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剑仙 第八百章 探索冥狱
栗小松刚晃了晃脑袋,有些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方才问道:“是什么事情把我叫出来啊?”
梁言看她样子,不禁好气又好笑道:“好个懒货!给你换了个木舍,原以为你会加倍用功修炼,没想到却在里面打起了盹。”
“你懂什么!”栗小松伸了个懒腰道:“自从筑基成功之后,我就发现我睡觉也能修炼,迷迷糊糊的时候,修炼速度反而更快!”
“有这种事?”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之色,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摆了摆手道:“罢了,今日叫你出来,是让你看看这件宝贝。”
“什么宝.........”
栗小松话到一半,忽然就没声了,因为她已经顺着梁言的目光,看见了桌上的四根古朴石柱。
这小丫头的一双眼睛放出亮光,仅仅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大喊道:“好浓郁的火焰灵气,这是什么法宝,即便是在师尊那里,我也很少见到这种品级的火系法宝!”
“这叫‘天龙神火柱’,是我从一个敌人手中夺来的,你看看这套法宝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梁言问道。
“唔...........”
栗小松抱着其中一根石柱,仔细打量了半天,方才答道:“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连你都看不出来的地方,我恐怕也看不出来。不过嘛..........”
“不过什么?”梁言眉头微皱道。
栗小松这次少见的认真了起来:“我有一种感觉,这石柱之内的火焰灵气好像并不是十分纯粹,其中夹杂了一点别的东西在里面!”
梁言知道栗小松的境界虽然低于自己,但她在火系一脉的道法上有特殊的天赋,这次把她唤出来,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看能不能查到这法宝的来历。
听栗小松说有这种感觉,梁言连忙追问道:“那你能不能弄清楚,这法宝里面的杂质到底是什么?”
“这个暂时还不能.........”栗小松摇了摇头道:“这法宝里面隐藏的杂质极少,不过却给我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她说到这里,忽然眼睛一亮,又道:“你若把这法宝送给我炼化,说不定我就能找到隐藏在里面的东西!”
“好个栗小松,你在这等着我呢!”
梁言笑了笑,道:“也罢,我叫你出来,本就有这个意思,不过先说好了,法宝我只是暂借给你的。”
“小气!”
栗小松朝着梁言吐了吐舌头,转身就抱起桌上的四根石柱,然后一溜烟地钻入了他腰间的木舍。
梁言看着她风卷残云的急切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法宝和他自身的功法不合,就算再厉害也只能是便宜了栗小松。
他之所以这么想弄清楚九龙神火柱的来历,并非是看重这法宝本身的威力,而是因为那石柱上面的四个小字:
“黄泉不归”!
说实话,来到冥狱之后,修炼和提升实力固然重要,但首要的任务,还是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毕竟此地灵气稀薄,若非依靠仙石,根本无法修炼。
整个冥狱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现如今还活着的金丹修士屈指可数,达到通玄境的更是一个没有。
如果一辈子都困在此地,那他今后的修行之路就等于是断绝了,因为修炼的上限就摆在那里。
梁言毕竟是刚刚陷入此地,不甘心就此沉沦,故而他在发展云烟会的同时,也在命人暗中调查,搜寻冥狱之中一切可疑的地方。
他要探寻别人没有探寻到的地方,搜寻别人没有发现的秘密,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有机会能够重返人间。
而“黄泉不归”四个字,并不像是人族之中哪个宗门的题字,倒像是这冥狱之中的某个地方。
无心曾经说过,四大盟的盟主和高层,应该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这地方的隐秘,只是不会与自己分享罢了。
“既然他们不说,那我就靠自己去发现。总有一天,我会比他们先一步了解这方天地的真相,从而逃出这个囚笼...........”
梁言喃喃自语一声,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
自从紫恒山一行之后,云烟会的声势大涨。
梁言三十招不到便拿下李炎的讯息,更是在飞星盟中广为流传,有好事者已经把梁言评为八大星尊之一,排名还要在李炎的前面。
此后的几年之中,云烟会动作不断,一方面将之前颇有争议的几处地界都占据了下来,一方面又派人积极探索冥狱各处,甚至于还发现了一条未被占领的微型矿脉。
云烟会的修士作风也渐渐强硬了起来,之前不少得罪过云烟会的势力,都逐渐服软,不是派人送礼求和就是割让领地。
而在云烟会崛起的过程中,慕名前来投奔的修士也如过江之鲫,不仅筑基期的修士达到了上千人,甚至连聚元境的修士都有了十八位之多。
随着众多修士的加入以及领地的扩张,平日里的事务也越来越多,梁言不愿意花太多时间放在管理云烟会上,便把大部分权力都分配给了无心,让她替自己打理云烟会。
至于他自己,则经常闭门修炼,毕竟只有结成金丹,才能在这冥狱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时间一晃,七年过去。
这七年之中,梁言从未停止过对冥狱的探索,不仅暗中培养了一队人马专门探寻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自己更是亲自上阵,搜寻过几处颇为诡异的地界。
其中几次甚至有生命危险,譬如一个不知名的荒漠之中,那里遍布流沙和暗穴,稍有不慎便会被吸入其中,不仅将全身灵力禁锢,甚至还腐化肉身。
同行的一位聚元境修士,就是因为太过自信,最终被流沙暗穴吸入了地底,然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他出来了。
诸如此类的地方还有“鬼牙墓”、“腐尸谷”、“地火黑海”以及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他们不仅要和这些恶劣的环境对抗,还要随时防范可能出现的其它修士,尤其是狂狮盟的修士,这些人极其好勇斗狠,和飞星盟向来不太对付,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动手。
好在梁言手段不俗,整个冥狱之中能令他忌惮的,也就仅仅只有四位盟主而已,其他人如果犯在他的手里,几乎都是有来无回。
可饶是这样,七年下来,梁言也几乎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于如何逃出冥狱仍然是一筹莫展。
不过他也不灰心,冥狱存在了这么多年,如此多的修士都没有找到逃出去的办法,除非他是什么天命之子,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出去的路。
梁言深信一点,只要自己不放弃,就始终留有希望,但若自己都放弃了,那就是彻底没有可能了。
...........
这一日正午,梁言结束了半年的闭关,驾驭一道遁光从开元山来到了云烟会的总阁。
他刚刚降落到城门口,就有一帮云烟会的巡逻修士主动开启了护城大阵,从里面迎了出来。
“参见梁尊使!”几人都是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梁言微微一笑,向着其中一人问道:“无心副尊使现在何处?”
“回禀梁尊使,无心大人目前正在会客堂。”
“哦?有客人来了吗?”梁言随口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回答道:“来的不止一人,白羽会、洛神殿、七星阁、血手会还有霓霞宫这五方势力的首领都来了。”
“来了这么多?”
梁言听得眉头微蹙,这五方势力之中,只有七星阁和血手会是与他们交好的势力,至于其他三方势力,平日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往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五位尊使齐至?”梁言暗忖了一声,随即一拂衣袖,化作一道遁光直奔会客堂而去。
仅仅片刻的功夫,梁言就来到了大厅之外,他也没有隐藏气息的打算,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大厅之中已经坐了六人,在主位上的正是魔女无心。
在她的左手首位,坐了一个腰配七星剑、身披道袍的中年道士,此人梁言认得,正是七星阁的首领“南阳道人”。
而在无心的右手次席,坐着的是一个双臂缠满绷带的高大男子,此人乃是血手会的首领独孤云。
五人之中,梁言只认得这两人,至于剩下三人,他却是从未见过了。
这五人察觉到梁言的到来,都是齐刷刷的转过头来,同时看向了他。
“梁某闭关多日,不知诸位尊使前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梁言朝着众人微一拱手道。
“梁尊使太客气了!”南阳道人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梁尊使闭关多日,想必已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等当真望尘莫及了!”
“南阳道友说笑了!”梁言摆了摆手,又看向了无心,面带询问之色。
无心一双妙目盈盈,笑着说道:“你可算出关了,倘若你再不出来,我真要差人去请你了。”
“前不久忽有所悟,所以将出关时间推迟了一点,不知这三位道友是何来历?”梁言直接问道。
无心微微一笑,指着其中一个身穿五彩绫罗衣,长相颇为甜美的女修说道:“这位是霓霞宫的首领汤莺。”
那女修听到她的介绍,立刻甜甜一笑,冲着梁言行了一礼道:“汤莺见过梁尊使,早就听说梁尊使一表人才、气质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马屁拍得太俗!”
不过他脸上还是笑着说道:“汤尊使绝代佳人,何必来挖苦梁某.........”
“咳咳!”
无心轻轻咳嗽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俩人的对话,又指着另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道:“这位是白羽会的首领唐少羽。”
“幸会!”唐少羽转过头来,冲着梁言拱了拱手道。
“幸会!”梁言也是还了一礼。
见俩人好像并没有什么话说,无心又指向了最后一个身披青衣、个子高挑的女修,介绍道:“这位是洛神殿的首领雁舒云。”
那女修似乎十分冷淡,闻言只是冲梁言轻轻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修真之人各有各的脾气,梁言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此刻关心的是,这五人究竟为何而来。
“五位道友同时来我云烟会,不知所谓何事啊?”梁言开口问道。
“他们到这里来,是因为探索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无心替这五人回答道。
“哦?”
梁言一听,立马来了兴致。
冥狱广阔无边,如今四大盟所在的地方,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许多未被发现的地界隐藏在迷雾深处。
这些年他东奔西走,调查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收获,但对一些古怪地方的传闻,却是更加上心了。
“这地方在哪里?又有什么不同寻常?”梁言问道。
“此事还是让老夫来说吧。”
南阳道人呵呵一笑,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冲着梁言微一拱手道:“前不久,我们五大势力在一次联手寻宝的过程中,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一片全新的地界。这地方与外界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里面蕴含了充足的灵气!”
“什么?居然有灵气!”
梁言心中着实有些惊讶了,要知道在这冥狱之中,最匮乏的就是灵气,众人之所以能够修炼,全都靠了仙石中的灵力。
出现一个蕴含灵气的地方,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南阳道友,你说的这个地方在哪里,可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梁言压下心中的激动,表情平静地问道。
“这地方距离四大盟所在的地界很远,目前只有我们参与寻宝的五方势力知晓,那里不仅灵气充足,还有一片翠绿色的竹林覆盖。”南阳道人缓缓说道。
“还有竹林?”
梁言微微一愣,他待在冥狱也超过十年了,冥狱之中最多的就是鬼藤等阴森的植物,还从未见过竹林。
“看来这地方确实不同寻常。”梁言喃喃一声,又皱眉问道:“既然是你们发现了这块宝地,怎么当时没有深入探查,还要来告知我们云烟会?”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五人都是互望了一眼,似乎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南阳道人咳嗽了一声道:“非是我等不愿意进去一探究竟,而是进入林中的人都有去无回了........”
------------
第八百零一章 深入迷雾
梁言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眉头紧锁,追问道:“当时情况如何,还请南阳道友详细说明一下。”
南阳道人点了点头道:“当时我们五方势力总共汇聚了六十多名筑基期修士,还有五位聚元境的长老带队,在一番探索之下,误打误撞地进入了这片林地。”
“那林地之中灵气充沛,根本不是冥狱中任何一个地方可比的,带队的几位长老商议过后,都决定要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可这片林地十分诡异,越往里走他们就越觉得不对。到了最后,以他们聚元境的神识之强,居然也无法分辨方向,同时还有一股强大的禁制,使得他们无法飞行.........”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道:“怎么不留一位长老在外面策应,以防不测?”
南阳道人听后,长叹一声道:“所谓利欲薰心,当时探索竹林的修士,都被那股浓郁的灵气所吸引了,要知道冥狱多少年来都是靠仙石才能够修炼,如今发现了这种宝地,谁不想第一个进去看个究竟?”
梁言听后,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争夺机缘乃是修士本能,如此宝地面前,谁又甘愿在外面值守,而让别人先取得其中的机缘呢?
“那后来呢?”梁言追问道。
“后来便是全军覆没,参与这次探索的所有修士几乎都死在了里面,唯独我们七星阁的长老唐景云拼着燃烧精血的秘法,才侥幸从竹林中逃了出来。不过他回到七星阁的时候,也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我等虽然极力救治,终究还是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道友身死道消。”南阳道人脸色悲痛地说道。
“南阳道友请节哀。”梁言安慰了他一声,又问道:“那唐道友回宗之后,可有将当时的情况详细描述?”
南阳道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唐景云回来之后,把探寻竹林的情况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但到了最后遇难前时,却只说了‘竹妖’二字,脸上露出了极为惊恐的神色,然后就此撒手人寰了。”
“竹妖..........”梁言喃喃一声,站在原地沉吟了起来。
此时南阳道人却起身打了个稽首,冲着他拱手行礼道:“我等将如此隐秘之事告知梁尊使,就是希望请梁尊使出山主持大局,与我等共同探索这处竹林。”
梁言听后,脸上却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梁某不过是新上任的尊使,盟中尚有七大星尊、金丹盟主,这种好事为何要找到梁某的头上来?”
南阳道人笑道:“梁尊使客气了,如今谁还不知道你‘二十七招败李炎’的事迹,若论斗法实力,七大星尊只怕都不是梁尊使的对手。至于孟盟主...........”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此事若是禀告给孟盟主,那林中无论得到什么宝物,只怕最终都要上缴给飞星盟,我等顶多分到一点仙石而已..........但若是我等几人秘密进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瓜分宝物了。”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他其实早有预料,这帮人担心林中危险,想要找个实力高强的人带队进入,但又不愿意惊动盟主,让到手的宝物给别人做了嫁衣。
“既然南阳道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某如果再要推辞,那就是太不给诸位道友面子了。”梁言笑呵呵地说道。
南阳道人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其余四人也各自站起身来,冲着梁言拱手说道:“请梁尊使主持大局!”
梁言摆了摆手道:“大家都是盟中道友,不必如此客气!不过这竹林一行务必要隐秘,请诸位回去之后约束自己的手下,不要将讯息泄露出去。”
南阳道人呵呵一笑道:“梁道友请放心,此事在我们七星阁中,只有两位心腹长老知晓,他们绝对守口如瓶。至于其他四方势力,都是老道亲自登门拜访,将此事告知四位道友,并没有透过别人传话的。”
“南阳道友有心了。”梁言微微点头,对他的做法十分满意。
接下来,他又与五人商量了一下这次寻宝的具体细节,以及发现宝物后的分配原则,最终在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梁言冲着众人微一拱手道:“十日之后,梁某会准时前往七星阁,与诸位道友一同出发。”
那五人同时起身行礼道:“我等在七星阁恭迎梁尊使。”
几人说完后,也没有多留,各自告辞离去,偌大的会客厅中,就只剩下了梁言和无心俩人。
无心看了看梁言,有些担忧地问道:“你当真要去?”
“自然要去。”梁言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探索冥狱,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我都不会放过的。”
“可是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之前进去的五位聚元境修士都已经尸骨无存,我担心你这一去,恐怕会遇到危险。”无心皱着眉头说道。
梁言笑了笑道:“无妨,我行事自有分寸,倘若确有危险,一定会及时撤退的。”
“那我与你同去把,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梁言摆了摆手道:“云烟会始终是我们在冥狱的根基所在,我们两个必须要有一人在此坐镇!”
无心听了梁言的话,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道:“罢了,我知道改变不了你的决定,此物给你,倘若遇到什么紧急的情况,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她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铃铛,将之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这是什么?怎么察觉不到一丝灵气?”梁言把玩着手中的铃铛,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无心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了一下铃铛,顿时便有一圈魔纹扩散开来,将梁言整个人护在了里面。
感受到周围汹涌澎湃的魔气,梁言不禁微微色变,连忙打出一道禁制,将整个会客厅给笼罩了起来。
“这是‘寻欢铃’,可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是只能使用三次,三次过后便会自行崩碎。”无心缓缓说道。
“居然可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梁言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就想起来,无心毕竟曾经是金丹巅峰的修士,有如此宝物也不奇怪。
“此物太过贵重了,我.........”他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无心伸出一根手指堵在了嘴边。
“出了冥狱如何我不管,只要还在冥狱之中,咱们俩人就是同舟共济,你去探索离开此地的方法,对我也是极有好处的事,一件法宝又算得了什么呢?”无心表情柔和地说道。
梁言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道: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无心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藏着一丝欣喜.........
...............
此后的几天中,云烟会向外探索和扩张的动作都放缓了下来,一些长期以来受到云烟会打压的势力,也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七星阁靠近飞星盟的西部边陲,几乎算得上是边关所在,阁中有聚元境修士十三人,而阁主南阳道人更是有聚元境后期的修为,实力不可谓不强。
这天夜里,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划破天空,从东边飞来。
这道遁光中的修士似乎有意隐藏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泄露出一点气息,就连七星阁那几名筑基后期巡逻的修士,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灰色遁光最终落在了七星阁外围的一颗巨石之上,露出一个身穿灰衣的青年男子。
他望着夜色中的城墙沉默了片刻,忽然把衣袖一抖,一道白色灵光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城中。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城中就有五个身影依次飞出,最终都落在了青年男子的身前。
打头的那人呵呵一笑,擡手把遁光散去,露出自己的容貌,赫然正是南阳道人。
“见过梁尊使!”
南阳道人抱拳一礼,他身后的几人也同样上前行礼。
“这些客套就免了吧。”
梁言揹负双手,悠悠问道:“你们这次出来,没有惊动其他人吧?”
“梁尊使放心,我们对外都是宣称闭关修炼,除了一两个心腹手下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趟行程。”
“那就好。”梁言点了点头,冲身旁的中年道士说道:“梁某这次孤身前来,足见诚意,南阳道友到了这时候就别打哑谜了吧?赶紧把那片竹林的具体位置说明一下吧。”
南阳道人赶忙赔笑道:“梁尊使勿怪,毕竟是牺牲了五位道友的性命才得到的讯息,之前的确谨慎了一些,不过梁尊使既然如约而至,我等也就不隐瞒了。”
他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支卷轴,将其交到了梁言的手中,又道:“这便是老道根据唐景云临终前所诉绘制的地形图,那片竹林大概的位置已经标注了出来。”
梁言听后,把手中卷轴开启,只略微扫了一眼,便惊讶道:“居然是离四大盟如此远的地方?”
南阳道人所绘制的地形图,那片竹林所在,已经深入冥狱的迷雾深处,距离四大盟的所在十分遥远。
“梁尊使你也知道,这些年来四大盟的修士都在积极探索冥狱,附近的一些区域早就被人查探过了,唯有冒险进入这迷雾深处,方才能找到一点机缘。”南阳道人缓缓说道。
此人说的倒是实情,原本整个冥狱都被一层迷雾所笼罩,只是数千年下来,四大盟的修士逐步以阵法驱除迷雾,这才有了一方可以生存的净土。
但在四大盟之外的区域,却依旧是迷雾重重。
不少自恃甚高的修士贸然潜入探索,纵然有一些人得到了机缘满载而归,但大部分却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梁言这些年来东奔西走,也的确有此感悟,四大盟所开辟的区域早就被人搜寻得差不多了,想要调查冥狱真相,就非得进入迷雾深处不可。
“好,既然想得到机缘,如何能不冒点风险。”梁言深吸了一口气道:“此去竹林耗时颇多,咱们也别耽误了,即刻出发吧!”
另外五人听后,都没有什么意见。几人一同掐诀,化作六道遁光,只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天边。
................
三个月后,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色沙漠中,六道遁光在高空中并排飞行着。
冥狱中的迷雾广阔无边,而且可以阻隔人的神识,处在迷雾之中,仅仅只能感应到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即便以几人聚元境的修为,也不敢飞得太快。
这三个月中,几人受到过一些冥兽攻击,好在实力都不算太强,由他们六人轮流出手打发了,如今距离地图上所标注的地方也已经不远了。
“梁尊使,此处距离竹林已经不到半日的路程了,不如让大家打坐补充一下灵力,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南阳道人问道。
梁言听后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凶险未知,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六人同时按落遁光,在一块黄沙地上摆下临时的阵法,然后就各自掏出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开始闭目打坐起来。
梁言同时修行《道剑经》、《八部衍元》以及《心无定意法》,体内灵力比寻常修士浑厚了不止一点,他倒是不需要恢复灵力,只在一旁静坐就可以。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众人盘膝入定,各自运转功法,场中寂静一片,没有半点声音。
然而就在此时,梁言却忽然眉毛一挑,大声喝道:“当心!”
他的话语刚落,黄沙之下便有一个巨大头颅探了出来,一张血盆大口咬向了众人。
那另外五人,都是脸色大变,各自驾起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唐少羽反应最慢,遁速也不快,在六人之中落了个最后,居然被那张血盆大嘴一口咬中了半条胳膊!
此人惨哼一声,不过在察觉到一股幽寒之气从手臂侵入体内之后,还是当机立断,一掌将自己的左臂给砍了下来。
断臂逃生之后,唐少羽的脸色惨白,再看底下那头冥兽,生得四眼八足,身躯庞大,颈脖却是极长,浑身长满了肉疙瘩,看上去不伦不类的样子。
------------
第八百零二章 见碑者死
“是幽冥吞兽!”
南阳道人低喝一声道:“此兽擅长隐匿,喜好吞噬血肉,不要让它遁入地底!”
他话音刚落,就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八卦宝镜,将镜面对准了幽冥吞兽。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镜面中射出,径直照在这只冥兽身上,让它整个身躯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吼!”
这头四眼八足的冥兽一声怒吼,背上肉瘤爆裂了数十个,只见茫茫多的毒针从肉瘤中激射而出,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打来。
梁言还未动手,一旁的雁舒云便单手掐诀,一团寒冰风暴在她面前凭空出现,再被其双手一推,便如一朵绽放的冰花,朝着下方的幽冥吞兽打去。
半空之中,那些剧毒无比的毒针,都被这冰花带来的冰寒之气所冻结,变成一根根冰柱向下栽落。
解决掉了毒针之后,寒冰风暴速度陡增,只一瞬间就到了下方的冥兽头顶。
“吼!”
又是一声震天怒吼,那朵寒冰风暴所化的冰花,在冥兽的头顶爆炸了开来,无数冰屑四散飞舞,寒冰灵气如潮汐般将下方百丈之地全部冻结。
如此强大的灵力碰撞,将南阳道人宝镜中射出的光芒也震散了开来,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凛。
等到冰寒之气褪去,众人再凝神去看,只看见地上一片鲜血淋漓,但却不见了幽冥吞兽的影子。
“可惜了。”独孤云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雁舒云的那一击虽然威力奇大,但幽冥吞兽极其狡猾,见势不对就立刻钻入地底,此刻已经逃之夭夭了。
“久闻洛神殿雁舒云的寒冰真法威力惊人,今日老道算是领教了,刚才那一朵冰花,居然将老道这‘锁星镜’的神通也给震散了。”南阳道人呵呵一笑,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恭维之色。
众人都知道,这老道士是在埋怨雁舒云刚才只顾自己出手,而将他的镜光打散,否则有“锁星镜”在,那妖兽是绝无可能逃走的。
雁舒云听后,却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丝毫没有为刚才行动辩解的打算。
众人还未进入林中,就已经有人负伤,可以说是出师不利,在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出现矛盾。
梁言这时摆了摆手道:“让那妖兽逃了不打紧,还是看看唐道友的伤势,可还能与我们继续前进?”
唐少羽此时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运功打坐恢复自己的伤势,听了梁言这一问,立刻答道:“梁尊使请放心,唐某并无大碍,此行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南阳道人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丢给了正在疗伤的唐少羽。
“这里面是三粒‘回生丹’,可以帮你断臂重生,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多谢了!”
唐少羽接过小瓶,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随即拱手说道:“不要因为唐某一人而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竹林就在眼前,咱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好,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梁言没有犹豫,带着已经恢复了灵力的众人,继续朝着地图上标注的地方飞去。
大概小半日的功夫过去,众人飞在半空之中,忽然感到周围的灵气渐渐浓郁了起来,而且随着距离的推进,这股灵气的浓郁程度还在增加!
众人都在冥狱之中待了上百年了,早就习惯了灵气稀薄的环境,到了此地反而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不过他们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只听霓霞宫的汤莺呵呵笑道:“看来唐景云道友所言非虚,此地果然有灵气覆盖,就算没有任何宝物,咱们在此修炼个十年八年,那也算是值了。”
其他几人听后,都是微微点头。他们之前并未亲自来过,只是从已故的唐景云口中听说了这地方,可到底实情是不是如此,众人也难免在心中有些怀疑的。
直到如今亲自感受到了这股浓郁的灵气,众人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地了,这种灵气充足的地方,在冥狱这个大环境中足可以称得上是洞天福地了!
此时南阳道友忽然朝着前方一指,开口道:“诸位且看,那里应该就是唐景云他们所进入的竹林吧?”
众人听后,同时把神识放开,果然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这片竹林的范围极大,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有人想要用神识查探一下,却发现神识在竹林中根本放不出五十丈的范围。
“此地果然有些诡异..........”
梁言眉头微皱道。
众人神识受阻,他想以混混功来感知,却发现自己的五感也被阻拦,最多只能察觉到百丈的范围。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众人已经来到了竹林的附近,都不敢再掐诀飞遁,纷纷按落了遁光,停在竹林之外。
南阳道人率先开口道:“按照唐长老所说,一旦进入竹林,神识就会被蒙蔽,根本分不清方向,故而老道此来,还特意做了一手准备。”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紫色的袖珍罗盘,罗盘正中有一根羽毛充当指标,轻轻一转之后,便指向了一个方向。
“居然是紫极玄武盘!”唐少羽惊喜道:“相传这是用紫武貂尾部的唯一一根本命羽炼制而成,据说拥有此宝,即便是在幻境之中也不会迷失方向。”
南阳道人呵呵一笑道:“老弟眼力不错,此物乃是我十年前花费重金,从一位散修手中购得,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南阳道友有心了,不过此地毕竟葬送了五位聚元境修士的性命,我等就算准备再充分也要小心行事。待会进入竹林,诸位须得听我号令,万万不可单独行动。”梁言淡淡说道。
“梁尊使放心吧,此地如此危险,自然是待在梁尊使的身边才安全,就算是借给莺莺十个胆子,人家也不敢单独行动啊。”汤莺抿嘴笑道。
梁言呵呵一笑,不再说话,转身便走入了竹林之中。
有了他带头进入,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跟在了梁言的身后。
他们刚一进入竹林,就感觉灵气的浓郁程度居然又暴涨了一截,心中都越发的高兴了起来,唯独梁言眉头微皱,隐隐感到一丝不妥。
“此处灵气虽然比外界还要浓郁,但却似乎在以一种规律缓缓移动,难道整座竹林居然是一个大阵?”梁言心中暗暗猜测道。
不过他此刻所见也只是竹林的一角,根本无法得出结论,只能再往深处走走。
进了竹林之后,便是南阳老道在前引路,他手持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众人跟在他的背后,一会往东,一会往西,有时候居然绕着一根竹子转了三圈,然后又沿着原来的方向回头去走。
在场的六人都是聚元境的修士,见识不差,自然知道南阳道人不是在带他们走回头路,而是他们身处竹林之中,神识已经被蒙蔽,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自己以为的回头路,实际上却是在往前走,人的神识会被欺骗,但这罗盘却不会,只要跟着罗盘走,总能进入到竹林内部。
几人就以这种方式慢慢前行,在竹林中走了两个时辰,周围的景色也渐渐变化。
一开始的细小短竹,此刻已经变为了高大的长竹,各个都有十数丈之高,便如参天巨树一般,将众人笼罩在一片阴森的环境之中。
正当众人缓步前进的时候,汤莺却忽然轻咦了一声,把手指着远处的一个黑影问道:
“梁尊使,那是什么?”
梁言转头看去,脸上露出一丝戒备之色。
他暗中运转“混混功”,半晌之后才皱眉说道:“是一块石碑,似乎能够阻隔神识,我看不清上面的刻字。”
“会不会和我们此行要找的宝物有关?”南阳道人捋着胡须说道。
“是与不是,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独孤云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走了过去。
他第一个动身,众人见状,也都不肯落后,纷纷跟了上去。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提醒过不要擅自行动,但宝物在前,谁也抵挡不住诱惑,更不想被别人捷足先登。
众人陆续前进,到了距离石碑三十丈左右的距离,方才能够看清石碑上的刻字。
只见上面笔走龙蛇,写了五个大字,正是:
“见此碑者死!”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几乎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然而好半天后,整片竹林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众人才稍稍放下心来,只听唐少羽皱眉说道:“这什么意思?难道有人捷足先登,比我们先到了这里?”
南阳道人听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或许此地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由前辈大能开辟,这石碑就是他所留下的。”
“呸呸呸!你个老道士,当真晦气!”独孤云怒骂道:“若真是由那前辈大能所留,他既然说‘见此碑者死’,那我们现在还能有命站在这里?”
“会不会是有别人先到一步,留下这块石碑其实就是为了故布疑阵,阻挠我们前进的速度,好让他们先一步取走宝物?”汤莺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几人议论纷纷,梁言却始终沉默在旁。他将“混混功”运转到极致,按说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但此时此刻,却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难道这块石碑真的只是危言耸听,那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梁言眉头微皱,心中正在暗暗思忖,然而眼角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却看见那石碑的正中间居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这条裂缝极其细小,几乎都看不太清,但梁言十分确定,他们刚刚到这里的时候,是绝没有这条裂缝的!
“不好,诸位小心!”
梁言低喝一声,单手一翻,就把紫雷天音剑给祭了出来。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块石碑中间的裂缝就猛然炸开,紧接着一股黑色潮汐从中喷涌而出。
梁言定睛一看,只见那黑色潮汐居然是密密麻麻的飞虫组成,这些飞虫不过拇指大小,嘴角长有两根尖锐的细针,身上带有一股幽冥煞气。
“糟了,是‘血线尸蝉’!怎会有如此之多?”南阳道人失声叫道。
血线尸蝉是冥狱特有的冥虫,专门吸食活人精血,平时遇上数百只都极为棘手,但此地却至少有上千只。
关键这冥虫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死后血液迸发,会在周围引发一次极强的爆炸,不仅可以伤害修士,还能够污秽法宝。
所以四大盟的修士对这种冥虫都是退避三舍,因为它们成群结队,死后还会自爆,当真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梁言是最早察觉到异样的,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祭出飞剑。
不过他也听说过血线尸蝉的特性,故而并没有与这些冥虫死磕的打算,而是把剑一挥,仅仅将飞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冥虫斩爆,然后就飞身后退。
“先退!”
众人听后,没有丝毫犹豫,都是各自施展神通,同时向着后方飞退。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梁言驾驭遁光,向着后方急退,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前方的血线尸蝉忽然就不见了!
“怎么回事?”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按落遁光,停在了地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林中安安静静的,不仅没了那片如潮汐般的血线尸蝉,就连南阳道人、独孤云他们五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如此诡异之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前一刻还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人,下一刻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说此处有传送法阵,还是说中了别人的幻术?”
梁言心中暗忖一声,急忙施展“混混功”的菩提明净相,然而他的神通所至,却没有发现半点幻术的痕迹。
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然而就在此时,耳旁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梁道友可在附近?”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南阳道人!
------------
第八百零三章 算计
梁言微微一愣,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但刚才那个声音却是真真切切的,仿佛就在自己身边。
“南阳道友,你现在何处?”梁言试探着问道。
“我还在原地,只是却看不见你们了...........”南阳道人的声音缓缓传来:“情况不太妙啊,我们好像着了别人的道了。”
“为什么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却看不见你人?”梁言疑惑道。
“呵呵,这是老道的独门秘术‘通言诀’,可以突破一些壁障的封锁,与附近的修士传音交流。”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此术的范围有多大?”
“大概方圆百丈左右。”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还未离开原本的位置,只是互相之间看不见了..........”梁言沉吟片刻,忽又问道:“南阳道友,你可能联络到其他人?”
“不行,我刚才试过了,只有梁道友有反应,显然其他人都已经移动过位置了。”南阳道人的声音颇有些无奈。
“移动过了?”
梁言眉头微皱,心中暗暗忖道:“这些人都是一方势力的首领,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绝不会轻易走动............如此看来,他们可能已经遇到了麻烦。”
想到这里,梁言摇了摇头,现在可没有闲心去管别人了,唯有自己镇定下来,找到破解此术的办法,才有可能营救出其他人。
他目中淡蓝色光华一闪,将“望气法”和“菩提明净相”施展到极致,半晌后方才喃喃自语道:
“奇怪,此处的灵气流转似乎暗合某种规律,难道是走入了别人的阵中?可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入阵的迹象,到底是什么时候..........”
梁言正暗自思忖的时候,前方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地表开始龟裂,数不清的血线尸蝉从地下蜂拥而出。
与此同时,南阳道人那边也是“咦”了一声,似乎带着几分惊讶。
下一刻,南阳道人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与自己再也没有了联络。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但此刻血线尸蝉已经如潮水般蜂拥而来,让他无暇再管别人了。
“刷!”
紫雷天音剑瞬间出鞘,一道紫色雷龙在黑色的虫潮中纵横来去,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从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梁言没有缠斗的心思,而是身随剑走,向着竹林的另一端飞遁而行。
他的飞剑虽然锋锐无双,但这血线尸蝉爆炸时的血煞之气,却可以污秽法宝。
一只两只当然没有什么,可面对这数不清的血线尸蝉,即便他能杀个干干净净,自己的这柄飞剑也肯定要废了。
“既然是阵法,则必有破解之术。”
梁言一边抵御血线尸蝉,一边将“望气法”施展到极致,同时单手掐算不停。
这阵法他虽未见过,但却并非如何高明,依旧遵循了布阵的常理。所谓阵眼如丹田,阵中灵气回圈往复,无不要透过丹田之处,梁言只要推算这些灵气的流转方向,就能找到阵眼的大概所在。
也就半盏茶的时间,梁言来到了一片林中空地上,空地周围有五尊高大的石像,各个面容狰狞,好似地狱恶鬼。
“就是这里!”
梁言精神一振,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瞬间就斩向了第一尊石像。
“砰!”
一声爆响传来,自己周围的竹林都轻轻晃动了一下,原本按照某种规律缓缓流转的灵气忽然就紊乱了起来。
“哈哈,果然没错!”
梁言心中一喜,急忙操纵飞剑,斩向了剩下的四尊雕像。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石像被各个击破,到了最后一尊的时候,那石像却忽然睁开双眼,面露痛苦之色地叫道:“梁兄救我!”
梁言微微一愣,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同行的五人之一:唐少羽。
他急忙把飞剑停住,远远看去,只见那尊石像的背部刻了一个古怪的封印,里面似乎内有乾坤。
沉吟了一会之后,梁言并没有上前,而是以练雷术打出一道蓝色闪电,正中那雕像背部的封印。
砰!
一声脆响传来,石像土崩瓦解,一个白衣独臂的青年男子从里面趔趔趄趄地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唐兄,你怎么到石像里面去了?”梁言皱眉问道。
“梁尊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你们突然不见了,紧接着那只幽冥吞兽再次出现,对我穷追不舍。”
唐少羽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孽畜有聚元境后期的实力,而我之前被偷袭重伤,此消彼长之下,自然只有边打边逃的份。可就在我路过一片空地的时候,地底之下却忽然生出一个暗穴,把我整个人都吸了进去,然后就没有任何知觉了。”
“竟有这等事情............看来我们是被人下套了。”梁言缓缓说道。
“此话怎讲?”唐少羽不解地问道。
“之前那只幽冥吞兽出现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不像是普通的冥兽,似乎已经被人驯养过了。而此处又出现了这种阵法,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分散开来,好逐个击破。种种迹象表面,有人比我们早到一步,提前算计了我们。”
唐少羽听后,脸色微微一变,急忙道:“那南阳道友他们.........”
“情况恐怕不容乐观,如今阵法已破,我们赶紧找到其他道友,先汇合起来,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梁言表情凝重地说道。
唐少羽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俩人同时掐诀,驾起一道遁光,循着来时的路又飞了回去。
他们刚飞到一半,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煞之气,不由得脸色微变。
“在那个方向。”
梁言低喝一声,调转方向,朝着血煞之气的源头飞去。
俩人加快遁速,拨开重重竹林,就看见一名女子,身材高挑,容颜清冷,此刻正盘膝坐在一片血泊之中。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洛神宫的雁舒云!
只不过她此刻七窍流血,全身血污遍布,而且没有一点气息,显然是已经死去多时了!
“糟了,我们来迟一步,雁道友已经糟了毒手了。”唐少羽一脸的懊恼之色。
梁言没有说话,他走到雁舒云的尸体前,仔细检查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
“罢了,逝者已逝,还是让其入土为安吧。”唐少羽说着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雁舒云的尸身葬入了地底。
做完这一切后,唐少羽又转过头来,对着梁言说道:“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得抓紧找到剩下的人。”
梁言点了点头,俩人刚要动身,却看见不远处一道遁光破空而来,紧接着一位中年道士便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南阳道友!”唐少羽惊喜地叫道。
来者正是南阳道人,只不过他此刻道服破烂,身上也有点点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两位道友,看见你们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南阳道人说着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但随即又叹了口气道:“可惜汤莺道友和独孤云道友就没这么走运了,刚才老道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尸身...........”
“什么?”唐少羽惊道:“都死了?我们来时六位尊使,如今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南阳道人也是露出了一丝悲戚之色,有些无奈地说道:“没想到此次寻宝,会如此凶险,依老道之见,不如及时收手,现在就折返了回去吧?”
“收手倒没有必要,有些事情,不如就在这里解决吧。”梁言忽然淡淡说道。
“什么意思?”南阳道人的目光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刻,就看见梁言单手掐诀,紫雷天音剑奔腾而出,朝着南阳道人的头顶斩去。
这一下变化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一声脆响,紫雷天音剑并未斩在南阳道人的身上,而是被半空中一朵巨大的寒冰花蕾给挡了下来。
“南阳道人”此刻周身寒气流转,向后飞退了数十丈才堪堪停下。
他盯着梁言,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又轻轻一笑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破绽的?”
“说来惭愧,也就是在刚才。”梁言脸色淡然道。
“哦?怎么说?”南阳道人一脸好奇地问道。
梁言呵呵一笑道:“你把自己的‘尸体’留在此处,想要迷惑与我,却不知梁某自有法子看穿真假。也就是见到你尸体的那一刹那,我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从阵中出来,因为那阵眼中的五个石像梁某只斩了四个,剩下一个就在我身边,我说的对吗,雁道友?”
他话音才刚落,那原本看上去十分正常的唐少羽,眼中的清明之色忽然消失,只一瞬间,居然就变成了血一般的殷红。
紧接着,此人便如疯狗一般扑向了梁言的身后,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梁言似乎早有预料,根本头也不回,只反手一剑,就把此人削成了两半。
“对不住了,唐道友。”梁言心中默哀了一声。
其实唐少羽早就已经被对方以秘术控制了,不仅成了一具傀儡,还被炼化为五个阵眼的其中一个,就算自己不杀他,他也活不了了。
如今最后一个阵眼被破,周围景象斗转星移,整片空地忽的消失,又重新变回了之前阴森森的高大竹林。
不远处一个青衣女修,容颜清冷,盈盈而笑,正是雁舒云此女!
“梁尊使当真好狠的心,自己的同伴说杀就杀!”雁舒云拍手笑道。
“比不过你!”梁言脸色淡然地问道:“南阳道人他们现在如何了?”
“碍事的人自然要及早除掉,如今这竹林之中,可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雁舒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止吧?”梁言冷笑一声道:“之前道友在竹林外面故意抢先出手,救下的那头幽冥吞兽应该就是你同伴驯养的吧?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他这话说完,竹林之中就传来了一声大笑:“梁尊使果然是慧眼如炬!”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这声音的主人他认得!
果然,随着笑声由远及近,从竹林中走出一人。此人八字胡,丹凤眼,身穿一套大红袍,生得仪表堂堂。
赫然正是焚天府的李炎!
“李道友,原来是你的算计!”梁言双眼微眯道。
“哈哈,梁道友,此事可不能怪我。谁让你这些年来热衷于探索冥狱各处,我这招就叫投其所好!”
李炎摸着下巴,哈哈笑道:“南阳老道哪里知道,雁舒云正是李某的道侣,他把这讯息告诉云儿之后,我就想到了这一石二鸟之计。既能报了当年的紫恒山之仇,又能独占宝地!”
梁言听后,冷哼了一声道:“看来李尊使还是不长记性,上次在我手里三十招都未撑过,如何还有胆量再来?”
“三十招?这么夸张!是不是真的啊?”
一声夸张的怪笑从林中传来,紧接着一个相貌丑陋、皮肤蜡黄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梁言双眼微眯,此人虽然压制了自身气息,但如何瞒得过他的感知,其修为境界,乃是货真价实的“假丹境”!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竹林之中,也有两个人缓步走出。
其中一人是个长相阴柔的青年男子,此人脸色苍白,手提油灯,足不点地,只在地面上方漂浮而行。
另外一人却是个魁梧力士,浑身肌肉虬结,腰上缠了好几条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俩人无一例外,也都是“假丹境”的修士!
之前那个蜡黄皮肤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梁言一眼,随即讥讽道:“我看这小子也就寻常的很,堂堂飞星盟七大星尊之一,居然在他手上走不过三十招?我看李道友是徒有虚名吧?”
“哼,黄须老怪,你没和他交过手,自然不知道这小子的厉害。”李炎冷哼了一声,虽然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但却并未如何反驳。
“行了行了!”
黄须老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听你啰嗦的,一句话,我们帮你摆平这小子,你答应的事情可要办到!”
------------
第八百零四章 竹林激战
听了黄须老怪的话,李炎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不过他马上就镇定下来,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牙道:“我李炎说话算数,答应你们的事情绝不反悔!”
“呵呵,李道友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领教此人的神通吧!”黄须老怪说着一拍腰间储物袋,就要对梁言出手。
“慢来!”李炎大喝一声道:“这小子的飞剑厉害!你们别单打独斗,须得合我们五人之力,方才能稳稳将其拿下!”
“李老八!此人不过区区一个聚元境中期的修士,还要我们四个假丹境的修士联手,你不害臊我都嫌羞!”
“李老八”是李炎在俗世时的小名,此刻被这黄须老怪直接喊出来,完全不给他半分面子。
李炎气得脸色铁青,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的黄须老怪已经跃上了半空,他擡手一抖,一支巨大的卷轴便从其袖中飞出。
这卷轴徐徐展开,里面居然有七只怪眼,各自一开一合,似乎正迫不及待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梁言毫无防备,下意识地瞧了那些怪眼一眼,浑身上下便好似被无数针尖刺入,又好像受了那千刀万剐之刑,饶是他意志坚如钢铁,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梁言的脑后就冒出一层金光,将其整个人都覆盖在里面。
与此同时,他驾起一道遁光向后飞退,眼睛再也不去瞧那卷轴上的东西,反而剑诀一掐,令紫雷天音剑向着下方急斩而去。
轰隆!
一声爆响传来,只见一个四眼八足的巨大冥兽从地底探出头来,它才刚刚张开巨口,脑门上就挨了梁言一剑。
大量血雾喷洒在半空中之中,把周围翠绿的竹林尽皆染成了血红,那怪兽的小半个脑袋都已经被一剑削下,但此刻却并未死透,仍在地上痛苦嘶吼。
“幽冥吞兽?原来这是阁下的灵宠!”梁言凭空而立,口中淡淡说道。
“哼,一头畜生而已,上不了台面。不过你这小子居然能挣脱我‘七煞摄魂图’的束缚,还真有些不简单啊!”黄须老怪倒背双手,双眼微眯,一副认真起来了的模样。
梁言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阁下精通幻术,善于操控,看来刚才那个诡异的大阵,就是阁下的手笔吧。”
“嘿嘿,算你有些眼力!”黄须老怪笑道:“老夫不过是略施手段,就让你们五人去了四人,如今只剩你一个,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哈哈哈!”梁言忽然笑了起来。
“想要梁某束手就擒,那就得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手中剑诀就是一变,紫雷天音剑倒卷而回,重新归入了他的储物袋中。
而与此相对应的是,他丹田中青光一闪,一柄青色长剑奔腾而出,只一瞬间,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长达百丈的青色匹练。
正在施法的黄须老怪先是一愣,但下一刻就脸色大变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旁卷轴中的七只怪眼也同时上翻,全都盯向了半空中的青色匹练。
“是剑罡!怎么可能?他才不过是聚元境而已!”
黄须老怪的话还未说完,那条青色匹练就已经从天而降,奔着他的脑门一剑劈来。
“不好!”
黄须老怪怪叫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卷轴上的七只怪眼同时睁得斗大,眼珠上面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血丝,眼角周围也都有鲜血流出。
一股莫名的阻力在半空中出现,让梁言的蜉蝣剑微微一顿,速度竟是减慢了不少。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蜉蝣剑罡的威力他最清楚了,普通的聚元境修士就演演演演算法宝尽出,也不能影响此剑的速度半分。
但如今在这七只怪眼的注视之下,蜉蝣剑的速度居然减慢了下来!
“这神通有些诡异!”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目中蓝光一闪,“望气法”运使出来,就见到半空之中,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细丝,此刻正缠绕在飞剑周围,让飞剑的速度一降再降。
这些细丝虚无缥缈,没有实体,若非他用“望气法”来瞧,也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看到这种景象,梁言手中剑诀又是一变,蜉蝣剑罡中的青木剑气猛然暴涨,在飞剑周围纵横环绕,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些丝线便被斩去了大半。
砰!砰!砰!
三声爆响传来,却是黄须老怪那卷轴上的七只眼睛,已经爆裂了三只,无数血雾从图画上喷涌而出,犹如下了一片血雨。
与此同时,剩下的四只眼睛血丝更密,但却依旧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飞剑,丝毫不敢移开目光。
“玉山子,熊万钧,你们还等什么?莫非要看老夫被这小子斩于剑下不成?”黄须老怪一边施法,一边高叫道。
他虽然一开始不想让众人动手,但那是不知道梁言已经修成剑罡的情况下,如今剑罡一出,哪里还会有什么单打独斗的想法。
黄须老怪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玉山子和熊万钧就已经同时动手。
只见玉山子手提油灯,口中念念有词,不过片刻的功夫,就从灯芯中飞出四只恶鬼,有的手持开山大斧,有的拿着倒刺长沟,各自张牙舞爪,朝着梁言所在的地方飞来。
至于熊万钧,则是不声不响,只把手中铁链一挥,那一截锁链见风就长,瞬间就长达百丈,恍如山柱从天而降。
也就在同一时间,黄须老怪的卷轴上又爆裂了三只怪眼,仅剩一只还在苦苦支撑。
梁言长啸一声,体内三家灵力催动到极致,蜉蝣剑上青光暴涨,无数青木剑气浩浩荡荡,恍如长河倒悬,从半空中倾泻而下。
砰!
最后一只怪眼也终于坚持不住,整张卷轴四分五裂,与此同时,黄须老怪张口一喷,竟是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下去。
蜉蝣剑重获自由,速度陡增,玉山子的四只恶鬼刚刚近身,就被青色剑罡卷了进去,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尸骨无存。
“这小子,好生霸道!”玉山子怒喝一声,脸上露出惊怒交加之色。
那四只恶鬼都是他花了上百年才炼出来的,如今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对面彻底抹杀,如何不怒?
但愤怒之余,又有惊悚!这四只恶鬼,每个都堪比聚元境后期的修士,如今只不过轻轻一剑,就彻底消失了,如果换做他自己,只怕也未必能逃得过这一剑!
此时熊万钧的铁链已经从半空中落下,径直砸向了梁言的头顶。
梁言脸色严肃,手中法诀一掐,蜉蝣剑罡倒卷而回,将这如山柱一般的锁链尽皆绞为粉碎。
无数碎屑之后,一个人影飞速扑来,此人猿臂蜂腰,肌肉虬结,赫然正是熊万钧本人!
梁言不敢有丝毫大意,从刚一交手开始,他就发现这三人虽然同为“假丹境”,但实力却比李炎高出了不止一筹,而且神通古怪,让人防不胜防。
半空之中熊万钧飞速而来,只一瞬间,就到了距离梁言不足百丈的距离。
此人张口一声长啸,声音如九天雷霆,让梁言的神识微微一颤,居然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不过下一刻,他脑中混混功便自发运转,一股清凉之意涌上了后脑勺,将神识中短暂的麻痹给解除了。
不过也就是这片刻的功夫,熊万钧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快如闪电,朝着他的胸口打来。
梁言收剑不及,只能同样伸出右拳,拳上金光大盛,和熊万钧硬拼了这一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震天爆响,金色光晕之中,两人的身形同时向后飞退。
“好强的力道!纯以肉身之力而论,此人竟然不在我之下!”
熊万钧心头震惊,他常年炼体,对自己的一掌之力十分自信,战斗中对手如果被他近身,几乎都是暴毙当场的下场。
但对面那青衣男子,居然能赤手空拳的接下这一掌,而且他还是个剑修!
梁言此刻已经在半空中退了上百丈,忽然感到背后热浪炎炎,几乎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炎这厮偷袭来了。
他头也不回,双手蓝色灵光流转,在身前虚虚一画。
李炎的那数十只火鸟,才刚刚近身,就被他以“转圆法”各自带偏,竟然在原地打起了转来。
然而汹汹火光之中,又有一点冰晶迸发而出,这冰晶初时只有拇指盖大小,但片刻之后就在半空猛然绽放,化作了无数冰花。
梁言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这寒冰真法乃是洛神宫雁舒云的手段,这两人一直隐藏在旁,只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再合力出手偷袭。
无尽的寒气夹杂在火毒之中,顺着梁言的衣袖想要钻入他的经脉。
“这就是‘冰火两重天’吗?”
梁言哈哈一笑,周身金光流转,只一瞬间,就将那丝寒意驱逐出了体外。紧接着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随他心意,破空而来。
“先斩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蜉蝣剑罡奔腾而出,瞬间就将李炎和雁舒云这俩人卷入了其中。
可怜他们一个假丹境的修士,一个聚元境后期的修士,居然连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消失在人世间了。
此时的黄须老怪、玉山子和熊万钧,都是面露震惊之色,各自向后退出了数百丈的距离。
刚才梁言在五人合力围攻之下,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破解众人杀招,并且利用几人出招的间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李炎和雁舒云。
到了此时,他们方才知晓这个灰衣男子的恐怖。
三人此时都没有主动出手,反而是黄须老怪毕恭毕敬地冲他行了一礼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刚开始我们三人对梁尊使不敬,那是我们有眼无珠。希望梁尊使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等愿意各自拿出一件法宝来赔罪,不知梁尊使可愿意和解?”
熊万钧此刻也介面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在狂狮盟的九大狮王之中,排名都在前五,只要梁尊使不再追究今日这事,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狂狮盟的地方尽管来说。”
“原来他们是狂狮盟的人。”梁言心中暗暗忖道:“九大狮王应该是和飞星盟的七大星尊一个级别,这三人居然会和李炎有所勾结。看他们之前的对话,似乎还达成了什么协议,这里面恐怕有些猫腻了.........”
此事涉及到四大盟之间的明争暗斗,若在平时,梁言也不想涉足太深,但今天这三人,却是犯了他的忌讳。
“这位黄须道友在之前布阵的时候,曾经留下过一块石碑,上书‘见此碑者死’这五个字?”梁言忽然问道。
“是有此事.........”黄须老怪皱眉承认道。
此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梁言却一摆手,哈哈笑道:“不巧,梁某也有一个规矩。”
他说着一指身旁的蜉蝣剑,淡淡道:
“那就是‘见此剑者死’!”
此言一出,对面的三人都是脸色一变,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最大的底牌被自己三人瞧见,此刻已经是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梁尊使,你虽然修成剑罡,但我们三人合力,也不是任你揉捏的柿子!我劝你见好就收,闹得两败俱伤对大家都没有好处!”黄须老怪色厉内荏地叫道。
“放心好了,不会两败俱伤,只会在此地添上尔等三座坟墓。”
梁言话音刚落,蜉蝣剑便奔腾而出,蜉蝣剑罡连贯百丈,青色剑气浩浩荡荡,只一瞬间,就到了三人的面前。
“快结‘狂狮托天阵’!”
黄须老怪语气急促,双手连环掐诀,一尊生有三头、背后双翅的恶虎雕像从他袖口之中飞了出来。
旁边的玉山子和熊万钧也同样施法,两尊一模一样的雕像也从他们袖口飞出。
这三尊雕像在半空中合而唯一,片刻之后就幻化出一只三头双翅的狂狮虚影,朝着半空中的蜉蝣剑罡一口咬去。
砰!
仅仅只是一剑,这只原本气势汹汹、无天无日的狂狮虚影,就被砍出了无数裂痕,三颗脑袋也被斩下了两颗。
与此同时,大阵之中的黄须老怪三人,也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上气息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哼,以前听说狂狮盟的修士精于阵法,擅长联手作战,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梁言冷哼了一声,手中剑诀一掐,就要给三人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双眼却是微微一眯,手中动作也停了下来。
因为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黄须老怪三人的身后,那片翠绿的竹林深处,冒出了一团诡异的灰色雾气。
而正在他剑下苦苦支撑的黄须老怪三人,却似乎对此毫无所觉.........
------------
第八百零五章 林中剑阵
这团灰色雾气来得突然,出现之前根本没有半点征兆,若非梁言正好面对这个方向,恐怕此时也不会发觉。
他们都是聚元境的修士,纵然神识在竹林中被限制,但这灰色雾气都已经弥漫到如此近的距离了,不应该毫无所觉才对。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梁言的心中出现,他顾不上正在苦苦支撑的黄须老怪三人,而是将“望气法”施展到极致,想要弄清楚这片灰雾的底细。
就在此时,那片诡异的雾气忽然翻腾了起来,片刻之后,就从内部生出上百只触手。
对面的三人之中,就属熊万钧距离灰色雾气最近,他此刻还在咬牙将灵力灌输到胸前的雕像之中,勉力维持着即将崩溃的“狂狮托天阵”。
然而那上百只灰色触手,此刻已经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熊万钧的背后,其中两只直接刺入了熊万钧的后心。
“唔...........”
熊万钧闷哼一声,双眼瞪得斗大,全身抖如筛糠,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叫上一声,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痛苦扭曲的表情,在诉说着此时的痛苦。
梁言就在他的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仅仅只是一会的功夫,熊万钧肌肉虬结的身躯就迅速干瘪了下去,竟好似一张人皮直接贴在了骨头上面。
与此同时,他红润的脸庞,也在瞬间变得枯槁,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此人就好像苍老了数百岁,体内残存的一点生气,此刻也正被迅速抽走。
一同结阵的黄须老怪和玉山子两人,都感觉到阵法出现了破绽,不由得微微皱眉,同时向着身后一瞥。
然而就是这一眼,直接把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熊万钧?分明坐着一具干尸!
“这是什么东西?!”
黄须老怪看着刺入熊万钧体内的触手,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此时此刻,梁言当机立断,他没有再管那俩人,而是单手法诀一掐,将蜉蝣剑收入了丹田之中。
紧接着,他脚下就驾起一道遁光,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全力飞遁。
刚才那灰色触手刺入熊万钧体内的时候,场中灵气有一瞬间的波动,也就是在此时,梁言察觉到了那灰色雾气中泄露出来的一丝恐怖力量。
那是自己绝对无法匹敌的力量!
如果再与黄须老怪等人在此纠缠,那恐怕自己就要和他们陪葬了,所以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撤剑走人。
在这片竹林之中,有一股强大的禁制让他无法飞上高空,但却可以贴着地面急速飞行,速度倒也不算慢。
“啊!”
他才刚刚飞出不到百丈的距离,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声惨叫。
梁言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由得瞳孔一缩!
只见此时的黄须老怪和玉山子都已经飞上了半空,但他们的腿上却都缠着几只触手,任凭他们如何施法,也始终挣脱不了这触手的束缚。
不出所料,这俩人也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化作了与熊万钧一样的干尸。
那灰色雾气似乎还意犹未尽,几只触手往回一拖,就把这三具干尸都拖入了灰雾之中。
紧接着,那灰雾内部一阵扭曲翻腾,不知道是不是梁言的错觉,竟然觉得它像是在咀嚼一般!
面对这种诡异的景象,梁言也不禁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只把遁速催动到极致,想要尽可能的远离这恐怖的灰雾。
然而就在他全力飞遁的时候,却发现竹林的四面八方,都开始有灰色雾气蔓延,前方不远处一团灰色雾气飘飘荡荡,居然就挡在了自己逃遁的路上。
梁言心中大惊,急忙调转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此时此刻,原本生机盎然的翠绿竹林,已经遍布了那恐怖的灰色雾气,无数触手在半空中扭曲飞扬,简直就像是人间炼狱。
“不好!出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了...........”
梁言看着不远处的灰雾,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他本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来时的路上,已经遍布了灰色雾气,根本不可能再出得去!
“只有再往竹林深处跑了,能走一步是一步..........”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又驾驭遁光调转方向,这次却是不退反进,朝着竹林的更深处飞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竹林之中一追一逃。
逃的乃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追的却是一团诡异的灰色雾气。
梁言恐怕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被一团弄不清楚来历的灰色雾气追得如此狼狈!
他此刻已经将自身灵力催动到极致,但那片灰雾却不依不饶,始终紧跟在他的后方。
“这竹林如此之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到尽头?再这样下去,我的灵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
梁言一边飞遁,一边思考着脱身之策。
就在此时,他的双眼却忽然一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了前方不远处。
只见前方百丈左右的距离,那些高大的翠竹上面,居然各自用细线挂着一根藤条,梁言粗略扫了一眼,发现足有上百根之多。
而这些藤条的前段都被削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眼看去,竟觉得那不是上百根藤条,而是上百柄飞剑!
梁言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今天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当真是重新整理了他的认知。
后有吃人灰雾,前有藤条成剑,这些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今天却被他同时撞见。
他也不知道自己飞过前面那片竹林的时候,会不会被这些藤条万剑穿心,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时候如果停下来,一定会被身后的灰雾吃得连渣都不剩。
梁言在心中暗自权衡了一番,瞬间就做出了决断,他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依旧朝着前方那片诡异的竹林冲去。
百丈.........十丈............三丈!
梁言在冲到那片竹林边缘的时候,单手掐诀,将混混的“诸法空相”施展到极致,一层厚厚的金色护盾环绕在他的周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在里面。
呼!
梁言冲过去的时候,带起了一片清风,竹林上的藤条被这清风吹得摆动了起来,但却没有任何攻击他的意思。
梁言长舒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向前逃遁,却发现身后的藤条飞剑同时动了起来。
他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灰雾也到了这片竹林的边缘,但却在那些藤条飞剑的面前停了下来。
上百根藤条齐刷刷地立起,剑尖所指,便是那片灰雾所在。
而之前吃人不吐骨头的灰色雾气,此刻反倒犹豫了起来,半天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二者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许久许久之后,那些灰色雾气一阵翻腾,居然朝着竹林阴影处慢慢退走了。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心中暗暗忖道:
“难道这世上之事,当真是一物降一物?那种恐怖的存在,居然也害怕这区区几根藤条?”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等他再三探查,确认那些灰色雾气已经消失不见之后,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才的一追一逃,好几次都是命悬一线,若非他见机得早,体内灵力又极为充沛,此刻的下场或许就和黄须老怪他们一样了。
不过就算那些灰色雾气已经消失,梁言短时间内还是不敢从这片竹林出去,他盘膝坐在原地,一边服下丹药打坐恢复灵力,一边暗暗观察着四周。
刚才的那些藤条飞剑,将整片竹林分作了两个部分,外面那些是高大的苍天巨竹,各个都有数十丈之高,几乎遮天蔽日。
而此处的竹林,却都是翠绿细竹,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却笔直挺立,给人一种桀骜不驯之感。
梁言的目光扫视了一会,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不由得心生警惕,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运转“混混功”凝神看去,只见竹林深处,几个黑影连续闪动,速度极快,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向着这边靠近了上百丈。
“那是什么东西?”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还不等他有所反应,竹林中的那几个身影便跳了出来。
一道剑光疾刺而来,速度之快,简直超过了梁言的想象。
他手中剑诀一掐,正要祭出丹田中的蜉蝣剑,可对方的剑尖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道剑气奔涌而出,直刺自己的膻中穴。
梁言心中一惊,剑修本来就是极其稀少,此等快剑,更是从未见过。
他也顾不得祭出飞剑,只能先避开对方的这一剑再说。匆忙之中,双足一点,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运使开来,整个人便向着后方飘然退去。
然而梁言的身形才刚刚移动,就有另一个身影在他后方出剑,此“人”似乎早就算准了他的位置,剑芒所至,就是他落脚的位置。
梁言猝不及防,只能强提灵力,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又向着斜上方飞去。
乘着这个空档,他单手掐诀,就要将蜉蝣剑从丹田中祭出,然而好巧不巧,又有一剑从斜刺里杀出。
这一剑直指他的巨阙穴,而他的灵力正好执行到这,梁言顾不得出剑,只能强行把身一扭,才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到了此时,他才看清楚,这些从竹林里跳出来的身影根本不是人,而是六个一模一样的竹人!
它们各个方头方脑,躯干、脑袋、四肢,全都是由竹子组成,手上拿着的也是竹林外面的那种藤条飞剑。
梁言根本来不及细想,另一个竹人的藤条长剑就已经送到了面前,逼得他不得不施展身法,再次躲避。
心无定意法乃儒门法诀,走得是潇洒不拘的路子,在身法一途上更是让人捉摸不定。
然而这六个竹人,却好似有未卜先知之能,每次都要比梁言快上一步,看上去就像是梁言施展身法,主动撞到了它们的剑上。
而且这些藤条长剑上的剑气,每次都会直指梁言灵力执行的必经之处,将他的节奏完全打乱。
每每梁言想要运使剑诀,都被这些竹人逼得灵气溃散,从它们发起进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梁言居然连一个完整的剑诀都未使出。
这种情况当真是他踏入剑道以来从未遇见过的!
对方抢占了一手先机,就寸步不让,好似两个世俗剑客比斗,对方先一步把手压在了你的剑鞘上,从此步步压制,让你再也拔不出剑来!
他的气机被这些竹人锁定,每一次行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体内灵力更是被逼得左冲右突,险些就要憋出内伤来。
梁言越斗越是心烦,忽然长啸一声,不再去运使丹田中的蜉蝣剑,反而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下一刻,一道紫色雷霆从他的储物袋中奔腾而出,朝着正上方的一个竹人斩去。
原来梁言发现对方的剑芒实在太快,而且料敌先机,根本不给自己喘息的余地,想要出招,唯有以快打快。
紫雷天音剑是他如今速度最快的飞剑,而他自创的剑招“三绝雷剑”更是快上加快,从掐诀到出剑,根本就是念头一动的时间。
想要进行反击,蜉蝣剑是不可能了,只能利用一瞬间的空档,使出自己的“三绝雷剑”。
果不其然,紫雷天音剑成功出鞘,以奔雷之势倾泻而出,向着其中一个竹人的身上斩去。
那个竹人似乎呆愣了一下,但马上反手一剑,将手中藤条和紫色雷霆斩在了一起。
轰!
一声爆响传来,余波之中,梁言接着这股反震的力道,整个人向后飞退了数十丈,终于逃出了那群竹人的包围。
那六个竹人稍稍一顿,正要再上前追击,然而竹林深处却有人轻咦了一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那六个竹人听到这阵笛声,瞬间就好像失去了魂魄一般,手中藤条滑落地上,方方正正的脑袋也低垂了下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
第八百零六章 竹叶之剑
这六个诡异的竹人,前一刻还在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猛攻梁言,这一刻就各自停在了原地,好像就只是普通的竹子一般。
梁言虽然稍稍得以喘息,但双眼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六个竹人,应该就是林中吹奏笛音的那人所控制的。此人刚才明明可以让竹人乘胜追击,却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
便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竹林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年过四十的模样,国字脸,嘴角有颗黑痣,青衣长袖,足踏芒鞋,手持一根青玉竹杖,在地上有节奏的轻点。
明明是潇洒不羁的文士打扮,但却给人一种霸气内敛、如山如渊的感觉。
梁言微微一愣,这人现在正朝着他走来,自己却察觉不到他的半分气息,仿佛前方空无一人般。
如此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已经成就金丹!
梁言的瞳孔一缩,朝着眼前此人拱了拱手道:“晚辈逃命至此,不小心打扰了前辈,还请恕罪。”
那人听后,却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刚才使的那招剑法,是从何处学得的?”
梁言微微一愣,“三绝雷剑”是他根据自己的《飞雷神剑诀》、《小三才剑诀》和《无相剑经》这三门剑术自创而来。
其中飞雷神剑诀为此招的根基,再取小三才剑诀的变化之道,最终融入无相剑经的剑招之中。
这中年男子问他是从何处学得,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小可不才,这剑招乃是我自创的。”
“自创?”
那人哈哈笑道:“这种剑招也是你能自创的?小子忒不老实了!也罢,就让老夫来试试你的成色。”
他的话音刚落,右手便大袖一挥,竹林之中猛然刮起一阵大风,无数竹叶飘落而下,居然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柄青色长剑。
这柄竹叶之剑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不带一点杀气,但梁言哪里敢掉以轻心?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剑诀一掐,蜉蝣剑便从丹田中祭了出来,只一瞬间,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青色长河。
“咦?”
中年男子望着半空中的剑罡,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似乎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剑罡!你居然修成了剑罡?哈哈哈,你一个聚元境的小子,居然也修成了剑罡!”
他脸上的兴奋之意,似乎还要多过惊讶之意,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半空中的青色长河。
“不错!不错!就让我来试上一试!”
此人说着手中剑诀一变,那竹叶之剑猛然冲上半空,迎向了梁言的蜉蝣剑罡。
梁言微微一愣,他这蜉蝣剑乃青帝遗木所化,虽然自己修为不够,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威力,但也绝不是区区几片竹叶便能挡下的。
“这人如此托大,我须得趁此机会给他一下狠的!”
梁言想到此处,表面上虽然平静如常,但暗地里已经将蜉蝣剑罡催动到极致,体内的佛、道、儒三家灵力更是如沸水一般运转了起来。
蜉蝣剑奔腾而下,很快便与竹叶之剑斩在了一处。两剑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那竹叶之剑居然径直刺入了梁言的蜉蝣剑罡之中!
“怎么可能?!”
梁言惊诧一声,目中蓝光流转,只见青色长河之中,那竹叶之剑已经四分五裂,可分散开来的竹叶却并未被搅碎,反而如一枚枚利刃,各自刺向了他剑罡之中最为薄弱的地方。
“哈哈哈,刚猛有余而灵动不足,一味争强斗狠,反倒失了木系剑法的灵动。”
中年男子似乎对这斗法并不如何上心,此刻正倒背双手,对着上方的斗剑评头论足,一副看戏的模样。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半空之中那气势恢宏的青色长河,忽然从内爆发出一层青色光晕,紧接着整条长河土崩瓦解,化作点点流光坠落于半空。
“什么?!”
梁言喃喃一声,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蜉蝣剑罡自修成以来,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同阶修士根本都挡不住他的轻轻一剑。
然而此时此刻,对方仅仅依靠几片最普通不过的竹叶,就破了自己的剑罡,简直是匪夷所思了!
中年男子的脸上淡然如常,他左手衣袖轻轻一挥,那些竹叶纷纷盘旋飞起,竟然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太极阴阳图。
这个由竹叶组成的太极阴阳图缓缓旋转,无穷剑意散发而出,几乎席卷了整片竹林。
梁言身处其间,便如置身于万丈剑山之下,只要稍有异动,下一刻就会被斩得粉身碎骨。
面对如此凶威,别说出剑还击了,就是想移动一步也难上加难。
百丈,十丈...........三丈
那竹叶组成的太极阴阳图终于到了梁言的头顶,他此时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太极阴阳图,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便在此时,场中忽然吹起一阵清风,那太极阴阳图瞬间消失,无数竹叶洋洋洒洒,从半空中飘落而下,竟然撒了梁言一身。
梁言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但心中又有疑惑,不知对方为何在最后关头散去神通。
他向着前方看去,却见那中年男子正倒背双手,满面笑容,眼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赞许之意。
“小子,谷某的这柄竹叶之剑如何?”
梁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抱拳答道:“实乃我生平仅见!”
他这话倒没有刻意恭维的意思,若把他从踏入修真到现在,见过的所有金丹修士按实力排个座次的话,那么第一位首推云罡宗的宗主山何在。
接下来就是其师尊鱼玄机、弈星阁朽木生、以及白云老道这几人,足可在金丹修士中排入准一流。
再往下的话,便是东郭道人、魔女无心这样的,虽然在金丹境中不算最顶尖,但也足可以镇压大多数的金丹修士。
而眼前这位青衣竹剑的修士,所带给自己的威压,已经远超东郭道人之流,恐怕只有当初在三星洞中遇到的山何在,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
第八百零七章 师伯
谷之雨见梁言态度恭敬,目光警惕,不由得笑了笑道:“小子,云罡八峰之中,你是哪一峰的弟子?”
梁言听得心中一惊,奇道:“前辈怎知我是云罡宗弟子?”
“哈哈哈,你的那招剑法虽然有些变化,但其根基还是《飞雷神剑诀》,老夫又岂能看不出来?”
“此人居然认得飞雷神剑诀?!”梁言微微一愣,在心中暗暗忖道:“难道这人也是南垂的修士?可就算如此,飞雷神剑诀乃云罡宗不传之密,我那‘三绝雷剑’更是已经将剑招变化过了,此人究竟如何瞧出我那剑招的底细?”
想到这里,梁言的心中忽然一亮,隐隐有了个猜测。
“莫非此人竟是我云罡宗之人?”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就听对面那青衣芒鞋的中年男子笑道:“小子,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云罡八峰之中,有资格传承《飞雷神剑诀》的,只有天策、观鱼、神居这三峰,若非宗主亲传,那便是这三峰弟子。”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大半,当即拱了拱手道:“在下正是观鱼峰的亲传弟子。”
“嗯...........”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师傅是谁?”
“尊师鱼玄机。”
“哦?鱼师弟已经是一峰之主了?也对...........当年我就看出,这人虽然性格怪异,但却有大毅力,天赋也是极强,将来必定有所成就!”
这人说着似乎十分高兴,又用手中竹杖戳了戳地面,笑道:“如今看来,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且不说鱼师弟本身成就如何,单就他这份收人的眼光,那也是相当毒辣啊!”
梁言微微一愣,他擡头看去,却见这中年男子正上下打量自己,眼中透露着一股赞赏之意。
“鱼玄机收的好徒弟,聚元境就修成了剑罡,看来我云罡宗后继有人了!”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前辈谬赞了,云罡宗内人才济济,小子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梁言拱了拱手,又问道:“还不知道前辈的名讳,可否赐教。”
“我叫谷之雨,算起来应当是你的师伯。”
“谷之雨?”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云烟会的蕾雅曾经说过,教她剑法的人也叫谷之雨。
如今看来,此人若真是云罡宗前辈师伯的话,那蕾雅的剑法中带有一丝飞雷神剑诀的剑意,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可问题是,云罡宗修为在金丹境以上的,除了八大峰主以外,便是几名长老和供奉,总共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人。
对于这些人的名字,梁言早就耳熟能详,但却从未听过有叫“谷之雨”的师伯。
那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梁言心中所想,不由得笑了笑道:“你不认得我很正常,毕竟三百年前我就已经离开了南垂,那时候,你的师傅鱼玄机都还未结成金丹呢!”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云罡宗的前辈...........弟子梁言,参见谷师伯。”
谷之雨哈哈笑道:“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行这些客套礼?来来来,带你到我的洞府去,我好长时间没和人聊聊天了。”
梁言微微一笑,擡手收了蜉蝣剑,迈开大步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后。
俩人沿着竹林小道走了一会,便看到一个由竹木打造的房屋,样式古朴、造型精致,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竹屋旁边,还有小桥流水,风车摇曳,看上去一副田园风光,十分惬意。
这种景象,如果放在外界,当然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夫住处,但在这冥狱之中,却算得上是奇景了。
不过考虑到此处灵气充沛,能有这样的景色存在,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谷前辈倒是好住处,这里简直就是冥狱的世外桃源啊!”梁言忍不住开口赞道。
“哈哈,都是谷某闲来无事,随便弄着玩的。”谷之雨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带着梁言走进了竹屋之中。
俩人在一张青色石桌前落座,谷之雨在桌旁煮了一壶清茶,给他们各自倒满一杯,这才缓缓开口道:“这冥狱可不是个好地方,你小子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来到这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当然,有关魔女无心的事情都被他隐瞒了起来,只说自己是奉命探查,无意间卷入了九幽盟的纷争。
“九幽盟.........”谷之雨双眼微眯道:“没想到这帮余孽还留存在世,竟然在南垂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还好有无双城的两位前辈相助,再加上最后一名神秘道人出手,这才重新封印了鬼司,南垂众生也因此躲过了一劫。”梁言缓缓说道。
“呵呵,原来是无双城的道友出手了。”谷之雨笑道:“却不知是哪俩人?”
“他们自称不闻居士和方立人。”
“唔..........似乎有些耳熟,不过无双城的修士我接触的也不多,对这俩人也不太熟悉.........”谷之雨沉吟着说道。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问道:“前辈,当年你为何要离开南垂,之后又去了哪里?”
谷之雨放下手中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追忆,似乎正在回想往昔的事情。
好半天后,他才干笑了两声道:“成年旧事,不提也罢,当初我离开云罡宗,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一腔执念,落到如今地步,谷某也是无怨无悔。唯独对宗门心中有愧,辜负了师尊他老人家的栽培。”
梁言见他虽然强颜欢笑,但神情却略有些落寞,不由得点了点头道:“既然师伯不想说,晚辈便不再提了。”
谷之雨哈哈笑道:“谷某当年在宗内也算少年得志,云罡宗仅有的三个核心弟子,除了白云师兄和山何在师兄以外,便是谷某了。却不知两位师兄现在如何?”
“山何在师伯已经是云罡宗的宗主,至于白云师伯,则是天策峰的峰主了。”
“看来两位师兄都过得不错,谷某也就放心了。”谷之雨轻轻一笑,端起桌上茶杯,又饮了一口。
“其实谷某当年是去了南极仙洲,在那里学了点道宗玄门的剑术,之后因为一次探秘,不慎落入九幽,醒来时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
梁言听后,急忙问道:“那师伯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难道就没有想过要从这里出去吗?”
“怎么没想过?”谷之雨眉毛一挑道:“不瞒你说,我当初进入这里的时候,才不过是聚元境巅峰而已,如今两百年时间一晃而过,我都已经金丹巅峰了,却依旧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梁言听得心头一惊。
惊讶之处有两点,其一便是这谷之雨当真天纵奇才,要知道冥狱之中灵气匮乏,此人能够在此结丹不说,居然还能在两百年内修炼到金丹巅峰,而且看其刚才所展露的一丝实力,恐怕与山何在也差不了多少。
其二便是,纵然如谷之雨这种惊才绝艳之人,花了两百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逃离这里的方法,说明这个囚笼是何等牢固!
“前辈在这里待了两百年,难道就没有任何一点线索吗?”梁言不死心地问道。
“嘿嘿,小子,我这些年来也曾四处探查,但有关此地真相的线索却是少之又少。”谷之雨饮了一杯茶水,又开口道:“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进入冥狱中的人千千万,但却没有一个修为超过金丹的,而冥狱之中仅有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是在这片天地中突破的。”
“这个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这一点很不寻常!”谷之雨忽然脸色严肃起来,声音也越压越低:“你以为老夫为何躲在这片竹林之中?”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为何?难道冥狱之中还有让师伯忌惮的存在?”
据他所知,即便是公认最强的四大盟盟主,修为最高才金丹中期,根本不可能是这谷之雨的一合之敌。
“哼,老夫突破金丹之后,便隐隐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时刻在被人窥视,但那时也没有太过在意。而且我锐气太甚,誓要超过四大盟的盟主,于是苦心修炼,终于被我连续突破瓶颈,达到了如今的境界。”
谷之雨轻声说道:“可随着我境界越高,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直到有一天,它找上了门来............”
梁言听到这里,呼吸稍稍急促了点,追问道:“它?它是谁?”
“便是你刚才在竹林外面遇见的东西了。”
“什么?”
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问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说不清。”谷之雨摇了摇头道:“它没有实体,却又无处不在,无论如何逃脱,过不了多久又会追来,就好像时刻都能感知到我的位置一般。而且这东西能够操控死气,神通诡异莫测,我与它交手不下三十次,每次都是处于下风。”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叹道:“若非我在关键时刻,看破了它死气流转的几处漏洞,并且最终逃入了这里,恐怕此刻也是干尸一具了。”
“那灰雾这么厉害?”梁言皱了皱眉道:“可为什么那些灰雾刚才不追进来呢?而且这地方如此浓郁的灵气,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里有一块仙玉。”谷之雨淡淡说道。
“仙玉?”
梁言来到冥狱也有十多年了,只听说过仙石,没听说过仙玉。
“呵呵,你有没有想过,冥狱这种不毛之地,为何会有仙石的存在?”
谷之雨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诉说着他所不知道的惊天秘密:“据我调查,整个冥狱应该有六块仙玉,而这六块仙玉,便是所有仙石的灵气来源!”
“竟有此事!”
梁言心中震惊不已,要知道四大盟的修士,常年因为仙石的争夺而大打出手,有时候因为一条大型的仙石矿脉,要死成百上千的修士。
可谁又知道,所有仙石的源头,仅仅只是六块仙玉,而且其中一块就在此地!
接下来谷之雨又缓缓开口道:“仙玉不仅能够提供充沛的灵力,而且也是此地唯一能对抗那灰雾的东西。我凭借着仙玉中的灵气,在竹林边上布置了道门的斩妖剑阵,这才能勉强抵御住那灰雾的侵袭。”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总算是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都解了个七七八八,他笑了笑道:“这竹林之中的灵气如此浓郁,在冥狱这种环境下,足可称得上是洞天福地了,师伯能够找到这一处宝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谷之雨苦笑一声道:“既是福地,亦是囚笼。那灰雾守在这里,我根本无法出去,此地虽然灵气浓郁,但我若一直待在这里,就没有可能逃出冥狱了。”
梁言听后,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此地虽好,但那只是相对于冥狱而言,倘若放在外界,也就只是一处寻常的修炼之地罢了。而且谁又愿意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渡过余生呢?
“现在想来,那四大盟的盟主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谷之雨自顾自地说道:“除了飞星盟的盟主以外,其他三人踏入金丹境少说也有四、五百年了,但修为却始终都不超过金丹中期,要说他们不知道灰雾的存在,我是不相信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刻意压制修为,就是为了不被这诡异的灰雾追杀?”梁言问道。
“不错,四大盟主在冥狱修炼了这么多年,知道的东西或许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可惜我现在被困竹林,否则定要去挨个拜访,看看能搜集到什么资讯!”谷之雨双眼微眯道。
他说到这里,见梁言沉默不语,不由得又笑道:“我虽然出不去,但你却可以出去!”
“我?前辈说笑了,这灰雾连前辈都要惧怕三分,小子又如何能从这里出去?”梁言摇了摇头道。
“非也!”
谷之雨笑道:“若不是你们自己闯入竹林,这灰雾根本都不会理睬你们。它真正要杀的人,只有金丹境以上的修士,而且境界越高,就越能引起它的注意。”
“等到下一次灰雾变得稀薄的时候,老夫便有办法送你出去!”
------------
第八百零八章 论剑
梁言听得心头一喜,毕竟此地虽然灵气充沛,但他却不想一直待在这里,总还抱着一丝希望,想要找到逃出冥狱的方法。
“师伯,要多长时间才能出现这样的一次机会?”
“说不准。”谷之雨摇了摇头道:“我被困在这里的时间也不超过二十年,期间总共出现了两次这样的机会,而上一次才刚刚过去两年而已。”
“这么说.........弟子至少还得在这待上七、八年了............”
谷之雨见他神情略有些低落,不由得笑道:“冥狱多少修士,这么多年来都未找到出路,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其实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即便找到了逃出冥狱的方法,也可能因你实力不够而被别人抢占了先机。”
梁言听后脸色一肃,刚才急躁的心情渐渐恢复平静,朝着谷之雨行了一礼道:
“多谢师伯教诲!”
“嗯”
谷之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此地灵气充沛,你可在此安心修炼,剑道上如果有什么疑惑,可以随时来问我。”
梁言对此自是欣然答应,他在剑道之路上始终是禹禹独行,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一位前辈剑修,还是本门的师伯,自然要多加请教的。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便在竹林中住了下来,开始潜心修炼。
这里灵气充沛,环境清幽,还不必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的确是一个修炼的绝佳之地。
梁言也是一个心无旁骛之人,再加上他的绝天道基,修为进境自然是一日千里。
...........
这一天,梁言正在竹林中练习剑术,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他急忙收了剑诀,转头看去,只见谷之雨手持一根竹竿,眉头微微皱起,正站在他的不远处。
“谷师伯,见笑了!”梁言拱了拱手道。
谷之雨却是摇了摇头,并未接话,反而迈出一步,将手中竹竿向前一推。
仅仅只是这一推,那竹竿上的剑意便猛然迸发,瞬间就到了梁言的面前。
“又是这招,好快的剑!”
他只来得及闪出这个念头,那竹竿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脖子前,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梁言避无可避,只能运转心无定意法的“散势法”,将这竹竿上的剑芒稍稍化去几分,同时右手剑诀急掐,蜉蝣剑向上斜挑,与那竹竿撞在了一起。
一声脆响传来,那竹竿被蜉蝣剑斩成两断,而梁言也连退了数十步,这才稍稍地喘了一口气。
虽然仅仅只是过了一招,但他的脸上已经大汗淋漓,由此可见谷之雨带来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谷之雨见竹竿断裂,脸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左手大袖一招,又从旁边的竹林中摄来一根竹竿。
嗖!
这次竹竿的速度更快更急,上面绽放出白色剑芒,隐隐要刺破竹林上空的灰暗,照亮这浑浊的天地。
虽然知道这只是寻常切磋,对方不可能真要了自己的命,但每次面对谷之雨的剑招,梁言都是心惊肉跳。
因为剑招无情,乃是杀人之招,虽然谷之雨能够操控自如,但那剑芒上所带来的杀意却是半点不假。
“去!”
梁言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手中剑诀一变,蜉蝣剑罡奔腾而出,化作了一条上百丈的青色匹练,浩浩荡荡,犹如剑气长河。
谷之雨见到这一幕,紧皱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开来,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他手中剑诀同样一变,那竹竿破空而上,径直刺入了青色长河之中。
两剑相交,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蜉蝣剑罡便彻底崩碎了开来,无数青色流光四散而下,就好像下了一场大雨。
“你的剑招刚猛有余而灵动不足,木系剑法并非一味争勇斗狠,须得灵动自如,做到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方为上等剑术。”谷之雨脸色严肃地说道。
梁言此刻正呆站在原地,看着上方漂浮的两柄飞剑,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你的剑罡连绵百丈,看似气势恢宏,对付一些神通实力不如自己的修士,自然是手到擒来。但若遇上神通境界与你相当的对手,反而容易被别人找出破绽,最终破了你的剑罡!”
梁言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道:“师伯的意思,是要我压缩剑罡?”
“不错!”
谷之雨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你若能将剑罡凝练到十丈之内,而不失其本身的剑意,那便能与我的竹叶之剑斗上几招了。倘若能更进一步,将剑罡凝练到方寸之间,那就距你修成剑丸也不远了!”
“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梁言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免了!”谷之雨摆了摆手道:“今日就指点一下你的剑法,且将你自创的那招剑招使出来,让师伯替你看看。”
梁言点了点头,手中剑诀一掐,将蜉蝣剑收入了丹田之中,紧接着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道紫色电光就从里面射了出来。
“得罪了,师伯。”
梁言话音刚落,紫雷天音剑便破空而去,犹如一个红尘剑客,以雷电为剑,在半空中斩出一道绚丽的弧形。
谷之雨看得微微点头,他大手一挥,场中刮起一阵大风,无数竹叶向他汇聚而来,化作了数不清的利刃,与那紫雷天音剑斩在了一处。
这一次,谷之雨极有耐心,并没有一上来就破了梁言的剑招。
两人以快打快,声势并不如何猛烈,但方圆数里之内,都布满了他们的剑意剑气,即便是聚元境的修士误入此地,恐怕也要在顷刻间被斩成粉末。
梁言拼尽全力,与眼前此人拆了二十来招,最终还是被一片竹叶削去了剑上紫雷,不得不弃剑认输。
“师伯这剑法好生诡异,明明只是几片竹叶,为何我总是斩之不碎?”梁言面露疑惑地说道。
“这是我在南极仙州所学道门玄宗的剑术,名曰‘太清剑箓’,这些看似只是寻常竹叶,但早已经被我随手化作‘剑箓’,非是你这种境界能够斩碎的。”谷之雨淡淡说道。
“还有这种剑法.........以剑为符,万物为剑?”梁言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这小子,倒是一点就透!”谷之雨哈哈笑道:“不过你自创的那招剑法,好像也不简单,除了我们云罡宗的《飞雷神剑诀》以外,似乎还有更深奥的剑法在里面?”
梁言到了这里,也没有任何隐瞒,当即拱手说道:“师伯猜测的不错,这招‘三绝雷剑’,正是弟子根据所学的三门剑术自创而来。”
谷之雨听后,却是微微皱眉道:“剑法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同剑术的运气法门也是大相径庭,你如何能将它们融合到一起?”
“这...........”
面对这个问题,梁言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隐瞒,而是选择了如实相告:“回师伯的话,弟子之所以能够参悟出‘三绝雷剑’,乃是因为一门剑法。”
“一门剑法?”谷之雨不解地说道:“你真把我都搞糊涂了,一门剑法和你自创招式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门剑法没有剑招,只有剑意,而其中的剑招,要靠自己去领悟!”
“有这种剑法?”谷之雨惊讶道。
梁言点了点头,他没有选择隐瞒无相剑经,是因为当年宁不归并没有叮嘱过,让他不要传给别人,只是让他在领悟出剑法之后,不要告诉别人是从邪医谷那里学到的。
而关于这《无相剑经》,他实在是有太多疑惑,毕竟自己踏入修真的时间不长,所接触到的前辈剑修极少,如今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位宗门前辈,自然要抓住机会向他请教一番。
谷之雨此刻也来了兴趣,两人席地而坐,开始研究起这门剑法来。
当年宁不归以袖中霞光在半空演法的时候,那些符文和虚影,落在阿呆的眼中便是《万化玄经》,而落在梁言的眼中则是《无相剑经》。
故而《无相剑经》并没有心法口诀,只能由梁言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勉强形容出来,再由谷之雨以竹剑推演试剑。
两人都是剑道上的天才,谷之雨比他早生数百年,又得了玄门剑宗的真谛,自然在剑法一途的眼界上比他开阔不少。
不过梁言修炼《道剑经》二十余年,一些剑道上的看法也另辟蹊径,有时候让谷之雨都耳目一新。
两人都是剑痴一样的性格,讨论起这门剑法来,当真是没完没了,连续十几天都不曾休息一下。
而随着探讨越深入,梁言就越觉发现了一片新天地,他在谷之雨的讲解之下,以前很多不懂的地方都豁然贯通,隐隐领悟到了这剑法的真谛。
这场剑法推演一直持续了十七天,到了第十七天的早上,谷之雨才从剑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还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法,若非谷某亲耳所听,简直不敢相信。”
梁言的心中也不平静,当初宁不归传道之时并无口诀,也无人讲解,以他的境界本来只能参悟出冰山一角,索性遇到这位谷师伯,今日才能领悟这门剑法。
虽然说法不传六耳,但前提是自己能够掌握这门剑法,如今与谷之雨一同论剑,终于让他知道了《无相剑经》的真谛。
“原来世上竟有同时驾驭多柄飞剑的法门............”梁言意犹未尽,喃喃自语道。
要知道人族剑修炼剑,几乎都是只炼一柄飞剑,因为斗法之时需要身与剑合,以自身剑心与飞剑相结合,才能上天入地,杀人于无形。
但若分心去操控多柄飞剑,则无法发挥飞剑的最强状态,反而容易被对手逐个击破,最终得不偿失。
“《无相剑经》反其道而行之,别的剑修都是以心御剑,而《无相剑经》却是以剑御剑,每一柄剑都可以看作一个独立的修士,以至于可以驾驭多柄飞剑,当真是匪夷所思了!”
谷之雨感慨了一番,又缓缓说道:“剑诀中的三十六种变化,其实每四种都可演化为一路剑招,总共有九路剑招,分别对应九柄飞剑。九为极,这门剑法修到最高深处,便是九剑归一、无我无他,是为无相!”
梁言听后,点头说道:“师伯一番讲解,令弟子茅塞顿开,原来《无相剑经》如此玄奥,之前当真是身在宝山而不自知了。”
“哈哈,我才要谢谢你!”谷之雨笑道:“师伯一辈子剑痴,心中所想无非追寻剑道的更高境界,若非你今日将这门剑法告知师伯,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剑术!”
说到这里,谷之雨似乎做了个决定,拍了拍梁言的肩膀道:“好师侄,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随我来吧。”
撂下这话,他便站起身来,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梁言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此刻自然不会推脱,连忙起身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后。
两人沿着竹林小道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就看见一个洞穴,洞口处有阵阵清凉之意,周围的灵气也越来越充沛。
梁言来到这里,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而身前的谷之雨却并未停留,当先走入了洞穴之中。
梁言快步跟上,在洞穴中走了十几里,便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玉石,正散发着莹莹青光,无数灵气从玉石上涌出,似乎源源不绝,永远不会减少。
“这就是..........仙玉?”梁言喃喃一声道。
“没错!冥狱中的修士成千上万,他们之所以能够修炼,就是靠了六块仙玉,而你眼前的正是其中一块!”谷之雨淡淡说道。
梁言看着眼前这块如小山般巨大的玉石,心中也着实有些震撼,同时一个疑问也冒了出来:“冥狱之中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还不等他细想,就听谷之雨继续开口说道:
“从今日开始,你就在此地修炼,有了这仙石的帮助,以你的资质,相信很快就能突破到聚元境后期了。另外,这个也给你!”
他的话音刚落,就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将之丢给了梁言。
“这是什么?”
梁言好奇地接过玉盒,还没等他开启检视,就听谷之雨的声音淡淡道:
“这是一道完整的玄天金气,可助你凝聚无垢金丹!
------------
第八百零九章 十五年后
“完整的玄天金气?”
梁言听得心中一喜,要知道无心为他筹备仙石,即便倾尽云烟会所有,也要数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提炼出一道完整的玄天木气。
如今这位师伯一出手,就直接赠送了一道玄天之气,当真是大方得很!
他也没有客气,直接将玉盒塞入了储物袋中,冲着谷之雨拱手谢道:“多谢师伯!”
谷之雨微微笑道:“这些日子你就在此处修炼,如果有什么疑惑,可以随时来找师伯。”
说完这话,他便挥了挥衣袖,大步走出了仙玉洞府。
梁言按下心中的激动,在仙玉旁边盘膝打坐,才刚刚运转功法,就立刻有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蜂拥入体,让他全身上下都舒畅无比。
“果然是好东西!”梁言啧啧称奇道。
在他印象中,即便是云罡宗内,那需要花费宗门贡献点才能进入的聚灵密室,其修炼效果也比不上眼前的这块仙玉。
“机会难得,在下一次灰雾变得稀薄前,最好能够在此突破境界.........”
梁言想到这里,立刻平心静气,再也没有任何杂念,绝天道基疯狂运转,贪婪的攫取着周围灵气,来供给自身修炼。
................
修炼无岁月。
光阴荏苒,浮云朝露,转眼间,十五个春秋便从指间溜走。
这一天清晨,林中忽然响起一声轻啸,紧接着一个灰衣人影从洞穴中一跃而出。
他才刚刚露面,就立刻单手掐诀,只见一黑一紫两道剑光从其袖中飞出,在半空龙飞凤转,竟是双剑互搏起来。
黑剑细长,化作黑色莲花朵朵,剑意连绵,带着死之气息。
紫剑宽大,化作紫霄神雷,剑意奔腾浩荡,仿佛九天雷神咆哮怒吼。
若是让旁人看见,定然要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因为这两柄飞剑的属性完全不同,此刻在半空中所用剑招也迥然相异。
但它们却是由同一人操控的!
一人操纵两柄飞剑,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但要分心他顾,剑心涣散,神识分离,必然会使每柄飞剑的神通威力都有所下降,反不如别人专炼一剑。
然而此时此刻,半空中的两柄飞剑各展神通,完全将自身属性和剑意发挥到了极致,竟然没有丝毫威力减弱的迹象,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无相剑经,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梁言凭空而立,任由久违的清风吹过身旁,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现在身上的气息渊深似海,即便站着不动,也给人一种隐隐的压迫感,显然已经并非当初刚入竹林时候的境界了。
“这仙玉当真是造化奇物,若非师伯需要用他来抵御灰雾的侵袭,我都想把此物带走了。”
梁言回头看了身后的洞府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之色。
他在仙玉洞府修炼十五载,那仙玉的灵气好似源源不绝,始终充斥整个洞府,而他的绝天道基则是来多少要多少,两者相合,修炼速度竟然是他在外界的三倍!
早在十年前,梁言其实就已经成功突破了瓶颈,达到了聚元境后期的境界。
而这十年来,他在修炼之余,还同时练习无相剑经里面的剑术,终于让他能够同时驾驭双剑。刚才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同时出鞘、双剑互搏的场景,便是他这些年的修炼成果。
梁言在半空中演练了一遍剑术,又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将紫雷天音剑和黑莲剑都收入了储物袋中,同时手中剑诀一变,又有一道青光从他丹田中射出。
这道青光窜上半空,仅仅只是轻轻一晃,就化作了一条十丈长短的剑罡,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竟然好似一条游鱼般灵动。
十年的功夫,梁言已经将当初的百丈剑罡,压缩到了十丈左右。
那青色剑罡中的剑气剑意,不仅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加浓缩凝练,只要稍稍擦上一点,任你是肉躯还是法宝,只怕都要被斩成两截。
“哈哈哈,不错不错!”
几声爽朗的大笑声忽然在远处响起,紧接着一个青衣芒鞋的中年男子就飞了过来。
梁言看见来人,当即微微一笑,冲着他抱拳行礼道:“参见谷师伯。”
“不必多礼了。”谷之雨摆了摆手道:“你仅用十五年的时间,就把剑罡从百丈压缩到了十丈,果然是孺子可教也。不过老夫要提醒你一点,这开头固然顺利,但往后的修炼却是更难,之后的十丈剑罡,每压缩一丈都是难上加难,须得有大毅力才能成功。”
梁言听后脸色一肃,应道:“弟子谨遵师伯教诲,绝不会有丝毫懈怠。”
谷之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遍,这才摸着下巴笑道:“你小子果然是个修炼的种子,这次闭关十五年,不仅突破到了聚元境后期,还凝练了剑罡,修成了双剑之术。以你如今的实力,即便遇上金丹期的四大盟主,只怕也能斗上一斗了。”
梁言并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道:“弟子能有这等突破,还是多亏了师伯的提携。”
谷之雨摆手笑道:“小子,咱们是忘年交,不必多做客套。对了,我这次以秘法传讯你出关,原因想必你也能猜得到。”
梁言听得心中一喜,连忙问道:“可是到了灰雾最薄弱的时候了?”
谷之雨点头道:“不错,这灰雾就像海水潮汐,潮涨潮落,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最衰弱的时期,但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原本我以为这次只需要七、八年的时间,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十五年!”
他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又对梁言招招手道:“你随我来吧。”
梁言自然点头应是,掐诀驾起一道遁光,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后。两人贴着地面飞行,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竹林的边缘。
他们同时停下遁光,在竹林之中驻足,谷之雨倒背双手,忽然开口说道:
“梁言,送你离去之前,还有几件事情要叮嘱你。”
“师伯请说!”
“你的剑道资质不同一般,照此修炼下去,迟早会达到凝练剑丸的一步,那时候你须得提前准备好一个容器作为自己的剑囊。”
“剑囊?”
梁言从《道剑经》中的“斗剑篇”中,也曾看过这个说法,只不过经文似乎把这当做常识,并未过多阐述。
“剑囊就是剑修的第二丹田,剑罡是从我们自身的丹田中炼出,而剑丸则必须在剑囊中炼出。剑囊的品质越高,祭练的时间越长,将来炼出的剑丸也就越强!”谷之雨缓缓说道。
“原来还有这个说法,弟子受教了。”梁言恍然道。
“还有一事,如今冥狱的四大盟主之中,飞星盟孟起白、狂狮盟项安、血月盟聂子明这三人都是金丹初期的境界,以你如今的实力,虽然未必能战胜他们,但若只想自保的话,他们也奈何不了你。”
“唯独千鸟盟的寿文石,此人已经到了金丹中期的境界,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万万不可与他为敌。”谷之雨表情严肃地叮嘱道。
“寿文石.............弟子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弟子绝不会主动与此人交恶。”梁言点头说道。
“嗯,你知道就好。”
谷之雨缓缓道:“寿文石此人深藏不露,他是最早踏入金丹境的人,如今五百年过去,却依旧只是个金丹中期。如今看来,他应该是知道灰雾存在的.............”
“五百年前就已经凝结金丹?”梁言惊讶道:“看来此人是压制了修为,关于冥狱的真相,他恐怕是知道得最多的人。”
“不错,当年我神通有成,便想去找此人,但是紧接着就被灰雾追杀,迫不得已躲到了这里,再也没有机会去找他了。”谷之雨说着叹了口气。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向谷之雨行了一个宗门晚辈的弟子礼,接着脸色恭敬地说道:
“师伯,弟子出去以后,一定竭尽全力,找到逃出冥狱的方法,将来定会返回此地,带师伯一起逃出这个囚笼。”
“哈哈哈,好!好!老夫信你!”
谷之雨大笑几声,忽然擡手一挥,只见漫天竹叶飞舞盘旋,竟然同时汇聚到了梁言的身旁。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凝神看去,却见这些竹叶洒脱跳动,竟然在他身周画出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虽然这些符文根本用肉眼看不见,但却有一股磅礴的剑意蜂拥而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这就是‘太清剑箓’吗?果然神妙非常!”
梁言才刚刚感叹了一声,足下就猛然生出一股推力,将他整个人凭空托起,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出了竹林。
“小子,一路走好,我等你回来!”谷之雨的笑声远远传来,语气平静至极,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时此刻,梁言正被竹叶所化的“剑箓”包围,他擡眼看去,只见竹林中的灰雾果然稀薄了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没有移动,只是偶尔才有一两团零星的灰雾前来阻挡。
这些零星灰雾,被谷之雨的竹叶“剑箓”轻轻一斩,便各自土崩瓦解,根本对他形不成一点伤害。
“这里的灰雾果然稀薄了,而且我境界未到金丹,更是引不起它们的兴趣。”梁言心中一喜,但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将灵力灌注全身,在“剑箓”的后面,又施展了一层金色的护体灵盾,然后将遁速催动到极致,向着竹林外面全速飞遁。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竹林的边缘地带,一道灰色遁光疾驰而出,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后,径直落在了灰色沙地的一块巨石之上。
“终于出来了..........”
梁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翠绿竹林,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从云烟会出来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次探索,居然花了整整十五年。
如今十五年过去,不知道云烟会那边是什么情况,无心又过得如何?
想到这里,梁言也不愿在这里多做停留,他擡手一拍储物袋,将当年南阳道人留下的地图取出。
仔细检视一番后,梁言确定了自己的方向,当即单手掐诀,驾起一道遁光朝着天边破空而走.............
三个月后,云烟会总部城池的外面,一道灰色遁光由远及近,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距离城门不远处。
那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灰衣的青年男子,赫然正是一路赶来的梁言。
他上一次离开云烟会,还是在十五年前,如今重归此地,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过下一刻,梁言的眉头就微微皱起,有些疑惑地打量起城门四周来。
“咦?奇怪?今日值守的修士为何比平时少了一半,而且都是一些生面孔...........”
十五年的时间,对于世俗凡人来说,或许是一段漫长的岁月,但对于筑基期以上的修真者来说,就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罢了。
短短十五年,就算守卫的修士有些更换,但也不可能变得一个都不认识了。
“好像有些不对劲,可城中为何如此安静?却不像是有什么异变的样子。”
梁言审视着周围,他本来就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虽然说这里是他的大本营,但在发现这种异常之后,他却不会轻易现身了。
稍稍思忖了片刻,梁言就单手掐诀,“缘木道”法术和天机珠同时发动,整个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就连修士的气息也都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缓缓向着云烟会的城墙靠近。
这云烟会外面的守城大阵,还是当年他亲自完善和改进的,一般的聚元境修士根本别想突破这层阵法。
但梁言不是什么普通的聚元境修士,而且此阵又出自他手,当然拦不住他。
他只稍稍回忆了一下,片刻后就推算出此阵的薄弱之处,紧接着施展神通,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城墙,进入到了云烟会的城池内部。
整个潜入过程无声无息,即便是站在城墙上方的几个巡逻修士,也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动静。
“奇怪,太安静了!”
梁言站在云烟会城池的街道上,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
“算了,先去找无心看看,希望都是我杞人忧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