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咒 第五章 判官蜂
四人拜别胡绿怀之后,出了十殿阎罗街。到裘昻家做客已有些日子,梁懿淼准备次日启程离开。裘昻说道:“梁兄莫非是嫌我碍手碍脚。”梁懿淼说道:“岂敢。你们义善堂人的本事我已经领教过。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替为了我们而涉险。”裘昻说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江湖儿女。千年古咒如此已经传开。我想眼下不知有多少人已经摩拳擦掌,想要破解千年古咒。我若能助你们破解千年古咒,也算是我义善堂的人为江湖人做了一件大善事。”梁懿淼想起播麟的惨死,说什么都不想让其他人卷入这场是非。裘昻只好拿出专业人士的姿态说道:“此趟十殿阎罗街之行,你们未能得偿所愿。此事,我有责任。要不是三番五次的考验你们。你们就不会误了时间。更何况眼下正是农历的七月初。你们现在去龟兹古国不等于是送死吗。”漆雕仁德说道:“这是为何呀?”裘昻说道:“再过几日就是‘鬼节’,也称‘中元节’,它是一种道教的说法。古代以一、七、十月之十五日分称上元、中元、下元。上元是天官赐福日,中元为地官赦罪日,下元为水官解厄日。所以会在中元时普渡孤魂野鬼。‘鬼节’从七月初十开始,有的地方十四结束,有的则到十五。节日这几天,人们不仅要去上坟,还要将先祖请到家中来。在封建时代,地方官府还命令寺庙的和尚道士设孤魂道场,以祭奠阵亡的军士。中元节时,人们要焚烧大量的纸钱,所以它又被称为另一叫法即盂兰盆节。这几天,阎罗王大门洞开,所有鬼魂均可出游,煞气非常重。即便你是千年古咒遴选出来的接班人以及那只六脚怪兽就能对付这么多孤魂野鬼,省省吧。不要逞匹夫之勇了。”
漆雕仁德顿时哑口无言。裘昻的语气很重,看来并非胡编乱造。梁懿淼心想裘昻的盛情难却,只能采取缓兵之计了。他表面上答应裘昻再住上几日,暗地里却与两人商量好。明天一大早,不辞而别。
次日清晨。裘昻见门外有封信,是梁懿淼留给他的。他叹道:“唉,他们怎么这么着急。”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去追三人。他心想,梁懿淼是个聪明人。民间的鬼节他不会不顾及。等过了鬼节再去追三人不迟。
梁懿淼三人确实没有前往龟兹古国。十殿阎罗街之行,没有买到“鬼形头”。鬼节期间若是冒然前往,肯定凶多吉少。他带着漆雕仁德再次造访乌桓庄。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他希望在乌桓庄能有所收获。
话说裘昻刚刚叹完气,就听见有人敲门。敲门的声音非常急促,应该是有要事。裘昻开启门一看,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的。来人是周边的街坊邻居,名叫戈二。裘昻问道:“怎么回事?”戈二说道:“裘叔叔,赶紧着。我爹快不行了。”
人命关天,裘昻二话不说就跟着戈二直奔他家。裘昻刚踏入戈家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哭声。他心想看来人是不行了。裘昻走进去一看,果然,戈二的父亲已经断气了。戈二见状,顿时痛哭流涕。裘昻只好劝戈家人节哀顺便。
一阵哭闹之后,戈二的情绪稍许好了些。他说道:“裘叔叔,我爸他突然暴毙身亡。你是方圆百里的活神仙,你要替我做主,找出我爸的死因。我好替他报仇。”裘昻说道:“侄子,你节哀顺便吧。你爸平时得过什么病没?”戈二摇了摇头。裘昻说道:“侄子,你是读过书的人。咱还是得相信科学。你先去报案,等法医看了再说。”戈二只好应从。
两日后,戈二再次找上门了。裘昻关切的问道:“大侄子,怎么样了?”戈二说道:“裘叔叔,法医看了,什么结果也没有。警察看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我都快急死了。你还是快其瞧瞧是怎么回事吧。你是方圆百里的活神仙,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
裘昻再次随戈二来到他家。裘昻仔细瞧了瞧戈二的父亲,确实是毫无破绽,难道是中了巫蛊之毒。裘昻说道:“令尊生前无疾病,死后毫无破绽,既无中毒的迹象,又无任何伤口。此事有些蹊跷,待我作法一试。”戈二点头首肯。
巫蛊文化在我国传承几千年。虽然,现代科学的发展让人们对巫蛊文化有了全新的认识。但是,几千年的传承早已的老百姓心中根深蒂固。特别是在农村地区,人们始终认为巫蛊文化一直存在。但凡家中有人生病,久治不愈,人们便会从巫蛊的角度去解决问题。戈二父亲的死让戈家人束手无策,此时的巫蛊之说算是戈家人的最后一线希望。
戈家人摆好案台。案台之上摆放了蜡烛、纸钱,香等必备物品,除此之外,还放置了一个碗,碗里盛满清水。碗旁边还有个鸡蛋。这两件工具是用来窥测神灵意图的。裘昻煞有其事的身着八卦袍,头戴师公帽,口中念道:“七星捧月,光照玄冥,祥云列队,白鹤开路,恭迎老祖,牛鬼蛇神,快快现身,急急如律令。”裘昻念毕,双目紧闭,仰头朝天,像是在和陈抟老祖进行沟通。十余分钟过后,裘昻睁开眼睛,双目直视案台上碗里的清水。几分钟后,裘昻的目光有转向旁边的鸡蛋。戈家人都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等候天神的指示。
良久,裘昻才启齿道:“陈抟老祖说戈家汉子应该是中了虫蛊。只是,这放蛊之人道行过高,难以窥测其面貌。鸡蛋上面只有一只虫子在挪动。”戈二说道:“裘叔叔,你一定要找出这放蛊之人。我一定要将他送到派出所,替我爸偿命。”裘昻说道:“侄子,我尽力吧。都是乡里乡亲,我也想找出真凶,替你爸出了这口恶气。”
裘昻将戈二带进内堂。他说道:“侄子,天机不便泄露,外面人太多,有些事不方便说。现在,屋内只有你我二人。你要想替你爸报仇,就得对我实话实说。你若对我不坦诚,陈抟老祖就不会将其中原委告之我,知道吗?”戈二点了点头。裘昻问道:“侄子,你爸生前与人有过过节没?”戈二说道:“我爸就一地道的庄稼汉,老实巴交的。家中全靠两亩良田糊口。要说过节,还真没有。”裘昻说道:“侄子,你再好好想想。此事事关重大,你可得想仔细了。”
戈二抓破脑袋,都未能想起丝毫。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裘昻说道:“你爸会不会因为放水之事和别人起过争执。”裘昻的提醒让戈二猛然醒悟。他说道:“裘叔叔果然是神机妙算。前些日子,我爸确实因为田间放水之事和村里的老黑有过争执。但是,因为农田放水起争执的事在我们这几乎天天都有呀。这难道能够说明什么?”裘昻说道:“此事是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你爸平日里老实巴交,能够和他有过节的人只能是因为此事了。”戈二说道:“可是村里的老黑和我爸一样平日里都是朴实的庄稼汉。他们因为放水之事起争执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裘昻问道:“那你再想想,你爸生前还去过哪些地方?”戈二想了想便说道:“你爸死的前一天晚上去过村头的老图家。我奶奶上了年纪,身体不好。我爸想帮她把‘千年屋’给定了。老图见我爸给他带来生意,便留我爸在他家小酌。回家之后,我爸没什么异常。他酒量好,一点小酒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说了几句话就进屋了。进屋之后不久,就成现在这样了。”裘昻问道:“老图就是村头那个做棺材的老板吧。”戈二说道:“正是。”裘昻说道:“侄子,我回家一趟。我回去秘密请示陈抟老祖,要他说的详细点。”
裘昻走出戈家大门,直接朝老图家走来。裘昻说道:“图老板,我想定制一具‘千年屋’”。老图说道:“裘半仙,里边请。”裘昻随图老板进入内堂。图老板见生意上门,自然好生招待。老图拿出一瓶小酒和一碟花生米出来招待裘昻。裘昻谈妥事情之后便回家去了。
翌日,裘昻气冲冲的径直往老图家中走去。老图见裘昻非常生气,便直接将他引入内堂。裘昻愤怒道:“好你个老图,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对我下如此毒手。”老图立刻辩解道:“裘半仙冤枉我了,我哪敢害你呀。”裘昻说道:“你既然知道我叫裘半仙,就老老实实给我招了吧。”老图说道:“我没招你,没惹你。你要我招什么呀?”
裘昻见老图一直狡辩,就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有一只活蜜蜂。老图说道:“裘半仙,你就别戏弄我了。一只蜜蜂能说明什么呀。”裘昻见老图极力狡辩,二话不说,拿起昨天喝的那瓶酒趁老图不备之时猛的灌了进去。老图刚开始还是故作正经。渐渐的,他有些坐不住了。他说道:“裘半仙,我肚子疼,出去上个厕所。”裘昻说道:“不许走。你不说实话休想离开这个屋子。”老图果然是做贼心虚,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他终于忍不住了,便说道:“裘半仙,饶命呀。”裘昻并不为之所动。他死死的按住老图。老图下的直哆嗦。
一会儿之后,门外传来了一阵嗡嗡嗡的声音。老图浑身直打颤。裘昻说道:“你既然没什么可招的,为何这么紧张。”老图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并说道:“裘半仙,饶命。”正在老图求饶的同时,屋外飞进来几只蜜蜂。蜜蜂的品种与裘昻拿出来的蜜蜂是一样的。老图见蜜蜂飞了进来,顿时瘫软在地。裘昻说道:“快去吃解药。”老图见裘昻松开自己,立刻以闪电般的速度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丸来吃了两粒。不一会儿,蜜蜂便逐渐散开了。老图惊魂未定,坐在一旁一语不发。良久,老图才缓过神来。裘昻说道:“这会你该说实话了吧。”老图定了定神,将此事细细告之裘昻。
几天前,五个年轻人到店里来谈生意。其中一位从怀中取出一块古玉,说是家里老人病重急需要钱,问我能否帮他找个合适的买家,事成之后给我百分之十五的手续费。我接过古玉看了看确实石块上等货色,当时我有些犹豫。五位年轻人见我犹豫,便轮流给我灌“迷魂汤”,一人一句在我耳边扇风。我心想在自己的地头几个外地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加之一时贪念就答应了那五个年轻人。我念及他们一片孝心,同时又想从中捞一笔。于是,三天后带他们去了十殿阎罗街。古玉材质上乘,很快就有识货的买家出了高价买走。五位年轻人兑现承诺,给了我一笔可观的手续费。后来,他们向我问及十殿阎罗街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卖。我见他们诚实守信,就告诉他们十殿阎罗街有家店叫“寻龙堂”。此店有“鬼形头”出售。出了十殿阎罗街之后,我高高兴兴的拿着钱回家了。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他们的电话。他们绑架了我的孙子,并给了我一箱蜜蜂和一瓶药水。他们威胁我说这是他们的新产品,想找人试一下威力,不会害人性命。他们威胁我不准报警,否则就撕票。老黑和我是远房亲戚,我们都是党项后裔。那日,老黑气冲冲的向我述说他和老戈因为放水的事发生争执。那天晚上,老戈跑到我家来谈生意。我心想,正好可以用那群蜜蜂来修理一下老戈。一来,我们党项以前有个陋习就是有仇必报,虽说到现在没有那么较真的,但是,当时一时冲动就没想那么多。二来,可以完成那几个年轻人交待的任务,早日让我的孙子平安回家。于是,我就干了。听到老戈去世的那一刹那,我整个人当时就蒙了。后来,他们又打了电话给我,要我再试一次。我当时非常气愤。但是,无奈此时我已经犯罪了。他们以此作为威胁,逼我再干一次。所以,我才会继续加害于你。
老图此时早已声泪俱下。他非常后悔自己一时贪念,招惹这帮人渣。裘昻问道:“那些人给你的药水在哪?”老图将药水递给裘昻。裘昻闻了闻,便说道:“此药名叫‘追魂香’,本身无色无味,与酒精混合之后可以产生一股特殊的香味。这种香气能够吸引这群蜜蜂。这些蜜蜂名叫‘判官蜂’。‘判官蜂’生存在野外,野性十足,难以驯服,专咬坏人,不咬好人,故因此得名。被‘判官蜂’咬伤的人会出现心脏瞬间痉挛,无法正常工作而导致死亡。整个过程只需三分钟。所以,死者死后查不出任何迹象。只是,这些人真够厉害的,竟然能够将‘判官蜂’训练成杀人工具。”老图问道:“裘半仙,听说你替戈家作过法。难道神仙告诉你的。”裘昻说道:“这世上哪来什么神仙。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戈家汉子的腋窝下面找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孔,加上戈家汉子无任何症状。由此,我就猜想应该是‘判官蜂’所为。为了证实我的判断,我特别跑到你家来谎称谈生意。结果你如法炮制,加害于我。我喝完酒回到家,就猜想‘判官蜂’应该快到了。我早早布下陷阱,将‘判官蜂’擒住。之后,就跑到你家来兴师问罪。”
老图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裘昻,此事要是败露,他这辈子就完了。裘昻念在他孙子的份上,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说道:“念在你是被逼无奈的情况下,这次就饶了你。但是,你要记住暗中一定要多多帮衬戈家。戈家那边由我去说。我就说戈家汉子是被毒蜂蛰死。戈家人应该不会有所怀疑。我最近要出趟远门,需要些时日。今天我回去与家人商量,要他们配合我们演这出戏。这样你可以回去复命,救回你孙子。你把蜜蜂和那瓶药给我。我找个地方把它们销毁。”老图感激涕零,连忙又跪又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