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剑仙 第四百章 百草养魂丹
梁言出了墨轩斋,也没有直接返回江古客栈,而是找了一家规模颇大的丹药店铺,在其中转了片刻。
这家丹药店铺比不得墨轩斋的规模,背后只有几个不入流的炼丹师撑腰,所售卖的也都是些低阶的丹药。
不过梁言也不是来买丹药的,他在店中只转了片刻,立刻便有一名身材消瘦的掌柜从内堂走出。此人不过练气九层的修为,正满脸堆笑地向着梁言恭敬行礼道:
“在下薛为,忝为此处掌柜,不知前辈有什么需要?”
梁言面无表情地说道:“想要购些滋养神魂的丹药,不知道你这店中可有出售?”
薛为赔笑道:“前辈说笑了,在下这间小店中的丹药,虽然品质都还不差,但其中九成都是供给炼气修士所用,前辈哪里会看得上眼!”
梁言思忖片刻后说道:“我看止元城中几家售卖丹药的店铺都与你相差不大,莫不是这城中没有供筑基修士所需的丹药?”
薛为这次点头说道:“前辈所言不错,丹道一途比器道、符道、阵道更为苛刻,止元城中没有够得上规模的丹药店铺,那是因为这城中并没有炼丹宗师的存在。”
“那好,我且问你,有哪些丹药可以滋养筑基期修士的神魂?”梁言摸着下巴问道。
薛为呵呵一笑道:“修真界的天材地宝以及各种丹药数不胜数,在下虽然也算浸淫在丹道许久,却也只能得窥冰山一角,不可能尽数知晓的。不过前辈既然有所问,那么晚辈也自然不能藏私。”
他在原地想了想,便伸出五根手指说道:“据晚辈所知,至少有五种丹药都是可以增进筑基期修士神识的,这五种丹药分别是青灵丹、芝仙丹、天山血魂丹、儒门正气丹以及百草养魂丹。”
“竟然有这么多丹药。”梁言有些愕然,旋即又问道:“这些丹药的功效几何?抗药性又如何?”
“抗药性?”薛为摇了摇头说道:“修士神魂何其难炼,这些能增进筑基神魂的丹药得一粒足以,得再多也是无用,因为只要服下过任何一种增进神魂的丹药,筑基期的同类丹药效果便微乎其微了。”
“有这么强的抗药性!”梁言心中也是暗暗吃惊,然而还不等他插口,那薛为又接着说道:
“若说功效的话,这五种丹药排在最末的应该是青灵丹,此丹效果最差,但炼制起来也最是简单。而若要论效果最好的,却是百草养魂丹了。”
“百草养魂丹?”梁言眉头微皱道。
薛为点了点头道:“正是此丹!晚辈虽然不知丹方,却也知道此丹虽然号称‘百草’,但其实真正主料乃是修真界的七种灵木灵草,而这七种灵木灵草中,又尤以狮魂树脂、清心莲和紫阳草最为难得。”
梁言听到此处,心中不禁大喊了一声:“便是此丹了!”
早在几日之前,松侯曾经找到自己,想用狮魂树脂交换他手中的提线仙。当时梁言并未应允。没想到几日之后,阳平山山谷一役,这件东西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梁言现在想来,他当初没有强行与自己做这笔交易,一来是因为还摸不清自己的底细,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二来是觉得以六人之力可以轻松除掉西门浩,到时候再挑唆其余五人将自己杀人灭口,从而再趁机夺取自己身上的“提线仙”。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松侯非但没有如愿得到梁言手中的蛊虫,反倒是最后狠心丢了狮魂树脂,这才从他剑下逃得一命。
梁言得了狮魂树脂,也颇想立刻就服用,但他知道直接服用此等天材地宝,实在是大大的浪费,不由得就起了炼成丹药的心思。
可他对丹道又实在一窍不通,碰巧这次来西城区找墨轩斋炼制赤焰笔,就起了心思,想顺道打听一下这狮魂树脂究竟可以炼成何种丹药。
止元城虽然名为皇绝宫掌控,但却不禁各派修士往来,此地龙蛇混杂,梁言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身怀狮魂树脂,故而才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来探听讯息。
他听薛为说到百草养魂丹的七种主材,就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七种材料都还好说,只不知这狮魂树脂、清心莲和紫阳草要到何处去找?”
薛为听了苦笑一声道:“晚辈只不过是个炼气修士,对此倒还真不清楚,只隐隐听人说起过,那狮魂树脂似乎并非是我们南垂之地的产物.........”
梁言听到这里,也知道从此人嘴里恐怕问不出什么了,就微微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灵石,交给了薛为。
其实以他的修为境界,对此人问话,完全不需要付什么灵石。只是此处是在止元城中,梁言倒也没打算占他的便宜,付过灵石之后,梁言就从店中走了出来。
他在止元城中闲逛了片刻,正准备返回江古客栈,腰间储物袋中却有个东西忽然震动了起来。
梁言擡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赫然正是当日他赠与阿呆的传讯盘。此物他和阿呆各执一个,约定好了若是遇到要紧的事情便可以此物进行交流。
如今这传讯盘上红芒闪烁,传递过来的一个资讯正是:
“城北三百里杨柳坡。”
“杨柳坡?”梁言眉头微蹙,不过片刻后还是收起了传讯盘,转身向着城北门走去。
...........
止元城北三百里处,有一个杨柳坡。此处群山环抱,****,是一处不错的旅游景点。
梁言驾驭了遁光,远远看见大道上有许多来此踏青的诗人游子,就在半空中停了遁光,落在地上。
他虽然从接到资讯后,就一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但到了此地却并没有鲁莽行事。
那传讯盘中的资讯颇有些不清不楚,只有一个简单的地名,要说梁言心中没有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阿呆已经遭遇不测,而这个资讯却是对手故意传给自己的,想要设下陷阱来个一网打尽,那他还急匆匆的暴露身份,岂不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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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五佛山
梁言想到此处,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刚才在半空看见来路上有一伙青年游子,似乎正踏青郊游的样子,就也伪装成一名书生在此等候。
过不多时,忽听一阵达达的马蹄声传来,接着就看见四名身穿青衣的书生,正各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路悠闲而来。
梁言微微一笑,上前施礼道:“在下梁致道,是止元城中冯老师的学生,这次来杨柳坡游玩,却不慎迷了方向,几位兄台可否指点一二?”
那四名骑马少年都是附近一座书院的学生,生得也是眉清目秀,为首的那人年方二十,算是与梁言差不多大小。他见梁言以礼相待,也不敢怠慢了礼数,急忙就翻身下了马匹,向其拱手说道:
“在下王岳,乃是陆州学院的学生,身后这些都是我的同窗好友,梁兄若是想回止元城,只要从此向南数百里即可。”
要说这王岳,其实也根本没听说过什么止元城的冯老师,但想天下间读书人不知多少,总有些不如意的转行做了教书先生。他身为读书人,总要顾忌些别人的脸面,也就没有开口询问。
梁言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做出恍然醒悟的样子道:“原来只要往南直走便可,呵呵!也怪此处景色怡人,弄得我流连忘返,居然忘记了归途。”
王岳见他一副如梦初醒的喜色,心中不由得微感好笑,暗忖道:“此必也是个妙人,古有人醉酒出游,车行八十里,至无路处大哭而返,却与此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梁言笑过一阵,又复问道:“此处可有什么比较出名的地方?”
王岳微微一笑道:“杨柳坡最著名的地方,当属五佛山了。”
“五佛山?”梁言沉吟片刻道:“却不知此山在什么方向,大概多少路程?”
“哈哈,我想梁兄有些误会,这五佛山并非是一座山峰,而是五座山峰的统称。”王岳哈哈一笑,用手指着西北方向说道:
“从此往西北二十里左右,便是弥陀山了。相传这五座山峰各自供奉了一尊佛陀,分别是弥陀、天王、净罗、善逝、应供,每座山峰也都因各自供奉的佛陀而得名。因为互相毗邻,故而世人统称为五佛山。”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向着王岳行了一礼道:“多谢王兄相告。”
王岳呵呵一笑道:“天下读书人都是一家,理应互帮互助,其实我这次遍邀好友,也是想去善逝山求个缘法,梁兄若有闲情雅致,不如随我等一道?”
梁言听后略微沉吟了片刻,正想要开口答应,却忽然眉头一挑,又改口道:“王兄好意,梁某心领了,我还想在此地闲逛,就不耽搁王兄的行程了。”
王岳本来也就是客套一番,听梁言这么一说就拱手笑道:“那我等就先行别过了。”
说完王岳就翻身上了马匹,四人与梁言告辞一声,便骑马离去了。梁言等到众人都已走远,这才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向着刚才王岳所指的弥陀山飞去。
刚才他与王岳交谈之时,自己丹田中的蜉蝣剑忽然轻轻一颤,剑尖像个罗盘的指标一样摇摆不定,最后居然指向了西北方的弥陀山。
梁言现在对阿呆的求助根本是完全摸不着头脑,阿呆只留了一个“杨柳坡”的资讯,可偏偏这杨柳坡范围极广,周围数十里地都被划入杨柳坡的地界,梁言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搜寻。
既然没有半点线索,不如就先顺着蜉蝣剑的提示,到这弥陀山上瞧一瞧。
梁言这样想着,已经飞到了弥陀山山道的上空,他在半空观察了一番,却见整条山道空空荡荡,居然连半个香客没有,就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道:
“不应该啊,那同为五佛山之一的善逝山,连王岳这种学院的书生都能吸引来,怎么这弥陀山就没有半个人影呢?”
梁言心有疑惑,他也不再御空飞遁,而是停在了山道之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来一套珠光宝气的衣衫穿在自己身上,摇身一变就成了某个财大气粗的员外,然后才向着山上的古寺步行而去。
梁言脚步奇快,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快登上山顶,此时擡头一看,就见山道的尽头处,正耸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寺院。
只是这座寺庙却大门紧闭,根本看不到半个香客往来,也听不到寺院内部的诵经之声。
梁言皱了皱眉头,上前敲响了寺院的大门。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敲门声响彻在这山顶,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开门。正当梁言颇有些不耐烦,准备飞遁而入的时候,却听那扇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开启了。
一个年轻和尚的光头从里面探了出来,向着梁言打量了几眼,就没好气地说道:“我寺这段时间闭门谢客,施主请回吧。”
这和尚说完就准备把大门关上,却被梁言伸手给挡住了。
“小师傅莫怪,梁某是止元城中的商人,这些日子颇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缠身,想要来寺里拜拜佛祖,还请通融则个。”
那小和尚冷笑一声道:“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佛祖岂会照顾你这种人?还是快快下山,莫要扰了寺庙清净!”
他说完又准备关门,却发现梁言不仅用手挡住了门,此刻甚至还把脚也伸了进来,当即大怒道:“你这人好没道理,莫不是欺我寺无人?真当我们弥陀寺的十二武僧是摆设吗?”
梁言见这年轻和尚卷起了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立刻笑眯眯地说道:“小师傅误会了,梁某乃是老实的良善之辈,可不会什么拳脚功夫。只是我实在向佛心切,这次来还带了五百两纹银以作香火钱,请小师傅通融通融。”
“五百两?”
年轻和尚微微有些愕然,随即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起来,好半天后才缓缓开口道:“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待小僧通禀了我寺主持,再做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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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弥陀寺
“甚好甚好!”梁言呵呵笑道。
那年轻和尚把门轻轻带上,转头就向着寺院里面跑去。梁言在外面等了没多久,忽然有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吱呀一声,寺院大门再次被缓缓开启。
只见门后走出来三个年轻和尚,向着梁言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开口说道:“梁施主宅心仁厚,我们师叔愿意在待客厅接待施主。”
梁言亦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多谢!”
他随着这三个和尚,不多时就走进了寺院内的一间大厅,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和尚正端坐在主位,见了梁言立刻起身行礼,接着说道:
“施主有大善心,贫僧实在感激不尽。”
梁言呵呵一笑道:“大师严重了,梁某此来只为求得佛祖庇佑,些许香火银钱,实在是理所应当。”
他说着眼光在四下一扫,又随口问道:“大师可是弥陀寺的主持?”
高大和尚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答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慈航,本寺主持乃是贫僧的师兄,法号慈渡。”
梁言点了点头道:“为何不见慈渡大师?”
“呵呵,此事说来话长,施主远来是客,还请坐下饮一杯茶水再说。”慈航呵呵笑道。
“大师客气了!”
梁言微微一笑,就与慈航分宾主落座。那慈航饮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道:“主持师兄不在寺中,却是去了临近的一个村庄。”
梁言听后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却没有打断慈航的话语,而是等待着他的下文。
只听慈航又接着说道:“就在几日之前,杨柳坡附近的一个村庄忽然无故失踪了许多牲畜,更有人说看见了一个疑似妖怪的黑影在村中茹毛饮血,此事弄得人心惶惶,于是不少村民上山求到了我们弥陀寺中。我主持师兄佛法精深,还有功德加身,自然是不惧什么妖魔鬼怪的,当夜就跟随村民下了山去,此刻只怕已经在那村中住下,等待妖怪伏诛了。”
“妖怪?”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这老和尚口中的妖怪,应该并非是指真正的妖族,而是这山林间的一些精怪。
南垂之地并不与妖、魔二族接壤,故而很少会看见妖族之人,即便是有妖族入境,平日里也必然藏头露尾,不敢随意显露妖气,更不敢兴风作浪。
毕竟人族修士中,对于妖族的看法不一,有些激进之人见妖便斩,哪里还管你是否伤过人命。理由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老和尚所说的妖怪,只怕是一些鸟兽草木成精,非是正统的妖族出身。此类精怪虽然也能吞吐天地灵气,但其速度实在太慢,想比于拥有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人族,简直就是蜗牛爬行。”
梁言在心中暗暗思忖一会,就开口笑道:“早就听闻弥陀寺的高僧佛法精深,既然贵寺主持亲自下山,此妖怪必然手到擒来。”
“呵呵,施主谬赞了。”慈航见他话说得漂亮,心中也略略有些高兴,他沉吟片刻,又复说道:“梁施主此行的目的,贫僧也听说了,可是最近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正是正是!”梁言立刻摆出一副求救的神色道:“最近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恐是邪物作祟,请大师助我!”
慈航微微一笑道:“梁施主不必惊慌,贫僧手中有一件法器,是由我主持师兄亲自开过光的,施主只要把它带在身边,日夜诵经,那邪祟之物必然破去。”
他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了一串佛珠,将之放在了二人之间的桌上。梁言侧目看去,只见那串檀木佛珠之上,居然隐隐有灵气流转,似乎真是一件灵器。
其实这寺中之人的底细,从他进门之后就了如指掌了,这些都是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俗之人,虽然气血强盛,但也只是普通武者的层次。
只有这位慈航大师,身上倒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流转,只是这丝灵力实在太弱,在他体内时断时续,就连流转一个大周天都很难做到。要说这位大师是炼气一层的修为,都有些够不上的。
梁言暗自思忖片刻,觉得此必然是有人传授了他炼气功法,却只是几句不入流的口诀,根本达不到修炼的效果。故而这个老和尚终其一生,却连炼气一层都无法达到。
而他拿出来的这串佛珠,自然也只是稍稍沾染了一些灵气,并非是经由修士以正经的炼器手法祭练出来的灵器了。
不过这些梁言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他呵呵一笑,双手郑重的将桌上佛珠接过,口中称谢道:“大师慈悲,梁某感激不尽!”
“阿弥陀佛!”
慈航宣了一声佛号,接着开口道:“梁施主宅心仁厚,自然会有所福报。只是我寺最近闭门谢客,却不能让施主久留了,还请施主恕罪。”
梁言见他虽然说得客气,但其实已经下了逐客令,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我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把我往外赶,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不过他身为一个香客,此时却不便再问,只好起身跟着一个年轻和尚去了功德殿,付了五百两银子,这才告辞离去。
梁言出了寺门,走在山道之上,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五百两纹银,对于他这个修真之人并不算什么,只是这弥陀寺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古怪,就连主持也不在院中,谁知道那个慈航所言是真是假?
不过梁言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虽然有能力可以把这弥陀寺上下翻个底朝天,但此事对他也未必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这里还是吴国的地界,万一此举惹恼了附近的修仙门派或家族,岂不是平白多生事端?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之时,忽然从腰间储物袋传来一股震动。梁言脸色微变,伸手取出一个圆盘灵器,正是他与阿呆联络用的传讯盘。
此时传讯盘上红光闪烁,传送过来的资讯却是一个准确的地点:
“善逝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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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各有缘法
梁言看着传讯盘上的资讯,稍稍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朝着善逝山的方向飞去。
不过他这次依旧没有以修士的身份光明正大进入善逝寺,而是远远的在山道上就按落了遁光,又化为之前的平凡书生,漫步到了寺庙门口。
善逝寺不同于弥陀寺,此刻山道上人来人往,甚至有些大户人家用轿子擡着女眷上山,似乎都是为了进寺朝拜一番。
梁言不动声色地跟着人流,缓缓走进了寺庙。这善逝寺占地面积极大,约莫抵得上四个弥陀寺,但现在人山人海,还是略显得有些拥挤。
他正混在人群中,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忽然耳旁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这善逝寺真个香火鼎盛,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说话的这人,正是刚才在官道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岳,而在王岳身旁的一名书生则笑道:
“听说这善逝寺的确有些灵验,不然也不会连我等读书人都吸引来此了。”
这书生说着还摇头晃脑,脸上不无得意之色,似乎十分以“读书人”自傲。不过同行的另外一个书生却似乎不买他的账,反而哼了一声道:
“刘古兄莫不是平白降了身份,要知世间岂有鬼神之说,都是寺里的和尚为了骗些香火钱而弄出来的鬼话罢了。若非我们儒家前辈圣人,不辞辛劳,教化于民,只怕我等如今也和这些愚昧之人一样了。”
眼见这两人意见颇有不合,一旁的王岳就笑呵呵地说道:“井维兄,刘古兄,此处乃佛家清净之地,有些言语却不可乱说啊。”
那两个书生听他这样一说,都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脸上却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梁言见到这几个熟人,就上前一步,向着那个王岳拱手施了一礼道:
“王兄,咱们又见面了。”
“咦?”王岳见到梁言,脸上却露出了惊奇之色,说道:“没想到梁兄脚力如此出众,我等四人骑马也不过才刚刚抵达,梁兄居然也到了此处。”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道:“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我虽然去了一趟弥陀山,但来回都是用飞的,自然比这四人骑马要快。若不是中途落地走了一段路,只怕还要比这四人先到,那样岂不是要吓坏他们?”
他心中有些好笑,也没有在此事上过多解释,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这善逝寺平时都是这么多人的吗?”
王岳果然也没有在脚程的问题上过多纠结,此时呵呵笑道:“估计不是,这些人来此的目的,大概与我一样,乃是为了听新任的主持讲法。”
“新任的主持?”梁言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不错,据说善逝寺的主持,在几日前忽然就圆寂了,他在寺中只有一名亲传弟子,自然就是由此人继承主持之位了。而按照我们吴国寺庙的规矩,新任主持一般都需要开坛讲法的,善逝寺的讲法就是定在今日。”王岳侃侃而谈道。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笑道:“没想到诸位对这佛法也有兴趣。”
他话刚一出口,却听那个叫井维的书生哼了一声道:“谁对这些不着调的东西感兴趣,要知万般皆下品,唯有........”
井维话还未说完,却被王岳扯住了衣袖,轻斥道:“井兄莫要再胡言乱语,此地都是佛家信徒,信不信等会被人扔出寺庙。”
他喝斥了一声井维,就不再理他,而是向着梁言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一是为了聆听佛法,二来还是为了我母亲求得一枚净果。我家老母亲病重在床,好多个医生瞧了都没办法,之前听说这善逝寺法会结束之后,会有三枚净果发放,可解人间疾病,王某心存侥幸,这才拉了几个好友来此碰碰运气。”
“呵呵,王兄孝心可嘉,梁某钦佩。”
梁言呵呵一笑,忽然觉得自己两次遇上此人,也算是有缘了。于是就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了王岳。
“这是我早年从一名老神医处得到的药丸,据说对气血亏虚之症有些用处,王兄不如带回去给令堂服用,好歹能够调养一下身体。”
其实这药丸是梁言从张家那里得到的一枚丹药,名曰益气丹,可补人之精血,固本培元,强身健体,普通凡人得一颗,当可益寿延年,无疾而终。
他故意把这丹药的效果说得普通一些,就是怕太过招摇,但王岳听后,仍是一脸惊色,忍不住问道:“这丹药真有梁兄所说的用处?”
梁言微微一笑道:“这梁某却不知了,毕竟我也从未服用过。”
王岳珍而重之的将此丹药接过,梁言看了这四人一眼,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一视同仁,就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丹药,递给那三人道:
“这也是我从那神医处得到的丹药,据说可以强身健体,就一并送给几位朋友吧。”
梁言这次给出的三枚丹药,却与之前那枚益气丹不同,而是一种叫做“通脉丹”的丹药。此丹药服下,若是有灵根之人,便能逐渐打通全身经脉,进而开始修炼,算得上是修真界的叩门丹药了。但若是没有灵根之人,也能强身健体,耳聪目明就是了。
这些丹药对如今的梁言来说,都是毫无作用之物,但对于眼前的这几人来说,却不啻于一条仙路机缘。
只是那名叫井维的书生见状,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以一种不屑的态度冷哼道:“什么仙丹灵药,根本都是子虚乌有,我辈读书之人,自有圣贤庇佑,又何需这些东西!”
井维对这丹药不屑一顾,那叫刘古的书生也把眼睛瞧到天上,似乎生怕被这个书生比下一头,根本连看都没看梁言一眼。
还有一个瘦小的书生跟在三人身后,此人听梁言说完,倒是有些心动,但看这两位好友都是一脸傲气地堵在前面,原本伸出的手也不由得讷讷地缩了回去。
梁言好意赠送一场机缘,却没料到对方眼高于顶,也就不再多言。他正要将手缩回,却见之前得了益气丹的王岳,此时忽然抓住了梁言的手臂,急道:“先生可否将此丹给我,需要多少银钱,先生只管开个价,只要我王某拿得出,就一定不会亏欠先生。”
此时一旁的井维撇了撇嘴,嘟哝道:“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王兄这就上钩了.........”
王岳也不理身后的闲言碎语,而是目光急切地看着梁言。
他刚才看见梁言赠药,脑中忽然又回想起自己四人拍马赶路,却依旧没赶上梁言双脚之事,隐隐觉得此人多半有些蹊跷。他不是井维、刘古这等迂腐的货色,知道机缘稍纵即逝,立刻扯了梁言的袖子,苦苦哀求起来。
梁言瞥了此人一眼,忽然呵呵一笑道:“都给了你罢。”
说完他大袖一挥,将三粒丹药尽数丢入了王岳的手中,接着再也不看四人,转身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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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杨志求援
要说梁言赠药,也不过是兴之所至,随手而为,从没想过要众人回报,自然也不管你是否接受。
对他而言,这不过就是一时兴起而已,井维、刘古等人不识灵药,那是他们自己没有机缘。至于王岳苦苦哀求,虽然为自己挣得一丝仙缘,但若他本身不具灵根,也终究只能竹篮打水,一场梦幻泡影而已。
这一切的一切,却与梁言没有半分关系。他此刻正混在人流之中,向着寺庙正殿的方向缓缓走去。
就在此时,寺庙之中忽然传来三声钟响,而听得这三声钟响,周围所有人都好似来了精神,纷纷改变方向,朝着一处偏殿走去。
“难道是善逝寺的主持要开始讲法了?”梁言心中暗忖道:“传讯盘上说在这善逝寺中,但我看此地平静异常,也没有发现一个修真之人出现,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阿呆分不开身,连传讯都只有这么一个简单的地名?”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沉吟片刻后,正准备跟着人流向那处讲法的偏殿走去,却忽然感到自己右肩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梁言乃是筑基期的修士,即使身处这人流之中,也自然分得清什么是无意间的挤碰,什么又是有意为之的碰撞。
他转过头来,只见是一个身穿青衣的沧桑男子,此人胡子拉渣,身背一口入鞘长刀,对着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便转身向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是他!”
梁言微微一愣,这青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他与阿呆在醉香楼遇见的那位,阿呆也正是追踪此人才离开的。
“这人一定与阿呆有所关系!”
想到此处,梁言也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跟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后。二人走出了人群,来到了寺院的一处偏僻小道上,那青衣人便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在寺庙的重重宝殿上飞檐走壁,瞬间就跑出了老远。
梁言远远望去,只见此人身形快若疾风,虽然用的是凡人轻功,但速度之快,却不逊于一般的炼气修士。只是右腿之上似乎有些隐疾,导致身形略有些不稳。
他身为筑基修士,倒也不会怕什么凡人的武学宗师,此刻右手法诀一掐,便施展遁术,紧紧跟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后。
善逝寺中,虽然也有不少武僧巡逻,武艺之强放在世俗中也是接近一流的高手,但奈何这房顶上的两位,一个已经到了凡人武学大宗师的境界,另一个却是铸成了道基的修士,自然不会让底下的一众武僧发现。
那青衣男子奔跑了一阵,忽然翻身进了一处无人的庭院,梁言双眼一眯,也跟着他翻墙而入。
此时就见那青衣男子,正站在一棵百年老松之下,静静地看着自己。
“阁下何故引我来此?”梁言淡淡问道。
其实以他的修为,早就可以捉住此人,只不过他发现这青衣男子似乎是故意在带路一般,也就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任由他把自己带到此处。
青衣男子双手抱拳,向着梁言行了一礼道:“阁下可是梁言梁公子?”
梁言微微一愣,沉吟了片刻后,还是点头道:“不错,正是梁某!”
那青衣人听后,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在下杨志,此番是受了梁公子朋友之托,故而在此恭候。”
“我的朋友?”梁言脱口问道:“可是阿呆?”
杨志脸色古怪,过了许久才答道:“说来惭愧,我也不知道梁公子的这位朋友姓甚名谁,不过他说了,只要梁公子能追到此处,必然知道是他。”
梁言听后瞬间反应过来,“阿呆”这个名字,乃是邪医谷谷主的孙女所取,而并非是他的真名。
“原来如此。”梁言有些恍然地说道:“看来那传讯盘上的资讯,都是你发出来的吧?”
杨志点了点头道:“梁公子慧眼如炬,确是杨某所发。”
他顿了顿,又说道:“梁公子的这位朋友与我有恩,此番遇到了一些困难,嘱咐我用传讯盘来请梁公子援助。只是当时时间紧迫,他也没来得及教我详细的操纵之法,我也只能发出一两个地名,更为详细的情报,却是发不出去了。”
杨志说着还从怀里取出一个圆形阵盘,正是当日梁言赠与阿呆之物。
梁言听到这里,才知道为何那传讯盘中只有一两个地名,却没有任何描述,因为这讯息并不是阿呆亲手发出,而是由此人代发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传讯盘接过,又开口问道:“阿呆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竟然连用传送盘发出资讯都做不到?”
杨志叹了口气道:“他被五佛山的五位主持,给关押在了这善逝山的一处密室之中。”
梁言奇道:“五佛山的主持,为何要与阿呆过不去?”
“这个杨某就不知道了。那日我与你口中的这位阿呆少侠并肩对抗一名强敌,拼着断了一条右腿,才将此人斩杀.........”
杨志说到此处,梁言忍不住向他下半身看去,这才注意到此人右腿自膝盖以下,似乎都有些僵硬,不由得暗暗忖道:“莫非是用木头做的义肢?”
杨志并不管他在想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一战之后,我与阿呆兄弟都受了不轻的伤势,只是他却并不打算返回止元城治疗,而是打定了主意要来善逝山。”
“杨某右腿被斩,当时只有与他分别,先回城找了一名好友医治伤势,待得我装上义肢,并且能够自由活动的时候,已经是数日之后了。杨某担心阿呆兄弟的伤势,就又赶到了这善逝寺中。”
“然而杨某没想到的是,当我摸黑潜入善逝寺后,却看见阿呆兄弟和五佛山的五位主持正斗在一起,杨某自然不肯让阿呆兄弟吃亏,当即也拔刀加入战团。”
“哼,这五个秃驴,原本也就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杨某虽只一介武夫,可单对单遇上了却也不惧。只是这五人联手之下,居然还操纵了寺庙内的一座诡异大阵,生生压制住了我们俩人。后来阿呆见无法脱身,这才拼着一己之力挡住五人,并把传送盘给了杨某,让我去找援兵。”
杨志一口气说完,梁言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得问道:“他们没有立刻杀了阿呆?”
“没有!”
杨志摇了摇头道:“我也担心阿呆兄弟的安危,后来几次探听,才知道他们把阿呆关进了一间密室,至于有什么图谋,那却不知了。另外我也几次试图潜入那间密室救人,但其中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阻止我进入,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以传讯盘传送求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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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地底寺庙
听说阿呆没死,梁言心中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暗中思忖片刻,又问道:“那间密室在哪?你现在便带我过去吧。”
杨志点了点头道:“梁公子请随我来。”
他说完便运转轻功,又翻出了院子外面,梁言紧随其后,二人在寺中飞檐走壁,也未惊动任何僧众。
过不多时,俩人便来到了善逝寺后院的一处偏僻之地。只见此地种有五棵柏树,以一个五角星芒的形状,将一个老旧的木屋包围在中间。
“就是在这里了。”杨志指着那间木屋说道:“那木屋外面有一层诡异的力量,以杨某几十年的内力,也无法破禁而入,想来应该是仙家的手段了。”
梁言用神识略微感应了一番,就在心中暗暗笑道:“原来是‘五柏抱槐阵’,中间那个木屋乃是用槐木所建,可聚周围乙木之精,此阵虽然颇有些精妙,但也只能困一困炼气修士罢了。”
他盯着阵法内部沉吟片刻,忽然擡手凌空三点,立时便有三道蓝色灵力凭空飞出,其中两道分别打在法阵中间的空地之上,而另外一道却是打在法阵外部的一处空地。
砰砰砰!
随着三道黑烟从地上冒起,梁言微微一笑,也不与杨志多说什么,直接就向着那木屋走去。
身后的杨志见他毫无防备的向前直走,正想要出声叫住梁言,却惊讶的发现此人身形一晃,已经直接走进了木屋。
“不对啊!”杨志微微一愣,暗忖道:“当初我靠近木屋的时候,立刻便有一股绝强的力道反震回来,若不是我及时用内力护住了全身,只怕已经伤及了五脏六腑。此人怎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了进去?”
他心中疑惑,也向着木屋靠近几步,却发现之前那股阻碍他进入的力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这才醒悟到这个少年刚才随手点出的三下,已经是把这个法阵给破解了。
到了此时,杨志心中再无怀疑,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年,必然是一名修真界的前辈。他虽然极少接触到修真者,但也知道修真界并不能以外貌来判断年岁,心中只把这名二十出头的少年当成了某个修炼多年的老怪。
“怪不得阿呆要让我来求援,此人说不准是他的师门长辈,此番出手,看来阿呆兄弟有救了。”
杨志暗暗思忖一番,也快步走入了木屋之中。他刚一推开木门,就看见一个身穿灰衣的少年,以及一条通向地底的密道。
梁言站在密道之前,揹负双手,双眼微闭,暗中以神识向着下方感应。
他也不是一个莽撞之人,这个木屋之中空空荡荡,只有这么一条通向地底的密道,确实显得有些诡异。
只是梁言以神识向下探测了六、七十丈的距离,却骇然发现,这条通道还没到头,仍在一直向下延伸,就好像看不到尽头一般。
孤魂野鬼的散修不算,一般来说,普通门派筑基初期的修士,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在七、八十丈左右的距离,而梁言的神识之力也就是这个水平,极限范围大概在七十丈左右。
他探测了七十丈左右,却仍然只是看见一条石梯,就放弃了用神识继续探查的想法,只是微微沉吟片刻,就忽然闪电出手点向了身旁的杨志。
杨志是真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出手,饶是他一身武艺已经到了凡人大宗师的境界,但奈何出手之人乃是筑基期的修士,而且还是忽然偷袭,几乎毫无反应地就中招了。
杨志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法术,只是浑身动弹不得,经脉中的内力也似被一股诡异的灵力所封锁,根本运转不了分毫,只能用一股询问的眼神看向梁言。
梁言呵呵一笑道:“杨兄勿怪,此事太过蹊跷,我与你也非亲非故,实在是不能相信。只是阿呆兄弟我是必然要救的,此番下去,若是你所言属实,那就等我救回阿呆再来向杨兄赔罪罢!”
梁言话一说完,也不去看他的脸色,只是大手一挥,将此人夹在腋下,下一刻便身形急纵,向着密道下方走去了。
他与杨志此人,之前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已,而到目前为止的情况,也都是此人的一面之词,确实还并不太信任。
按梁言的想法,此番下去,若是杨志所言属实那还罢了,若是此人心怀鬼胎,那么拿他做炮灰或者做人质,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梁言夹着杨志,向下走了约莫两百丈的距离,这才看见前方石梯的尽头,有一扇老旧的木门。
他沉吟片刻,忽然擡手隔着老远打出一道灵力,击向了那扇老旧木门。
砰!
那木门平平无奇,只随手一击就被梁言炸得粉碎。木门之后隐隐有一丝微弱光线透出,照在了尽头处的几个石阶之上。
梁言斜瞥了杨志一眼,见他也睁着双眼向那木门后面打量不停,似乎对此地也并不如何了解的模样,就微微有些放心。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把储物袋中的定光剑祭出,又将混混功中的“诸法空相”运起。
梁言虽然凡事都喜欢藏些底牌,但那也要分情况。此地情况未知,若是还一味藏拙,只怕到时候连这些压箱底的神通都还来不及用,就被人给莫名其妙地阴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到地府去叫冤?
一层厚厚的金光覆盖在自己周身,而定光剑亦是徘徊在自己头顶,梁言心中稍定,这才迈步向着那木门之后走去。
随着他一脚跨过木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个宽阔的地下密室,此密室长宽各有数十丈,墙壁和地板都以大理石铸就,四周石壁上还有许多盏油灯,此刻正发出淡淡的光芒。
梁言借着那几股淡淡的光芒向前走了十几步,也看清了那些石壁上居然还雕刻着诸多佛像,似乎在向他宣示着此处乃是一间寺庙大殿。
只是藏在地底深处的寺庙大殿,又未免有些不寻常。
正当梁言打量着周围石壁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响,紧接着就有一物向他后脑勺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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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金色傀儡
梁言耳尖微动,身后这一击虽然快得出奇,但他也是六识敏锐之人。此刻心念急转直下,当即就脚步一蹬,向着半空飞去。
身后那“人”一击打了个空,却并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又擡脚向上踢去。
梁言身在半空,手中剑诀骤起,定光剑如鬼魅般向下急斩。他目光向下看去,却见黑暗中那“人”居然不闪不避,依旧用脚直踢他的飞剑。
“这人疯了么?”
梁言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那“人”的右腿已经踢到了飞剑之上,居然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
乒!
定光剑倒飞而回,那“人”的右腿却仍旧好端端的长在他身上。
梁言心中惊骇不已,要知道他的定光剑得了星河沙淬炼,又经过“阴阳剑丹”之术蕴养,早就已经今非昔比,别说是普通修士,就是寻常的防御灵器也挡不住此剑一击。
这底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以肉身硬抗他的飞剑!
“不对!”
梁言惊诧之余,又复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刚刚那个声音不对!”
他一念及此,立刻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将周围几丈之地照得明亮异常。此时再凝神细看,这才发现下方站着的,乃是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光头和尚,只是此人全身金光闪闪,分明不是活人,而是由特殊材质打造的傀儡。
梁言刚刚看清了这傀儡的样貌,脑中还有几个疑问,可那金光闪闪的光头和尚却根本不给他时间思考,只是脚下一蹬,又复冲着梁言踢来。
这傀儡一蹦有几丈之高,梁言虽然有飞遁之术,但在这狭小的密室之中,却根本无法与其拉开距离。
他无奈之下只得运起飞剑,又与这个傀儡硬拼了一记。
这一下依旧未能砍伤金人,定光剑无功而返。梁言正要再催法术,却听得身后风声陡起,他心中大惊之下,立刻纵剑向下急坠,这才堪堪躲过了这偷袭一击。
等到梁言回头再看,却见刚才自己身后,居然还有两具金色的和尚傀儡,这两个金色傀儡正各出一拳,打在了自己刚才御空的位置。
砰砰砰!
不等他落在地上,又从左右两个方向各自传来几声闷响,接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金色傀儡从黑暗中闪出,向着自己夹击而来。
这两个傀儡速度太快,而且似乎算准了梁言的落点,几乎就在他躲过天上两个傀儡的瞬间,就已经到了此处,两个势大力沉的拳头狠狠击打在了梁言的金色光罩之上。
梁言的“诸法空相”只能算是刚刚入门,虽然对魔气、鬼法等各类阴邪污秽之术有克制作用,但对于纯粹的力量攻击,也就只是寻常的护体灵盾而已。
这两具傀儡的一击之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梁言周身金盾虽然未被打破,但也被震得胸口有些发闷。
“这秃驴傀儡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不仅力道如此之强,而且连飞剑也砍不了。”
梁言硬吃这两具傀儡的一击,急忙纵起遁光,向着后方急退而去,然而他才刚刚退出十几丈,却又被另外三具傀儡给围了上来。
五个傀儡联手攻击,将梁言围在中间,忽忽然斗了二三十招。
梁言越斗越是心惊,这些傀儡的攻击虽然并无任何花巧,但它们胜在全身坚不可摧,出招之际全无闪避或者招架,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而且这五个傀儡互相之间配合默契,每每一个傀儡攻击的空档,便有另外一个傀儡为它补齐。在这种不太宽阔的环境下,居然也逼得梁言疲于应付。
梁言又斗了几招,忽然察觉出不对,暗暗忖道:“此地莫名其妙多了五具傀儡,而且还配合得如此娴熟,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一念及此,他忽然运足了灵力,一剑荡开三个金人,接着左手一扬,立时便有一道火光冲天。
这一招其实是修士入门的五行术法之一“火球术”,当年他还未修道之时,便见陈林这个炼气一层的修士使用过,后来步入修真,此等基础的五行术法,自然也是手到擒来了。
只是他如今乃是筑基期的修士,体内灵力浑厚无比,这种低阶的“火球术”随手施展出来,就如加强了上百倍的火把一般,将整个地下寺庙给照了个透亮。
梁言趁着火光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密室的四周,居然有五根高高的石柱,每根石柱之上,还盘膝坐着一名老僧。
这五个老和尚,虽然各自穿着不同样式的僧袍,但此刻都是低眉垂目,口中诵经不停。
只是他们手中的动作却又有不同,有的在飞快转动着一串佛珠,有的在不停敲打着一个木鱼,还有的在拨弄一根引磬。
梁言瞧见这五人模样,不由得心头一动,高声喝道:
“可是五佛山的五位主持?”
他话音落地,周围的那五位老僧却是巍然不动,依旧念经诵佛,只是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那木鱼也敲打得更勤了。
梁言也不是蠢笨之人,眼下情况一目了然,定是这五个和尚在联手操纵这五具傀儡,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就要对自己与阿呆出手,但现在既然是敌人,就不会有丝毫留手。
他手中剑诀一变,定光剑在半空以一化三,只留一柄在身旁御敌,其余两柄则破空飞去,朝着其中两名老和尚狠狠斩下。
两道银色光华,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那两人面前,然而正当定光剑要一斩而下的时候,两个老和尚的面前却突兀的出现了一圈金色光华,居然将近在咫尺的定光剑给弹飞了出去。
“什么!”
梁言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地下密室,自己无往不利的飞剑,居然会两次吃瘪!
他目光一转,这才发现那五个老和尚的身旁,各自有一圈淡金色的光华,将几人连同座下的石柱牢牢护在里面,而这淡金色光华的源头,似乎就是他们各自手中的法器。
“怪不得我之前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人,看来是他们手中的法器,遮掩了他们的存在。”梁言心中暗忖道。
然而就在他心中急思对策之时,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东南方十丈的地砖,以剑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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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阵眼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也不过了,赫然正是替自己翻译了《道剑经》的阿呆。
“你在哪?”
梁言一边操控定光剑抵挡五具傀儡的进攻,一边传音回道。
阿呆的声音在他脑中悠悠响起:
“佛像之下。”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猛然转头向着大殿中间看去。
只见那里正盘膝坐着一尊古佛,此佛似用纯金打造,全身熠熠生辉。再看那佛像容貌,只见其坦胸露乳,笑口大开,一只手竖掌在胸前,而另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则五指张开,正狠狠地盖在地上。
梁言看着这尊笑眯眯的古佛像,脑中忽然升起一个古怪念头:
“阿呆莫不是被这佛像一掌拍进了地底?”
他一念及此,立刻把之前砍向老和尚的两柄飞剑收回,全都一股脑送去了佛像身前,向着那只盖在地上的手掌砍去。
当当!
两声脆响传来,金色佛像居然纹丝不动,依旧是笑眯眯地看向梁言,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知。
“没用的,此乃天罗天宗的须弥金,除非你修成剑罡,否则无法斩碎!”
“须弥金!”梁言听得心中微微一凛,阿呆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还是按照我的指示,先斩去东南方十丈的地砖。”
梁言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剑诀变化,立刻就有一柄定光剑向着阿呆指示的那块地砖砍去。
砰!
一声爆响传来,那块地砖被梁言狠狠斩碎,居然露出下方一个小坑,坑中还坐着一尊金灿灿的古佛像。这古佛像与大厅中间的那一尊极其相似,只是缩小了不知多少倍。
“把佛像撬出来!”
阿呆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梁言目光一扫,这才发现那佛像座下还有一个石雕的小型莲台。他手中剑诀一起,定光剑立刻激起一道银辉,向着莲台一剑斩去。
那莲台的材质显然不如古佛金像,梁言只是轻轻一剑,就将之轻松斩碎。紧接着剑尖一挑,定光剑就把那尊小巧了无数倍的古佛像给撬了出来。
梁言眼见那古佛像冲天飞起,立刻擡手一招,将其摄入了自己手中,接着随手丢入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接下来是西北方三丈。”阿呆的声音再次响起。
梁言听得一愣,不禁在心中问道:“还有?”
阿呆沉默片刻后答道:“此大阵总共有十六处枢纽,须得一一除去才能破阵。”
梁言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忒也麻烦!
不过他刚才撬出一尊佛像后,周围正在围攻自己的五个傀儡中,似乎真的就有一个攻势减弱了几分,就连动作也迟缓了许多。
“看来阿呆的方法管用,罢了,麻烦就麻烦一点,总好过我做无用功了。”
梁言心念一动,半空中的一柄定光剑立刻如电射去,将西北方三丈的那块地砖斩碎,接着如法炮制,又将地底的那尊小佛像撬出。
围着梁言猛攻的五个傀儡,虽然坚不可摧,无法被飞剑斩伤,但其本身的攻击手段,却也十分粗陋。
梁言知道这点,索性就不再进攻,而是将两柄飞剑全部用来防御,一时间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而他利用“地藏生”的神通,将定光剑以一化三,此刻就还有另外一柄飞剑,在场中按照阿呆的指示,将一尊又一尊的古佛金像从地底撬了出来。
梁言观察仔细,他此刻也发现了,随着每一尊金像被撬出,自己周围必有一个傀儡的攻击速度迟缓不少,而大殿四周,也必有一个老和尚的护体金光要黯淡几分。
“原来这些古佛雕像,就是此阵的阵眼!嘿嘿,这阵法倒是好生有趣,我以前竟然从未听说过。”
梁言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他也知道,人族泱泱大陆,阵法一道博大精深,自己纵然通读了弈星阁的阵脉藏书,却也只是窥得冰山一角,遇到自己不曾听闻的阵法,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此处,梁言也不再去观察这阵法的演化,而是催动定光剑,把这地底寺庙的地砖撬得更勤了。
那五个老和尚,眼见梁言将一个又一个佛像撬出,脸上都是露出一副焦急之色。
但这五人虽然都是坐立不安,却似乎又拿眼前之事毫无办法,依旧只是坐在石柱上诵经念佛,只不过把手中佛珠转得更快,又或者把身前木鱼敲得更急。
“这五个秃驴,就这么看着我破坏他们的阵眼,也不施法阻止吗?”
梁言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他虽然表面是在尽全力应对五具傀儡,但一直还留了几分心思,时刻在关注着场边的五人,防止他们突施法术偷袭。
岂料他这一路破坏了七八个阵眼,周围那五个老和尚却依旧只是待在石柱上操控法阵,连一丝出手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老和尚不出手,梁言自然也不会客气。等他把第十五个佛像撬出之后,周围围攻他的那五具傀儡,此刻已经是速度大减,几乎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再看大殿周围的那五个老和尚,他们周身的护体金光也是黯淡了不少。
“还有最后一处阵眼了,在哪里?”梁言暗暗问道。
脑中阿呆的声音沉默半晌,才悠悠说道:
“最后一个在佛像座下,却是撬不出来了..........”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目光扫了大厅正中那个盘膝而坐、笑口大开的佛像一眼,忍不住骂道:“这帮秃驴太也无耻,居然将阵眼放在佛祖雕像的屁股底下,就不怕佛陀降怒吗?”
阿呆听他如此一说,又是沉默良久,最后才叹了口气说道:“须弥金坚不可摧,最后一个阵眼难以摧毁,不过他们此刻的护体金光已经减弱了很多,你可以试试音波类的攻击,或可穿透防御。”
梁言听他如此一说,也不再过多询问,而是目光如电扫向四周,同时张口喝道:
“大阵已破,尔等还不快速速伏诛!”
梁言这一吼用上了心无定意法中的“盛神法”,那五个老和尚听得这一声呼喊,顿时神为之夺。
正在转佛珠的那个,手中佛珠竟然断了线,无数念珠滚落而下,只见此人大喊一声,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居然就从石柱上跌落了下来。
而那个在敲木鱼的,亦是把手中的木棒给敲断了,同样大吼一声,口喷鲜血,从石柱上栽落了下来。
随着这五个老和尚接二连三地从石柱上滚落,那原本还在攻击梁言的五具傀儡,此刻却像是丧失了魂魄般呆在原地,再也没有丝毫动静了。
只是梁言看着这萎靡不振的五人,眼中却是一阵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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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慈渡献宝
“这五人居然都只是炼气六层而已?”
这是梁言现在脑中的唯一念头。
就在刚才这五个和尚从石柱上滚落的时候,梁言就已经感应到了这五人的修为,赫然都只是炼气六层。
“看来是刚才石柱上的护体金光,遮掩了这些人的修为,怪不得我当着他们的面拆除此阵阵眼,这些人都毫无阻拦的办法,原来不过是一群炼气中期的货色。”
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这个阵法也太过神奇,只是靠着五个炼气小辈,居然就能与我僵持这么久。”
他目光扫了那些静止不动的傀儡一眼,又在心中暗道:“也不对,这阵法虽然巧妙,但也不足以让这几人可以匹敌筑基修士,主要还是那些傀儡本身的材质,刀剑不伤,术法不惧,绝对是极品!”
就在他心思转动的时候,那五个和尚其中的一个,忽然掐碎了一张符箓,整个人身影飘忽,瞬间就已经冲到了大殿的门口。
梁言见状冷哼一声,单手虚虚一拿,立刻便打出了一道禁制,将此人封印在了原地。
可怜这和尚已经跑到了门口,眼看一只脚都要迈出大门了,却忽然觉得双脚像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分毫了。
梁言脸色冰冷,身旁定光剑合而为一,发出一声轻鸣。接着剑尖兜转,指着这和尚的背脊,似乎下一刻便要一剑斩出。
“且慢!前辈且慢!先听小僧一言。”
那个被他定光剑锁定的和尚,身披一件大红色袈裟,身材矮胖,双腿粗短,此刻正急得大呼小叫。
梁言双眼一眯,淡淡说道:“还有遗言?”
矮胖和尚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急忙摇了摇头道:“非是遗言,非是遗言!晚辈乃是弥陀寺主持,若是前辈不杀我,小僧愿以一口重宝相赠!”
梁言听他说是弥陀寺主持,就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还真是五佛山主持!”
他看着此人虽然全身自颈脖以下都不能动弹,但脸上却满是惊恐之色,就淡淡说道:“也罢,就听你一言,若是真有什么宝物,我也可承诺留你一命!”
那矮胖和尚听得大喜,他也不敢吊梁言的胃口,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前几日我还在弥陀山修行的时候,半空中忽然有一道雷电来袭,将山顶上的一棵百年神木给劈成了两半..........”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心念一动,但脸上却还是不以为然地说道:“只是一道霹雳而已,算得了什么?”
矮胖和尚咽了口唾沫道:“寻常霹雳自然不敢与前辈来说,只是那雷电非同寻常,乃是一道紫色雷霆,非但将我弥陀山上的镇山神木给劈成了两截,还在周围形成了一片偌大的雷区。小僧修炼也有数十个寒暑,竟然也不敢越这雷区一步,此必是有重宝出世啊!”
这位矮胖的和尚,弥陀寺的主持,生怕梁言给他来个一剑枭首,这些话说的飞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末了还怕梁言不满意,在最后加了句“此必是有重宝出世啊!”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只是他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嘿嘿一笑道:“你也不过就是个炼气中期的修士,不敢靠近的东西多了去了,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宝贝!”
矮胖和尚脸色一急,正要再分说几句,却又听梁言问道:“你这件事情,除了告诉我以外,还有别人知晓吗?”
矮胖和尚听后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那日紫雷天降,我弥陀寺中虽然有不少僧众瞧见,但也只以为是天降异像而已,只有我知道山顶上多了一件宝物。后来我应了善逝寺的常慧师兄之邀,来此降......来此对付一位道友,就吩咐僧众,让弥陀寺闭门谢客,直到我返回为止。”
其实这位矮胖和尚本想说的是:“来此降妖伏魔”,但考虑到这位灰衣煞星可能与那佛像下的人有什么牵连,就临时改口了。
梁言听后冷笑一声,之前他拜访弥陀寺的时候,那位慈航分明说的是:方丈师兄下山捉妖去了,却没想到根本是一派胡言。
“你就是慈渡吧?”梁言淡淡说道:“你的命就暂且寄在我这里了,若是你所言非虚,我自然也会信守诺言,放你一条生路。”
梁言说罢不再理他,手中剑诀一起,定光剑立刻掉转剑尖,又指向了大殿中的另外四人。
那四个和尚倒是爽快,知道自己此刻身受重伤,又与对方实力差距极大,索性来了个闭目等死、引颈就戮。
梁言自然也不会与他们客气,他单手一指,定光剑就要飞出杀敌,耳旁却听得阿呆的声音忽然响起:
“梁兄且慢动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这几人一条生路吧。”
梁言听得惊诧无比,脸色古怪地问道:“这些人可都是出手对付你的,不杀留着过年?”
阿呆轻轻一叹道:“这些人与我有些香火之情,算得上是未过门的徒孙吧。”
梁言听他如此一说,心中诧异更甚,下意识地问道:“什么叫‘未过门的徒孙’?”
阿呆答道:“他们五人的师傅,生前没有被我收为徒弟,死后却是归入了我的门墙,故而这些人就是我的半个徒孙了。”
梁言听到这里才有所醒悟,他瞥了躺在地上的几个和尚一眼,忽然冷冷说道:“今日有人求情,就给你们一条生路,快快把佛像下面镇压之人给放出来。”
其实梁言之前与阿呆的交流,都是透过传音入密的方式,旁人并不知晓。所以在这些和尚眼中,梁言只是沉默了片刻,居然又不打算大开杀戒了,不由都得面面相觑起来。
这些人沉默一阵,忽听一个身材高瘦的老和尚开口道:“小僧善逝寺主持常慧,佛像下面镇压的乃是杀害我们恩师的凶手,原本与我等都是不死不休的。不过今日既然前辈出手,那小僧也无可奈何,只是解开封印需要我们师兄弟五人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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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阿呆解惑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擡手就把慈渡的禁制给解了。慈渡这回倒也老实,知道自己绝逃不出梁言的追杀,老老实实的回到了众师兄弟的身旁。
五位和尚盘膝而坐,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向着那尊金色古佛像打出了一道道的法诀。
梁言等在一旁,又不由得暗中问道:“你真杀了他们的师傅,自己的.......徒弟?”
阿呆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没有,不过他们师傅确实是因我而死,真要算在我的身上,也无不可。”
梁言默默点头,他知道阿呆若是想说,等会脱困之后,自然会详细告诉自己,这回却不必再过多发问了。
他在旁边等了一会,就见那个盘膝而坐的金色佛像,在五个和尚的法诀牵引之下,忽然右手微擡,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紧接着此佛右手缓缓擡起,露出下方一个淡金色的深坑,坑中仰面躺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此人衣衫破裂,全身狼狈不堪,但眼中却是无悲无喜,好似世间的一切都不能令他动容。
佛手擡起,金光消散。那黑衣男子终于能够坐起身来,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向着梁言轻轻一礼道:“多谢梁兄搭救!”
“阿呆,不必如此客气!”
梁言微微一笑,忽然擡手打出五道气劲,将那端坐在地的五位主持全部震晕。接着又似沉吟片刻,再次擡手打出一道气劲,将远处的杨志也给震晕。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笑着问道:“不知阿呆兄可恢复了记忆?”
阿呆叹了口气道:“只恢复了一小部分的记忆,准确地说,只有我留在吴国时候的那一部分记忆。”
梁言点了点头道:“愿闻其详。”
阿呆回忆片刻,便缓缓说道:“当年我被仇家算计,曾经请动一人为我推算,按照那人所言,我此生根本走投无路,只有遁往南垂方才有一线生机。”
“后来我来到南垂,就在五国之中留下了一些后手,以作将来东山再起之用,而这处寺庙,就是我在吴国为自己准备的一处后手。”
梁言没想到还有这等渊源,不由得问道:“那你可记得当初仇家的身份,或者帮自己推算的那位朋友是谁?”
阿呆摇了摇头道:“那已经不是在吴国之内的事情了,我只大概知道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完全不记得详细的内容。”
梁言眉头微皱道:“你连自己的仇家是谁都不知道,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我虽然不记得他是谁,但他也不知道我来了南垂,当日我那朋友帮我推算之时,也曾帮我遮掩天机,以至于我的这位大敌一直都不知道我在何处,否则早就杀到南垂来了。”阿呆脸色不变地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几个人的师傅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是你的徒弟?”
阿呆答道:“确实是我徒弟,当年我在吴国机缘巧合之下,出手救了一个男童,这孩子一直想要拜我为师。但当时我自己都应顾不暇,哪还有兴趣收徒,只是在此地留下了一处后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轻轻一叹,悠悠道:“谁曾想这孩子天资也是不俗,居然从我留下的一些残缺心法中,硬生生悟出了一套修炼之法,踏入了修真之路。后来更是经历了几次机缘,居然迈过了炼气期的两道门槛,达到了炼气八层的修为。”
“只是这孩子太重因果,我虽未答应收徒,他却一直视我如师如父。自从修为有成之后,便一直在此替我看守当年留下的后手,还给自己起了个法号叫‘不忘’。这次见面之后,他居然耗费一身修为,助我回忆起在吴国的前尘往事,亦帮我增进了内力。只是他并未道入筑基,自身寿元早就已到尽头,没了修为支撑,便当场坐化了。”
梁言听到此处,不禁有些默然。
要知道修士修炼,如果无法灵台筑基,就始终不脱凡胎。寻常炼气修士,只不过体内气血强盛,并不能增加寿元,最多就是落个寿百岁无疾而终的下场。
至于天资出众之辈,接连跨过了炼气期的两道门槛,才能做到延寿二、三十载,但最多也不能超过一百五十岁,此乃浩浩天道,生老病死,俱是世间常态。
唯有道入筑基之辈,才可说是真正迈入了仙途。灵台方寸之间,只要道基一成,便可得寿元三百有余,从此凌驾于凡尘之上。
阿呆的这位和尚徒弟年岁过百,虽然已经到了炼气八层的境界,但始终未脱凡胎,全靠自己的一身修为,才有那多出来的二、三十年寿命。但当他把这身修为用来帮助阿呆增进功力、重拾记忆之后,自己就注定只能当场坐化了。
梁言对此也是唏嘘不已,要知凡人修炼之难,自己已经深有体会。若是将他与老和尚的处境互换,十有八九做不出像老和尚一样的报恩之举来。
此亦是人之常情。
但世上修真之人无数,也不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钻的,其中不乏至情至性之辈,就如老和尚这种,舍去一身来之不易的道行,只为报得当日的救命授业之恩。
这种就是所谓“各有各的缘法了”。
梁言轻轻一叹,又复好奇的问道:“你既然是不忘大师的师傅,又怎么会被他的这些徒弟围攻。”
阿呆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忘因我而死,我便在他死后把他列入门墙,也算是了却他生前的一桩心愿。后来我与杨志并肩对抗一位大敌,好不容易斩杀强敌之后,我二人都是深受重伤。杨志想要回城疗伤,我却想先把不忘的尸身送回善逝寺,于是我俩分道扬镳。”
“岂料我来到善逝寺说明来意之后,这些和尚却反而一口咬定,是我杀了他们的师傅,不但不听我解释,反而联起手来想要将我困杀在此地。”
梁言听到此处,微微一笑道:“只怕是这些‘大师’起了贪心,想要贪图你留在寺中的传承,这才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手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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