被铁笼箍包裹着呀,灵魂怎么可能出窍。”胡忾说道:“铁笼箍能够困住人的灵魂一说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再说了,时隔这么多年,说不定铁笼箍早就不密封了。”斛律康说道:“就算是这些人是小夫妻所杀,他们的头颅又是如何挂在墓室顶上的。”
胡忾一时语塞,沉思了片刻,突然喊道:“糟了,糟了。”漆雕仁德说道:“怎么啦,咋咋呼呼的,胆小之人会被你吓死的。”胡忾说道:“我突然想起有一事不妙。”斛律康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慌张?”胡忾说道:“我曾听说有一个偏远的少数民族有这么一种邪术。他们死后如果有人闯入墓地。他们的灵魂就会出窍索取闯入者的性命,并将头颅悬挂在墓室顶端,以便捆住他们的灵魂。如果凑足了七个灵魂,他们的灵魂便可超脱,不必进入地狱,来世也能衣食无忧。”斛律康摸了摸胡忾的额头,说道:“你的脑子没烧坏吧,想起一出是一出。凶手的灵魂还能超脱,拜托你有点逻辑思维能力好不好。”
胡忾狠狠的推开斛律康的手,说道:“我的脑子没烧坏,是你的脑子有毛病。古代的人们缺乏天文知识,凡事都信奉巫术,认为巫师可以和上天沟通,祭天有的需要活人。他们不也是杀人的刽子手吗。”
言毕,胡忾将目光转向了墓室顶上的三个头颅,然后数了数洞内的人数,说道:“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斛律康说道:“什么这么巧。”胡忾说道:“墓室顶上悬挂着三颗头颅,咱们里面一共四人,加起来不正好是七个人吗?”漆雕仁德说道:“别一惊一乍的,放心吧。咱们是为了救人来才来到这里的。再说了,是咱们将小夫妻从铁笼箍里面解救了出来。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正在此时,胡忾感觉手臂上有一丝凉意。他扭头一看,顿时大叫道:“血,血,血。”斛律康说道:“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见到一点血就怕成这样。”胡忾说道:“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这事非常蹊跷吗,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血呀。”漆雕仁德说道:“这血难道不是你的吗?”
胡忾将血迹抹去,说道:“我的手上没有伤口呀。”漆雕仁德环顾了四周,说道:“是不是这三颗头颅在滴血。”胡忾说道:“不会吧,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没在它们下方。”斛律康说道:“有风吗。咱们挖开了一个洞,空气对流就会产生风了。”胡忾嘀咕道:“但愿如此吧。”同时,心道:我还是离着三颗头颅远点。
梁懿淼见当下的气氛愈来愈紧张,说道:“咱们还是赶紧着挖个坑把小夫妻埋了早些回去吧。”漆雕仁德说道:“师傅,就在此地挖坑吗?”梁懿淼说道:“就在此地吧,换个地方太过招摇。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是盗墓贼。”胡忾说道:“梁叔,这些泥人怎么办?”梁懿淼说道:“不管了,咱们用铁锹将它们拨开就是了。”胡忾说道:“可是,可是?”斛律康说道:“别婆婆妈妈了,赶紧照做吧。你被就是担心那些婴儿的啼哭声吗。咱们不管它就是了。”
四人开始挖坑。胡忾心神不宁,行动迟缓。漆雕仁德催促道:“胡兄,照你这么弄下去,咱们要挖到啥时候呀。你不会是在打这双绣花鞋的注意吧。”胡忾气愤道:“你也太小看我胡忾了吧,好歹我也是名门正派的后人。再说了这双绣花鞋能值几个钱呀。”
漆雕仁德的激将法果真有用。胡忾说完之后,便低头奋力挖土。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心想:不管了,肯定又是错觉,呆会又被他们鄙视了。可是,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不仅如此,一个硕大的影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扭头一看,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大声喊道:“鬼呀。”
其他三人立刻扭头看过去。只见一只豹身、雕嘴,独角的怪兽赫然出现在眼前。怪兽张着四只利爪,其中一只前爪正在滴血。漆雕仁德大声喊道:“这是什么玩意呀?”
那只怪兽紧盯着眼前的四个人看了一会儿,突然张嘴长啸。四人顿时听到了一阵长长的婴儿啼哭之声。漆雕仁德说道:“原来婴儿的叫声是这家伙发出来的。”斛律康说道:“看这家伙的长相绝非善类。咱们的家犬肯定是被这厮给拨了。”漆雕仁德问道:“师傅,这家伙什么来历。怎么比凤族部落的剑齿虎还要可怕。”梁懿淼说道:“这玩意叫蛊雕,是三海经中描写的一种动物。正如咱们所见,蛊雕,豹身、雕嘴,独角,叫声酷似婴儿啼哭,巨嘴一次可吞一人。它原生活在雷泽,但随着时间的进化,早已离水而居,跑到荒原,成为最可怕的怪兽。和它的恶名相比,这头大荒原最强大的怪兽每十年醒来一次觅食,一次食人不满百。”听到此处,胡忾吓得面色铁青,颤颤巍巍道:“你是说,墓室顶部的头颅就是它的杰作罗。”梁懿淼说道:“那是自然。”
蛊雕张开利爪朝四人扑了过来。胡忾闪避不及时,手臂被狠狠抓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其他三人操起手中的铁锹一顿猛拍。墓室的空间不大,蛊雕难以闪避,只能后撤。三人的攻势凌厉,蛊雕只能从长计议。
漆雕仁德抽出飞刀紧紧捏在手中。梁懿淼阻止道:“万万不可。”漆雕仁德问道:“为何?”梁懿淼说道:“这间墓室空间只有这么大。你把蛊雕的眼睛射瞎了,它必定会发狂。你看看它身上的装备,丝毫不逊色于灵儿。灵儿发起狂你可是知道厉害的。这家伙发起狂来,咱们无法闪避,定会遭殃。”漆雕仁德问道:“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梁懿淼说道:“想想别的办法吧。”漆雕仁德嘀咕道:“要是灵儿在就好了,它今天就可以练练身手了。”斛律康说道:“仁哥,倘若它敢再来犯,你就射它。不要射的眼睛,要它也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蛊雕休整片刻,果然卷入重来,朝四人攻过来。漆雕仁德手中的飞刀可不是吃素的,两把飞刀快、准、狠的插入蛊雕的身体。怎料,两把飞刀发出“砰砰”两声就掉落到了地上。
漆雕仁德说道:“这家伙真的皮糙肉厚。这么短的距离,我使了十分的劲竟然不能伤及它丝毫。”蛊雕已经到了眼前,漆雕仁德想去操家伙已经来不及了,便空手迎战,双手紧紧抓住蛊雕的前爪。蛊雕来势凶猛,漆雕仁德被它按到在地。胡忾本想着躲在漆雕仁德身后会好一些。岂料,怪兽和漆雕仁德的重量瞬间朝他压了过来,他差点背过气。他苦苦挣扎,却无法逃出这种重压。他轻声细语的喊道:“仁兄,你不是有一把能够斩开金丝蚕衣的宝剑吗,干嘛不用它?”
漆雕仁德被点醒,心道:我怎么把翔竜宝剑给忘了,同时喊道:“斛律康,赶紧抽出我的翔竜宝剑刺它。”
斛律康二话不说,趁机抽出翔竜宝剑刺向蛊雕。翔竜宝剑乃天下第一神剑,一只蛊雕自然不在话下。很快,翔竜宝剑的剑身就沾满了蛊雕的鲜血。蛊雕吃痛,放开漆雕仁德。
漆雕仁德大怒,抢过斛律康手中的翔竜宝剑朝蛊雕砍去。蛊雕无奈,只能用利爪来挡。翔竜宝剑所到之处,绝对见血。蛊雕被漆雕仁德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蛊雕见势不妙,连忙延着四人挖出的通道逃了出去。
斛律康说道:“咱们赶紧走吧。”漆雕仁德说道:“不成,小夫妻还没安葬好嘞。”胡忾气愤道:“都什么时候,你还顾着他们。要是那只怪兽搬来救兵,咱们麻烦可就大了。”漆雕仁德说道:“放心,蛊雕刚刚被击退,它身负重伤,且忌惮宝剑的厉害,一时半会绝不会再回来。”梁懿淼说道:“阿仁说的有道理。蛊雕食人不假,但是也会畏惧强敌。这把宝剑让它毫无招架之力,这会量它也不敢来犯。”
三人开足马力挖出一个浅坑,草草将小夫妻的尸骨埋下。漆雕仁德心想:墓室头顶上的三颗头颅虽然生前不行善,但是死后也不该如此。他将三颗头颅取下放在地上。四人顺着通道出了坟墓,并简单将通道填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