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剑仙 第一千九百章 云崖城
听了墨的一番话,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错,云崖城并非是一座死城,操控洛水的阵法机关隐藏在城内,只要找到这个机关,开启通道,那么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了。
只是,负责潜入城内的两人却要身陷险境了。
毕竟是敌军的重城,主将郭肆已经渡过了两灾七难,剩下的七位副将也都是化劫老祖,另外还有二十万精兵,再加上城内精心布置的阵法机关.
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可不是区区两个人能够应对的。
所以,阁楼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众人一时都没想好,到底该不该采纳墨的建议。
过了片刻,梁言忽然开口,问道:“李将军,云崖城建造之前,果真是幻族的领地吗?”
李天南想了想,点头道:“虽然我没有直接参与那场战斗,但却听说了,云崖城的确是从幻族手里抢夺过来的。为此,当年还爆发了一场大战,八大神族之中的巨灵族、黑水族都参战了,不过最终还是北冥取胜,幻族修士被迫撤出了那片领地。”
“好。”
梁言微微点头,环顾众人,平静道:“墨既然是我们的向导,那就应该充分相信他。我意已决,派两人透过墨的传送通道进入云崖城,开启阵法机关,迎大军入城。”
这个决定倒是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只是有个难题,究竟派哪两人前去?
要知道,这个任务十分凶险,一旦在云崖城中暴露了身份,被八名化劫老祖和二十万大军围攻,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死路一条了。
阁楼中的众人脸色各异,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却是平静如水。
忽然,梁言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想好了,这次就由本帅亲自入城一探。”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
随后立刻有人出声反对。
“万万不可!大帅为三军之主,怎能让自己身陷险地?”
“对啊,大帅切不可以身犯险!你还是指派两人前去吧,就算失手,也不至于让三军动乱。”
“大帅,赵翼愿意代替您前往!”
“王崇化也愿往,只要您一声令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大帅.”
眼看众人都劝阻,梁言却是微微一笑,道:“诸将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任务非梁某不可,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
“可是.”
还有人想开口劝说,但才刚刚出声,就被梁言用凌厉的眼神制止,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大家心里的担忧,群龙不可无首,在我进入云崖城的这段时间,就由南幽月替我主持大局。”
梁言说完,将主帅金印取了出来。
“你持我金印,有不从者,可按军法论处!”
南幽月神色一凛,没有推脱,单膝下跪,双手举过头顶,接下了他的金印。
“大帅放心,我当安定三军,严阵以待,只等云崖城通道开启,即刻率领大军冲杀入城!”
其余人见状,也只能双手抱拳,朗声道:“谨遵大帅之命!”
“嗯。”
梁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似在思索。
归无期上前一步,笑道:“大帅,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吗?让我同你一起去吧!”
“不。”
梁言果断拒绝了他,紧接着目光一转,落在了墨的身上。
“这次任务,就由你和本帅一同前去。”
“我?”墨指了指自己,看起来有些惊讶,“我修为不够,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是啊。”归无期也道:“墨的修为也就相当于我们人族渡二难而已,叫他去还不如叫我去呢。”
“不必了,既然花池是幻族的发源地,那他对里面的情形应该是了如指掌,所以墨是最好的人选。”梁言缓缓道。
“那那好吧,既然大帅如此看重在下,在下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墨叹了口气道。
众人在灵蛇关的阁楼中又商议了一阵,对这次行动的诸多细节之处都做了妥善部署。
随后,大军再次启程。
过了灵蛇关,一路往南皆是崎岖山路。山中环境险恶,而且藏有异族,时不时来偷袭,拖慢了大军的前进速度。
好在,这些异族并非八大神族,纵然能利用山中的特殊环境,实力也非常有限,被竹军轻易击溃,一路势如破竹。
五天之后,大军走入了一条峡谷,此处山峰高耸,两壁对峙,形成一线天。
而在幽深的峡谷尽头,隐隐能看见一座城池,城墙足足千丈来高,周围群山环立,还有一条璀璨长河抱城而流,显得气势磅礴。
“前方就是云崖城了,不可再冒然前进,否则会被峡谷周围的阵法禁制感知到。”李天南提醒道。
“好。”
梁言点了点头,下令大军停止前进,留在原地待命。
过不多时,墨被带到了面前。
“现在,可以告诉我空间节点在哪里了吧?”
“当然。”
墨微微一笑,指了指峡谷东面的一个方向,道:“从这里往东三十里左右,有一棵落樱树,把树砍了,后方的山壁上会出现一个山洞,山洞的尽头就是空间节点。”
梁言听后,没有多说,领了南幽月、红云等几个亲信,再加上墨,一同离开了大军,往他所指的方向行去。
过了没多久,果然看见一棵落樱树,生长在山崖壁上,足足十丈来高,九人环抱粗细,周围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就是这个吗?”梁言问道。
“不错。”
墨点了点头,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道银光迸射而出,将那颗落樱树拦腰而斩。
树倒之后,立刻便有光华闪动,似乎触动了什么隐藏的禁制。
墨见状,又急忙打出好几道法诀,看上去应该是幻族的秘术,最后把手一指,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飞向了落樱树的树根位置。
轰隆隆!
只听一声沉闷的响声,落樱树后方的山壁缓缓开启,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原来如此.想开启这条通道,光知道法诀也不行,还需要你们幻族族长的血脉之力吧?”梁言沉吟道。
墨笑了笑:“不错,既然是我们幻族留下的通道,当然会留几分后手。”
“嗯。”
梁言点头,也不多言,带领众人进入了狭窄的通道,一直走到尽头,果然发现了一个微微颤动的银灰色光球。
“空间节点!”
南幽月眼神一凝,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梁言,这个空间节点看起来不太稳定,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再另想他法。”
梁言没有说话,暗中放出神识,仔细检查了许久,最终开口道:“不必了,既然到了此地,刀山火海都得闯一闯,况且我相信墨。”
说完,右手有意无意地在墨的肩膀上拍了拍,似乎意有所指。
墨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是当然,我与你们有相同的敌人,巴不得你们能够打胜仗。再说了,我和梁帅同去,怎敢耍小心眼?除非我不要命了!”
“就是!”
梁言哈哈一笑,又擡手带出一道法诀。
只见太虚葫中飞出一头白色狸猫,在半空中把身一转,刚刚好坐在南幽月的肩头。
“你心思细腻,三军将士交到你的手中,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暗暗传音道:“只不过,我走之后,恐怕没有人能压得住天邪魔君。此人的身份立场还有待探明,为防万一,我把栗小松留下来帮你,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你可便宜行事。”
南幽月听后,知道梁言已经做出了决定,多说无用,只能是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稳住三军,绝不出半点纰漏。”
梁言露出了满意之色,转过身去,拉住墨的胳膊,哈哈笑道:“你我也算有缘,如今共闯龙潭,还需道友多多关照了。”
“敢不从命。”墨微微一笑道。
两人同时跨前一步,用法术护住了全身,随后走到光球之中。
轰!
一声闷响,光球里面的空间之力猛然爆发。
银灰色的霞光充斥了整个山洞,周围空间都扭曲变形,强悍的空间风暴迫使南幽月、红云等人都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梁言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耳畔传来轰鸣之声,期间还夹杂着一个轻柔的声音:“梁言,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
后面说的什么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因为周围的空间乱流已经切断了他和外界的感应,沿途的空间之力狂暴混乱,看样子是因为当年幻族族长布置这个传送通道的时候十分匆忙,导致传送的空间节点很不稳定。
如果传送之人修为不够,恐怕就要葬身在这条空间通道之中。
好在梁言的肉身之力足够强悍,又有多种手段在身,这种程度的空间乱流自是不惧。他在抵抗空间风暴的同时,一只手还牢牢抓住墨的胳膊,不让对方和自己走散。
如此过了片刻,周围的空间乱流渐渐散去,前方空间趋于稳定。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光团,知道是空间通道的出口。立刻掐诀,用法力包裹自身,加快了速度,带着墨一同从那缺口中钻了出去。
砰!
双脚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间,梁言立刻有所警觉,运转《神农帝经》,暂时封印了体内的重要经脉。
此时再凝神一看,发现自己位于一片小型花田,这里种植了数万朵奇花,花呈紫色,花瓣如丝如绸、柔软细腻,仿佛烟霞一般悬浮在泥土上方。
“迦楼罗!”
墨的眼中露出了激动之色,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梁言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些就是你们幻族的奇花?珈蓝香就是由这些花散发出来的?”
“不错。”
墨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说道:“三大花池乃是我们幻族的立身根本,可惜有两处都被北冥占据了,如果不能取回,将来我族必定势衰。”
梁言没有理会他,默默观察四周,发现这片花田被一个小型阵法笼罩住了,仿佛半个倒扣的鸡蛋壳,可以阻挡化劫境以下修士的神识。
“有人来了。”梁言忽然道。
“啊?”
墨的眼中露出了警惕之色,掐了个法诀,将身形渐渐隐去。
过不多时,东南方的禁制屏障被开启,两个人影从阵法外面走了进来。
这两人长相迥异,左边那个身高臂长,颧骨突出,瘦得不成人形;右边那个却是肥头大耳,油光满面,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奇怪,刚才明明察觉到一丝动静,难道是我的感应有误?”瘦高男子一边仔细检查花田,一边喃喃自语道。
“兀图道友,怕是你弄错了吧?我刚才可什么都没感应到。”肥胖男子呵呵笑道。
“还是小心点为妙,欧阳前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出了岔子,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好吧,好吧。”
肥胖男子把手一摊,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道:“那你就仔仔细细地检查,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不过要我说啊,你这也是白操心。”
高瘦男子没有理会他,手中法诀一掐,放出一道淡黄色的霞光,开始检查花田中的每一朵迦楼罗。
就在此时,两道剑气从虚空中刺出,速度极快而且精准无误。
胖瘦二人来不及反应,被这两道剑气洞穿了胸口,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直接原地去世了!
不过,两人的尸体还是完好无损,除了胸口那一个细小的血洞之外再没有别的伤口,依旧保持着生前的站姿。
附近,虚空一闪,梁言和墨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梁言把手搭在两人头顶,搜查残存的真灵,很快就弄清楚了他们的身份。
原来那高瘦男子名叫“兀图”,肥胖男子名叫“曹真”,都是通玄中期的修为,负责看守这一片花田。在二人之上还有一个统领,名叫欧阳衡,是化劫老祖,已经渡过了一灾四难。
梁言指了指那肥胖男子,对墨道:“从现在开始,你是‘曹真’,我是‘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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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灵溪居士
墨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手中掐了个法诀,用易容法术改变了容貌和气息,变得和曹真十分相似。
梁言也同样施法,转眼间就变成了兀图的模样。
两人都变化妥当之后,梁言又祭出一团真火,将正主的尸体都烧成飞灰,只留下储物戒指,里面包含了他们生前使用的法宝和身份令牌。
“走吧。”
梁言模仿兀图的声音,说完就向阵法外面走去。
墨也急忙跟上,两人和来时一样并肩而行,很快就走出了阵法的笼罩范围。
到达外面,终于能看清楚云崖城内部的景象。
只见城中有数以万计的洞府和宅院,占地都极广,数不清的街道纵横交错,坊市、炼丹房、炼器室、珍宝阁等等都应有尽有。
假山奇石、飞瀑流泉、奇花异草,各种美景星罗棋布,堪称一处世外桃源。
也难怪,毕竟云崖城常年封闭,这里的修士也需要炼器、炼丹以及互通有无,因此城池虽小,各种资源却是不缺。
根据兀图的记忆,南面是郭肆的城主府,北面是演武场,供给二十万大军演练阵法,至于开启云崖城的阵法开关,就位于城主府西侧,与城主府相距不过八十里。
“我们要找的地方在南面,走。”
梁言向墨传音了一声,两人不动声色,走上了城中街道。
云崖城乃是重城,沿途不断有身披甲胄的巡逻修士经过,这些修士的气息都不弱,至少都是金丹境的修士,看样子丹阳生对这座城池十分重视。
梁言也是第一次见到制作毒人的据点,神识扩散出去,发现城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方被一层灰蒙蒙的霞光盖住,因此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下方则深深凹陷,好似鸟巢,周围有八扇青铜巨门,此时都紧紧关闭,看起来十分肃杀。
“中心广场就是制作毒人的毒窟了.投放到正面战场的毒人,恐怕有三分之一都是从这里制造出来的。”
梁言只远远看了一眼,匆忙将神识收回,因为他发现那广场周围布置了玄妙的禁制,如果自己的神识逗留太久,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开启阵法机关,不必旁生枝节,一切都等大军杀进来以后再说。”
梁言暗暗做了决定,心无旁骛,带着墨向南而行。
两人的修为境界不低,因此在云崖城的大部分割槽域都畅通无阻,半路上还遇到了几个熟人,主动来和他们打招呼。
好在梁言读取了兀图和曹真的记忆,因此应对得毫无破绽,匆匆将几人打发之后,继续上路。
走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前方出现了金色的围墙,围墙内有一座九层高塔,每一层塔的边缘都有法宝和符箓禁制,远远看去,就好像一柄利剑直指苍穹。
“那里就是控制洛水的阵法开关了。”
梁言停下了脚步,和墨远远观望。
倒不是他们不想前进,而是无法前进了。
这里的防守极为森严,且不提围墙内部有三个大阵法和九个小阵法互相巢状,就说围墙外面,还有一层玄妙的感应禁制,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察觉。
三百多个修士在围墙外面巡逻,其中有九名通玄真君,其余都是金丹境修士。
而在围墙内部,高塔的附近,矗立着一座阁楼。阁楼内部的气息虽然被压制了,但梁言神识敏锐,一眼就看出,里面坐镇的是一位已经渡过了第五难的化劫老祖!
“这里的防守还真是严密啊。”
梁言眯了眯眼睛,并没有轻举妄动。
以他现在的位置,再往前一步,恐怕就会被围墙外部的感应禁制所察觉,到时候就会惊动那名化劫老祖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没有什么人靠近,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了起来。
其实以他的神通手段,完全可以瞬杀那名化劫老祖,只是这高塔四周还有阵法禁制,梁言的神识不敢逗留太久,因此看不出这些禁制的深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轻松闯过。
“要再试探一下吗?还是.”
就在梁言内心有些犹豫不决之时,东南方忽然出现了一股凌厉的气息,并且朝高塔所在的方向飞来。
“咦?”
梁言微微有些吃惊,这股气息,应该就是城主郭肆无疑了,他怎么会突然朝这边飞来,是巧合还是?
也就这犹豫的片刻功夫,郭肆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梁言心念电转,眼中渐渐露出了一抹杀气。
“迟则生变!我有雷霆手段,何必再等?趁着郭肆还未赶到,一剑杀了那名化劫老祖,然后冲上高塔,开启阵法机关,事情就办妥了!”
想到这里,梁言不再犹豫,手中掐了个剑诀,正要动手,却听身后有人叫道:“咦?这不是兀图、曹真二位道友吗?别来无恙否?”
梁言心中一惊,暗暗忖道:“刚才我用神识检查了四周,明明没有人靠近这里,怎么突然蹦出一个大活人来?”
心念电转之间,他暂时打消了动手的念头,转过身来,只见是一名清癯老者,身穿道袍,右手执拂尘搭在左臂臂弯,自远处飘然而来。
透过兀图身前的记忆,梁言很快想起了此人的来历。
这老者名叫“灵溪居士”,是天河城的修士,修为已经达到通玄巅峰,神通手段都不弱,在云崖城是仅次于八位化劫老祖的存在。
印象中,此人十分孤傲,平日里根本看不起兀图、曹真这样的同辈,因此也没有什么来往,怎么今天会主动来找自己?
梁言心中疑惑,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原来是灵溪道友,今日怎么有空来找兀某?”
灵溪居士此时已经到了两人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梁言的胳膊,笑道:“兀图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几日我不拜托你帮我炼一炉丹药吗?走走走,材料都已经备齐了,可别耽误了成丹的时间啊!”
说完,就要拉着梁言和墨离开。
但梁言却是纹丝不动,并没有和他一同离去的意思。
原因无他,只因在兀图的记忆中,根本没有和此人的约定!别说前几日了,最近一个月内都没有和灵溪居士打过交道,何来炼丹之约?
“此人必有问题!”
梁言目光一凝,反手抓住了灵溪居士的胳膊,随后运转灵力,将一道剑气打入了对方的体内。
由于郭肆就在不远处,他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只用了三成功力。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便只是三成功力,也足以瞬杀任何一名通玄真君!
刷!
剑气刺入了对方的体内,却见那人微微一震,身体晃了几晃,除此之外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灵溪居士笑得更灿烂了,打趣道:“怎么?兀道友答应好的事情,莫非要反悔不成?”
梁言脸上的僵硬一闪即逝,下一个瞬间,他哈哈大笑起来:“灵溪道友说笑了,兀某最讨厌那种食言而肥的人,既然答应了道友,又岂能反悔?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道友的炼丹房!”
顷刻之间,两人便像多年老友一般,有说有笑,并肩而行。
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疑惑。
“阵法机关就在面前,他怎么走了?”
虽然十分不解,但他也只是迟疑了片刻,很快便跟上了两人,和他们一同拐入了另外一条街道。
就在三人离去后不久,一道遁光疾驰而来,转眼就落在了围墙之外。
遁光散去,现出一个身穿儒袍的文士,个子不高,两鬓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锐利,仿佛苍鹰一般环顾四周。
“刚才有人来过了吗?”文士问道。
值守在大门口的几个修士立刻上前,恭敬答道:“回禀城主,我等一直在这看守,没有人靠近,禁制也没有任何反应。”
文士听后,没有任何反应,身形一闪,进了院内。
此时,一名身披甲胄、肤色黝黑的中年修士从阁楼中快步走出,见到文士,当即拱手笑道:“城主怎么亲自来了?”
文士却是不苟言笑,看了他一眼,问道:“玄冥塔最近是否出现异象?”
那中年修士一愣,答道:“玄冥塔能有什么异象?整个云崖城都封闭了,上一批毒人刚刚运走,最近城内都是安安静静,一点风波都没有。”
文士不置可否,沉吟片刻,淡淡道:“我要上去亲眼看看。”
话音刚落,身形便是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中年修士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能这样进出玄冥塔的,恐怕也就只有城主一人了。”
与此同时,玄冥塔第九层塔顶,文士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的眼中满是警惕之色,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阁楼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来到一座水晶高台的面前。
只见那高台上布置了一个玄妙的阵法,周围有赤红霞光缓缓流转,纯阳之力化为一层玄光,将一个白玉圆盘笼罩在内。
眼看这枚白玉圆盘安然无恙,文士阴沉的脸色终于舒展了不少,但还是有一丝疑惑。
“奇怪,这里明明一切安好,怎么天人感应预示我的第八难就要来了,而且还会应在这座玄冥塔上?”
文士百思不得其解,目光深处露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云崖城,某座洞府阁楼。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三人陆续走入了阁楼的房间,当先一人是个清癯老道,相貌和善,仙风道骨。
身后跟着两人,正是梁言与墨。
进入房间之后,墨反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又擡手打出数道法诀,在房间四周都布下了禁制。
从始至终,那清癯老者都没有多说一句。
他只默默地拿出酒杯,给三人各自斟了一杯酒,随后就坐在桌前,脸色平静地看着两人。
梁言当然不会去喝酒。
他与那清癯老者对视了一眼,淡淡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老者微微一笑:“梁言啊梁言,以你的手段,难道还看不出我的伪装吗?”
梁言也笑了起来:“你的气息我不会忘记,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与你相遇。”
“看你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怕我?”老者目光一凝,身上散发出了若有若无的杀气。
“你若真敢出手,就不会把我带到这里来,你说是吧?洛情!”
听到“洛情”两个字,老者哈哈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周身霞光环绕,片刻后现出了真身。
只见是一年轻俊美的修士,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说不出的诡异。
“你!”
墨看见此人现出真身,不由得心中惊讶,喃喃道:“此人是男还是女?”
“谁知道呢?男不男,女不女呗。”梁言轻笑道。
洛情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淡淡道:“梁宗主上次从我手中逃脱,躲到那片秘境之中,看来是得了天大的机缘,神通实力大进,自忖已经不弱于我?”
“洛情,你就不用装腔作势了。”
梁言微微一笑,也在桌前坐下,悠悠道:“据我所知,你已经反出天邪阁,名字应该出现在丹阳生的追杀令上了吧?其实你现在就是过街老鼠,南玄北冥都不容你,一旦暴露身份,恐怕就有天大的麻烦!”
“呵呵,你倒是想得周密,若我一定要杀你呢?”洛情双眼微眯,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
墨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洛情的威压何等强大,墨虽然也有化劫境的修为,却在这股威压面前失态,不仅身后冷汗直流,就连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只有梁言端坐不动,与洛情隔着一张木桌对峙。
过了片刻,他大袖一挥,淡淡道:“坐下!”
墨只觉得一股清风迎面拂过,周围压力顿减,心中也渐渐安定,这时候才感觉到身后一股凉意,原来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依言在梁言身旁坐下。
下一刻,就听梁言缓缓开口道:“洛情,今昔不是当年了。你得慎重考虑一下,自己还能不能奈何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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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二章 洛情的赠礼
此言一出,阁楼之中瞬间变得肃杀。
洛情目光微凝,紧紧盯着梁言的双眼,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仿佛一头凶兽,正在凝视自己的猎物。
可梁言却是浑然不惧,脸色平静,与洛情对视,没有半点退让。
如此僵持了片刻,洛情的眼神忽然有了变化。
只见他身上的杀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赞道:“好,好!这一次我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当年那个在我眼中普普通通的修士,居然有了如今的成就,果真是天机难测啊!”
梁言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淡淡道:“天机本就难测,不过我现在有些好奇,阁下到这云崖城有何目的?”
“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等你。”洛情笑道。
“等我?”梁言眉头一挑,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黑山域有我的耳目,从你攻打踏云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沿途南下,走白云道闯灵蛇关,接下来自然是这云崖城。”
“所以你就提前混进了云崖城?”梁言露出怀疑之色,冷冷道:“洛情,你又在搞什么把戏?我劝你一句,南强北弱之势已定,宁不归率大军北伐,势不可挡,不是你一人能够左右的。”
“梁兄此言差矣。”
洛情笑着摆了摆手,道:“南北之争,与我何干?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找人,可没想到,千回百转,到最后却发现,原来我要找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找到了!”
听到这里,梁言心中一动,“找人?你要找的人是谁?”
洛情却不再往下说了,只笑道:“以后你自然会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送给你吧。”
说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放到了梁言的面前。
梁言没有立刻开启,而是放出神识,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猫腻之后,才把玉盒摄到了身前。
以他如今的神识之力,比洛情都不差,自然不怕对方隐藏什么机关。
擡手打出一道法诀,玉盒的盒盖缓缓开启,一股冰寒之气瞬间充斥了整座阁楼,若非墨提前在房间四周设下了禁制,恐怕这股冰寒之气瞬间就会冻结整条街道。
“这是.”
梁言看清楚玉盒中的宝物,脸色不由得一变。
只见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表面有九团云纹,通体如冰玉,散发出极寒的气息!
九天寒晶果!
居然是蕴含寒冰法则的先天道果!
梁言大感意外,要知道先天道果可是化劫境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宝物,而洛情居然说送就送,而且他似乎对自己的近况有所了解,知道自己刚刚得到了悲明镜的法则之力,所以才送来这九天寒晶果。
瞌睡就送来枕头,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梁言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凝视着眼前的男子,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阁下是敌非友,为何送我这大礼?”
“是敌非友?”洛情大摇其头,笑道:“如果在十年前,我也认同你这句话,但现在却不是了。我可能算不上你的朋友,但也绝对不是你的敌人。”
“为何?”梁言双目微眯。
“这不是你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先从南北之争中活下来再说吧。”洛情似有深意。
“哼,故弄玄虚!”
梁言冷哼了一声,看起来不甚在意,心思却是转得飞快。
“好了,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临走前再送你一件大礼吧。”洛情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拦住你,不让你冲入玄冥塔吗?”
“为何?”
“因为玄冥塔内的防御禁制是由丹阳生亲手布置,里面有他的法宝‘八荒锁仙瓶’,内含纯阳之力,以你现在的实力几乎不可能破解,反而还会被困在其中。到时候郭肆等化劫老祖率领二十万大军赶来,你孤掌难鸣,如何脱身?”
听了洛情的一番话,梁言心中一惊,暗道了一声:“好险!”
没想到丹阳生居然留了这样一招后手,刚才自己的确有些鲁莽了,如果强行闯入玄冥塔中,恐怕真的会被大军围困!
不过,他有轮回领域在手,倒不至于脱不了身,只是这点却不能告诉洛情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梁言缓缓道:“既然玄冥塔中的禁制如此厉害,那么一定有一把能够开启禁制的钥匙吧?要知道这里可是制作毒人的基地,他们制造出再多的毒人,也得能运输出去才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钥匙应该在郭肆身上?”
“你说得不错!”
洛情笑了起来,道:“只不过,郭肆的钥匙就是他本身。”
“什么意思?”梁言察觉到不妙,脸色有些凝重了。
“丹阳生不相信任何人,他将郭肆体内的血脉之力当作是开启禁制的钥匙,所以每次开启城门都必须郭肆亲自去玄冥楼。”
“也就是说,只有挟持郭肆,把他带到玄冥楼才能开启禁制?”
“不对。”
洛情摇了摇头道:“我刚才说了,丹阳生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在郭肆体内留下了禁制,只要郭肆被打成重伤或者法力被封,立刻就会自爆身亡。到时候唯一开启城门的钥匙没了,这座云崖城就变成一座死城,你们两个都出不去,等丹阳生回来,你们就是死路一条!”
听了洛情的一番话,梁言和墨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个丹阳生,真是够狠!做他的手下,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墨有些忿忿不平地叫道。
梁言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呢?你怎么出去?”
洛情笑了笑,道:“我刚才就一直在说,我的时间不多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话的同时,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就这样在两人的面前徐徐消散,只剩下一套刚刚穿过的道袍留在座位上。
洛情,消失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来过。
“他,他怎么不见了?”
墨“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就在前一瞬间,洛情的的确确就坐在他们两人的面前,杀意、气息、声音、笑容.这些都无比真实,分明就是一个大活人!
可一转眼的功夫,这个大活人居然消失了,即便以梁言的神识,也找不出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一般。
“是他手里的那本古书!”
梁言以手扶额,感觉到一丝头疼。
那本神秘的古书包罗永珍,记载了各种玄奇法术,而且不用洛情修炼,直接信手拈来。
此必是那古书中的一门法术,类似残影幻身,而他本尊根本不在云崖城中。
也是以洛情的性格,又怎会让自己身陷险地呢?
“洛情啊洛情,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梁言把玩着手里的“九天寒晶果”,心里面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警惕。
自从在天机阁遗址中得到了山河云烟笔,他已经有了和洛情对峙的资本,这件法宝就是专门用来克制洛情的,梁言甚至在脑海中推演了数千遍将来和洛情交手的细节。
可真当两人见面之后,对方却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非但没有交手,反而还送来九天寒晶果以及云崖城的情报。
到底是福是祸?梁言一时不得而知。
但这枚先天道果的的确确摆在自己的面前,不可能不收下。
他虽然得了悲明镜快一半的法则之力,又炼成了“凌天剑”,但这些法则之力还没有和剑道融合,因此只能独立施展。
如今有了“九天寒晶果”,梁言有信心,最多只需闭关半年,就能将寒冰法则之力融入剑道,创出属于自己的剑道法则。
“不管怎么说,礼是好礼,难得有人送礼上门,先收下再说吧。”
梁言在心中微微一笑,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将这枚先天道果收入了太虚葫中。
接下来,便是考虑如何开启阵法机关的问题了。
“不能直接对郭肆动手,一旦他受重伤立刻就会自爆,也不能封印此人的法力,否则还是同样的下场”
梁言喃喃自语道:“难道只能用武力威慑他,让他心甘情愿开启阵法禁制?就不知道此人性格如何,万一他宁死不降,跟我来个玉石俱焚,那可就麻烦了。”
墨听了他的分析,忽然开口道:“我有法子让他心甘情愿地开启阵法禁制。”
“什么法子?”
“只要让这郭肆陷入到我的幻术之中,他就会自己去玄冥塔开启禁制了。”
“幻术?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郭肆已经渡过了两灾七难,而你只有渡二难的修为,境界相差太大了,就算你是幻族修士恐怕也难成功。”
墨听后,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缓缓道:“大帅怕不是忘记了,这云崖城可是我们幻族曾经的花池之一,只要有足够多的珈蓝香,我就有信心让郭肆陷入幻术之中。”
“你要重返花田?”梁言问道。
“之前那个花田太小了,而且珈蓝香已经被抽取过一次,所剩不多,我们必须找一个更大的花田。”
“好。”梁言点了点头,道:“我就如你所愿,但你可别耍什么花招!”
“大帅放心吧,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我怎敢有什么小动作?”墨笑道。
梁言没有再多说什么,手中法诀一掐,再次恢复了兀图的容貌。墨也同样施法,两人依旧还是兀图和曹真,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走出了“灵溪居士”的洞府。
根据兀图的记忆,云崖城中大大小小的花田足有上百个,其中最大的四个都在城西,每个都有数十万朵“迦楼罗”,而且有重兵看守。
记忆中,兀图与其中一个花田的守将李忠是好友,两人关系不错,可以考虑从他那里入手。
“城西,走!”
梁言言简意赅,带着墨走上街道,一路向西而行。
半个时辰之后,就看见前方出现了四个巨大的花田,花田外围都有阵法禁制阻隔,一队队巡逻修士来回检视,没有一点死角。
梁言来到了其中一个花田的入口,很快就有几名守将迎了上来。
这几人都是通玄真君,为首那人赤面长须,英武不凡,看见梁言到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兀道友今日怎么有闲情来看为兄了?”
“道兄说的哪里话,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梁言打了个哈哈。
“唉,是为兄说错了话,来来来,咱们好长时间没见了,该当痛饮几杯。”李忠走上前来,拉住了梁言的胳膊,显得极为亲热。
要说李忠和兀图,实力差距还是比较大的,不过当年李忠落难,差点身死道消,是兀图凑巧帮了一把,而李忠极重情义,因此一直都对兀图照顾有加。
三人一同进了军营,在一个帐篷中饮酒,却是无人打扰。
过了一会,帐篷被掀开,三人又陆续走出,只是李忠看起来有些怪异,眼神木纳,行动也有些呆滞。
“这样可不行。”梁言眉头微皱。
墨没有多说什么,只把法诀一掐,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李忠的眼神恢复了几分灵动,手脚也都灵活了不少。
“城主驾到,有失远迎,末将这就带您去花田视察。”
李忠对着一旁的空气拱手作揖,随后身形一转,出了军营,往花田入口走去。
梁言和墨都紧随其后。
三人再次回到花田的入口,由于李忠是这里的首领,其余几位偏将看见他去而复返,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任由他带着两人进入了花田之中。
李忠已经陷入墨的幻术,以他的修为境界根本醒不过来,一路毫无所觉地开启了花田的重重禁制,就这样把他们两人带到了花田中心。
“这里有如此多的‘迦楼罗’,它们散发出的珈蓝香应该足够你使用了吧?”梁言淡淡道。
“足够了,足够了。”
墨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手中法诀一掐,就要施展法术收取这些珈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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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幻术破城
“且慢!”
梁言忽然伸手拦住了墨。
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之色,问道:“大帅,这是何意?”
梁言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太劳累,这些‘珈蓝香’还是我帮你收着吧,等会你想借用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只是须得在我面前使用。”
墨听后,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眸深处却有精芒一闪而过。
他的眼角微微一跳,随后笑道:“还是大帅想得周到,既如此,就有劳大帅帮我收取‘珈蓝香’了。”
“应该的。”
梁言面露微笑,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圈金光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最后形成了一片结界,将大半个花田都笼罩了进去。
这是隔绝内部气息的结界,以防收取珈蓝香的时候被外面那些修士察觉。
布置好结界之后,梁言又掐了个法诀,从腰间的太虚葫中刷出一道白光。
这道白光纵横千里,将结界中的所有“珈蓝香”都卷了回来,最后凝成一团青色云雾,被他收入了太虚葫中。
“珈蓝香有了,接下来就看你大展神通了。”梁言拍了拍腰间的葫芦,笑道。
“梁帅放心,我幻族的秘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
梁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让墨改变幻术,操控李忠带着他们原路返回。
走出阵法之后,李忠向他们两人拱手道别,梁言呵呵一笑,也不多说,带着墨扬长而去。
两人离开了城西的花田,立刻向南而行,片刻不停,直奔南面的城主府!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城主府外。
这里防守森严,禁制重重,不过还难不倒梁言,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外面的巡逻修士,之后又潜入内院,让红乌帮自己破解了里面的禁制。
整个过程,没有弄出一点动静,即便是郭肆也没有察觉。
片刻之后,梁言带着墨进入到了内院。
“先等等!”
梁言忽然摆手,示意身旁的墨停下脚步,自己则侧耳倾听起来。
墨知道他神识异常敏锐,因此驻足不动,也不出声。
过了片刻,梁言缓缓开口道:“郭肆就在前面的阁楼之中,只不过,除了他以外,还有一名化劫老祖。”
“还有别人?”墨皱了皱眉,道:“郭肆境界太高,我虽然借助‘珈蓝香’能够提升术法威力,但也必须不受干扰才行,如果有旁人在侧,恐怕会帮郭肆挣脱幻术,到时候再想让他中幻术可就难了。”
“交给我吧。”
梁言说着,再次放开神识,笼罩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阁楼内部,两个人影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是个文士,气息深不可测,正是掌管整座云崖城的城主郭肆!
而在他对面的是一名黑脸老者,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却是总管所有花田的欧阳衡。
两人对饮,坐而论道,相谈甚欢。
“城主放心,所有花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会出半点纰漏的。”
“甚好,甚好。”
郭肆微微一笑,把酒杯放下,眉宇之间却有些阴郁。
欧阳衡见状,问道:“城主,怎么看你好像有烦心事?不妨告诉在下,或许我可以为城主分忧呢?”
“欧阳道友有所不知,最近我总是心绪不宁,恐怕云崖城要出大事了。”
“城主说笑了,云崖城被洛水环绕,只要不开启阵法机关,这里就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哪里会有什么危险?”欧阳衡呵呵笑道。
郭肆听后,沉吟不语。
他自己的天人感应,和第八难有关,却是不好与旁人述说,只能埋藏在心里。
欧阳衡察言观色,又道:“城主,你若实在是不放心,不妨调派人手,让陆将军、宇文将军都来看守玄冥塔,保管万无一失。”
郭肆苦笑一声:“我倒是想啊,只是前线战事吃紧,丹阳生给的任务太重,如今这两人去监造毒人了,恐怕是分身乏术。”
欧阳衡听后,轻轻一叹,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阁楼外面有人靠近。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在外响起:“师父,刚才师兄来传信,说您洞府里面豢养的灵兽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
欧阳衡的脸色微微一变。
半年前他从黑山域得到一只稀有的三足乌,留在自己的洞府中悉心培育。前段时间这三足乌到了瓶颈,欧阳衡便用秘药助其突破,但由于自己无暇看管,便让门下一位弟子代为照看。
没想到,居然出了问题。
“郭城主稍待,我去去就回。”
欧阳衡火急火燎地出了阁楼,远远看见自己的徒弟站在院外,当即身形一闪,飘然落到对方面前。
“那头三足乌到底怎么样了?你速速.咦?”
话到一半,欧阳衡忽然惊疑了一声。
因为眼前这位弟子的面容有些僵硬,眼神也略显呆滞。
他是修炼多年的人精,立刻就察觉到不妙,右手隔空一拍,毫不犹豫地将此人拍飞了出去。
那弟子飞在半空,体内忽然刷出十余道碧绿色的霞光,仿佛利刃一般刺向四周,只是距离太远,又被欧阳衡的灵力压制,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了。
“果然有猫腻!”
欧阳衡双眼微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到一个临时布置的阵法结界之中,虽然和城主郭肆只相隔了一个宅院,短时间内却是无法通知对方了。
远处,虚空一闪,现出两个人影,正是梁言与墨。
“两位好手段!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潜入云崖城的吗?”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的。”梁言淡淡道。
“看来阁下很有自信!”
欧阳衡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对金环,冷笑道:“你虽然是渡五难的境界,略胜于我,但真正交手未必是我对手。本座的‘崆峒环’一旦祭出必取人头,劝你还是乖乖受缚,免得受苦!”
“呵呵。”
梁言微微一笑,再不多言,用手一指,一道青色剑光刷出,直奔欧阳衡而去。
欧阳衡大笑起来,把两枚金环在身前一碰,顿时迸发出金色光晕,铺天盖地,向四周席卷。
青色剑光很快就刺入了金色光晕之中,仿佛是一把剪刀剪开了漫天的帷幕,金色光晕如薄纸一般被人撕开!
“怎么可能!”
欧阳衡大惊失色。
这“崆峒环”乃是至宝,用来施展崆峒印,同阶之中几乎无往不利,就是对上渡五难的修士,他也有信心能斗上一斗。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男子居然只用一剑就破了!
眼看那道剑光划破漫天金云,转眼就到了自己面前,欧阳衡不由得惊呼一声,急忙催动遁光向后逃窜。
但他又怎么逃得过飞剑?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蜉蝣剑丸就划破了他的护体灵光,往胸口一穿,把此人钉死在地上!
欧阳衡的身体抖如筛糠,片刻后一道真灵脱体飞出,还想要逃窜,却被早就等在附近的墨一把抓住,用碧绿邪火烧成了飞灰。
从欧阳衡走出阁楼,到他身死道消,总共才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位化劫境渡四难的高手,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世间.
此时此刻,郭肆还在阁楼中品茶。
因为是欧阳衡的私事,他不便多问,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出去。
一口美酒下肚,郭肆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奇怪,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里毕竟是自己的洞府,欧阳衡出去有一会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感应不到,除非对方有意瞒着自己。
“这个欧阳衡,搞什么玄虚?”
郭肆皱了皱眉,也没有心情饮酒了,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岂料,他刚一推开大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放眼望去,院子里面都是青烟,看起来朦朦胧胧,居然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是.不好!”
郭肆的脸色猛然一变,手中法诀急掐,看起来就要施展什么神通法术。
但他才刚刚有所动作,眼神就变得迷茫起来,手中的法诀也掐不下去了,慢慢放下双手,呆呆愣愣,变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郭肆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北冥已经战胜了南玄,所有反对天宫城的势力都被肃清,再也没有什么七山十二城,只有五大仙城,共治天下。
各种天材地宝,各种琅嬛福地,甚至是各门各派的法术典籍,今后都归了他们五城。
自己因为监制毒人有功,受到封赏,丹阳生亲自来到云崖城外!
他自然是喜出望外,亲自登上了玄冥塔,准备开启城门,迎接丹阳生入城。
如今,那个圆盘一样的开关就在眼前,只要转动这个开关,今后便有数不尽的修真资源,将来突破亚圣甚至连成圣都有希望。
“终于是赢了也不枉我为北冥出生入死,厮杀一场。”郭肆从心底里感觉到喜悦。
转动圆盘,开启城门,迎接丹阳生入城!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反复出现,而且越来越强烈!但不知为何,心底深处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让他迟迟不愿意下手。
“为什么,为什么我下不去手?明明只要转动圆盘,迎接大帅入城,今后就有享用不尽的好处等着我,可我为什么还犹豫?”
郭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脸色变了又变。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喃喃自语道:“北冥已胜,迎丹阳生入城;北冥已胜,迎丹阳生入城”
每说一句,他就往前迈出一步。
周围的禁制被触发,一道道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赤红色的小瓶。
那小瓶微微震动,从瓶口刷出八道霞光,都为赤红之色,蕴含了强大的纯阳之力,亚圣之下的修士根本无法穿过。
只是,当郭肆靠近的时候,这些纯阳之力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后退,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步,两步,三步.
十步之后,郭肆来到了白玉圆盘的面前,伸出双手,握住了圆盘。
他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就被激动之色取代,随后双手用力,将灵力灌注到圆盘,缓缓旋转了起来。
轰隆隆!
圆盘转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预示着远处的洛河通道被开启,城门也大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郭肆隐隐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人呼喊,有人哀嚎,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话。
“是大帅么?大帅进城了?”
郭肆心中一喜,急忙转了个身,想要冲出阁楼,亲自去迎接丹阳生。
但他的脚步才刚刚迈出,就感觉双腿一软,居然瘫倒在地上。
这一摔,把他摔出了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随后擡起头来,就看见玄冥塔中居然有十几个修士,而且都是陌生面孔!
为首那人灰衣长袍,身材挺拔,脸色平静。
他周围有男有女,脸色各异,有人似笑非笑,道:“郭将军,你可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啊!”
“可不是么,亲自开启城门,迎接我南玄大军入城,你应该是北冥诸多将领之中最有趣的一位了。”
郭肆大惊,想要施展神通法术,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早已经空空如也。
“你们,你们都是南玄的人?”
尽管已经猜到,可郭肆还是不甘心,用手指着众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不然呢?你城内的守军已经被我们尽数剿灭,要说这一战的首功,非你郭将军莫属了!”有人哈哈笑道。
“行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要废话那么多。”
灰衣男子开口了。
他的脸色始终没有什么波澜,目光平静得仿佛一口古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之前取笑郭肆的那几人也都闭口不说了。
“上路吧。”
灰衣男子最后看了郭肆一眼,声音清冷,大袖一挥。
只见一道剑气从他袖口飞出,速度极快,瞬间就刺入了郭肆的眉心。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遍了全身,也让郭肆在这个瞬间清醒了不少。
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他的神识变得清明,想起了之前的种种经历。
“天道,天道啊!原来这就是我的第八难,终究是没能渡过!”
随着最后一个念头闪过,郭肆的真灵化成了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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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葫芦口
郭肆倒下了,元神和真灵都被打散,只剩下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躺在地上。
玄冥塔中都是竹军的大将,刚才虽然有不少人嘲讽郭肆,但也有人双眼微眯,心中暗暗生出警惕。
幻族的神通,还真是不能小觑!
墨只有渡二难的修为,依靠“珈蓝香”,居然让已经渡过两灾七难的郭肆深陷幻术之中,心甘情愿地开启阵法机关,最后落个城破人亡的下场。
不得不警惕!
虽然墨现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但幻族立场未定,将来是友是敌还很难说,总要多个心眼,以免着了人家的道!
这是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
梁言却是脸色平静,倒背双手,看上去古井不波。
过了一会,玄冥塔的楼梯上传来了“噔噔噔”的声音,仅片刻的功夫,一名年轻将军登上了玄冥塔的顶楼。
正是飞龙神将赵翼。
他向梁言拱手行了一礼,随后禀告道:“启禀大帅,云崖城内的守军都被悉数斩杀,至于制作毒人的毒窟,也被我和伏虎尊者破坏掉了。”
“很好。”梁言点了点头,道:“毒窟只有你们两个人去过,希望你们能守口如瓶,这种制作毒人的法子永远不要流传出去。”
“大帅放心,毒窟中的景象我和伏虎尊者只会烂在肚子里面。”赵翼沉声道。
“好。”
梁言大袖一挥,淡淡道:“云崖城已被攻破,传令下去,让我军休养半日,天亮前启程!”
“谨遵大帅之命!”众将士都拱手应道。
黑山域中,无数大山连绵起伏,其中又隐藏了瘴气、毒云和凶兽,连神识都无法扩散太远,可谓是危机四伏。
北冥修士在丹阳生的率领下,攻克了不少险要的关隘,其中有一处,周围被凶险的黑色森林环绕,只有中间一片空地,如果从上往下看的话,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葫芦口,因此得名为葫芦关。
在葫芦关的必经之处有一座城池,城中守将名叫“周通”。
此人有渡三难的修为,本是西灵山一散修,因机缘得道,困在某个秘境中过了八百多年才得以逃出,一出来就是化劫境的修为,让不少人刮目相看。
可能是在秘境中待得太久了,就好像得到了一座天然的庇护所,导致他的心性不如其他散修坚韧,喜好寻欢作乐,城内总是歌舞升平。
这一日,周通又在洞府中摆下酒宴,让一百多个姿色上佳的女修在庭院中翩翩起舞,看起来十分陶醉。
酒过三巡,众人吟诗论道,兴致正浓,忽听外面有人来报。
“启禀城主,城外来了一个老头,说是要见您。”
“老头?什么老头?不见不见!”
周通身边有三个绝色女修,与他交杯饮酒,调笑不断,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的。
报信的那人迟疑了片刻,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道:“城主,此人似乎有些特别,气息深不可测,要不你还是去见一见吧,万一是其他几城的信使,我们也不好失了礼数。”
周通听后,清醒了几分,将身边美姬都推开,坐直了身子。
“莫不是其他几城的城主要来找我的晦气?那就更不能相见了,伱且去城外,就和他说周某闭关了,来者一概不见!”
“这”报信那人迟疑了片刻,似乎还想劝说。
周通却把眼一瞪,喝道:“你一个小小的偏将,居然还管到我头上来了?咱们这葫芦关夹在两大重城之间,哪个异族敢来攻打?好了,我也不与你计较,速速去把来人打发了,不要打扰本城主的雅兴。”
“唉。”
那人叹了口气,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用,只能领命离开。
可他才刚一转身,就听城外传来了一个老者的笑声,声音穿过城头的重重禁制,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周通听到这个笑声,不由得脸色一变,惊讶道:“这功力整个黑山域也找不出几人!来的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就听那老者的声音笑道:“周通,你大祸临头却不自知,还在这歌舞升平,离死期不远矣!”
此言一出,城主府中的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歌也停了,舞也不跳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惊疑不定的神色。
惊的是城外那人的修为境界,委实恐怖!疑惑的是他刚才所言,葫芦关稳居两大重城之间,背靠天险,易守难攻,怎么就大祸临头了?
周通清醒了不少,沉吟片刻,身形一闪,出了城主府,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周通落在了城头。
只见葫芦关外黄沙一片,放眼望去,罡风呼啸,飞沙走石!
远处,一名老者缓缓而来。
此人身材矮小,长不过三尺,手持一根拐杖,胡须垂地,看起来十分怪异。
最可笑的是,他座下骑着一头猪妖,獠牙外翻,浑身金毛,在罡风之中走得特别辛苦。
“哼哧!哼哧!”
那猪妖抖了几下,似乎痛苦不堪,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距离城门大约三十里左右的位置。
“你是何人?”周通在城门上大声问道。
“来救你命的人。”老者笑眯眯道。
“胡言乱语!”
周通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喝道:“我乃葫芦关守将周通,坐拥十万精兵,谁敢来找我的晦气?”
老者大笑起来:“大祸临头还不自知,你已有取死之道!不如这样,让老夫收了你的魂魄,也好过被别人所杀,至少能物尽其用,不用浪费嘛。”
周通大怒:“哪里来的一散人,竟敢口出狂言!传我将令,开启城墙禁制,放‘五行神光’灭杀此人!”
“是!”
守城的修士听后,立刻传令下去。
城墙上方,三千多名主持阵法的修士早就待命,听到命令之后,同时运转法诀,将灵力注入到城墙的禁制之中。
刷!
金、青、蓝、赤、黄五色霞光迸发,在半空中汇聚成“五行神光”,朝那老者兜头罩来。
“小猪啊小猪,看来人家是想让你死呢。”
猪妖猛然听见背上老者的叹息,心中不由得一惊。
它拼了命的摇头,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小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然而老者却不管它,把手在猪妖背上一拍,本就肥胖的猪身迅速膨胀起来,仿佛一个巨大的水泡,向上飘飞而起。
砰!
巨响声中,五行神光落下,正好砸在膨胀的猪妖头顶。
只见那猪妖炸开,化为滚滚黄尘,将五行神光全都吞噬了进去,随后又翻滚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怎么可能!”
城门上方,周通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脸色大变。
这“五行神光”可是葫芦关最厉害的禁制,能够阻挡千军万马,却挡不住这样一个老头!
“你到底是谁?”
周通厉喝一声,放眼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城墙下面居然不见那老者的踪影!
刚才还在对面笑骂自己的人,一转眼就消失在眼皮子底下,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周通眼皮直跳,急忙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搜寻城外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到这老者的藏身之处。
可就在他费尽心思寻找此人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周将军,你莫不是在找老夫?”
周通大惊,急忙转过身来,发现那老者就站在自己身后,而且距离不超过三尺,自己刚才居然没有任何感应!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人居然无视了城墙禁制,直接从城外到了城头。
虽然说葫芦关不是什么重城,护城禁制并没有太大的威力,但也不是一个外人说进来就能进来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通感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连说话都结巴。
“呵呵。”
老者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冷笑道:“周通,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
周通只觉自己被人用大法力给禁锢了,哪里敢违抗?忙不迭地点头认罪!
但过了片刻,他又反应过来,面露疑惑之色地问道:“不知周某犯了何罪?还请道友明言。”
“哼!你为葫芦关守将,却贪图享乐,玩忽职守,到现在还不知道有一支南玄大军从黑山域北面而来,只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破了踏云、灵蛇、云崖三关,如今气势汹汹,奔你的葫芦关来了!”
“有这种事情!”
周通大惊失色,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也不怪他如此窝囊,只因老者修为太高,而且气势汹汹,他下意识将对方当成了丹阳生派来的监军,心中诚惶诚恐,因此才有失风度。
不过,周通到底也是化劫境的大修士,经历了天灾人祸的洗礼,心性非同一般,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试探着问道:“道道友,你虽是奉命而来,但也要先出示令牌才可入城,如此硬闯,似乎.似乎不合规矩。”
“令牌?”
那老者打了个哈哈,笑道:“那种东西,早就被我在路上弄丢了。”
“什么?你把令牌弄丢了!”周通脸色微变,眼中露出了一丝怀疑之色。
丹阳生治军极其严苛,在他手下办事,稍有差错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丢失身份令牌可是重罪,谁也不敢疏忽大意,可眼前的老者居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得不让周通怀疑起他的真实身份了。
“啰里啰嗦,一个小小的令牌而已,丢了便是丢了,大不了老夫赔给你就是。”老者笑嘻嘻地说道。
“赔?”
周通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开口询问他怎么个赔法,却见老者笑呵呵的伸出右手,在耳朵里面挖了挖,居然挖出一个黑乎乎的丹丸。
“喏,这个赔给你,你小子走大运了!”
说完,便把这枚黑乎乎的丸子送到了周通面前。
周通脸色惊恐,拼命摇头,却被对方封住了法力,又用手掐住下巴,强行掰开,把那枚黑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咕噜!
周通身不由己,将黑丸吞进了腹中,只觉一股药力化开,恶心的气味直冲脑门,让他想要作呕。
“唔你给我吃的什么?”
“这可是老夫的灵丹妙药!你小子难道没有感觉气血充盈,功力大进?”
“咦?”
周通仔细感受了一下,虽然刚开始恶心,但那股药力很快就散入四肢百骸,还真让自己的气血之力变得更强,法力也更精纯了。
这一下,周通更加摸不清头脑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来帮你守城了!如果没有老夫,你这葫芦关就如土鸡瓦犬,被南玄一击即破,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要化成飞灰!”
“你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我?还有,你到底是谁?”
“你问的问题太多了!”老者忽然收起了笑容,眼神之中有一丝冰冷的杀意,“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好。”
周通听后,心中忽然生起一股凉意。
眼前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只是此前一直笑眯眯的模样,给了他一种错觉,以为对方不会动手杀人。
但刚才,此人展露出来的杀意,却是令人胆寒!
“好,好”周通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可不想以身殉职,什么南北之争,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之所以加入北冥,也是因为可以掠夺其他宗门、城池的资源,而且之前北冥势大,像周通这样打算浑水摸鱼的可不在少数。
眼看周通忙不迭的点头,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那老者也笑了起来。
“很好,你是个人才,老夫姓壶,今后你就叫我壶公好了。”
“明白!”周通脸色恭敬,想了想又道:“南玄大军来袭,不知壶公有何良策?”
“不必惊慌。”
壶公把手中的拐杖在城头磕了磕,笑道:“南玄高手虽多,但在老夫看来也不过是土鸡瓦犬。老夫就在你这葫芦口摆一阵,任他千军万马,也休想闯得过去!”
周通喜道:“壶公神通广大,有你坐镇葫芦关,南玄大军肯定有来无回!”
“非也!”
壶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夫不能亲自出手,只将阵法与阵器传授给你,守城大任,还是要周将军亲力亲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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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上将周通
黑山域山势连绵,层峦叠嶂,其中有许多地方都被迷雾覆盖,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秘密。
此时此刻,一支大军正在古老的森林中穿行。
这是梁言所率领的竹军,有十万之众,高手无数,在半个月内接连攻破了踏云关、灵蛇关以及云崖城,可谓气势如虹。
算算时间,从云崖城出来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大军片刻不停,由北向南,一路攻杀而来。
也是异族彪悍,纵然知道双方实力差距极大,依然会在路上偷袭。
为了让南玄修士减少牺牲,梁言只能痛下杀手,把这些来犯之敌尽数斩杀,并且把尸体留在道路上,以此警示那些图谋不轨的异族。
其实梁言并不喜欢无意义的杀戮,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住这些随自己出征的南玄将士。值得庆幸的是,这一路行来,南玄修士的死伤数量并不多,十万大军到现在也就只阵亡了千余人而已。
“大帅,李将军想要见你。”
黄梨的声音忽然在鸾车外面响起,打断了梁言的思路。
“李天南?”梁言沉吟片刻,淡淡道:“带他过来。”
“是!”
黄梨领命离去,过不多时,两道遁光贴着地面疾驰而来,转眼就到了车外。
“降将李天南,参见大帅!”李天南在车外恭敬道。
“李将军不必多礼,你虽为北冥降将,但只要入了我竹军,那就是盟友,梁某一视同仁。”
“谢大帅恩典!”
李天南谢过一声,依旧低着头,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表现得更加恭敬。
“不知李将军找我有何事?”梁言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回禀大帅,前方不远处就到了森林的尽头,再往后有一片狭窄的山谷,被称为葫芦口,里面有一座城关,名为‘葫芦关’。”
“葫芦关?”梁言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要知道此处距离云崖城并不远,丹阳生怎么会在如此近的距离设定两道关卡?如果换作自己来布局,肯定会把两座城池的兵力合兵一处,如此分散,反而有被人逐个击破的风险。
梁言虽然没有和丹阳生会过面,但也知道此人智谋深远,绝不会犯这种低阶错误。
想了想,道:“丹阳生不惜将兵力分散,也要在这葫芦口设定一道城关,想来是有原因的吧?你之前为北冥大将,肯定知道些什么,不妨与我细说。”
李天南连忙开口道:“正要与大帅禀告,这葫芦口地形特殊,位于两座重城之间,南启天木城,北至云崖城,是运输毒人的交通要道。而在这附近的山域之中,蛰伏着八大神族之一的‘控虫族’,时常来侵扰运输毒人的北冥修士,丹阳生也是迫不得已,只能在葫芦口建造一座城关,分兵把守,以此保障运输毒人的道路畅通无阻。”
“原来如此。”听了李天南的解释,梁言微微点头,“不知这葫芦关的守将是谁,实力如何?”
“葫芦关的守将名叫周通,原本是西灵山一散修,只有渡三难的修为,神通实力并不强。至于他手下的两个副将也都实力平平,其中一人叫罗心,渡二难的修为,修炼的是儒门神通;另一人叫费道,也是渡二难的修为,擅长驭鬼之术。”
梁言听后,不禁有些意外。
“就这?镇守一城的主将连第一灾都没渡过,手下也没有能人异士,这葫芦关简直是防守最弱的一道城关了吧?”
“这也是无奈。”
李天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经过浑天岭一战,北冥已经大不如前了,为了应对南玄的正面进攻,丹阳生不得不把大部分人带去前线,因此根本就分不出人手来,否则他岂会让周通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散修来当城主?”
“这倒能说得通.”梁言点了点头,又道:“除此以外,葫芦关地形特殊,位于两大重城之间,只需防范控虫族的骚扰,而不需要担心其余七族的进攻,这恐怕也是原因之一吧。”
“大帅明鉴!”李天南恭敬道。
梁言微微一笑:“既然这葫芦关的防守如此羸弱,那我军也用不着什么阴谋诡计,可以径直碾压过关,节省时间,早日透过黑山域。”
说完,传下命令,依旧让赵翼、伏虎为先锋大将,又命李天南为偏将,准备辅佐二人攻城。
大军浩浩荡荡,又往前行了数百里,终于走出了这片古老的森林。
前方出现了一片沙地,周围都被黑色森林环绕,只有中间空了出来,果然形似葫芦,在葫芦口的位置耸立着一座城关。
高大的城门上有一块牌匾,写的正是“葫芦关”三个大字。
赵翼骑一匹灵驹踏云而来,伏虎则坐金莲而至。
两人都到了大军的最前方,凝神看去,只见远处黄沙滚滚,罡风猎猎,明显有阵法之力阻挡了神识,看不真切。
“黄沙之中必有阵法,只是看不真切,不如我等靠近一观?”
“正有此意。”
赵翼与伏虎一拍即合,两人各自祭出护体灵光,随后离开了大军,往黄沙深处飞去。
向前飞遁了三十余里,周围罡风忽然变得凛冽起来,好似一柄柄利刃在身旁乱飞,还好有护体灵光,不至于被这罡风所伤。
两人的脸色由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凝重。
“伏虎道友可识得此阵?”赵翼暗暗传音问道。
“怪异!”
伏虎尊者眉头紧锁,凝神盯着远处的黄沙,眼中露出了费解之色:“老夫虽然算不上阵道大家,但也自诩博览群书,以我生平所见所闻,竟然没有任何一种阵法与此阵相似。”
“嗯我也觉得诡异,看不出此阵的来路。”
赵翼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听一声闷响,只见前方罡风呼啸,漫天黄沙飞扬起来,居然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
这手掌足足千丈来长,遮天蔽日,气势磅礴,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一掌拍来!
“不好!”
两人都察觉到这只黄沙手掌的强大,不敢有丝毫怠慢,各自施展神通。
但听龙吟咆哮,佛音漫天,金银双龙与佛陀法相同时出现在半空,共同抵挡那只黄沙大手。
轰隆隆!
半空中传来震天巨响,只见那巨大的黄沙手掌被两人合力打出了一个窟窿。
但赵翼和伏虎尊者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半空中的黄沙迅速扩散,仿佛蟒蛇一般如影随形,死死缠住了赵翼的金银双龙以及伏虎尊者的佛陀法相。
两人都感觉全身一紧,急忙施展神通,运足法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不妙!”
赵翼与伏虎对视一眼,顿时明白此阵非同一般,或许是情报有误,这葫芦口并不像李天南之前所说的那般不堪。
“先撤出阵外,从长计议!”赵翼暗暗传音道。
伏虎尊者点了点头,两人都没有犹豫,各自收了神通,全力施展护体灵光,向后飞退。
就在此时,头顶上空忽然打了一个霹雳,随后电闪雷鸣,五颜六色的霞光在半空中迸发,仿佛利剑一般直刺赵翼与伏虎尊者。
二人早有准备,此时没有丝毫保留,一个施展出“飞龙真身”,另一个则催动降魔金光。
澎湃的真气与佛门灵力席卷八方,将迎面飞来的各色霞光一一打落,其中伏虎尊者把手一扬,将他的念珠丢上半空。
轰隆!
又是一个霹雳打下,被那念珠所发毫光死死抵住,半点也落不下来。
“走!”
伏虎尊者的身体晃了晃,急忙拉住赵翼,身形一闪,往阵外飞奔!
赵翼刚开始还纳闷,以伏虎尊者沉稳的性格,怎么会走得如此匆忙?但当他定睛一看,却不由得惊拨出声:
“道友,你受伤了!”
此时的伏虎尊者脸色煞白,嘴角流下一行鲜血,看起来狼狈至极。
原来刚才那一道霹雳,居然把这位佛门高僧给震伤了!
伏虎尊者没有精力回答,他在逃命的同时,右手拇指也在飞快拨弄,好似在转动一串看不见的佛珠。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佛珠不断旋转,一道道璀璨金光迸发而出,帮两人抵挡住汹涌而来的阵法杀招。
忽然,一道白色霞光毫无征兆的出现!
这霞光落在佛珠上空,往下一刷,居然把佛珠给刷走,半点气息都不留下。
没有了佛珠的阻挡,阵法杀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时间霞光乱飞,雷霆咆哮,罡风更是凝如实质,将两人逃跑的路线尽数封死!
“我的‘般若珠’!”
伏虎尊者大叫一声,心神震动,终于是镇压不住体内的伤势,低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赵翼也是大惊。
他修为精深,自然看出伏虎尊者所使用的法宝非同一般,可如此强大的一件法宝,居然这么简简单单被一道白光刷去,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赵翼心头狂跳,不敢怠慢,将“天龙圣气”催动到极致,身上出现了一片片龙鳞,以“飞龙真身”来抵挡阵法之力。
他掩护受伤的伏虎尊者一路狂奔,可放眼望去,罡风咆哮,黄沙漫天,诡异的力量遮蔽了神识,只能看清楚百丈左右的范围。
这一通乱闯,竟然连方向都迷失了!
正是焦急之时,忽听罡风之中有人呼喊:“赵将军,伏虎道友,李某来接二位了!”
两人心中都是一喜,急忙往声音来源的方向飞去。
不出十里,果然看见一支队伍,足足千人,由李天南率领,手持各种神兵法宝,一边抵挡风沙,一边向阵法靠近。
“李将军,多谢引路,莫要再前进,速速回转!”伏虎尊者大声叫道。
李天南远远看见两人狼狈的模样,也知道情况不妙,急忙命令手下修士驻足,同时又打出一道法诀。
只见半空中出现青色霞光,仿佛轻柔的春风一般徐徐吹过,虽不猛烈,却把阵中罡风吹散了不少。
赵翼和伏虎尊者觑得机会,急忙催动遁光,身形一闪再闪,借着李天南的掩护,终于是从阵法之中逃了出来。
逃出阵法之后,两人都有一种脱力的感觉,回首再看葫芦口的漫漫黄沙,再也没有之前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便在此时,一辆鸾车从后方飞来,十几股强大的气息紧随其后,转眼就到了大军的最前方。
鸾车落下,梁言快步而出,南幽月、红云、归无期、王崇化等人都在他身后。
“怎么回事?”梁言关切问道。
“赵某实力不够,在阵法中吃了个大亏,有辱梁帅威名了。”赵翼低头叹道。
“赵将军说笑了,你是我军的中流砥柱,怎可妄自菲薄?”梁言拍了拍赵翼的肩膀,轻声安慰,随后又看向了伏虎尊者,问道:“伏虎道友,你伤势如何?”
“不碍事。”
伏虎尊者吞下一颗丹药,脸色好转了不少,只是心有不甘,恨恨道:“可惜我那串‘般若珠’,花了上百年才炼制而成,日日夜夜以佛法浸染,没想到今天折在了此处。”
梁言听了,脸色凝重,沉声问道:“以你们二人的修为都在阵中吃了大亏,此阵应该大有来历吧?”
闻言,赵翼和伏虎尊者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赵翼回答道:“启禀大帅,说来也是惭愧,我二人被这阵法之力剿杀,落荒而逃,可到最后也没认出来究竟是什么阵法。”
“连伏虎道友也不认识?”
梁言的脸色更加惊讶。
要知道,赵翼虽然修行时日不长,但伏虎尊者却修行了足足两千年,可谓见多识广,南极仙洲的阵法虽多,但很少有他不认识的。
“不是说葫芦关守将只有渡三难的境界吗?如此强悍的阵法,却是从何而来?”梁言说着,把目光看向了李天南。
李天南额头渗出冷汗,急忙单膝下跪,恭声道:“大帅明鉴,李某不敢有丝毫隐瞒,之前所言句句是真,只是这阵法从何而来,我也不得而知啊。”
梁言看着此人无辜的表情,心念电转,脸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就在此时,葫芦口的黄沙之中,忽然有人哈哈笑道:“南玄的狗贼们都听好了!吾乃上将周通,谁敢与吾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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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三仙阵
随着阵中声音响起,葫芦口的黄沙渐渐飘落,连带罡风都消散了不少。
梁言等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铸造了三座法台,每一座都有百丈来高,分为黑、白、金三色。
其中那黑色高台上坐着一名枯瘦老者,手持一根九节长鞭,身旁还立了十二杆幡旗,头顶雷光闪动,似乎蕴含雷霆之力。
而那白色高台上坐了一名女子,白衣素裙,眉目清秀,双手托着一个白玉净瓶,周围开出朵朵莲花,看上去清新脱俗。
至于正中间,是一座金色法台,上面有黄铜大鼎,鼎旁站着一名黑脸男子,此时倒背双手,显得泰然自若。
李天南远远看见这三人,立刻向梁言传音道:“中间那黑脸男子便是葫芦关的守将周通了,至于那枯瘦老者与白衣女子,分别是我之前提到过的费道和罗心。”
“嗯。”
梁言点了点头,并没有责怪李天南。
虽然隔着阵法禁制,但梁言的神识之力已经足以匹敌亚圣,因此能够感应到,那周通的确只渡过了三难,而另外两人也都是渡二难的修为,和李天南之前所说没有半点偏差。
如此看来,李天南倒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只是这葫芦口出现了自己预料之外的变化。
梁言双眼微眯,远远看了高台上的周通一眼,忽的朗声笑道:“久闻北冥周通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华绝代!只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周将军虽然厉害,也不可能挡住我南玄如此多的化劫老祖吧?本帅敬你是英雄,不如与我合作,献出葫芦关,我让你当我竹军的大将如何?”
“哈哈哈!”
高台上的周通大笑了起来,用手指向梁言,笑道:“原来你识得吾名,既识吾名,还不跪下请降?我周通大人大量,或许饶你不死,否则尔等全要葬身于葫芦口!”
“大胆!”
“放肆!”
“无耻小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不等梁言开口,南玄诸将已经是群情激奋,主帅受辱,对他们来说就是奇耻大辱,如何还忍得下去?
王崇化主动请缨:“大帅,给我三万精兵,为您踏平葫芦关!”
归无期、唐谦之也道:“此人跳梁小丑,请大帅下令,让我等领兵击之,必将其挫骨扬灰!”
除了这三人以外,后面还有不少化劫老祖出列,都跃跃欲试。
梁言却是脸色淡定,摆了摆手,目光始终在观察远处的大阵。
“这厮故意激我,其目的就是让我把竹军都带入阵中,如此看来,他对自己的大阵很有信心啊.”
“我在阵法一道也算深有研究了,为何看不出此阵的来历?”
梁言的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偌大个葫芦口,没有一兵一卒,只有三个化劫老祖端坐在高台上,面对南玄的十万大军和众多高手,非但不怕,反而还出言挑衅。
此情此景,的确是诡异!
正思忖间,远处的周通又喝道:“久闻南玄多鼠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尔等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莫非是听到我周某人的大名,早就吓破了胆?”
他不断挑衅,南玄众化劫老祖也不傻,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不少人暗暗思忖,觉得此中必有猫腻。
“难道北冥还有伏兵不成?”
这也是一种可能,毕竟从他们进入黑山域到现在也有半个多月了,虽然前面以雷霆之势连破三关,走漏风声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除北冥有其他暗哨存在。
想到这里,不少人放出神识,开始查探葫芦口外围的动静,还有人施展神通秘术,想要透过特殊的手段来查验自己的猜想。
梁言沉吟了片刻,忽的笑道:“敢问周道友,你这阵法叫什么名字?”
“告诉你也无妨,此乃‘三仙阵’,有本事就来破阵,管叫你们有来无回!”周通冷笑道。
“三仙阵”
梁言脸色不变,目光却在三座高台上来回打量。
他注意到,那费道手中的黑色长鞭分为九节,每一节都有玄奥莫测的符文,这些符文时不时地跳动,居然能引动自己体内的神霄法印与之产生共鸣!
“看来是一件极品的雷属性法宝.根据李天南的情报,这费道明明是修炼驭鬼之术的高手,而雷电克制厉鬼,他怎么会拥有这样一件法宝?”
这是一个疑点,而且不止费道,那罗心手中的白玉净瓶也和她自身的气息格格不入,看起来并非常年伴生的法宝,而是被她临时炼化的。
这些细节,只有梁言能察觉到,其他人的神识之力远远不够,根本无法穿过法阵。
“看来.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了,此人将法宝借给费道、罗心,又借三人之手布下这‘三仙阵’,其目的是什么呢?”
这一瞬间,梁言眉头紧锁,心念电转,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王崇化此时凑了过来,暗暗传音道:“大帅,此处必有伏兵,否则那三个跳梁小丑怎敢如此狂妄?”
“王将军可有良策?”梁言同样传音道。
“良策谈不上,王某可率三万精兵先行入阵,探探他们的底细,大帅则领中军主力为我掠阵。倘若敌军有伏兵,大帅可引兵击之,倘若无伏兵,大帅就看末将斩下那周通的狗头!”
梁言听后,脸色微沉,摇了摇头道:“王将军太自负了,此阵虽然其貌不扬,但威力却不容小觑!赵翼与伏虎道友何等修为,也在阵中吃了大亏,你一人去试阵和送死无异。”
“那当如何?”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军不可分散,纵有伏兵也不惧。”
梁言说着,扫了一眼身后众人,把令旗一挥,喝道:“传我命令,布‘三才九绝’阵型!”
他所率领的大都是竹军旧部,另外还有南玄各军派来支援的精英,这一路上口口相传,大部分人都已经掌握了“三才九绝”的变化精髓,只是实战能力不如完整的竹军罢了。
随着梁言一声令下,十万将士立刻变化阵型,摆出了一个小型的“三才九绝”阵。
其中,“天三才”由王崇化、傅开山、范进统领,“地三才”由南幽月、红云、黄梨统领,“人三才”由归无期、赵翼、伏虎尊者统领。另外还有四方神兵,分别由天邪魔君、唐谦之、苏牧云以及魏无名率领,负责趁乱奇袭,直捣黄龙。
剩下的八千余人,由梁言率领,坐镇后方,以防出现不测。
“周通道友,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梁某就来试试你的阵法!”
梁言呵呵一笑,把手一挥,大军阵型严整,陆续涌入了葫芦口。
竹军虽然只有十万,但都是精英,修为最差的也是金丹境修士,所有人的气息连成一片,透过“三才九绝阵”放大了数倍,犹如滚滚洪流,势不可挡!
周通虽然也是一方主将,但修为和见识都有限,南北之战爆发以后,他从未上过前线,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眼看敌军的气势惊天动地,此人虽然脸色不变,眼眸深处却露出了一丝紧张之色。
他舔了舔嘴唇,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身前的黄铜大鼎,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息从鼎内传来,不由得心中稍安。
“哼,来吧,既然你们都急着送死,本将军也不介意送你们一程!”周通暗自冷笑。
与此同时,葫芦口内,喊杀震天。
“杀!”
竹军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三仙阵”中。
王崇化一马当先,率领傅开山、范进以及两万精兵直奔周通所在的法台杀去。
“周通受死!”王崇化大叫。
“哼,无脑莽夫,吃我一鞭!”
费道在法台上冷笑,手中长鞭一扬,阵法上空顿时阴云密布,无数雷光电蛇急窜而出,仿佛一片雷海从苍穹倾泻而下。
王崇化冲在最前,见此异状,手中法诀急掐,头顶现出“森罗永珍”,道道霞光变化不停。
“给我定!”
他把手一指,万道霞光冲天而起,转眼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想要将苍穹上的雷海禁锢。
轰隆隆!
雷海彻底爆发,狂暴的雷霆之力倾泻而下,落到王崇化用法术凝聚的牢笼之中,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粗暴地将牢笼撕开。
只一瞬间,王崇化的法术便被雷霆撕开,雷光倾泻而下,犹如一头来自苍穹的猛兽,要将竹军修士尽数吞噬!
“不好!”
饶是王崇化本人也没想到,自己的“森罗永珍”居然如此简单就被破解!
眼看雷霆之力落下,傅开山、范进也同时出手。
“五岳真形”在头顶出现,正是傅开山融入血脉的五座灵山,各自散发出浑厚的力量,形成黄色光圈,试图托住漫天雷云。
一连串的雷光炸开,却被灵山死死挡住,暂时落不下来。
“雕虫小技罢了,再吃我一鞭!”
费道冷笑连连,手中的黑色长鞭高高扬起,每一截长鞭上的符文都在跳动,看上去诡异莫测。
啪!
长鞭在半空中一震,瞬间飞出三十三条雷龙,口衔雷珠,咆哮而来!
强大的雷霆之力席卷八方,不只针对王崇化的部队,也把红云、南幽月、归无期等所有南玄修士都笼罩了进去!
南玄所有修士都在此刻心头一惊!
到现在,他们终于能切实体会到“三仙阵”的强大,光是这雷霆之力,就已经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阵法加起来还要厉害!
“不要慌,听我号令,原地结阵!”
南幽月大喝一声,约束自己所率领的部队,透过“三才九绝阵”凝聚灵力,道道霞光冲天而起,用来防守那些咆哮而来的雷龙。
不只是她,天邪魔君、唐谦之、归无期等所有大将,也都在此刻停止进军,因为“三仙阵”的力量太过强大,众人无法前进,只能将十万修士的力量汇聚到一处,再由各大主将来指挥防守。
阵中厮杀,险象环生!
雷霆之力疯狂涌动,比神霄山的雷法还要迅猛,三十三条雷龙纵横捭阖,任凭十万大军合力围剿,也奈何不得这些雷龙,反而有被冲散的趋势!
“该死,看我‘碧海神镜’!”
归无期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头顶现出一面古朴铜镜,镜中波涛翻滚,水花四溅,似乎蕴含了一片汪洋大海。
他把手一指,顿时便有蓝色霞光刷出,化为滚滚潮汐,向那黑色高台上的费道席卷而去!
“我来助你!”
唐谦之大喝一声,右手一翻,多出一柄玉尺,却是他的本命法宝“天蓬尺”。
远远隔空一敲,虚空之中便有墨水一般的涟漪扩散开来,很快就出现在费道的身后,看上去要把他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苏牧云、天邪魔君也各自把法诀一掐。
只见一杆青色宝幡和一对玉环同时飞上高空,分别是“天心宝幡”和“极阴子母环”,前者放出儒门浩然之气,后者刷出极阴魔气,目标都一致,正是高坐在法台上的费道!
显然,所有人都看出,阵法中的雷霆之力正是出自费道之手,所以要优先斩杀费道!
眼看各种神通异象、法术玄光都指向了自己,费道虽然端坐不动,眼角却是微微一跳,显然心中忐忑,并不像他表现得那般镇定。
就在此时,白色法台上的罗心忽然把手中玉瓶高高举起,嘴唇微动,似乎念了一段咒语。
刷!
一道白光从玉瓶中刷出,又在半空一分为四,分别往碧海神镜、天蓬尺、天心宝幡、极阴子母环这四件法宝飞去。
归无期距离最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那道白光往自己头顶一刷,碧海神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法宝?”
由于这个变化太过突然,以至于归无期都没反应过来,还在原地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脸色大变,手中法诀急掐,疯狂催动灵力,想要感应自己法宝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碧海神镜就好像不在这方天地,任凭归无期如何施法,都没有半点回应!
不只是他,唐谦之、苏牧云、天邪魔君也都丢失了自己的法宝,这一瞬间,半空中的所有神通异象都消失无踪,只有四道白光融合为一,重新回到了白玉净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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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七章 交手
罗心一开始也有些忐忑,担心那人会不会夸大其词。
但当她用白玉瓶连续收取了四名化劫老祖的法宝时,心中渐渐得意起来,轻声笑道:“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诸位道友还有何法宝?一并使出来吧,妾身替你们都收着!”
归无期、唐谦之等人哪里见过如此诡异之事?都不由得大惊失色,再也不敢祭出任何一件法宝。
梁言远远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也是惊讶万分。
“这‘三仙阵’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化人法宝!还有她手上拿的那个白玉瓶,绝对不简单!”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小小一个葫芦关,原本应该轻松拿下,可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厉害的阵法?如果有高人在背后相助周通,那此人为何不亲自出手?还是说,这人另有算计?
短短片刻,梁言的脑海中出现了诸多疑问,神识全力扩散,搜遍了葫芦口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正迟疑间,三仙阵中又生变化。
只见那费道把手一指,身前的十二杆幡旗同时震动,随后飞出,在罡风中猎猎招展。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大地裂开,无数神兵利刃从竹军的脚下刺出,还有各种法宝、神通冲天而起,把竹军的阵型强行打乱。
这个变化太过突然,许多南玄修士来不及反应,尤其是归无期所率领的部队,被三支奇兵同时偷袭,瞬间便有数百名修士毙命!
“叫你们知道雷法的威力!”
费道狞笑一声,手中长鞭在半空中一扬,苍穹上的雷云顿时翻滚起来,降下一道道雷霆,落在竹军阵中。
面对突然从地底钻出的奇兵,以及从天而降的雷霆,归无期、南幽月、王崇化等主将也是临危不乱。
他们各自施展神通法术,用来斩杀从地底钻出的葫芦关守军,同时又指挥手下士卒变换阵型,利用“三才九绝阵”的玄妙来规避落雷的伤害。
在各大主将的指挥下,纵然半空中电蛇狂舞,十万修士依旧有条不紊,没有出现一丝混乱。
然而,诡异的一幕又出现了,只见那些雷霆降落下来,虽然很少劈中南玄修士,但也没有落空,最后居然尽数劈在了北冥修士的身上。
这些从地底钻出的葫芦关守军,无论修为高低,都主动去寻找雷霆的降落位置,对这些散发出恐怖破坏力的雷霆趋之若鹜!
“他们疯了?”
归无期、王崇化等人远远看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这些神雷的威力十分恐怖,就连通玄境的修士也很难抵挡,更别说葫芦关守军之中还有不少筑基期和聚元境的修士,这种行为根本与送死无异。
轰隆!
一转眼的功夫,苍穹上的雷霆已经尽数落下,而北冥修士也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被劈死。
这些雷电落在北冥修士身上,竟然化为一层雷电甲胄!
北冥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时都散发出浩瀚的雷霆威压,仿佛天雷化成的神兵,令人望而生畏!
“怎么会这样!”
看到北冥修士的异样,王崇化、伏虎尊者等人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之中不乏修道千年的老怪,见多识广,任是何等神通变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历,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神通法术!
“哈哈哈!尔等井底之蛙,岂识得大道玄妙?今日有天雷相助,让尔等形神俱灭!”
大笑声中,费道把头顶的十二杆幡旗同时一扬,就见葫芦关守军气势汹汹,从六个方向纵深突破,看样子想要先瓦解竹军的“三才九绝”阵型,然后再逐个击破。
王崇化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对方的心思,因此立刻指挥自己的部队南移,打算抢先一步切断敌军的封锁。
两军相遇,立刻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南玄修士都是精英,修为最低的也有金丹初期,原本在战力上碾压葫芦关守军。
可这些修士身披雷电甲胄,一拳一脚都附带了天雷之威,甚至他们的神通法术也被雷电加持,威力远远超出了自身境界!
轰隆隆!
两军交战,不过片刻的功夫,王崇化的手下修士已经被斩杀了数百,另外还有两千多人受伤,正面根本抵挡不住。
“王将军,我来助你!”
归无期引兵来援,路上却被另一股敌军截住。
同样是雷电附身,普通的法术根本无法防御,很快就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导致“三才九绝”阵型出现了破绽,被人趁虚而入,形势急转直下!
便在此时,一道剑光凌空飞来,紫雷咆哮,剑气奔腾!
刷!
剑光所过之处,北冥修士都化为齑粉,任凭他们被雷电附身,也挡不住这道紫色剑光,转眼就有百余人葬身在剑气之下!
一个灰衣人影,飘然入了阵中。
他的速度极快,而且目标明确,除了第一剑斩杀拦路的葫芦关守军,之后再也没有多余的举动,直奔阵法中央的三座法台而去!
刷!刷!刷!
连环三剑,分别是紫、青、黑三道剑光,将法台上的三个人影牢牢锁定。
罗心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白玉瓶,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施法,一道白光从瓶中飞出,在半空一分为三,同时刷向紫雷、蜉蝣、黑莲三剑!
“哼!”
灰衣人冷哼一声,右手衣袖一挥,祭出“山河云烟笔”,一点墨光从笔尖迸发,直奔那白玉净瓶飞去。
罗心也是猝不及防,被那点墨光抢到近前,还来不及反应,就落在了白玉瓶的瓶身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白色霞光立刻就减弱了几分,只是还未彻底消散,仍旧有一股诡异的力量缠上了飞剑,使得飞剑的速度减慢了不少。
灰衣人眉头微皱,却不在意,双手法诀一掐,将体内的剑婴之力催动到极致。
“去!”
他擡手一挥,三道剑光分别刺破了三座法台周围的防御禁制,随后直奔高台上的修士斩去!
眼看这剑气逼人,罗心、费道都心中一寒,唯独正中间的周通脸色平静。
只听此人哈哈笑道:“梁言,早就等着你呢!”
说完,伸出双手,运转灵力,在身前的黄铜大鼎上猛地一拍!
砰!
巨响声中,鼎盖掀开,一股黄尘弥漫而出,周围瞬间变得朦朦胧胧!
梁言心中微惊,隐隐察觉到危险,心念电转之间,果断放弃了对另外两人的进攻,把三柄飞剑都合到一处,用来抵挡这股诡异的黄尘。
黄尘落下,粘住了飞剑的剑光,梁言立刻感觉到千万均的重量,仿佛是连绵起伏的山岳都压在自己的飞剑上,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这神通!”
梁言心中大惊,凝神看去。
只见无穷无尽的黄尘从那大鼎之中弥漫而出,天地之间都变得黄蒙蒙的一片,斗法声、喊杀声渐渐离自己远去,仿佛陷入到一片黄沙世界。
如此诡异的一幕,堪比亚圣修士的领域法术!
那周通只有渡三难的境界,神通手段更是寻常,虽然在大部分修士眼中是令人畏惧的存在,但在梁言看来却只是草包一个。
可就是这样一个草包,居然施展出了后土领域,而且这个领域中的法则之力深厚到难以想象,恐怕连南玄九大亚圣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怎么可能,仅仅借助一件法宝,一门阵法,就能施展出如此神通?”
梁言心念转得飞快,然而对方却不给他时间思考,黄尘滚滚而来,仿佛千万座大山一齐向中间挤压,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感受到强大的后土之力,梁言脸色凝重,手中剑诀急掐。
随着《无光剑经》的运转,四十九朵黑色剑莲在各处绽放!剑莲缓缓旋转,黑色剑气四散而出,所过之处,不少黄尘都湮灭,被剑气化为虚无。
铮!
三道剑光齐鸣,终于从黄尘的镇压中挣脱出来,重新回到了梁言身旁。
这一次,梁言不敢大意。
他心念一动,将三套剑法同时使出,一时间剑光飞驰,无数剑气纵横来去,将四周汹涌而来的黄尘死死抵住。
梁言的剑气何等锋锐?所过之处,黄尘尽数化为飞灰!
然而,后土之力连绵不绝,一波黄尘消散,又有一波黄尘自烟雾中出现,如此回圈往复,仿佛以天地为泥潭,任凭你如何惊艳,最终都要被黄土掩埋!
梁言越斗越觉得力不从心。
剑光圈的范围逐渐缩小,由刚开始的百里方圆,渐渐缩小到三十里,再到现在的十里.如果再被压缩下去,当真就要陷入泥潭,无法自拔了。
梁言心念急转,忽然左手一翻,把山河云烟笔抓在手中,随后远远点出,用灵力一催,顿时便有封印之力出现在黄铜大鼎的上空。
山河云烟笔是天机阁遗留的宝藏之一,能够封印圣人以下的大部分法宝,就连“万魂幡”也被他短暂封印过。
此时再度使出,正是要封印周通身前的黄铜大鼎。
“哈哈,同样的招式,还想再用第二次吗?”
周通朗声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倒是旁边的费道和罗心同时举起手中法宝,一黑一白两道霞光汇聚而来,转眼就破了山河云烟笔的封印!
梁言迫不得已,只能向后撤退。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仙阵”的根源就在于周通等人手里的法宝,以那白玉净瓶、黑色长鞭、黄铜大鼎为阵法核心,分别衍生出了“宝瓶阵”、“神雷阵”以及“黄沙阵”三个小阵。
这三个小阵连环相扣,彼此之间有气息相连,山河云烟笔最多只能削弱其中一件法宝,但会被另外两阵的法宝干扰,如此一来,可谓毫无破绽了!
梁言虽然还有诸多手段,譬如“无往”、“天象神目”、“归一诀”.等等,但在这种大开大合、环环相扣的阵法之中,那些法术神通很难建功,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怎么样?我周某人有没有夸口?尔等进了‘三仙阵”,那便是有来无回,今日都在这吧!”
周通在法台上哈哈大笑,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得意。
他出身散修,虽因大机缘得道,神通手段却是一般,在北冥从未得到过重用,没想到今天一战如此畅快,只觉得扬眉吐气,志得意满!
梁言并未被他激怒,此时心念电转,暗暗分析局势。
“三仙阵玄妙无比,除非破了他们手中的法宝,否则就是有千军万马也难闯过。持久战于我军不利,再打下去难免要吃亏,不如先引兵退出葫芦口,重新考虑破城之策”
想到这里,梁言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手中剑诀一掐,三道剑光同时爆发,忽然转守为攻,向那法台上的周通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困兽之斗罢了。”
周通脸色淡然,双手依旧按在黄铜大鼎上,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鼎中。
便在此时,他身后忽然泛起涟漪,一道无形剑光自虚空中飞出,无声无息,转眼就到了他身后不足百丈的距离。
周通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黄铜大鼎却忽然震动示警。
“咦?”
他虽然修为不够,内心却很警觉,明白这件法宝在警示自己,急忙放出护体灵光,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随着护体灵光一照,定光剑丸当即暴露了痕迹,但也不打紧,因为周通的护体灵光根本挡不住梁言的剑气,瞬间就被撕裂!
刷!
剑光破空,催命如风!
周通大惊失色,正想要躲闪,面前的黄铜大鼎却开始剧烈震动,随后刷出黄蒙蒙的霞光,凝聚成一个巨大手掌,在他身后猛地一拍。
轰隆!
定光剑丸被黄霞压住,纵然剑光暴涨,也无法再前进半寸。
周通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后勃然大怒,疯狂将灵力注入到黄铜大鼎,想要彻底封印住这柄飞剑。
然而,那定光剑只是轻轻一晃,居然放弃了进攻,钻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了?”
周通脸色一变,回头再看,却见梁言的身影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在他身前,三道剑光汇聚到一处,随后猛地一斩,竟把这黄蒙蒙的领域撕开了一条裂缝,随后身形一闪,飘然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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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八章 商议
“好一个声东击西!”
周通此时才反应过来,梁言强攻是假,脱身才是真!
刚才的无形之剑虽然厉害,但梁言在出手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当对手将黄尘都用来防守的时候,就是自己脱身的最佳时机。
周通果然中计!
梁言将三道剑光合并一处,强行破开了对方的后土领域,随后遁光一闪,从中逃脱出来。
刚一现身,就听见纷乱的斗法声和激烈的厮杀声。
放眼望去,葫芦口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各有损伤,但总的来说,还是南玄这边阵亡的修士更多。
这也是无奈,竹军将士虽然修为深厚,奈何周通部下都被雷霆之力加持,寻常的法术神通破不了他们身上的雷电甲胄,更别说伤到对方了。
还有罗心虎视眈眈,手中的白玉净瓶专收法宝,归无期、唐谦之、王崇化等南玄大将都不敢再祭法宝,以防被人收走。
此消彼长之下,竹军渐渐被葫芦关守军压制,交手到现在已经有数千名修士阵亡。
梁言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当机立断,在阵中大声喝道:“竹军所有将士听令,撤出葫芦口!王崇化、唐谦之率领本部兵马殿后,其余所有人,都给我撤!”
他治理竹军,向来是令行禁止,因此军令一出,无人敢有异议。
“撤!”
各大将领都开始指挥本部兵马后撤,虽然是撤退,却也丝毫不乱,依旧按照“三才九绝”阵型,以防葫芦关守军趁乱掩杀。
王崇化和唐谦之各自率领五千修士断后,两人都修为深厚,神通手段非寻常修士能比,因此挡住了葫芦关守军的一波波冲杀,成功掩护大军后撤了两百余里。
眼看竹军出阵在即,周通、费道、罗心都有些焦急起来。
这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再犹豫,各自咬破舌尖,将精血注入到身前的法宝之中。
只见三道霞光,分为黑、白、黄三色,从三个法台上同时刷出,在半空中融合,化为一尊高大的力士。
这力士足足千丈来高,通体都由黄沙组成,左手持一柄雷电巨斧,右手拖着一朵白色莲花,自高空落下。
轰!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葫芦口,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然一跳!
梁言也是脸色微变,因为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个黄沙力士融合了三件法宝的灵气,其实力恐怕能够匹敌亚圣!
就算是自己,也只有在祭出“轮回领域”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战胜这个黄沙力士。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到万不得已,梁言是不会动用这张底牌的。
正犹豫间,那黄沙力士已经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雷电巨斧猛地砍下,顿时划破虚空,强悍的雷光凝聚成一个亩许大小的圆球,在竹军上空炸开!
轰隆隆!
巨响声中,雷霆之力疯狂涌动,将大半支竹军都笼罩在内。
这一下威力太强,饶是众人合力以阵法抵挡,再加上好几个化劫老祖同时出手,也无法化解这股雷霆之力。
只一瞬间,就有数百名南玄修士葬身在雷光之中!
葫芦关守军也在此刻追杀了过来,配合“三仙阵”的阵法之力,企图阻截竹军,不让他们逃出阵外。
眼看形势危急,梁言只能纵起剑光,与那巨大的黄沙力士在半空中厮杀起来。
双方你来我往,在半空中斗了数十个回合。
虽然梁言的剑光锋锐无双,但那黄沙力士却是融合了三件法宝的灵性而生,实力堪比亚圣,因此不惧他的剑光。
正是焦灼之时,周围忽然出现一片星光,随后迅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光漩涡,将那黄沙力士笼罩了进去。
梁言微微一愣,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竹军阵中。
只见一人,端坐在轮椅上,双手十指张开,仿佛在牵动什么看不见的丝线,飞快地拨弄着。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星光漩涡迅速旋转,将黄沙力士拖入其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快走!”
轮椅上的男子大喊一声,随后胸口起伏,剧烈咳嗽起来。
梁言见到这一幕,没有犹豫,手中剑诀一掐,四道剑光同时飞出,在“三仙阵”中划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沟壑之中,剑气横飞,但凡想要穿过的北冥修士都被斩成了飞灰。
“我们走!”
梁言也是一声大喝,大军如潮水一般向后退去,很快就离开了“三仙阵”的阵法范围,随后又退出了葫芦口,直到五百里开外才停了下来。
三仙阵,三座法台顶部,周通、费道、罗心眼睁睁看着竹军撤出葫芦口,却是无可奈何,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忧虑之色。
“没想到这支南玄军如此强大,到最后还是叫他们给跑了!”费道恨恨道。
罗心却是眉头紧锁,低声传音道:“那人事先和我们约定好了,必须全歼这支南玄军队,不可放走一人,如今没有完成任务,该怎么和那人交代?”
周通听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想了想道:“那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不过暂时来看并无恶意,等我去试探一下他的态度,看看接下来该如何。”
“有劳周将军了。”
却说梁言率领大军,退出了葫芦口,一直到五百里开外才驻扎下来。
经此一战,竹军死伤不少,因此气氛有些低沉。
中军帐中,梁言召集了一众化劫老祖,开始商议对策。
几位大将也都皱着眉头,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启禀大帅,这次我们一共阵亡了三千六百多人,其中金丹境修士三千五百人,通玄真君一百余人,另外还有上万人受伤,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战了。”
归无期向梁言汇报了战况,其余众人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葫芦关竟然藏龙卧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背后一定有高人相助!”王崇化沉声道。
“用不着你放屁!”天邪魔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冷冷道:“葫芦关背后的这点猫腻,大家都看得出来,只是破不了三仙阵,我们大军就过不去,到时候贻误战机,我等都是重罪!”
“那你说了这么多,又有何高见?我看你这南玄四公子之首也不过尔尔!”王崇化反唇相讥道。
“大胆,魔君岂是你能污蔑的!”敖家四将都拍案而起。
“闭嘴!”
眼看众人争吵起来,梁言怒喝一声,肃杀之气弥漫而出,让所有人都暂时噤声。
梁言环视了众人一圈,冷冷道:“胜败乃是常事,我军还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与其做这口舌之争,不如想想如何攻破‘三仙阵’,为死去的南玄将士报仇雪恨!”
听了他的一番话,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唐谦之起身道:“三仙阵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有那三件法宝压阵,尤其是那白玉净瓶,居然能收走我等化劫境修士的法宝,导致我们的战力大打折扣.所以破阵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摧毁那个白玉净瓶。”
“道友所言甚是!”众人纷纷点头。
“那要如何摧毁?”梁言继续问道。
唐谦之却是哑口无言了,沉默了片刻,缓缓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眼看众人都不发一言,梁言目光一转,又落到了天水残客魏无名的身上。
“无名道友神通广大,刚才那一招当真令梁某佩服,此番能够脱险,全赖道友之功。”梁言淡淡道。
魏无名听后,脸色平静,轻声笑道:“那一招叫‘斗转星移’,不过是个小把戏罢了,并不能够抹杀‘三仙阵’的阵灵,只是将其暂时放逐到虚空,过一会还会回来的”
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却还是看见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
旁边的归无期、赵翼等人都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无名道友,你没事吧?”
“无妨。”
魏无名摇了摇头,苦笑道:“老毛病了,不碍事的.说到‘三仙阵’,刚才我使用‘斗转星移’的时候,意外发现那黄沙力士似乎有些缺陷。”
“哦?”梁言眉头一挑,立刻问道:“什么缺陷?”
“按理来说,这黄沙力士是‘三仙阵’的阵灵,对阵法之力的操控应该如臂指使才对。但奇怪的是,他刚才被我‘斗转星移’困住的时候,却不能熟练地运用阵法之力解围,这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
梁言经他这么一提醒,回忆起当时的景象,点了点头道:“不错,那黄沙力士虽然实力恐怖,但依仗的全是法宝灵性,并不能操控‘三仙阵’的阵法之力,否则我们也无法如此轻松地逃出‘三仙阵’。”
“只有一种解释.”
魏无名缓缓道:“以周通、费道等三人的实力,还无法操控那三件法宝,必须透过某种媒介才能勉强催动,这就导致阵灵无法与阵法本身契合,才有了这个缺陷。”
“无名道友所言极是!”众人都点头。
“那么,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们究竟透过什么媒介来催动那三件法宝?”
“是法台!”
梁言双眼微眯,脱口而出。
众化劫老祖听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有人点头道:“不错,我一开始就觉得那三座法台并非随意搭建,上面铭刻的符文以及所用的材料都不一般,如今看来,的确是有些猫腻!”
“如果他们操控法宝的媒介真是那三座法台,那我们毁掉法台,‘三仙阵’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哼,说得容易!那三座法台在阵中央,有阵法之力护持,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如何破坏?”
“可以尝试用封印秘术暂时封住法台,只需坚持片刻,我军定能生擒三贼!”
“不行.‘三仙阵’的雷霆之力太强,我们的神通法术还没靠近就被神雷打散了,而那白玉净瓶又专收法宝,根本破不了招啊。”
众大将议论纷纷,虽然找到了阵法的破绽,却还是找不到破解之道。
就在此时,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墨忽然开口了。
“诸君,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之前能攻破云崖城,也是因为此人献策,虽然过程有些危险,但最终还是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了任务。
所以,在场大部分人都愿意听听他的提议。
梁言微微一笑,道:“你有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墨悠悠道:“黑山域八大神族之中,有一族名为‘控虫族’,或许能够帮到你们。”
“控虫族?”
梁言眉头一挑,他知道八大神族虽然修为不高,但各有各的手段,能够借助黑山域的特殊环境提升实力。
既然墨这么说,那这控虫族必有过人之处。
“还请详说。”梁言笑道。
墨点了点头,缓缓道:“控虫族是我八大神族之中的异类,他们并不需要借助黑山域的环境来提升实力,他们所依仗的是祖上传下来的各种异虫。据说其中有一种叫‘无痕虫’,专破阵法禁制,还能啃食法宝,若能请得控虫族的道友出山相助,或许有一丝破阵的希望。”
听了他的一番介绍,军帐中的众人脸色各异,有人暗暗点头,有人却是脸色犹豫,眼中露出了怀疑之色。
王崇化冷冷道:“我觉得不妥,这小子每次提议都很凶险,上次是要我们主帅孤军深入云崖城,这次又要去请控虫族帮忙。众所周知,八大神族与我们这些外人水火不容,之前被血河族围攻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吧?要我们主动去求控虫族帮忙,这不是饮鸩止渴吗?”
“不错,王将军所言极是!控虫族位于深山密林之中,我军若是冒然深入,恐怕会遭到埋伏,到时候处境更加艰难!”
“附议!”
军帐中有一大半人都支援王崇化的看法,认为“非吾族类,其心必异”,黑山域的八大神族不值得合作。
梁言倒是没有立刻表态,却把目光一转,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魏无名。
“无名道友,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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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九章 虫潮
魏无名见梁言问来,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三仙阵威力太大,除非有人能够想出破阵之法,否则不可再硬闯。墨刚才所言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可以派人前去商议,让控虫族提出一些条件,我们看情况满足。”
“嗯。”
梁言点了点头,脸色不置可否。
“此为驱狼吞虎之计,我也觉得可行!”唐谦之此时开口道:“控虫族地理位置特殊,夹在天木城和云崖城两座重城之间,必然受到打压,如果我们主动寻求合作,他们说不定会同意。”
听了两人的看法,梁言若有所思,目光转向了墨。
“你可知道控虫族的老巢在哪里?”
“就在东南面的擎苍山,那里是控虫族的圣山,周围一百二十八座山峰环绕,全都是控虫族的领地。”墨回答道。
“控虫族的实力如何?”
“因虫而异。”
“因虫而异?”梁言眉头一挑,在“虫”字上加重了声音。
“不错,他们的实力与自己所掌控的异虫有关,如果有两位控虫族人内斗,在同一个大境界中,决定胜负的关键是他们手中的异虫,而非修士本身的修为.”
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控虫族修士,否则容易暴毙。”
“明白了。”
梁言若有所思,过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道:“距离我等与宁盟主的约定之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个时候再绕路,恐怕是赶不上了。所以三仙阵必须破解,既然控虫族有可能帮到我们,那纵然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大帅,这次让我去吧!”
王崇化知道他心意已决,于是抢先一步说道。
梁言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笑道:“王将军,你身经百战,指挥有度,还是坐镇在军中比较好。至于控虫族一行.就由归无期、红云、墨和我一同前去就好了。”
“大帅,你为三军主帅,不可再冒险了。”赵翼摇了摇头道。
“我也这么觉得.”傅开山沉吟道:“控虫族毕竟是异族,虽然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却未必会视我们为盟友,血河族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大帅亲自前去,万一他们翻脸,岂不陷入虎穴?”
“诸位道友所言都在理。”
梁言微微一笑:“只不过,我们此行是去寻求合作的,如果我这个主帅不去,对方可能觉得我们不够诚心,害怕我南玄在算计他们。毕竟在控虫族的眼中,南玄和北冥一样,都是外人。”
听了他的一番话,众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王崇化开口道:“既然大帅执意要去,那我等便率领大军驻扎于边境。倘若此行顺利,我等便迎接大帅返回,倘若其中有诈,大帅只需放出讯号,我等即刻率领大军冲杀进去!”
“如此也好。”
梁言没有反对,点头微笑。
随后招来李天南和墨,让两人合力绘制地形图,众人根据地形图,开始商讨此次行动的细节
就在南玄众将齐心协力商议对策的同时,葫芦关内,一座阴沉的宫殿外,有人飘然而至。
遁光散去,现出来人身影,赫然是镇守葫芦关的主将,周通!
此处极为僻静,乃是城主府后面的荒地,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座宫殿,方圆百里的修士都被驱散,无人敢靠近这里。
周通凝神看了一眼宫殿深处,只见昏黄的灯火轻轻摇曳,里面的景象朦朦胧胧,仿佛一口深渊,看不见底部。
深吸一口气后,周通平复了心境,缓步走入宫殿之中。
片刻之后,他到达了宫殿的尽头。
这里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汪水池,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了一名老者,身材矮小,长不过三尺,胡须垂地,此时正在闭目打坐,看起来十分古怪。
“壶公。”周通轻轻叫唤了一声。
“嗯。”
壶公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目,看了一眼周通,笑道:“看你现在这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失手了吧?”
不知为何,此人明明在笑,周通却感觉背脊泛起一股凉意。
他急忙道:“壶公息怒,昨日一战是我军大获全胜,只是南玄军中有许多能人异士,再加上一名剑修主帅,战力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
“好了。”
不等他说完,壶公便打断道:“不需要向我解释这么多,只要告诉我,敌军主帅是死是活?”
周通迟疑了片刻,低声道:“逃了不过壶公放心!他们肯定贼心不死,之后还要来犯,届时我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哼!”
壶公冷笑了一声,道:“你这饭桶,我将‘永珍瓶’、‘黄沙鼎’以及‘九天罚神鞭’借你,居然还擒拿不了敌军主帅?我看你是活够了,不如让你被南玄擒了,老夫也不管这档子破事!”
“不要啊!”
周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周某已经和南玄不死不休了,壶公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壶公依旧冷笑,不置可否,过了片刻,再次开口道:“南玄虽然退去,必然不会甘心,过段时间还要来攻打,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他们应该会去请黑山域的‘控虫族’来帮忙。”
“控虫族?”周通停止了磕头,低声道:“黑山域的异族脾气古怪,恐怕不会帮助南玄。再说了,有壶公您坐镇在这里,就算控虫族出山,我等也不惧啊。”
“你懂什么!”壶公没好气地说道:“我虽然不惧控虫族,但我不能亲自出手干预这场战争,到头来还是要着落在你们的身上。而据我所知,那控虫族有几种异虫,专门破解禁制,吞噬法宝,正好就是你们的克星。”
周通听到这里,脸色大变,却是毫无应对之法,只能继续在地上磕头。
“壶公救我,壶公救我!”
壶公叹了口气,道:“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就再传你们一篇口诀吧。”
说完,用手一指,一道灵光飞出,落在了周通的眉心上。
周通哪里敢抵抗,任由灵光进入自己的识海之中,随后就看见了一篇心法口诀,玄妙莫测。
“这是.”周通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篇心法能够帮你们解开那三件法宝的第二层禁制,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壶公扫了他一眼,继续道:“以你们的修为实力,的确是难以驾驭三宝,但只要解开第二层禁制,法宝便会自发杀敌,尔等只需作壁上观即可。”
周通听后大喜,笑道:“原来这三件法宝还有第二层禁制,看来我是井底之蛙了.壶公放心!南玄修士再敢来犯,我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壶公脸色平静,淡淡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仅有最后一次机会。记住,解开第二层禁制之后,你们的灵力会迅速消耗,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所以下次再战,务必要在一刻钟内擒杀敌军主将。”
“明白!”
周通缓缓点头道。
黑山域,一片密林之中。
此处的树木十分古怪,每一棵都高达上百丈,有九人合抱粗细,枝叶茂密,层层叠叠,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黑网,将大地笼罩在阴影之中。
四个人影,此时正贴着地面飞行,速度不快,显得十分警惕。
忽然,其中一人停了下来。
其余三人见状,也在不远处停下,都回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那名灰衣男子。
“梁帅,怎么了?”其中一名身穿火红衣衫的女子问道。
“红云,你也修行音律之道,难道没有听出什么不一样的声音吗?”梁言轻声开口道。
“不一样的声音?”
红云脸色诧异,随后闭上双眼,原地不动,凝神感应了片刻。
忽然,她睁开眼睛,面露惊讶之色,喃喃道:“有一种特殊的律动,类似于树叶落地的沙沙声,而且不止一处,远处的山壁上,树木之中,甚至是我们脚下.所有地方都隐藏着这种律动,就好像一曲合奏。”
“你们两个究竟在说什么,能不能和我解释一下?”归无期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修炼的并非音律之道,因此不能理解梁言和红云的对话,但经验告诉他,这片区域一定隐藏了什么。
梁言并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墨,缓缓道:“我们已经深入控虫族的领地,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早该遇到这一族的修士了,为何到现在都没见到半个人影?”
墨也露出了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沉吟道:“我也觉得奇怪.据我所知,控虫族的大本营是擎苍山,那里是族长和长老们平时修炼的地方。至于擎苍山外围的一百二十八座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有控虫族的分支,他们所豢养的异虫各不相同,虽然平日里互有争斗,但只要族长命令一到,所有人都会听命。”
“既然是同一族的修士,他们为何还要争斗?”梁言疑惑道。
“梁帅有所不知。”墨解释道:“控虫族和其他修士不同,他们唯一依赖的东西就是自己所豢养的异虫,而异虫需要不断争斗、厮杀才能逐步进化,这也导致控虫族内部存在着优胜劣汰的原始法则。”
“一百二十八座山峰,就代表着一百二十八种异虫?”
“不错。”
“那我们刚才翻过的那几座山峰,为何空无人烟,连一个控虫族修士的人影都找不到?”
“这也是我心中疑惑的问题,我等并未隐藏气息,是正大光明来拜山的,按理来说早该被发现了才对。”墨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会不会是控虫族内部出现了什么动乱?”归无期猜测道。
“不像。”
梁言摇了摇头道:“如果是内部动乱,一定会有争斗的痕迹,但我们沿途所见并没有凌乱之处,应该是有序的离开了.”
就在众人商议之时,红云忽然皱眉,暗中传音道:“梁帅你听,那个声音更加明显了。”
“嗯。”
梁言点了点头,双眼微眯。
一时间,四人都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树林之中静悄悄的。
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十息左右。
十息之后,大地猛然裂开,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地底探出,向红云所在的位置一掌拍来!
红云早有准备,眼看这只黑色大手从天而降,她立刻取出烈火琵琶,运转心法,右手连弹。
铮!铮!
钪锵有力的音符在指尖跳动,随后化为一柄金色长枪,霸气凛然,向天猛刺。
那黑色手掌被金枪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但诡异的没有消失,而是化整为零,变成黑色潮汐,滚滚向前,很快就到了红云的身前。
“是虫子!”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原来刚才那只黑色手掌竟然是由无数只怪虫组成!
这些怪虫只有蚕豆大小,身后有一对透明的翅膀,口器长在肚子上,犹如一根根银针,散发出幽幽的寒意。
“红云道友,小心!”
归无期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冲了过来,随后双掌齐出,澎湃的真水之力化为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
砰!
那些怪虫飞扑过来,还没靠近,就被真水之力荡开,向后飞出了十余里的距离。
红云见状,并不领情,哼了一声,道:“我自有手段,不必你来相助,道友还是管好自己吧。”
“嘿嘿。”
归无期笑了笑,和她背靠背站立,一点也不生气,“我们现在可是战友,互相帮助是理所应当的吧?上次灵蛇关一战,咱俩的默契也还行啊。”
这一次,红云倒是没有说话,任由他站在自己身旁,看样子是预设了。
轰隆!
就在归无期以真水之力荡开异虫后不久,周围的参天大树忽然爆发出巨响,随后陆续炸开,一条条五彩斑斓的长虫从树洞中爬出,速度极快,转眼就把四人包围在其中。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悠扬的笛声、沉闷的鼓声、诡异的嘶吼等等声音组合在一起,仿佛是一曲大型的合奏。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梁言双眼微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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