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剑仙 第九百章 出手救人!
蟾台真人话音刚落,半空之中便有一团白云悠然浮现,紧接着一个宽袍大袖、方脸阔鼻的高大男子就从云层之中走了出来。
此人面目威严,周身上下有一股凛然之气,自他出现以后,在场众人,包括前来观礼的各派修士,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再也不敢多嘴议论。
“这就是乾元圣宫的宫主云篱真人吗?”
梁言心中暗暗将此人与山何在、阳焱老怪互作比较,只觉他的修为境界应该还要略高于两人。难怪乾元圣宫行事毫无顾忌,这一宗之主有如此修为,再加上手下众多金丹修士,说是南垂第一大派也算名副其实了。
云篱真人从半空落下以后,目光缓缓扫过了在场的众人,最终开口说道:
“祖师神威,建道祖像于我乾元圣宫,数千年来道韵长存,庇我宗门长盛不衰!凡我乾元圣宫弟子,每隔二十年都要来此祭祖,尔等别派之人,亦要心怀敬畏!”
他这一番话,可以说是丝毫不留情面,但前来观礼的修士几乎都已经归附于乾元圣宫,闻言也不觉得有何不妥。
而那些广场上的弟子,更是脸色肃然,齐声叫道:“祖师神威,宗门长盛!”
云篱真人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点了点头,又道:“我知诸位道友前来观礼,都是想等开封仪式之后,看一看道祖像的本来面目。今年开封仪式的贡品我都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在此仪式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先处理。”
众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愣,却听云篱真人忽然厉声说道:“我乾元圣宫虽乃道门正统,但门下弟子却有人行苟且之事,让我宗历代祖师为之蒙羞!今日祭祖大典之上,我要当众给此人定罪!”
“来人!把她带上来!”
随着云篱真人一声大喝,山谷之外立刻便有两道遁光飞驰而来,梁言转头看去,只见是两个聚元境的弟子,正一左一右挟持着一位女修。
那女修身穿道服,容颜清丽,虽是被人挟持,但眼神之中依旧有一股冷傲之色,似乎并不把在场的众人放在眼里。
“林山君!”
梁言一眼便认了出来,说起来此女当初剑劈死人墓,于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只是没想到他们夫妇二人的命运如此凄惨,两次相逢都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他想到这里,又下意识地往阿呆那边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躁动之色。
在场的众人之中,唯有梁言知道,这只是他的表象,就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只等机会出现,下一刻便是狂风骤雨!
此时的林山君已经被带到了祖师像前,她一身法力被封,左右还被两个聚元境的弟子挟持,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蟾台真人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林山君看了他一眼,冷冷笑道:“钟师兄,我何罪之有?”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认罪吗?”蟾台真人脸色阴沉地说道:“我乾元圣宫乃名门正派,可你却与妖族私通,此等违背宗规、大逆不道之举,简直是将我宗数千年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钟师兄,你不用拿宗规来压我!我只知道人分善恶,妖亦如此,我心爱之人,乃是顶天立地的大妖,不像某些奸诈小人。今日我林山君纵然死在此处,也是无怨无悔!”
她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虽然法力被禁,但身上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时就听一个声音轻轻叹道:“林师妹,你这又是何苦来哉?宗门将你抚养长大,传你道法,纵然心中有千般不愿,也不该违背宗规,更不该违拗宫主法旨..........”
说话之人,正是五大殿主之中最为神秘的“千幻神君”。
“宗门?”
林山君斜瞥了他一眼,忽的笑了起来。
“好一个宗门!当初我在黄石山,差点被那黄石公的长子当做鼎炉使用的时候,宗门在哪里?后来我夫妇二人,被北海妖族一路追杀,穷途末路之际,宗门又在哪里?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的是家师‘了尘真人’,如果不是家师坐化,你们安敢如此欺我?”
“一派胡言!”
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冷冷传来,说话之人乃是五大殿主之中仅剩的女修,“破邪真人”。
“你说那黄石公的长子要将你当做炉鼎,此事何等荒谬!那黄石山一脉传自域外修士,山上有各种妙法可通大道,哪里需要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我看分明是你与那妖孽私奔,失手杀人之后,又杜撰出这种谎言,妄图给自己脱罪!”
破邪真人身为乾元圣宫的执法殿主,心性向来冷酷无比,此刻看着昔日的师妹,眼中更是没有一点情分可言。
林山君听她把话说完,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只淡淡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师姐你掌管我宗刑罚,今日师妹要如何处置,就悉听尊便了。”
“哼,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破邪真人脸色铁青,冷冷喝道:
“当年我们得知你与妖族私通,按我的脾气,原本是要将你就地正法的。但宫主他念及师兄妹的情分,这才将你许配给黄石公的长子,以期断了你的念想。怎料你非但不思悔改,还与那妖孽私奔,打杀了黄石公长子,犯下如此重罪,简直天理难容!”
她说着转过身去,朝着云篱真人行了一礼道:“宫主,我建议将林师妹就地正法,打散魂魄,以正门风!”
破邪真人此言一出,在场的不少修士,连带乾元圣宫的弟子,都是微微色变。
虽然说修士修道只求今生,不论来世。可打散魂魄、不入轮回,还是一件十分凄惨的事情。破邪真人执掌刑罚,积威素重,此时一言出口,让在场的乾元圣宫弟子都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其中有两个女修反应最为激烈,两人几乎同时纵身,跳到了高台之上,朝着云篱真人所在的方向跪倒便拜。
“求宫主慈悲,网开一面,宽恕家师!”
这两女一个身背古琴,一个腰佩长剑,正是林山君的两个徒弟伊曼云和叶晴。
当年梁言在京城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就与这两女合作过一次,她们一个得传剑道,一个得传琴道,神通实力也算不俗,但对于如今的梁言来说,却是根本入不了眼了。
云篱真人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只是眉头微皱,盯着林山君的方向,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半晌之后,只见此人悠悠一叹,开口说道:“了尘师叔昔日对我有恩,她门下弟子我也不好赶尽杀绝。罢了,今日就放你一条生路,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须得废除你一身修为,从此罚跪于祖师像前,算是为自己的过往洗清罪孽。”
云篱真人此言一出,伊曼云和叶晴都是脸色煞白。
她们虽然有心抗争,但也知道此时大势已去,根本无力挽回,能够留下一条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两个同门师姐妹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决绝。
只见两人同时躬身,开口说道:“我们师姐妹二人,愿意同废修为,陪家师在此受罚。”
“胡闹!”
林山君的脸上少见的现出了一丝怒气,喝道:“你们两人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还不速速退下!”
“师尊........”
伊曼云哽咽道:“我们承蒙您不弃,传诸道法,授以神通,这些年来无以为报,只有陪伴在您的左右,才能让我俩心中稍安。”
林山君脸色更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云篱真人上前一步,开口喝道:“我乾元圣宫赏罚分明,有功论赏,有罪论罚,你们这两个二代弟子,勿要在祭祖大典上搅扰!”
他说罢大袖一挥,一阵清风拂过,就将伊曼云和叶晴两人送了下去。
此时的高台之上,唯有三大殿主、云篱真人以及林山君。
只见云篱真人轻轻一叹,忽的擡起一手,手心之中有一道灵力汇聚,隐隐可以看见雷电之威。
“林师妹,事已至此,为兄只有亲自来执行宗规了。别怪我心狠,当年我送你去黄石山,就已经是给了你机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算是你咎由自取了。”
云篱真人轻声说完,手中的雷电之威已然凝聚成型,下一刻就要打入林山君的体内经脉,将她数百年的道行毁于一旦。
便在此时,忽然从山谷周围的石台上跳出一个人影,此人身形未至,手中木棒已经当头扫来,重重棍影自半空落下,似乎要将整座山谷也敲个稀碎。
从云篱真人说要执行宗规开始,山谷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山君的身上,就连云篱真人自己也是如此,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此刻出手。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半空中的那人已经跳到了广场的高台上空,手中乌木棒似有千钧,将云篱真人连同三位殿主在内,尽皆压在棍影之下。
蟾台真人、千幻神君以及破邪真人俱是吃了一惊,半空中的这一棒虽然看上去毫无花巧可言,但其中蕴含的霸道真气,却足以开山裂石。
被这一棒的威势所慑,三位殿主都是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出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让来人将高台上的林山君给拉了过去。
“是你!”
蟾台真人第一个认出来人,冷冷喝道:“妖族余孽,你还没死!”
“大胆妖孽,竟敢乔装易容,闯入我宗禁地,我看你是活腻了!”破邪真人亦是开口怒喝。
此时此刻,将林山君从高台上救下的,自然便是阿呆了。
他已经现出了本来面貌,对周围之人的怒喝恍如未闻,目光之中只有怀里的林山君,仿佛这天地之间的事情,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我来晚了。”
阿呆轻轻一声,却被一只素手抚上了脸颊,将他剩下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你不该来的..........”林山君的眼中有无限柔情,痴痴地看了阿呆半晌,方才叹道:“今日我们夫妇二人,只怕都要葬身于此了............”
这两人自高空携手而落,立于山壁的石台之上,广场中的乾元圣宫弟子以及前来观礼的各派修士,都是一片哗然。
要知道乾元圣宫可是南垂五大上宗之一,实力排名也要压过其他四宗,说它是南垂第一大派也毫不为过。
此人胆敢在乾元圣宫的祭祖大典上闯入,还将重罪弟子林山君救出,当真是胆大包天!
“哼!大胆妖孽,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擅闯我乾元圣宫!”
破邪真人性子最为火爆,眼见宗门颜面尽失,当即大喝一声,立刻便要出手。
“师妹且慢!”
云篱真人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妖孽的神通今非昔比,看来这些年另有奇遇,师妹经验稍浅,还是交给为兄来吧。”
破邪真人听他如此一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错愕之色。
这位掌门师兄虽然深居简出,极少在外显露身手,但他们几个相近的师兄弟却是深知其能,以云篱真人如今的神通修为,距离打破玄关,成就元神也只有一步之遥。
能够让他重视的人,究竟会有怎样的实力?
破邪真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缓缓退到了一边,恭声道:“谨遵宫主法旨。”
云篱真人微微点头,转头看向了悬崖峭壁上的阿呆,忽然笑道:“你这妖孽倒是有几分胆识,今日既然来了,便将你的妖魂抽出,以振我乾元圣宫之威名!”
阿呆听后,却是默不作声,转身扶着林山君靠墙坐下,这才轻声开口道:“山君,这些年来你为我付出太多,今日之事便交给我了,你且作壁上观,看我将这囚禁你的宗门砸个稀碎!”
林山君与他心意相通,知道此刻再劝也是无用,只能轻轻一叹,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笑颜,只开口说了两个字:
“小心!”
虽然只有两字,但已胜过千言万语,阿呆长笑一声,蓦的转过身来,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从他身上猛然爆发,再也不是之前那寡言少语的平凡男子,仿佛一尊武神,从上而下俯视着在场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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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逆反五行
在场的乾元圣宫弟子,被阿呆眼神扫过,心中都是微微发麻,一股绝强的气势自山壁上蔓延而下,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哼,妖族余孽,安敢逞凶?!”
云篱真人大喝一声,双手袖袍鼓动,足下狂风骤生,载着他浮上了半空,与阿呆遥相对立。
这两人一个是乾元圣宫的宫主,一个是不知名的妖族余孽,但此时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居然是旗鼓相当,二者都是紧紧盯着彼此,没有丝毫松懈之意。
双方对峙了片刻的功夫,却是云篱真人先动了起来。
也不见此人如何掐诀,只是凭虚御风,凌空踏步,而随着他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足底生出一团星光。
七步踏出,便有七团明亮的星光,在这白昼之中,依旧显得明亮非常。
最诡异的是,这七团星光刚一成型,半空中就有乌云开始渐渐汇聚,一道道雷丝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似乎夹杂着天怒之威,要刺破苍穹,降临人世。
“七星引雷真经!”
在场观礼的别派修士,有认得这一神通的,忍不住惊拨出声。
据说乾元圣宫的开派祖师所修功法名为《九天应元星神斗法》,此法功参造化,能够接引九天星辰之力,灌注于自己体内。
而将这门功法修至大成者,可在体内练出二十尊星魂斗神,分别镇守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与人斗法之时,每一尊斗神都可放出体外,施展星魂秘术,威力之大,委实可怖。
只不过《九天应元星神斗法》虽然威力绝强,但是对资质要求极为苛刻,而且想要修炼到大成境界,就非得以元神勾连斗神,因此必须要有通玄境的修为不可。
但是古往今来,能够打破玄关,成就元神之辈,可谓少之又少,整个南垂上千年以来,也只有五人能够做到。
自九宫祖师以降,乾元圣宫的后辈高人之中,亦有天资横溢之辈。其中一人有感于《九天应元星神斗法》的修炼之难,遂取祖师功法中的部分真诀和自身所修雷法相结合,创出了一门全新的功法,便是《七星引雷真经》了。
此功法同样可以利用九天星辰之力,只是无需在体内修炼出星魂斗神,而是利用这些星辰之力接引天雷,以无上雷法消灭对手。
《七星引雷真经》不同于《九天应元星神斗法》,虽然修炼起来也是极难,但不需要成就通玄便可大成,而且同为金丹境时,威力也丝毫不弱于后者,因此被乾元圣宫封存起来,唯有历代掌教和五大殿主才可参研一二。
到了乾元圣宫如今的这一代,五大殿主之中,没有人能够练成这部《七星引雷真经》,唯有云篱真人天赋异禀,不仅将此功法修至大成,甚至有望突破极限,成就通玄,也算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此时的云篱真人足踏罡步,七颗星辰明灭不定,在半空中隐隐形成了一圈白色光晕,与天上云层中的雷霆交相呼应,一股压抑的天雷之威瞬间覆盖了整座山谷。
便在这时,忽听一声长啸,只见阿呆纵身而跃,手中的乌黑木棒向上抡起,面对这压在头顶的层层乌云以及其中的雷霆之威,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仿佛要用手中木棒将那云层捅个窟窿。
“孽畜,受死!”
云篱真人的声音淡淡传来,冷得如同冰霜,不带一丝感情,就仿佛在做一个判决。
随着他话音刚落,半空中的云层就猛然炸开,一颗颗雷球、一道道雷霆,从高空倾泻而下,仿佛天罚降世,沛然难当!
而这所有的天雷,全都集中落于一人身上,那就是正愤然而跃的阿呆!
轰隆隆!
随着万道雷霆倾泻而下,半空中那个身影瞬间被淹没,雷霆之气充斥四方,带来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广场上的乾元圣宫弟子,早就被木散人疏散到了山谷之外,此刻还敢留在此地观战的,至少都有金丹境以上的修为。
半空中那浩浩雷霆,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虽然早就知道乾元圣宫的宫主神通非凡,但今日亲眼所见,还是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敬畏之心。
然而就在众人心中惊骇之时,那云层下的雷海却忽然剧烈震荡了起来。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根乌黑木棒自雷海之中猛然探出,一股霸道绝伦的真气扩散开来,居然将周围的天雷全部震散!
而在层层雷海之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猛然跳出,他身上衣衫破碎,手臂之上亦有鲜血流出,但周身气势却没有丝毫衰退,反而更让人生出一丝心惊肉跳之感。
“怎么可能?!”
底下观战的三位殿主,都是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七星引雷真经》的威力有多强,他们是再清楚也不过了,刚才云篱真人全力施为,根本没有半点留手,但眼前这人看上去却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之伤!
“看来你的天雷也不过如此,现在换你接我一棒!”
阿呆在半空中大喝一声,足下虚空一踏,发出一声爆响,整个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只须臾之间,就出现在了云篱真人的头顶。
他将手中的乌木棒高高抡起,体内真气所至,那木棒之上发出一声颤鸣,听上去居然好似兴奋的愉悦之声。
“不好!”
云篱真人瞳孔一缩,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单手法诀一掐,一个白玉净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这净瓶刚一出现,就将四周的云雾尽数吸引了过来,在半空中化作一头青面獠牙、背生双翅的巨兽。
砰!
阿呆惊世骇俗的一棒,最终被这头巨兽张口咬住,它周身上下虽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但终究还是没有被彻底打散,反而一张大嘴死死不放,将阿呆拖在了原地。
“好霸道的真气!”
云篱真人心中感慨了一声,手上法诀却是未停,随着他灵力运转,阿呆身后的雷海之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一条长有百丈,傲视众生的火龙从中飞出。
所谓“雷火相生”,天雷之威足以生火,这火龙之中蕴含雷电精华,威力之强,就是比之阳焱老怪的净尘阳焱也不遑多让!
阿呆此刻前有巨兽,后有火龙,正是进退两难之际,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手往虚空一拍,一道黑色真气沛然而出,正打入那巨兽的嘴里。
巨兽眼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还没来得及施展什么神通,阿呆的那道真气就自它腹中一绞,将它的整个躯壳从内部拧成了麻花。
“吼!”
只听一声嘶鸣,那巨兽的身躯寸寸碎裂,连几个呼吸的功夫都没有撑住,就化作了一团团云雾,彻底消散了开来。
巨兽被打散之后,它体内还涌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真气,这千万缕真气在半空中一阵旋转,忽忽然便如百川归海一般,从四面八方向阿呆所在的位置涌去。
底下众人擡头看去,就见无数黑潮蜂拥而来,将阿呆整个人都包围在里面,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潮汐,将那气势汹汹、奔涌而来的雷火之龙一卷而入。
只听一声龙吟咆哮,那巨龙在这黑色潮汐之中奋力抗争,然而仅仅只是支撑了半盏茶的功夫,居然就龙头断裂,无数雷火四散迸射,将整座山谷的上空染红了一片。
“什么?这.........这不可能............”
这一次,就连云篱真人也惊呆了双眼,口中喃喃一声,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自修道以来,就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天赋,《七星引雷真经》虽是金丹期的法门,但云篱真人风华绝代,在通晓经文真诀之后,又另辟蹊径,创出了属于自己的道法,故而才能一路高歌猛进,将这本功法改进成了直指通玄大道的法门。
而刚才这招雷火相生之道,便是他根据《七星引雷真经》,再结合自己的理解所创出的神通秘术,原以为凭借此招,只要通玄老祖不出,自己便可以纵横南垂,什么阳焱老怪,撞到自己手上也要俯首称臣。
然而刚才这妖怪,居然弹指间就破去了他的神通,如何不让他心惊肉跳?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就算你以武入道,真气刚猛,那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就化解了我的神通!”
云篱真人满脸错愕,有些失态地叫了出来,和刚才那幅镇定自若的模样大相径庭。
其实阿呆的这一招,名为“反五行灭道归元气”,乃是他自“万化玄经”中所悟出的属于自己的招式。
“万化玄经”和“无相剑经”一样,都是包罗永珍,但又没有具体的招式,随着修行之人的机缘和感悟越深,最终所悟的招式也就越高妙。
阿呆身具无极道体,本身就有破法灭道之威能,再被他以真气运转出来,便可逆转对手的五行之气,以至于灭散灵力,化去神通。
“反五行灭道归元气”可以说专破道门五行之术法,云篱真人的雷火之威虽然强大,但到底不脱道门五行的藩篱,被阿呆的这一招破去神通,灭散灵力,原本浩浩荡荡的雷火之龙,就这么惨死于半空之中了。
在场的乾元圣宫修士见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以武入道可谓一路坎坷,修炼此道的修士恐怕也不会比剑修多出几人。
整个南垂能够以武证道,达到金丹境以上的只有渺渺几人,其中云罡宗的鱼玄机便是修为最高的一位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妖族之人,居然能够将武道发挥到如此地步,不仅以真气御体硬抗了天雷,还用逆转五行之术破解了雷火之龙,放眼整个南垂,绝无一人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这妖孽到底什么来历?”蟾台真人揹负双手,仰头目视半空,眉头已经深深皱起。
“不管了,这妖孽太过棘手,掌门师兄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将他拿下。我等若是再不出手,时间一久,恐怕被外人笑话。”
蟾台真人沉吟片刻,忽的向前徐徐推出一掌,这一掌搅动山间白云,将所有云雾尽数笼于袖中,接着袖袍一拂,那片云雾便朝着阿呆所在的位置卷去。
然而这片白云才刚刚飞到半路,就有一道剑光自高空落下,还不等蟾台真人反应过来,那道剑光就将重重白云居中斩为了两半。
无数剑气奔涌而出,根本没有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只片刻的功夫,就把这些云雾尽皆搅碎。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高空响起:
“怎么,眼看你们乾元圣宫的一宗之主不是对手,下面这些狗腿子就坐不住了?”
蟾台真人听得此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仰头看去,只见半空中站着一名身穿白袍的公子哥,身旁还悬浮着一柄银白色的飞剑,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俯视着他们。
“竖子安敢无礼!此乃乾元圣宫,南垂第一大宗,你竟敢出言不逊,莫非是嫌命长了?”蟾台真人厉声喝道。
一旁的千幻神君倒显得颇为镇定,见状轻轻拉了一下自家师兄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转过头来,冲着半空中的白袍公子淡淡说道:
“想必这不是阁下的真面目吧?我不管你今天来有什么目的,但半空中的那人乃是妖族余孽,凡我人族修士理当共诛之,只要你不搅这摊浑水,今日之事我等可以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
那白袍公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笑过一阵,忽的脸色一肃,朗声喝道:
“梁某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以多欺少,这天上两人斗法,尔等只可作壁上观,如若有人胆敢出手,休怪梁某剑下无情!”
他此言一出,山谷之中的所有修士同时变了脸色,按照此人话中的意思,竟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乾元圣宫的金丹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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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鼎破龙升
此时此刻,还在山谷之中的几位殿主、散人以及一众金丹修士,都是在乾元圣宫中修炼了数百年的宿老,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今天这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区区两个金丹境的修士,居然就敢来打上宗门,视宗内的一众高手如无物!
破邪真人虽为女流,但脾气最为火爆,见梁言身上气息不过金丹初期,居然就敢大放厥词,当真是火冒三丈。
她也不去管旁边的两个师兄,直接单手法诀一掐,背上的圆环立刻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片刻之后,那巨大的圆环就分裂成了两个半月形的弯刀,左边那半殷红胜血,右边那半却是淡紫如兰。
“沧溟双刃,一刃诛邪,一刃镇魂,去!”
随着破邪真人一声低喝,那两柄弯刀同时飞上半空,血红之刃杀气四溢,仿佛要诛尽世间生灵,紫兰之刃却是诡异非常,梁言只是盯着它看了一眼,便觉自己的神魂隐隐有被镇压的趋势。
若非他根基稳固,又身负佛门的“八部衍元”,只怕此刻的神识已经被抽出了体外,下场之惨可想而知。
“好狠的手段!”
梁言冷哼了一声,单手剑诀一掐,身旁的定光剑剑芒瞬间暴涨,化作了一条三十余丈的剑气长河,自半空倾泻而下。
“剑罡!”
破邪真人瞳孔一缩,她没想到眼前这个金丹期的修士,居然已经修成剑罡。
要说这剑罡之威,她比谁都清楚,当年林山君和自己同为五大殿主之一,亦是宗门之中唯二的女修,心中自然也起过好胜之心。
原本林山君修道时间远不如自己,神通实力也在她之下,可没想到这位师妹天赋异禀,居然在金丹境之后又修成了剑罡,从那以后,便一直稳压自己一头,让她心中着实憋屈了许久。
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又遇到了一位剑罡期的修士!
“这剑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练了?”
破邪真人心中暗骂了一声,又自发狠道:“哼,就算你修成剑罡,也只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我与林师妹相争,也只是输个半招而已,难道今日还拿不下你?”
她对林山君本就有些嫉妒,此刻见到梁言的银色剑罡与那林山君有几分相似,当真恨屋及乌,双手法诀急掐,只把“诛邪”、“镇魂”双刃催动到极致。
梁言见她杀气四溢,自己当然也不会留手,他以“无相剑经”催动定光剑的剑罡,无数银色剑气奔腾如河,瞬间就把“诛邪”、“镇魂”都给卷入了其中。
一连串刀剑相交的铮铮之声传来,双方各自驾驭法宝,在半空中连斗了数十招,那破邪真人的沧溟双刃逐渐被剑气所侵蚀,原本锋锐的刀口,居然出现了点点豁口。
“怎么可能!”
破邪真人眼神惊讶,她这沧溟双刃,红刃诛邪,紫刃镇魂,一者专斩有形之物,一者专斩无形之物,双刃合璧之下,威力更是不容小觑。
即便是当年的林山君,想要在她手上占得一点优势,也非得在数百招开外不可。眼前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只凭着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几十招内就已经占得先机!
破邪真人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虽然这些念头都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原本浩浩荡荡的银色长河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
破邪真人愣了一愣,急忙把神识放出体外,想要找到那柄银色飞剑的所在,然而还不等她有所动作,身后就有一道剑光自脑后斩来!
“师姐小心!”
一声大喝传来,却是广场之上的木散人开口提醒。
他说话的同时,双手法诀急掐,一根巨大的木桩忽然从天而降,居然将半空中的银色剑光全都压了下去,还将那隐藏踪迹,准备给破邪真人必杀一击的定光剑给撞了出来!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心中亦是有些惊讶,他的定光剑虽然胜在偷袭,并非威力最强,但到底也修成了剑罡,怎会被一根木桩子把剑气给撞散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得朝前看去,只见那截木桩高有近百丈,宽有十数丈,通体黄橙橙,中间有三个金环,底下一朵金莲。
最诡异的是,在那木桩靠上的位置,还有一条真龙画像,虽然画得栩栩如生,但表情却十分狰狞,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遁龙桩!”
周围的石台之上,有认得这件法宝的,忍不住惊拨出声。
说起来这遁龙桩大有来头,乃是木散人以“五蕴神木”作为根基,再取一滴龙血囚禁其中,以特殊秘法炼化百年,才最终得到的法宝。
无论是“五蕴神木”亦或是真龙之血,都是极其珍贵罕见之物,纵观整个南垂可以说早已绝迹。
但木散人早年阴差阳错,在一处秘境之中偶然得到了半截“五蕴神木”以及“遁龙桩”的炼制之法,从那以后心心念念,便是将此宝练成。
后来他加入乾元圣宫,为宗门立下不少大功,终于在一次北海妖族的拍卖会上,蟾台真人做主为他买下了一滴从域外来的龙血,虽然这滴龙血并不如何精纯,但也足够木散人炼制遁龙桩了。
如今此宝一出,立刻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梁言那银色剑芒刚要斩到破邪真人的后脑之上,就被这根“遁龙桩”给直接压了下去,就连他的定光剑也被撞得形迹败露,无功而返。
“好厉害的一根木属性法宝!”
梁言双眼一眯,没有再继续追杀破邪真人,而是把剑光一转,又对准了下方的木散人。
他目光毒辣,此时已经看出,这木散人本身的神通实在稀松平常,其所依赖的正是这件木桩法宝,如果任由此人在旁施法,那自己无论要斩杀何人,都会受到他的阻拦。
与其被他牵制,不如先下手了结此人!
“大胆竖子,休得猖狂!”
此时又有一声大喝传来,却是一旁的明德散人横眉怒目,也不见他如何掐诀,只是擡手一拍自己脑门,立刻便有一团青气自头顶冒出。
这团青气冲上半空,瞬间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青铜炉鼎,底下有火焰熊熊燃烧,鼎内则是云雾蒸腾,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就在这青铜炉鼎出现的一刹那,破邪真人和木散人也同时动了
只见破邪真人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喷在自己的沧溟双刃之上,那紫、红双刀得了这等滋补,立时刀光大放,化作两道残影朝梁言斩来。
与此同时,木散人脸色凝重,口中掐诀不停,那遁龙桩在半空一阵急速旋转,爆发出一阵轰鸣之声,下一刻就自虚空中消失不见了。
还不等梁言放出神识探查,这根遁龙桩就直接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带着一股绝强的气势,朝他一压而下。
梁言身处遁龙桩之下,只觉头顶仿佛有一座万丈高山从天而降,那木桩上的三个金环同时震荡,似乎将自己周身的气息全部锁住,就连掐诀飞遁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双目一眯,此刻虽惊不乱,只把手中剑诀急掐,那定光剑所化的银白色剑罡如同长河倒卷,环绕在自己身边,将破邪真人的“诛邪”和“镇魂”全都挡在了剑罡外围。
然而遁龙桩此刻却是从天而降,朝着他的头顶镇压而来,此宝的确非同凡响,即便是梁言肉身之力强悍,但在此宝的镇压之下,却依旧难以逃脱。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梁言被遁龙桩所压,身不由己的向下栽落了数十丈,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那青铜炉鼎之内。
明德散人在底下瞧了个分明,见状脸色大喜,张口喝道:
“木师兄,快助我封住炉盖!”
木散人和明德散人同为七大散人之一,平时的交情也是极好,此时立刻心领神会,只把手中法诀一掐,那截遁龙桩便向下急沉,砰!的一声,将青铜炉鼎的炉口给彻底封住!
“风来,火起!”
明德散人大袖一挥,山谷之中风云际会,那炉鼎之下火借风势,烈炎冲天,似乎要将鼎内之人炼成飞灰。
“哈哈哈,小贼!入了我这鼎炉,任你有千般变化,也休想逃得出来!”
明德散人哈哈一笑,心中也自暗喜,他所修功法名为《黄庭丹鼎经》,此功法颇为特殊,须得以丹田为炉,以气海为鼎,在自己体内炼就一口鼎炉。
未到金丹期之前,修炼者需要在炉内烧火,用意念、神识守之,同时还要采补大量天材地宝,用以供给自己体内的这口鼎炉,称之为“采药归鼎”。
待到金丹期之后,便可将这口鼎炉放出体外,只要将对手收入其中,便能逐渐消去其一身法力,最终将之炼成飞灰。
明德散人眼见梁言被收入鼎炉之中,又有木散人的遁龙桩为自己封炉,知道此人插翅难飞,心中也自暗喜。
他在七大散人之中排名靠后,地位比之五大殿主更是逊色不少,而梁言刚才所展露出的剑术神通非比寻常,就连五大殿主之一的破邪真人都差点在他手下吃了大亏。
若是能将此子擒下,当属大功一件,今后他在乾元圣宫的地位必能上升一个档次,不说和五大殿主平起平坐,至少也能稳居七散人之首。
然而就在他心中得意之际,那鼎炉之中,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从那鼎炉之内传来,整个青铜炉鼎在半空中左摇右晃,居然有些摇摇欲坠的趋势。
“此子还有余力?!”
明德散人吃了一惊,脸上神色变得肃然起来,只见他飞上半空,双手法诀不断,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随着他法诀变化,那青铜炉鼎底下的火苗越来越旺,鼎身之上开始出现蝌蚪大小的古朴符文,还有一道道彩色光芒环绕在炉鼎周围。
原本躁动的鼎炉,在这些异像出现之后,又渐渐平稳了下去,底下的众人见状,都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道这小子有何能耐,最终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其中一个金丹境的长老呵呵笑道。
他此言一出,旁边一人立刻点头附和道:“不错,明德道兄的‘黄庭丹鼎经’果然名不虚传,任你是三头六臂,千般变化,只要入了这鼎炉之中,一身本事也要化为乌有,最终只能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哈哈哈,这小子不自量力,等到开炉之时,只怕已经化作了一捧飞灰!”
...........
底下的一众金丹修士议论纷纷,然而半空中的明德道人却是眉头深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噗!”
就在众人谈笑之时,那明德散人忽然张口一吐,嘴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全身气息也开始飞快地萎蔫了下去。
众人见状,都有些不明所以,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就听明德散人高声叫道:
“不好,这小子要踢了我的鼎炉!诸位师弟快快助我!”
他此言一出,底下的一众金丹期长老都是脸色大变,明德散人的鼎炉之威,他们这些做师弟的是早有耳闻,别说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了,就算是金丹巅峰的修士,只要入了这鼎炉之中,只怕也难以脱困。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乾元圣宫的十余名金丹境长老,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他们也没有功夫多想,几乎在同一时间飞上半空,手中掐诀不断,将一道道法力注入青铜炉鼎之中,助明德散人守住神通。
明德散人见状脸色稍缓,正要开口答谢,然而下一刻,却见一道紫色剑光从那鼎身之中探了出来,初时只是细若游丝的剑芒,片刻之后剑气肆虐,演化为一道三十余丈长的剑罡,其中夹杂着九天玄雷之气,居然将自己的整个鼎炉给一剑劈了开来!
“不!”
明德散人惨叫一声,这鼎炉乃是他用自身的精、气、神三宝所炼,和他性命交关,从未想过还有被人从内部劈开的一天。
他脸色苍白,口中鲜血狂喷,全身更是抖如筛糠,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着下方的白玉广场一头栽落。
而那些帮忙守住青铜炉鼎的金丹长老,此刻也都在半空中连退了十余步,体内气血翻涌,胸中更是一口郁气难消,忽然“哇!”的一声,各自吐出了一口鲜血。
便在此时,一个人影从那被斩碎的鼎炉之中跳了出来。
此人和刚才的白袍公子相貌大相径庭,不仅身形高了一截,而且身躯挺拔,肩膀宽厚,穿着一套灰布长袍,上面有许多破损之处。
他虽然长发披散,衣衫破损,但此刻横剑当空,目光冷冷扫来,在场的金丹修士虽多,却无一人再敢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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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乾元千幻
刚才出手帮助明德散人的乾元圣宫长老,修为都只在金丹初期,梁言一剑劈开鼎炉,他们也受到了反震之伤,虽然不如明德散人凄惨,但或多或少都有些暗伤。
此时梁言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让这些人忽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恨不得立刻掉转方向,转身就跑。
“尔等既然要以鼎炼我,那就休怪梁某无情了!”
梁言冷哼一声,身后的紫雷天音剑飞过头顶,在半空化作一道三十余丈长的紫色剑罡,浩浩荡荡,剑气奔腾。
“去!”
他大袖一拂,那紫雷剑罡就划破长空,朝着下方的十余名金丹长老一剑斩去。
这些人不过才金丹初期,刚才看到这一剑之威,连明德散人的本命神通都被斩碎,哪里还敢硬接,纷纷祭出法宝,向后急退。
然而梁言的紫雷天音剑实在太快,其中有三个乾元圣宫的金丹长老撤退不及,被这紫雷剑罡的外围剑气扫中,顿时觉得体内如有刀绞,纵然强运神通也镇压不住。
“师兄救我!”
那三个金丹境的长老惊拨出声,然而还不等旁人有所动作,他们体内的经脉就已经寸寸碎裂,整个人都被紫雷剑气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堆碎尸。
梁言一剑斩了乾元圣宫的三位金丹长老,目光依旧冷若冰霜,手中剑诀一变,欲要再追击剩余之人。
便在此时,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啸,梁言擡头看去,只见头顶白雾翻涌,一只巨大云蟾从中跃出!
“蟾台素云功?”
梁言双眼微眯,当年在黄石山顶,他曾经在闻人过的手中见识过这门功法,只不过闻人过虽然得到师尊真传,可到底修为太浅,发挥不出这云蟾威力的十之一二。
如今蟾台真人亲手使出此招,当真有风云变色、气吞山河之势!
不过现在的梁言也已今非昔比,眼见那云蟾从天而落,朝他当头一掌拍来,脸上却是毫无惧色,反而长笑一声道:
“来得好!”
他不闪不避,单手剑诀急掐,又有一道黑色剑罡猛然冲出,这道剑罡的剑气诡异,朵朵莲花自虚空绽放,周围的云雾但凡被这黑莲所触碰,立刻便会被绞得粉碎!
“还有一道剑罡?!”
高空的云层缝隙之中,蟾台真人的一张大脸缓缓浮现,目光中带着几分惊恐,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的,寻常金丹境的剑修能够修成一道剑罡,就已是侥天之幸了,此子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三道剑罡?!”
然而梁言根本不给他时间多想,此时双手法诀一掐,紫、银、黑三道剑罡便已经在头顶会聚,化作三色剑芒,向上急斩而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场中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看到三色剑芒一闪而过,那高空中的巨大云蟾就已经四分五裂。
随着云蟾被斩碎,一个狼狈的身影也从云层中跌落而下。此人鹤发童颜、脸色苍白,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蟾台真人”!
他的“蟾台素云功”本是十分玄妙的功夫,可将自己托身云雾,藏匿万千,当初梁言和闻人过交手的时候,就根本找不到他本尊的所在。
而那幻化出的云蟾,更是可以汲取周围的天地灵气,即便被斩成两半,也能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修复自身,再度上场杀敌。
“蟾台真人”之所以号称乾元圣宫宫主以下的第一人,就是仗着这门玄妙功法,与人对敌之时,他自身踪迹捉摸不定,而那云蟾又威力极大,斩之不死,几乎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只是他今日却碰到了对头,刚才梁言的三道剑罡合而为一,剑气瞬间冲破云霄,将云蟾斩了个稀碎不说,那黑莲剑气更是逸散半空,将周围凝聚而来的白云统统斩灭。
原本云蟾死后,还可复生,可黑莲主死,剑气所过之处,万物凋敝,只要有这么一道剑气残留在伤口,任你是金丹巅峰,也休想断肢重生。
如今半空之中黑色剑莲朵朵,那云蟾就是再有通天之能,也休想恢复如初了。
蟾台真人的功法被破,自身便也无法在云中隐匿,此刻身不由己的狼狈落下,口中却是急呼道:“此子太过棘手,诸位万不可单打独斗,速结‘九宫天门阵’!”
他话音刚落,底下乾元圣宫的金丹境修士就同时跳上高空,由木散人、破邪真人和千幻神君各自带领两人,结成了一套极为玄奥的阵法。
梁言本欲追杀蟾台真人,但眼角余光一瞥,看到那帮金丹修士所结的阵法,又不由得暗暗有些吃惊。
“这阵法好生古怪!”
只见这些人彼此之间互为犄角,以三三之数为根基,小三环之外又套有大三环,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功夫,梁言就已经看出不下上百种变化,而且阵中还暗合九宫星斗之数,威力委实不可小觑。
他只犹豫了一瞬,就放弃了继续追杀蟾台真人,而把剑光一转,朝着阵法之中的木散人斩去。
修士之间的战场,可谓瞬息万变,梁言精熟阵法一道,虽然并不了解这“九宫天门阵”究竟该如何破解,但却看出此阵还未彻底成型,只要自己够快,那就可以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把三道剑罡催动到极致,而自己则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长虹,只须臾之间,就来到了木散人的头顶。
“要遭!”
木散人心中惊呼一声,急忙将遁龙桩丢出,那木桩之上三个金环震荡不休,一股束缚之力从四周涌来,似要将梁言绑在木桩之上。
“哼!”
梁言冷哼一声,他知道此次斗法最为关键的人物,其实就是这个木散人,故而下手没有丝毫留情,三条剑气长河从不同方向斩落,木散人的遁龙桩只来得及防住其中的银色剑罡,而紫雷天音剑与黑莲剑却是从天而落,朝着他的头顶一剑削去。
“不好!师兄救我!”
木散人被两道剑罡封锁,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大声呼救。
便在此时,一道七彩虹光自他身边显现,那虹光只转了几转,就生出一股绝大吸力,要将木散人整个给吸入其中。
几乎就在同时,梁言的两道剑罡也已从天而落,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惨叫,只见木散人前半截身子被吸进了七彩虹光之中,后半截身子却没来得及遁走,被梁言一剑给斩了下来。
虚空之中惨叫连连,虽然不知道那木散人现在何处,但却可以肯定他必是痛苦不堪,尤其那黑莲剑气,便如跗骨之蛆,只怕木散人即便不死,此生修道之路也已断绝。
“咦?”
梁言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七彩虹光,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
不过他心性果决,此时没有半分犹豫,手中剑诀再掐,三道剑罡划破长空,又朝着剩余的金丹境修士斩去。
众人耳听木散人的惨叫之声,此刻又眼见那三道催命剑罡朝自己斩来,当真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结阵,各自掐诀朝着一个方向遁走。
然而梁言已然出剑,就绝不会手下留情,三道剑罡各自追上一人,瞬间又斩杀了三名金丹境的长老。
说起来,这“九宫天门阵”乃是乾元圣宫的创派祖师九宫道人所创,至少需要九名金丹境的修士布阵,威力之大,据说连通玄境的修士都可以困住一个时辰。
然而梁言目光毒辣,手段果决,根本不给他们布阵的时间,处处抢先发难,不仅重伤了木散人和明德三人,还剑斩了六名金丹境的长老,如今乾元圣宫的金丹境修士已经不足九人,再也无法成阵了。
此时就听一个声音忽然大叫道:“诸位师兄师弟莫要乱了阵脚,待我将他困入‘乾元界’中,大家伺机再动!”
出声之人正是在场的三位殿主之一,千幻神君。
只见他大袖一拂,向半空中丢出一个铜铃,接着双手法诀急掐,那铜铃四周立刻出现了一道道七层虹光,好似雨后彩虹,美轮美奂。
“原来刚才是你搞的鬼!”
梁言眼神一冷,头顶的三道剑芒同时掉转方向,将此人牢牢锁定。
然而还不等他出手,那半空中的七彩虹光就已经猛然绽放,一片耀眼的光辉覆盖了整个山谷,梁言只觉得周身一轻,下一刻就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四周哪里还是什么山谷,只见一条潺潺小溪自身边流过,周围则是茂密的丛林,林中鸟雀啼鸣,虫兽奔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梁言目光流转,心中也自惊疑不定,他刚才本欲一剑诛杀千幻神君,却冷不防中了此人的神通,此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便在他心头疑惑之时,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铃声,这铃声如幻似真,仿佛在指引他的归途,让他随着铃声前行。
梁言脑中昏昏沉沉,心中却是大惊,体内的佛门灵力立刻运转起来,一道金光自脑后喷出,用“诸法空相”护住了周身。
随着这道金光将他全身覆盖,那诡异莫测的铃声终于渐渐从脑海里面驱逐了出去,然而还不等他稍稍松一口气,前方又传来了一声震天怒吼。
梁言心中一动,凝神向前看去,只见一头吊睛猛虎从林中跃出,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中透露着疯狂与残暴。
“吼!”
那猛虎怒吼一声,下一刻双腿一蹬,竟是朝着梁言猛扑了过来。
梁言双目一眯,他自然不会惧怕区区猛虎,只不过此地诡异非常,以其性格,绝不会小觑任何对手。
他想都没想,直接擡手一抖,将三道剑罡同时祭了出来,其中银、黑两道剑罡护在自己周围,只用紫雷天音剑向前斩去。
紫色剑罡奔腾如电,雷霆剑气横扫四周,那只吊睛猛虎瞬间就被剑罡斩碎,然而诡异的是,那猛虎的碎尸掉在地上,非但没有半点血液,反而化作一团云雾,就此消散了开来。
梁言见状目光一亮,隐隐想到了什么,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身后的树梢之上,忽然又有两截树枝落下。
这两截树枝掉落的时机十分微妙,正是在他剑斩猛虎,注意力都被前方吸引的时候。
然而梁言素来警惕惯了,自从进入这片古怪之地开始,就已经在暗暗运转“八部衍元”中的“菩提明净相”,周围数里之地可谓落叶可见、落针可闻,这区区两根树枝,自然也瞒不过他的耳目。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用黑莲剑横剑一削,只听铮铮之声传来,那两截树枝并没有应声而断,反而化作一紫一红两柄弯刀,向后倒飞了出去。
而这两柄弯刀跌落丛林之后,倏忽之间又隐没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原来如此!”
梁言目光一亮,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刚才这白虎和树枝,必是那‘蟾台真人’和‘破邪真人’的手段,如此看来,我还没有离开乾元圣宫的山谷,只是被那‘千幻神君’以某种法术困在了结界之中。”
其实他所料不差,这千幻神君最擅长的便是禁法,他以本命法宝“清蕊幻真铃”作为媒介,再施展神通,便可创造出一层名为“乾元界”的结界。
禁法一道博大精深,当年聚元境的伏玉山,能凭借一手‘三十六玄天禁法’越阶封禁黄石公一炷香的时间。
而眼前的这位千幻神君已经是金丹后期的高手,其所创下的“乾元界”自然非同一般,寻常金丹境的修士若是被困其中,只要听得那“清蕊幻真铃”一响,恐怕就已经神念消散、魂不归位了。
然而梁言并非寻常的金丹境修士,他有佛门神通“八部衍元”在身,此等幻境之中扰人心智的秘法,实在对他威胁不大。
更何况梁言不止一次陷入过这种环境,早已深知应对之道。
只要自己不急不躁,稳住自家阵脚,任你千般法术,万般变化,只要露出一次破绽,便要做那剑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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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幻灭星现
梁言此时将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淡淡金光覆盖全身,同时又将三道剑罡放出,只在自己周围盘旋飞舞,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架势。
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双目之中却有淡蓝色的灵光流转,在这片丛林之中来回扫视。
也就这么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丛林之中又有各种飞禽走兽,花草虫蛇向他猛扑而来,梁言以三道剑罡守在身旁,但凡有靠近之物,都被他的凌厉剑气搅碎,而那些无形之物,则被他的护体金光隔绝在身外,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梁言“望气法”运诸双目,只见那些飞禽走兽、花草虫蛇,都是由各种法宝幻化而来,想必是乾元圣宫的三大殿主以及金丹长老,正在结界之外以本命法宝攻击自己。
只是他身处“乾元界”中,根本无法判断这些人的位置,也难以施展手段反击,如今之计,唯有将施展封禁之术的千幻真人斩杀,方才能够打破现在的困局。
便在他暗暗思考应对之策时,周围异变又生,只见数不清的树木疯狂增长,化作了一株株参天大树,无数树枝藤蔓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涌来,似乎要将他的身躯扯碎。
梁言目光一凝,体内灵力急速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剑虹,向上直冲而去。
然而这些树枝藤蔓却是如影随形,不仅从四面八方围困而来,还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个木制囚笼,囚笼之上有许多青色符文若隐若现,带着一股极强的封禁之力。
“区区一个破笼子,也想困住我吗?”
梁言冷笑一声,单手法诀一掐,黑莲剑率先破空,无数莲花自虚空绽放,那木制囚笼刚刚落下,就被这些黑色剑莲绞得粉碎。
他冲出树枝藤蔓的包围,反手衣袖一抖,只见一条紫色匹练从天而降,径直劈入了那条蜿蜒的小溪之中。
那溪水被他斩出百丈深的断层,两边水流只在半空汇聚,但却难以向下流动,梁言目光一扫,只见那溪水底部,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哼,到底还是露出了马脚!”
梁言哂笑一声,手中剑诀一掐,又是一道银色剑罡从天而落,这道剑罡不同于紫雷天音剑的声势浩荡,在半空之中根本就是无声无息,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融入了小溪的溪水之中。
没过多久,就听得水面之下传来一声闷哼,点点血水浮了上来,在清澈的溪流之中显得格外殷红。
“找到你了!”
梁言目光一亮,身化长虹,循着那道血迹追踪了过去。
他素来谨慎,此刻也不沉入水底,只在半空游走,一边以黑莲剑罡防住周身,躲避那些幻化成毒虫猛兽的各类法宝,一边以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不停搜寻着水下潜藏之人。
其实千幻神君所创造出来的“乾元界”,并非普通幻术,结界中的飞禽走兽、山川湖泊都是他以“清蕊幻真铃”凝聚出来,真实存在的东西。
旁人根本分不清真假,只要中了一招,立刻便有身死道消之危。
然而梁言的剑罡太过锋锐,自身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八部衍元”、“心无定意法”交替使用之下,竟是把自身守得滴水不漏。
刚才千幻神君一时心急,强行催动法诀,将整片森林的树木化作封印囚笼,企图将他一举封印起来。
怎料梁言谨守自身,步步为营,非但没有被这囚笼所困,反而透过千幻神君催动法诀那一瞬间所泄露出来的气息,找到了他的位置所在。
千幻神君见他目光朝水面下扫来,知道自己已然暴露,他这“乾元界”虽然厉害,但却要求施法者本人也必须位于结界之中,方才能操控整座“乾元界”。
千幻神君虽然精通禁法,但要他直接面对剑锋,反而还不如破邪真人的“沧溟双刃”,所以此时根本不敢硬接,只能把法诀一掐,化作一尾游鱼,在水底飞快游动。
“乾元界”中能够隔绝神识,梁言在半空之中也无法看清水底的情况,只能循着血迹,透过“望气法”模模糊糊判断出千幻神君大概的位置。
他本着“谨守为先,攻敌在后”的策略,自然不肯轻易沉入水中,只用黑莲剑罡护住周身,一边和那些不知道藏在何处的乾元圣宫修士交手,一边运使紫雷、天音双剑,不断追杀着河底的千幻神君。
双方就这么一追一逃,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忽见前方水流湍急,地势陡然下沉,居然出现了一条气势恢弘的瀑布。
梁言双眼一眯,手中剑诀急掐,紫雷剑罡猛然暴涨,无数雷霆剑气斩入水中,便要在此地与那千幻神君做个了断。
那片巨大的瀑布被他的雷霆剑气劈中,露出了无数道深可见底的裂缝。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水底之下居然有千万条游鱼四散奔走,此时各自凌空一跃,就如鱼跃龙门,纷纷从那瀑布之中跳了出来。
“鱼目混珠?”
梁言冷笑了一声,“望气法”悄然运转,朝着半空中那上千条飞鱼看去,却见每条鱼的体内都有一道微弱的灵力流转,所处位置,灵力大小,皆是一般,居然分不出真假!
“管你真真假假,我全都杀了便是!”
梁言冷哼一声,双手法诀急掐,紫雷天音剑化作一道三十余丈的剑气长河,无数紫雷剑气奔涌而出,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那些跳上半空的飞鱼,只要被一缕紫雷剑气扫中,立刻便是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梁言一连斩了数百条飞鱼,忽见其中一条向下急沉,居然凌空化作一只大雁,速度顿时暴增三倍有余,朝着远处振翅便走。
“找到你了!”
梁言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他将三柄飞剑同时收了回去,接着以剑化虹,身随剑走,速度也同样快得不可思议。
一道剑虹,一只大雁,在半空追逐了半盏茶的功夫,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前方那只大雁忽然向下飞去,落到土里就地一滚,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然而此时的梁言,却已经瞧得分明,刚才他虽然没有追上对手,但“望气法”运诸双目,已经将千幻神君的种种变化看在眼里,此时哪里还会再被他走脱,只是双手法诀一掐,定光剑便悄然潜入丛林之中。
下一刻,就听一声惨叫响彻丛林,只见一棵参天大树居中被斩,千幻神君的上半截身子显露了出来,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他自号“千幻”,便是因为在这“乾元界”中可以千变万化,让对手无可琢磨,而被封禁的对手却要受到“清蕊幻真铃”的铃声影响,再被各种似真似假的法术偷袭,最终难逃惨死的结局。
岂料今日遇到的这个男子,居然将自身守得固若金汤,没有露出一丝破绽。那佛门神通完美克制了自己的“清蕊幻真铃”,三道剑罡环绕在侧,更是将诸位同门师兄的法宝偷袭都化解得一干二净。
非但如此,他还抓住自己催动神通那一瞬间走露的气息,一路穷追不舍,追杀至此,最终一剑重伤了自己。
此时的千幻神君心中惊惧到了极点,他被梁言的定光剑一剑劈中,虽然身处“乾元界”中,还不至于立刻身死,但也受伤极重,再难将这个禁法结界维持下去了。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梁言周围的整片天地寸寸碎裂,一阵强光闪过,那些溪流瀑布、飞禽走兽、参天大树俱都消失不见,倏忽之间,又回到了乾元圣宫的祖师山谷之中。
梁言执剑在手,此时再瞧,只见乾元圣宫的一众修士全都有伤在身,显然刚才在“乾元界”中的一番交手,他虽然看不到对方的位置,但也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势。
现存的几人之中,蟾台真人袖袍染血,脸色苍白,再也不复之前那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模样。
破邪真人的右臂之上有一道伤疤,显然是刚才在乾元界中被梁言的剑气扫中,那伤口之上还有黑莲剑的剑气残留,纵然她已成就金丹,依旧无法将伤口愈合。
最惨的还是千幻神君,此人双腿齐根而断,身上衣衫也被鲜血染红,此时正坐在一辆车驾之中,由三位金丹境的长老守在一旁。
这些乾元圣宫的修士,再看向梁言的时候,目光中都已经带了一丝惊恐之色。
梁言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又朝着高空看去,只见阿呆和云篱真人的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那云篱真人的法术神通虽是层出不穷,半空中还有天雷滚滚,但阿呆以武入道,只用一口真气破尽万法,根本没有给云篱真人任何可乘之机。
“胜负已分了!”
梁言喃喃一声,下一刻,就见阿呆一招虚招晃过云篱真人的“七星天雷”,整个人欺身而上,一掌印在了对方的胸口之上。
“噗!”
那云篱真人纵有神功护体,此刻也被打得鲜血直喷,整个人仿佛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栽落而去。
阿呆一招得胜,便已停在原地,然而梁言却不会放过这等机会,只把手中剑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化作奔雷,直奔云篱真人而去。
那云篱真人被阿呆一掌击败,心中正自恼火,冷不防一道剑罡从斜刺里杀出,急忙强提灵力,在半空中把身一转,化作一道残影让过了剑罡。
片刻之后,云篱真人的身影从山谷的另一边狼狈出现,他目光下意识朝着谷内一扫,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乾元圣宫的金丹境长老已经死伤过半,三大殿主和两位散人虽然还活着,但都有伤在身,尤其木散人、明德散人以及千幻神君,都已经是在垂死边缘了。
“对方只有区区两人,居然将我乾元圣宫闹了个天翻地覆,难道历代祖师传下来的赫赫威名,今日居然要毁于一旦?”
云篱真人心念电转,忽然从袖袍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碾碎在了手里。
随着这颗宝珠被掐碎,远处的某座山峰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整座山峰都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封印被破开了。
下一刻,就见一道紫气从山谷之中迸发而出,梁言擡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足踏虚空,缓步而来。
此人中等身材,容颜苍老,瘦骨嶙峋,仿佛一截干瘪的枯木,生机已然流失大半。
但他的脑后却漂浮着二十颗星辰,星光照耀之下,显得他双目炯炯,锐利如刀,即便不发一言,亦有一股凛然之气,让周围众人都不不由得心生敬畏。
“拜见太上长老!”
在场的乾元圣宫修士见到此人出现之后,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似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之前的那点恐惧之色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云篱真人则是面露惭愧之色,向着此人双腿下跪,恭声说道:“弟子无能,让宵小之辈在宗门逞凶,如今还要打扰师尊闭关养伤,实在是心中惭愧。”
那枯槁老道微微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擡手一拂,便有一股微风吹出,将云篱真人托了起来。
“鸿羽老道!”
梁言和阿呆瞬间就认出了来人,心头微微一凛,下一刻就并肩站在了一起,目光中都带着凝重之色。
之前在断月谷的时候,那长孙无量就已经给他们详细介绍过,乾元圣宫亦有一位通玄境的太上长老,只是当年南垂大战之后,就一直因为伤重闭关,这些年几乎从未有过他的讯息了。
此次乾元圣宫一行,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也就是这位太上老祖了。
鸿羽道人也没有去看下方的那些徒子徒孙,而是目视梁言,忽然开口问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人,但为何要与一名妖族为伍,大闹我乾元圣宫?”
“与妖为伍?”梁言哈哈一笑道:“只能说梁某运气不佳,与一头狼妖做了朋友,不过我这位朋友行事端正,可比某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要光明磊落得多!”
鸿羽道人听后,微微摇了摇头,脑后的二十团星光也自明灭不定,似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
“既然如此,那你便是死有余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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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星魂斗神
死有余辜,“辜”字刚刚出口,鸿羽道人便擡手一挥,一片浩瀚星光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只落于梁言二人的头顶。
“阿呆兄,看来咱们此次可是摊上大麻烦了!”梁言把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麻烦的确不小............但谁胜谁负,也要试过才知道!”
阿呆说着转过头来,和梁言对视了一眼,都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退缩,反而充满了战意。
“哈哈,好一个‘试过才知道’!梁某这趟没有白来!”
梁言朗声一笑,双手法诀急掐,整个人冲天而起,紫、银、黑三道剑罡自他身后浮现,化作三色剑虹在前开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他身旁的阿呆手掌一翻,将一股黑色真气覆盖全身,紧接着手持乌木棒奋力一跃,朝着自己头顶的星云砸去。
这两人的神通手段各有千秋,一者锋锐无双,一者霸道雄浑,俩人联手一击,竟把那从天而降的浩浩星云打得七零八碎,无数星光如水泄下,最后又变得黯淡一片。
梁言一剑破了鸿羽道人的神通,心中只觉舒畅无比,忍不住纵声长啸,手中剑诀一变,三道剑罡从天而降,又朝着鸿羽道人的本尊斩去。
那鸿羽老道也是双目微眯,但脸上表情却丝毫未变,只缓缓擡起一手,居然从自己的头顶轻轻摘下了一颗星辰。
这颗星辰耀眼夺目,皎皎光华在他的手中流转不定,就好似天上谪仙落于凡尘。
“去!”
鸿羽老道甩手一扔,就将那颗星辰丢上了半空,一股庞大的星辰之力奔涌而来,让疾驰中的梁言也不由得心头一凛,急忙按停了剑光,将黑莲剑护住周身,只用紫雷和定光继续向前攻去。
“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那颗星辰居然在半空猛然爆炸,一片耀眼的白光将众人神识都封禁在外,就连梁言也看不真切。
然而这种景象只持续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半个呼吸之后,就见那颗星辰消散之处,已经多出了一个高有百丈,通体晶莹的“怪物”。
这“怪物”和人相似,生有双手双足,但却是龙头人身,此时一双龙眼环视四周,带着一股桀骜冷漠之意。
“这是什么东西?”
梁言心中讶然,但手中剑诀未停,紫雷天音剑没有丝毫停留,依旧朝前斩去。
那龙头人身的怪物冷哼一声,擡手朝天一拖,只听一声龙吟震耳,无数星光自他手心中蔓延而出,居然将梁言三十余丈的紫雷剑罡稳稳拖住,再也无法斩下分毫!
“星魂斗神?”
梁言忽然想起之前从断月谷打探到的情报,据说乾元圣宫的开派祖师所创功法名为:《九天应元星神斗法》。
修炼此功法者,能够接引九天星辰之力,灌注于自己体内,若能修至大成,便可在体内练出二十尊星魂斗神,分别镇守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
与人斗法之时,这些星魂斗神放出体外,每一尊都有特别的能力,可谓妙用无方。
只是《九天应元星神斗法》虽然厉害,但它的修炼条件也是极为苛刻,而且如果不能进入通玄之境,便无法在体内凝聚星魂斗神,斗法能力反而不如其他的金丹境功法,故而乾元圣宫的历代修士之中,只有渺渺几人能够练成。
这“鸿羽道人”道心坚定,不仅天赋超绝,又有大毅力在身,可以说是乾元圣宫近千年以来,唯一修成这门功法的人物了。
半空中那龙头人身的怪物,其实便是镇守他体内手少阳三焦经的“亢龙星君”,这尊星魂斗神身具龙象之力,足可开山裂石,刚才一掌拍出,竟硬生生地接下了梁言的紫雷剑罡。
“好强的力道,不可与之硬拼!”
梁言只稍稍感应了一番,瞬间就有了决断,他一边以紫雷天音剑抵住“亢龙星君”,一边单手掐诀,定光剑瞬间隐去行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鸿羽道人的身后。
与此同时,阿呆也从天而降,抡起手中乌黑木棒,朝着鸿羽道人当头砸去。
面对两人的联手一击,那身穿黑袍,骨瘦嶙峋的老者也不慌乱,只是单手法诀一掐,头顶又有三颗星辰激射而出。
其中一颗在半空急速旋转,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化作了一个头戴冲天紫气冠,身披黄金麒麟甲,手持玄阳开山斧的高大武夫。
这一尊星魂斗神,正是鼎鼎大名的“武曲星君”。
他才刚刚出现,全身上下就散发出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面对阿呆的当头一棒,竟是不闪不避,将两柄开山巨斧向上一挥,直接砍了上去。
砰!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传来,两人手中的武器交拼在一处,乾元山的整座山谷都开始摇晃起来,云篱真人远远看到这惊人一击,这才知道刚才与自己交手的阿呆居然还未使出全力!
此时阿呆的乌木棒和“武曲星君”的双斧抵在一处,双方对拼神力,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梁言本欲前去相助,却见半空之中星光耀眼,另外两颗星辰居然都是奔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而来。
他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急忙将定光剑收回,与黑莲剑一左一右,护在了自己的身旁。
这两颗星辰速度极快,在半空互相一撞,下一刻,就分别化作了一个驼背老者和一个稚嫩孩童。
那驼背老者双目浑浊,容颜枯槁,就连牙齿也不剩几颗,看上去就好似一截枯木。
而那稚嫩孩童却是脸色红润,眼神灵动,整个人朝气蓬勃,与前者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突然出现的两尊星魂斗神,一老一幼,分别是镇守足厥阴肝经的“木德星君”,以及镇守手少阴心经的“火德星君”!
五行之中肝属木,心属火,二者相生相济,素来便是一同迎敌。
这两尊斗神出现以后,没有丝毫犹豫,同时伸出一只手掌,向着前方虚空一拍。
随着这一掌落下,众人头顶的星云立刻翻涌不定,片刻后居然生出了上千根大小不一的木桩,统统朝着梁言的头顶镇压而去。
这些木桩虽然远不及“遁龙桩”的威力,但胜在数量极多,此时便如流星雨一般从半空落下,几乎没有给梁言一点躲避的空间。
梁言心头微凛,手中剑诀急掐,黑莲剑罡立刻逆空而上,上百朵黑色剑莲自虚空绽放,每一朵都激荡起无穷剑气。
漫天木桩与黑色剑莲相碰撞,打头的上百根木桩立刻被黑莲剑气绞得粉碎,然而那些木桩爆裂之后,却有一股淡绿色的火焰弥漫而出,居然顺着剑气逆反而上,与半空中的黑色莲花纠缠在了一起。
“木中藏火?”
梁言吃了一惊,此时此刻,一股火毒之力已经透过飞剑向自己体内袭来,他虽然隔了数百丈的距离,但也察觉到这股火毒的可怕。
如果任由这些绿色火焰侵蚀下去,就算自己的黑莲剑品级再高,也会被其烧出几个窟窿来!
梁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擡手法诀一掐,黑莲剑化作一道长虹,向后倒飞而回,而他自己则将“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化作一道金光,整个人不退反进,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这漫天木桩,数量奇多,根本避无可避,既然无法躲避,那他索性就来个直捣黄龙!
鸿羽道人遥遥看见,心中也有些惊讶,他原以为此人以剑证道,一身神通必在飞剑之上,故而将“木德星君”和“火德星君”派出迎战。
这两人虽然不是威力最强的星魂斗神,但却极其擅长合击之术,尤其“火德星君”的“化灵真火”还是专门克制法宝的火焰。
如果是同阶修士斗法,这火毒未必便能腐蚀得了飞剑,但鸿羽道人乃是通玄境的修士,他以自身元神沟通体内的星魂斗神,所用法术威力自然成倍增加。
梁言的黑莲剑虽然锋锐,但他到底只有金丹境的修为,还未修成元神,也就护不住自己的法宝飞剑。
只是鸿羽道人没想到的是,梁言除去一身剑修神通之外,还得了佛门高僧的真传,“八部衍元”实是佛门无上神通,此刻金光护体之下,也不惧那漫天的木桩。
梁言将遁术催动到极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穿过了层层封锁,来到了“火德星君”的头顶。
他把手一指,定光剑化作一道银色长河,瞬间斩落而下。
眼看这道剑罡就要斩在“火德星君”的身上,他身旁的“木德星君”却忽然纵身一跃,直接挡在了“火德星君”的身前。
梁言剑罡落下,只一瞬间,就把这个枯瘦驼背的老者从中劈成了两半!
然而还不等他稍稍松一口气,就见这被劈成两半的老者,居然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反而从伤口处迸发出耀眼的星光。
片刻之后,两个一模一样的老者在梁言的面前出现,看他们脸上的气色,居然还比之前稍稍红润了许多,似乎年轻了十几岁,就连背后的驼背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怎么可能?!”
梁言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并不知道,这“木德星君”虽然神通实力在所有星魂斗神中排名最后,但却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每一次被斩杀,腐朽的身体都会恢复几分生机,除非将鸿羽道人本尊的元神重创,否则根本就是不死之身!
这是鸿羽道人的功法隐秘,别说是他了,就算整个乾元圣宫上下也无一人知晓,梁言不明就里,平白浪费了一次绝佳的机会。
这一剑无功而返,还不等他再做反应,背后又有一股狂猛霸道的力量奔涌而来,直接打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出手之人正是“亢龙星君”,他早在梁言出剑斩杀“火德星君”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潜伏了过来,又利用梁言刚才一瞬间的失神,直接一掌打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噗!”
梁言口中一甜,张嘴喷出一摊鲜血,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向下急坠而去。
“梁兄!”
一旁的阿呆惊呼了一声,想要向梁言施救,但此刻却根本腾不出手来。
因为就在刚才,鸿羽真人又放出了两尊星魂斗神,分别是“姑射星君”和“南斗星君”,这两尊星魂斗神与“武曲星君”合力围剿阿呆,即便他身具上乘功法,以武入道,此刻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布满血污。
“这两个小辈........当真有些棘手.........”
此时的鸿羽道人,脸色也并不好看,他虽然身为通玄境修士,但五十年前的南垂大劫,各宗都遭了灭顶之灾,而他也身受重伤。
这五十年间,他一直在闭关养伤,但并没有多少好转,体内的奇经八脉已尽数受损,就连十二正经也被封堵过半,只有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等六条经脉还能运转。
故而他的二十尊星魂斗神,如今能够使用的,就仅仅只有六尊而已,而为了对付梁言和阿呆,他现在可以说是手段齐出,毫无保留了。
原本以为这两人不过是金丹期的修士,自己哪怕只用两尊星魂斗神,也能将他们斩杀在此,却没想到他们的神通如此强悍。
刚才鸿羽道人虽然表面镇静如常,但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如果这六尊星魂斗神齐出,还不能将他们拿下,那自己这次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好在最后关头,还是靠着“木德星君”的不死之身,成功诱敌深入,再利用“亢龙星君”的神力将其一举重创!
鸿羽道人也是斗法经验丰富之辈,知道此刻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刻,绝不能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法诀一掐,周身上下立刻有无数星光汇聚,接着大袖一拂,那璀璨星光便汇聚成一柄利剑,朝着梁言栽落的方向急斩而去!
“梁兄!”
正被三位星魂斗神围困的阿呆瞥见这一幕,猛然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身上衣衫尽数破碎,一头乌黑长发也变得雪白。
之前那个坚韧朴实的黑衣男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狼头人身的怪物!
他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淡淡的紫色纹路,原本的清明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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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剑绝乾元
“妖孽,现出原形了么?”
鸿羽老道怒喝一声,周身正气凛然,然而目光却微微闪动,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就在刚才阿呆变身的一刹那,一股庞大的妖气席卷整个山谷,那妖异紫瞳中的杀气,就连他这个通玄境的修士都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
“吼!”
化作狼妖的阿呆怒吼一声,发了疯一般朝着“武曲星君”撞去,他这一撞,使得自己门户大开,背后更是破绽百出,旁边的“姑射星君”和“南斗星君”见状,哪里会放过这等机会,各自运转神通,朝着阿呆的背后打去。
半空之中,无数由星辉组成的“羽箭”倾泻而下,正是“姑射星君”的本命神通“千星神羽”。
而“南斗星君”则运转神力,在半空猛地打出一拳,一个由漫天星辰组成的拳影浮现而出,径直轰向了阿呆的脊椎。
这两大星君各出全力,阿呆却是不闪不避,径直冲到了“武曲星君”身前,两只大手向前一探,居然牢牢抓住了“武曲星君”的双臂。
噗嗤!噗嗤!
此时满天羽箭激射而来,尽数落在了阿呆的后背上,纵然以其妖狼之躯,也被射得千疮百孔,鲜血迸发。
这还不算完,“南斗星君”的星辰拳影接踵而来,径直轰在了他的脊椎骨上,一声巨响传来,阿呆的身躯向后弓起,一口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
接连受到重创,如果是寻常修士,此刻只怕早已重伤昏迷,然而阿呆却是强撑着一口气,双手紧紧抓着“武曲星君”的双臂,猛然朝左右一扯。
噗!
只听一声撕裂般的巨响传来,“武曲星君”那高大的身影,居然就这么被阿呆徒手撕成了两半!
“什么?!”
远处的鸿羽道人脸色苍白,眼神更是惊讶无比,这二十尊星魂斗神,每一尊都是他用自身经脉温养而成,如今被人毁去一尊,一身道行只怕也要大打折扣。
阿呆将那“武曲星君”撕成两半之后,身前再也无人阻挡,直接反手掏出背上的乌黑木棒,朝着梁言的前方猛掷了过去。
鸿羽道人的星光利剑,此刻已经到了梁言身前不足十丈的距离,阿呆奋尽全力的一棒,虽然速度奇快,却依旧追不上那道星光利剑。
眼看这星光划破长空,直接将梁言的身躯斩为了两截,阿呆再也忍不住心头震怒,蓦的仰天长啸了一声,也不管身后的“姑射星君”和“南斗星君”,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朝着鸿羽道人猛扑了过去。
“哼,同伴已死,你这头孽畜还想困兽犹斗吗?”
鸿羽道人冷笑一声,擡手法诀一掐,周围仅剩的星辰之力全部汇聚到了一起,化作一根长矛,向着阿呆疾刺而去。
“吼!”
随着一声愤怒的嘶吼,那星辰长矛直接洞穿了阿呆的前胸,然而阿呆所化的妖狼却依旧向前直冲,右拳高高抡起,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扩散开来,让鸿羽道人都微微心惊。
他此刻心念电转,只觉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如果硬吃了这一拳,虽然还不至于立刻身死道消,但也要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势。
对方此时已经是困兽之斗,自己没必要和他硬碰硬。
想到这里,鸿羽道人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就欲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此时,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却忽然传来一阵波动,片刻之后,一个灰衣男子缓缓现身,正是刚刚“死去”没多久的梁言!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单手向天一指,一道青色霞光便从其丹田之中猛然射出。
这道青色霞光不同于紫雷、定光、黑莲三种剑罡,仅仅只有数尺来长,宛如一尾灵动的游鱼,在半空肆意撒欢。
“你居然没死!”
鸿羽道人悚然一惊,他虽然没有回头,但神识所至,已经将身后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剑鱼........无限接近剑丸雏形?”
鸿羽道人的脸色大变,下一刻,他便向高空猛冲而去,同时双手法诀急掐,想要将周围的星辰之力全部收回身旁,用来防守自身。
然而梁言苦心算计多时,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刚才“亢龙星君”偷袭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反应过来,急忙运转“心无定意法”中的散势法和转圆法,将这股足以崩山的力道化去了两成,又用“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抵挡了剩余的大半威力。
等到那股力道侵入体内时,已经只剩下不足三成的威力,再加上梁言一直用“八部衍元”淬炼肉身,故而根本没有受到太过致命的伤势。
之前那重伤昏迷的状态,乃是他用天机珠遮掩自身气息,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引得鸿羽道人上当,诱骗他把自身的星辰之力全部用来进攻,好让自己一剑得手。
至于梁言的真身,则借助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的遮掩,偷偷潜伏到了鸿羽道人的身后,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只不过梁言没想到的是,这一招连阿呆也骗过了,还把他激得现出了妖族真身,不顾一切地找鸿羽老道拼命。
此时此刻,梁言的蜉蝣剑罡和阿呆的铁拳一前一后,把鸿羽道人夹在中心,他虽然奋力向高空躲避,但两人的攻击亦是如影随形,让其避无可避。
“九天星辰,听我号令!诛尽妖邪,护我乾元!”
鸿羽老道眼见没有了退路,也自咬牙发狠,双手法诀急掐,一股股星辰之力从脑后迸发,在半空形成了一团璀璨的星云,将自身牢牢护在中间。
轰隆!
两声巨响传来,先是阿呆的铁拳打在那片星云之上,将其震出道道裂痕,一圈白色光晕扩散开来,连整座乾元山都开始晃动不止。
接下来便是梁言的蜉蝣剑罡一闪而过,周围那些星辰但凡碰到这抹青色霞光,立刻便被斩得星落光灭,就连浩瀚星辰也挡不住这一尾剑鱼!
随着这抹青色霞光自星云中划过,一声闷哼从中响起,紧接着便是一个身穿黑袍,瘦骨嶙峋的老道自云层中跌落而下。
此人正是鸿羽老道!
只不过他身上衣衫破碎,半条胳膊已经不见了踪影,脑后的二十颗星辰,如今也只剩下了十三颗,显得狼狈非常。
他目光中满是惊骇之色,双眼紧紧盯着梁言,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惊叫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四道剑罡,还将其中一道修至如此境界!”
梁言见状却是双眼一眯,他这一剑其实已经用尽了全力,而且是偷袭算计在先,没想到还是无法将此人一剑斩杀,通玄境修士果然非比寻常,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他身受重伤,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只不过鸿羽真人此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面对梁言和阿呆的联手一击,纵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当真是雪上加霜。
他环顾四周,只见乾元圣宫的金丹长老也是死的死,伤的伤,诺大一个宗门,在今日之前还是南垂第一大宗,可到了现在,却已经凋敝不堪。
“今日若是再斗下去,纵然拼了我这条老命,能将这两个贼子留在此处,但宗门千年基业,只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鸿羽道人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一声,心中再无斗志可言,直接按落了遁光,停在了乾元圣宫的一众修士之前。
“丛云!”
此时的林山君奋起全力,朝着阿呆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她本来被封禁了法力,但在山壁上打坐这么久,经脉中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法力,勉强能够御空飞行。
她扑上来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割破自己的指尖,将一缕精血滴入阿呆的嘴里。
“丛云,你要相信自己,只有你自己可以控制自己。”
林山君一边说着众人听不懂的话,一边将阿呆拥入怀中,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苛苛...........”
狼头人身的阿呆低吼了一声,在林山君的怀中,原本嗜血的目光渐渐平静了下来,那妖异的紫瞳也逐渐散去,就连原本覆盖全身的白毛,如今也已经消失不见。
妖兽化的阿呆,最终又变回了曾经的样子。
“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回得来的!”
林山君双手捧着阿呆的脸颊,目光中满是激动之色。
“谢谢你..........”
阿呆用虚弱的声音缓缓说道,他此刻满身是伤,脸上的血污几乎遮住了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只右眼,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
林山君的眼角噙着泪水,不发一言,只与阿呆深情相拥。半晌之后,忽见阿呆擡起头来,冲着梁言深深一礼道:
“梁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梁言此刻也已经按落了遁光,停在阿呆和林山君的身旁。
“我与山君都是道门弟子,虽然两情相悦,早已定下终身,但终究还未举办过双修大典,今日道祖像前,我想请梁兄为我俩证婚!”
“什么?!”
阿呆此言一出,不只是梁言露出了惊讶之色,乾元圣宫的一众修士也尽皆哗然,要知道这里可是他们的祖师禁地,又有道祖在上,这一人一妖,居然要当着众人之面,在此结为道侣?!
“妖孽,你不要太过分了!要知道这里可是............”
云篱真人怒喝一声,眼中杀机迸发,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人打断道:
“怎么,你有意见?!”
梁言斜瞥过去,头顶的四道剑罡剑意大盛,尤其是那抹青色霞光,此刻已经跳脱而出,似乎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云篱真人话到一半,就被梁言给堵了回来,再看半空中的那尾青色剑鱼,刚才的一腔热血又消了大半。
梁言的目光扫过山谷,只见周围强敌环伺,各个不怀好意,不知为何,胸中反而生出一股豪气,蓦的朗声笑道:“阿呆兄弟,这份差事梁某接了!今日就在这道祖像前,为你两证婚!”
阿呆和林山君得了梁言的应允,都是脸色一喜,也不管周围的乾元圣宫修士,双双在道祖像前跪下。
“道祖在上,天地为凭,梁兄为证。”
“我陆丛云!”
“我林山君!”
“愿永结道侣,互相扶持,共参大道,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虽然不大,但却响彻了整个山谷。阿呆伤重,是由林山君伸手搀扶,在那百丈高的道祖像前,一同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过程,梁言始终执剑在侧,整个山谷鸦雀无声。
无论是云篱真人、三大殿主,还是一众金丹长老,此刻神情愤怒者有之,茫然失色者有之,默默摇头者有之,但就是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扰。
阿呆和林山君拜完了道祖像,又双双起身,来到梁言的身前,直接向下跪倒。
梁言本欲侧身躲闪,但又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这两人的主婚人,只好坦然受之。
这夫妇二人向他拜了一拜,互相搀扶着站起了身来,只听林山君轻声说道:“丛云,此处虽是我的宗门,可当年收养我、教导我的‘了尘真人’早已坐化,如今这些师兄师弟,皆视我为宗门败类...........只是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我已经不想再算,从今往后,只愿陪你走遍千山万水,再也不回这南垂之地。”
阿呆听后,脸色微微动容,半晌之后才缓缓转头,对着梁言说道:“梁兄,我们走吧。”
“走!”
梁言头也不回,目光始终盯着山谷中的一众修士,头顶四柄飞剑兀自铮铮作响,仿佛有人胆敢上前一步,就要做这剑下亡魂。
他们三人也不掐诀飞遁,只是顺着山间小道,一路向下缓缓走去。
乾元圣宫的一众修士尾随在后面,其中有不少脸色阴沉或是神情激愤之辈,然而梁言一剑在手,纵然浑身染血,也无一人胆敢上前。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三人便已经走下了乾元山,踏上了一条碧波大船,就此乘风破浪,在众人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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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各自的打算
黄粱大泽往西八百里的地方,是一片生机勃勃的丛林,每年的春秋两季,都有药农成群结队来此采药,虽然林中猛兽颇多,但收获亦是不菲,往往一次采药所得,就够普通人家吃喝一月有余。
这一天正是烈日当空,林中少有人迹,但半空中却有三道遁光并排飞来,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落在了丛林深处。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赫然正是一路赶至此处的梁言、阿呆和林山君。
就在不久之前,梁言和阿呆联手打上乾元圣宫,不仅将这号称南垂第一的宗门闹了个底朝天,最后还得以全身而退。
他们离开黄粱大泽后,也没有丝毫松懈,又朝着西方连续飞行了八百里之远,才在这片丛林中稍稍停顿了片刻。
“梁兄!”
阿呆落地之后,转过头来,抱拳说道:“这次乾元圣宫一行,多亏了梁兄出手相助,你两次救我夫妇于危难之中,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他脸色肃然,说完便向前一鞠到地,梁言哈哈一笑,伸手将他扶起。
“别这么多礼了...............只能说梁某时运不济,和你这个倒霉蛋交了朋友,我也很无奈啊!”梁言说着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林山君轻轻一笑道:“无论如何,我们夫妇二人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今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阿呆亦是点了点头道:“山君说得极是,不知梁兄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
梁言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现在距离剑丸只差一步之遥,打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最后的三次炼剑完成。”
“原来如此。”阿呆点了点头道:“剑修一道我并不是很了解,梁兄既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可有用到我的地方?”
“此事你帮不上忙的............”梁言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说起来,之前在乾元圣宫的时候,我看你化身妖狼,那一瞬间似乎丧失理智,陷入了嗜血的杀意之中?”
“梁兄你也看出来了。”
阿呆苦笑一声道:“此乃我妖狼一族的宿命,在获得天赋神通的同时,也会渐渐丧失神智,陷入疯狂,最终变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当年先帝在位之时,就是因此而降罪我族,将我们世代圈禁在一片不毛之地...........”
“后来我拜入广寒山学道,渐渐将这一身妖力退去,上千年下来,只有偶尔几次情绪最为激动之时,才会兽化成妖狼状态。”
阿呆说到这里,忽然又转过身去,有些怜惜地摸了摸林山君的脸颊,轻声道:“山君体质特殊,她的精血能够抚平我内心的杀戮欲望,如果不是她陪在我的身边,恐怕我早已不是我自己了..........”
梁言听后,不由得默然了片刻,要知道修士体内的精血并非普通血液,而是自己耗费多年岁月辛苦修炼而来,数量极其有限。
但林山君为了不让阿呆发狂,显然不止一次喂**血,只能说这份爱已经到了骨子里。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过往.........”梁言拍了拍阿呆的肩膀,开口问道:“那你们呢,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阿呆和林山君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已知道对方的心意,转头说道:“我的妖族身份已经败露,山君也成了宗门叛徒,如今整个南垂可以说是没有我俩的立足之地了,我打算带她横渡落魂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们,不如就此离去,做一对闲云野鹤。”
阿呆微微一笑道:“梁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同离开?这次和乾元圣宫结下死仇,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你的身份,你虽然剑术高超,神通惊人,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怕这群小人会找机会对你出手。”
“是啊.........”林山君也不无担忧地说道:“云篱真人野心勃勃,这些年来一直试图和黄石公背后的域外修士搭上关系,从而完成其一统南垂的夙愿。你此番重创了乾元圣宫,恐怕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后一定会找机会对你暗中出手的。”
梁言听了两人的劝说,微微一笑道:“不瞒两位,其实我本来也打算离开此地,去往南极仙洲的,不为别的,只因祖上在南极仙洲为梁某留下了一件物事!”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接着又开口道:“只是我在此地还有一个执念未了,暂时不能离开南垂,恕梁某不能与二位同路了。”
林山君心思灵巧,此刻察言观色,忽的掩嘴笑道:“梁兄这个执念,只怕是想再见某人一面吧?”
梁言被她说破心思,只是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什么。
阿呆并不知道他与唐蝶仙的事情,心中稍稍有些担忧,在原地沉吟了片刻之后,就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
那玉符之上画有一个八卦图案,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也不知道是何用处。
“梁兄,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此生最珍重的朋友。”
阿呆将那枚玉符交到了梁言手中,脸色郑重地说道:“今后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掐碎玉符,千里万里,刀山火海,陆某也必定赶来!”
梁言听后神色微微动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玉符,知道这是一个友人对自己无比郑重的承诺。
“好!”
他擡手将玉符收好,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阿呆,有你这句话,梁某这个朋友没有白交!今后的道路,希望二位能一帆风顺!”
阿呆和林山君对视了一眼,也同时笑了起来,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有四个字:
“梁兄珍重!”
“二位珍重!”
梁言哈哈一笑,也不停留,直接单手法诀一掐,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奔着西南方向疾驰而走。
阿呆和林山君在原地驻足半晌,直到看着梁言的遁光在半空中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才手掐法诀,将遁光连成一片,却是奔着正北方而去............
..................
一个月后,翼国某处。
此地青峰高耸,群山连亘,苍翠峭拔,云遮雾绕,一条蜿蜒小河缓缓流过,沿河两岸连山皆深碧一色,当真犹如古风画卷中的世外美景。
而在一座青山的山脚之下,正有一名年轻女子骑马而行,此女身材高挑,青衣束发,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身上却没有一点青涩之气,反而尽显成熟老练。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骑马的少年男子,大约十二、三岁,都是书生打扮,看上去弱不禁风,但眼神却颇为灵动,此刻正左顾右盼,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要说这骑马的女子,乃是青羽剑宗三代弟子中的秀出之辈,名叫温雁菡。
当年梁言混入青羽剑宗的时候,此女才不过炼气期的修为,如今五十年过去,她已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容貌上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青羽剑宗是整个南垂唯一的剑修宗门,实力虽然不及五大上宗,但在翼国这种地方也算得上是第一大派,只是素来低调惯了,极少和同道中人来往,以至于一些偏远地区的修士都不知道有这个宗门。
五十年前,“九幽盟”暗中谋划,意图颠覆五大上宗,在翼国也经营了“索命斋”这个门派,曾经一度压制青羽剑宗,逼得当代宗主沐剑寒不得不封闭山门。
后来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来此,仅凭两人之力,就铲除了整个“索命斋”,再加上三笑子老道出手,“九幽盟”大举溃败,青羽剑宗才又重开山门。
如今五十年过去,青羽剑宗也招收到了不少天赋卓绝的修道种子,整个宗门开始欣欣向荣,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温雁菡身为三代弟子,凭借自己的天赋和毅力,成功突破到了筑基初期,也深受“素剑堂”掌座温楚华的看重。
而她此次下山,乃是受了宗门某位长老的委托,替他下山接引两个世俗后人入宗。
这两人全无修道根基,而且身体还有些薄弱,温雁菡思虑再三,最终没有带他们御空飞行,而是置办了三匹骏马,就这么一路悠哉悠哉的返回宗门。
“师姐,这里就是老祖宗修道的仙山吗?怎么看不出半点特别之处?”
温雁菡身后,靠左边那个头戴方巾、虎头虎脑的少年忽然问道。
“阿虎,我看你就是在乡下待久了,这仙人居住之地,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说不定需要施法念咒,才能看到仙家大门哩!”另外一个白衫少年笑呵呵地说道。
温雁菡听得身后两个少年的争辩,不由得抿嘴一笑,开口说道:
“阿龙倒是心思细腻!不错,我们青羽剑宗素来低调,五十年前整个修真界爆发过一场惨烈的大战,而在那之前,宗主他老人家就已经未雨绸缪,利用传承的洞天之宝将整个宗门隐藏起来。如今大战虽然结束,但我宗的入口却依旧隐秘,别说是你们了,就是一些成名的修士前辈来了,恐怕也找不着!”
被称为“阿龙”的白衫少年听后,忍不住咧嘴一笑,自觉又在与“阿虎”的斗嘴中赢下一场,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
而那“阿虎”却是满脸不屑,背后对他做了个鬼脸,便把头扭到一边,再也不和自己这个同伴搭话了。
三人沿着山道又走了一段,温雁菡却忽然拍了拍马背,让坐下骏马渐渐停了下来,原本跟在后面的两个少年都有些不解,同时擡头看去,这才发现前方转角处居然站着一个男子。
这人灰衣长衫,身材挺拔,肩膀宽厚,此时正面带微笑,负手而立,似乎是专程等着他们。
温雁菡皱了皱眉头,她在这男子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修士的气息,看上去就是个身强体壮的普通人,但如果是一般的凡人,又绝不可能透过山脚下的迷魂阵。
“难道是翼国修真世家的子弟,想要拜入我青羽剑宗门下?”
她越想越有可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哪个家族的子弟?我青羽剑宗今年开山收徒的时间还有两个月之久,你现在是来早了。”
那灰衣男子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忽的笑道:
“拜入山门吗?我以前倒是来过一次,但这次却不是了。”
“以前?”
温雁菡微微一愣,显然还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然而下一刻,这灰衣男子却直接显露了自身境界,一股庞大的威压席卷而来。
“你........你是........金丹..........”
温雁菡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用手指了指对面的灰衣男子,却是结结巴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下梁言,是特意来拜访贵宗宗主的。”灰衣男子将周身气息一收,站在原地呵呵笑道。
其实梁言在与阿呆、林山君分别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翼国,来寻访青羽剑宗了。
他修炼蜉蝣剑罡,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瓶颈之处,当初邪剑仙精血中的剑道修为,早已在前面九十七次的炼剑中,被他全部吸收。
如今只剩下最后的三次炼剑,便可得到剑丸雏形了。
《道剑经》中“夺剑法”的最后三次炼剑,称为“化丸”阶段,可以说十分特殊,并不像“注灵”和“开炉”那般,能够依靠自己闭关修炼来完成,而是需要利用别人的剑道意境反复淬炼自身,才能完成最后的进阶。
为了能成功“化丸”,“寻道人”在书中提到两种办法,其中一种是遍寻同辈剑修进行挑战,将敌人斩杀之后,再以“夺剑法”中的秘术吸收其剑道意境,最终化为己用。
这个方法过于霸道,而且南垂之中也没有这么多剑修供自己杀戮,于是很快就被梁言给否决了。
至于第二种办法,就是寻一个剑修门派,到他们的剑冢之内,利用历代祖师佩剑中的剑道意境,来打磨自己的飞剑,完成“化丸”阶段的最后三次炼剑。
梁言思来想去,只觉得就目前来说,唯有第二种办法可行。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翼国,却发现当年的宗门入口早就改换了位置,以他的神通,居然也找不到宗门所在。
于是乎,就有了刚刚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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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拜山
温雁菡是宗门的三代弟子,闻言也有些忐忑,毕竟突然冒出来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还指明了要拜访他们的宗主,任谁心中都会有所怀疑。
只是对方的修为实在太高,温雁菡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也是修道七十余载的人了,深知自己在对方眼中就如蝼蚁一般,恐怕一个应对不周,他说杀也就杀了。
梁言自然看出了她心中的迟疑,此时温和笑道:“你不需要太过紧张,我若是想要对贵宗不利,绝不会如此正大光明的拜山,不说以秘术将你控制,便是偷偷跟在你的身后,以你之修为,也绝不可能发现得了梁某!”
温雁菡听了他的话,在原地沉吟半晌,方才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认同了这个说法。
梁言见她意动,又接着说道:“梁某这次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所以不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只想以礼拜山,还望姑娘替我引路。”
温雁菡犹豫了片刻,就拱手说道:“前辈法力广大,如果是别的事情,晚辈一定知无不言,但此事有关宗门安危,可否等晚辈传书给掌教师伯,只要他老人家应允,晚辈立刻带你去宗门所在。”
梁言见她如此谨慎,心中也有些好笑,这青羽剑宗果然低调,即便是现在广开山门、招收弟子,但行事风格也和多年前没有两样。
“没问题,你这就传讯给贵宗掌门吧,梁某便在这里候着。”梁言无所谓地说道。
温雁菡得他应允,心中也自松了一口气,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枚形似龟壳的阵盘,擡手打出几道法诀,径直没入了那龟壳之中。
梁言等在一旁,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见那龟壳之上闪出一道红芒,在半空中一阵盘旋,就射入了温雁菡的眉心之中。
“掌门师伯同意了!”
温雁菡脸色一喜,冲着梁言所在的方向微微拱手道:“掌门师伯请你来宗门一叙,将以贵客之礼接待。”
“哦?”
梁言神色微动,心中暗暗忖道:“这沐剑寒答应得如此干脆,莫非已经猜到我就是当年那个盗用了‘引剑石’之人?”
他虽然这么想,但心中却是毫无畏惧,只淡淡一笑道:“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此时阿虎和阿龙已经识趣地坐到了同一匹马上,将另外一匹留给梁言。这两个还未入门的毛头小子时不时侧头过来偷瞧,眼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至于温雁菡,一边骑马在前引路,一边还有意无意地套问他的来历,只不过梁言如今是何等见识眼光,自然不会被她把话给套了去。
四人就这么骑马沿着小道逶迤而行,大概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渐渐走入了山谷中的一片密林之内。
“到了!”
此时的温雁菡忽然勒停了骏马,在一棵参天巨树面前止步不前。
梁言心有所感,擡头看去,只见那巨树纹路清晰、树叶茂密,树干更是有三十丈之高,但除此之外,就再无任何特别之处。
他当年是混进去过青羽剑宗的,知道宗门入口正是一株古树,只是此树无论样貌还是位置,都和印象中大不相同,也难怪他花费这么多日都未找到。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的时候,那古树的枝叶却忽然摇曳了起来,片刻之后就有一道青光从中射出,接着整个树干居中裂开,露出了树内的一片宽大峡谷。
梁言擡头看去,只见一条木制吊桥横在峡谷两端,而吊桥之上还有十个人影迈步而来,只一瞬间的功夫,就走出了古树,来到了他的面前。
当先一人月白长袍,长发向后披散,眉心处点有一朵梅花,双眸是奇异的灰色,看上去深邃无比。
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寒之气的男子,正是青羽剑宗的当今宗主,沐剑寒。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九个修士,这九人无一例外,都是聚元境的剑修。
梁言的目光匆匆一扫,就已经认出了其中的几个熟人,比如“书剑堂”的苏岳、“素剑堂”的温楚华、“木剑堂”的牧少卿等等。
“嚯,好大的阵仗,看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丝毫异色,反而朗声一笑道:
“哈哈哈!梁某何德何能,居然劳烦沐宗主和九大剑堂的掌座一同迎接,真是愧不敢当啊!”
“道友何必自谦,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翼国偏远小国,能入金丹境的修士不超过三人,阁下大驾光临,令我青羽剑宗蓬荜生辉,自然要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沐剑寒呵呵一笑道。
“好说,好说。”梁言打了个哈哈,也不拆穿他们的用意,只淡淡道:“久闻贵派以剑法立宗,但凡南垂修士想要修炼剑道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青羽剑宗!梁某不才,恰好也是以剑入道,此番慕名而来,就是想要观摩学习一下贵派的剑术!”
他此言一出,九大剑堂的掌座都是眉头微皱,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弦外之意,却暗指要挑战青羽剑宗,称量一下他们的手段。
不同于九大剑堂的掌座,沐剑寒此时并没有丝毫异色,只是轻轻一笑道:“所谓来者是客,这剑术切磋并不急于一时,阁下远道而来,不如先进宗门饮一杯清茶,大家坐而论道,岂不美哉?”
他身为一宗之主,什么大风大浪的场面没见过,这一番话连消带打之下,已经婉拒了切磋之事,但又没有得罪对方,反而还暗暗含有示好之意。
梁言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此刻微微沉吟了一会,便开口笑道:“也好,梁某叨扰了!”
“哈哈,道友请!”
沐剑寒侧身一让,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梁言也不犹豫,直接纵身下马,来到了他的身旁。
两人走入古树之中,沿着吊桥横穿峡谷,一路谈笑风生,而周围九大剑堂的掌座,却是分作两旁,将他们围在中心之处。
这九人所站的位置,隐隐暗合剑阵之道,梁言心思细腻,精通阵法,而且当年也是看过“青峰剑阵”之人,自然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如果自己此刻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想必这九人立刻就能组成剑阵,将他围困在这里。
至于温雁菡和阿龙阿虎两兄弟,此时已经被素剑堂的掌座温楚华护在身后,看向梁言的目光也充满了警惕,似乎他就是一个穷凶恶煞之徒。
梁言心中忽然有些好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暗暗忖道:“难道我就是这么一个面目可憎的人吗?”
不过他也没有说破众人的举动,只是装作不知,依旧和沐剑寒谈笑风生,沿着吊桥一路向前。
众人穿过峡谷,很快便看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青色宫殿,那宫殿的大门上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青木殿”三个大字。
沐剑寒将梁言引入殿内,九大剑堂的掌座也跟着鱼贯而入,众人分宾主落座,过不多时,就有侍女入内奉上清茶。
梁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只觉入口虽苦,但咽入腹中之后,又有一股香甜之气萦绕在舌尖,最为关键的是,小腹之中居然腾起一股灼灼热气,让自己体内的灵力又充盈了几分。
“好茶!”梁言由衷地称赞了一声。
这时就听沐剑寒呵呵笑道:“此乃我们青羽山中特产的水仙茶,水仙树每十年开花一次,每百年结果一次,若无水仙果,也就泡不出此茶。”
“哈哈哈,沐宗主真是客气!”
梁言笑着将手中茶杯放下,然后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梁某不远万里,来到这青羽山中,可不是为了饮一杯茶水的。”
“终究还是来了!”沐剑寒听后,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知道此人专程找上门来,还指明了要比剑切磋,定是有所图谋。
只是他一直看不出此人的深浅,故而就想用这种温和的方式,能够化敌为友最好,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还存了另外一层心思。
要知道青羽剑宗除了剑法以外,最出名的便是宗门剑阵了,当年梁言伪装成丁云,参加的“木人巷”考核,便是考察门下弟子对剑阵的熟练程度以及配合是否默契。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青木殿”建造极为讲究,与四周各座山峰的乙木灵气交相呼应,是最适合发动镇宗剑阵“青峰九劫阵”的位置。
沐剑寒之所以把梁言带到这里,也是抱了“万一谈不拢就动手!”的想法,此刻见他还是执意要比剑,心中已经暗暗动了真火。
不过梁言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开口道:“早就听闻贵宗以剑法闻名于世,我辈剑修无不心生向往,梁某此来便是想要见识见识,这威震南垂的青羽剑宗究竟有何出奇之处!”
“哦?”
沐剑寒此时也将手中茶杯放下,脸上神色渐渐转冷,淡淡开口道:“阁下究竟要如何比划,还请划下道来。”
“哈哈哈,梁某也是学剑的,大家以剑会友,也不好伤了和气.............这样吧,今日我就在这座椅上端坐不动,你们不管是车轮战还是一起上,只要能让梁某的屁股离开座椅,那就算是梁某败了!”
“你!”
他此话一出,在场的修士尽皆哗然,无论是苏岳、温楚华,还是其他剑堂的掌座,此刻都是怒目而视,只觉自家宗门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就算是沐剑寒涵养再高,此刻也不由得动了火气,冷冷道:“阁下好狂的口气,大家同为金丹境的剑修,你居然不把我整个宗门放在眼里!”
“那倒不是!”
梁言呵呵一笑道:“贵宗的剑术梁某还是颇为尊敬的,只是刀剑无眼,梁某不想伤了双方和气,只能定下这个比斗法子,不知贵宗可敢应战?”
“有何不敢!”
九大剑堂之中,“重剑堂”郭淮的脾气最为暴躁,此刻直接一拍桌面,起身喝道:“阁下虽然贵为金丹修士,但如此托大,就休怪我们不给情面了!也不需要宗主动手,我们九人便足以应付!”
他这话音刚落,九大剑堂的掌座便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各自在大厅中站住了一个方位。
梁言斜瞥过去,忽的朗声笑道:“这就是贵宗的‘青峰九劫阵’吗?以青峰为根基,以大殿为中枢,剑转九劫,无量归元!好好好,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日尔等若是让我屁股离开椅子,梁某二话不说,直接走人!”
众人听得他前半句,仅仅只言片语,就已经道出了自家剑阵的玄妙,都不由得心中微惊。可当听完他的后半句,又都脸色铁青了起来。
“哼,前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望到时候不要食言!”
书剑堂掌座苏岳冷哼一声,率先发难,只见他单手掐诀,一柄斑驳锈剑就从身后腾空而起,径直奔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斩来。
与此同时,其余八大掌座也同时动手,八柄形式不一的飞剑自不同方向斩来,梁言凝神看去,只见每一柄飞剑都承载着周围的青山之威,仿佛天地大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最终全都压到了他一人的身上。
“这‘青峰九劫阵’果然有些玄妙。”
梁言暗暗点了点头,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擡起右手,向前轻轻一点。
随着这一指点出,周围隐隐有雷鸣之声响起,众人心头一惊,同时看去,只见半空中迸发出一道紫色剑气,堂皇浩然,恍若雷霆,直奔书剑堂的掌座苏岳而去!
身处阵中的苏岳,看到这一指朝自己指来,忍不住心头一惊。
这“青峰九劫阵”以三三之数为根基,也就是有三人为阵眼,主攻伐;其余六人主守,负责从旁策应。
此次布阵,他与灵剑堂的童大伟、木剑堂的牧少卿就是阵眼,而三人之中,以他的修为稍弱,没想到对面那人一眼便瞧出端倪,居然率先对自己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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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先兵后礼
这道紫色剑气划破长空,犹如雷霆降世,径直刺向了苏岳的头顶。
他身旁两人见状,不由分说,同时掉转剑光赶来支援,三柄飞剑重合到一处,立刻爆发出一股山岳般的气息,将这道紫色剑气直接震散。
“咦?”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他这道剑气虽然是随手而发,但这几人只有聚元境的修为,却也能勉强接下,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便在他出手攻击苏岳的同时,另外六名掌座也各自出手,其中郭淮的佩剑乃是一柄无锋重剑,此刻冲在最前,宛如一块巨石从天而降。
梁言斜瞥了一眼,擡手曲指一弹,只见一道金光迸发而出,将这柄无锋重剑直接抵在了半空,连半分也斩不下来。
他的“八部衍元”如今修炼愈发成熟,“一拳相”无需做势,也可发挥出大半威力,此刻化拳为指,仅仅只是轻轻一点,就将郭淮的飞剑给拦了下来。
然而郭淮飞剑受阻,脸上神色却并不气馁,反而单手法诀一掐,只见一股剑意从他的剑身腾起,正好没入了后面那人的飞剑之上。
这柄后来之剑剑身细长,剑柄之处多有波纹,正是“水剑堂”的掌座林北苑。
此女性格温柔,剑意也是连绵不断,虽然初时不算刚猛,但胜在后劲无穷,一波强过一波。
她这“细水剑”得了郭淮的剑意,立刻弥补了自身刚猛不足的缺点,原本的细水长流,此刻也化作了惊涛骇浪!
梁言双眼微眯,单手屈指连弹,连续十数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发而出,才堪堪把这柄“细水”给挡在身前。
林北苑见状,也没有任何焦急之色,双手法诀一掐,立刻就有两股剑意从她的飞剑剑身迸发,没入了后面的一柄飞剑之中。
梁言微微一愣,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青峰九劫阵”乃是以飞剑历劫,每历劫一次都会将自身剑意转入另一柄飞剑之上,就如同叠罗汉一般,到了最后一柄飞剑,势必会夹杂周围的天地青山之势,发挥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威力。
而与之相对的,被围困之人却要应对每一次的飞剑攻击,此消彼长之下,到了最后自然招架不住。
历史上,曾经有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前来挑战过“青峰九劫阵”。
此人自信满满,原以为凭着自己的强横法力,即便是身处“青木殿”中,也不可能被这阵法打败,可谁承想到了第八剑的时候,此人就已经抵挡不住,逼不得已退出了“青木殿”,就此拱手认输。
梁言此时端坐不动,一连发出数十道金光,将半空飞剑一一打退,到了第五剑的时候,执剑之人乃是“霸剑堂”的雷天虎,此人一手黑锋长剑,再配和前面几人的剑意,当真犹如泰山压顶,朝着梁言头顶一剑劈来。
刷!
便在此时,忽见梁言单手一拍腰间的青色葫芦,瞬间便有一条紫色剑河奔腾而出。
这条剑河才刚刚出现,大殿之中就有雷鸣响起,无数剑气席卷四周,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雷天虎的长剑给顶了开来。
原本参与“青峰九劫阵”的九位掌座,此刻都遭到自身剑气反噬,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纷纷倒退了数十步才勉强停下。
“剑罡!”
一直在旁观战的沐剑寒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之前的淡定,眼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他只犹豫了一瞬,下一刻便擡手一抖,只见一柄霜白飞剑自他袖中飞了出来。
此剑刚一出现,整个青木殿的的温度就飞速下降,刚才还是阳春三月,这会已经变成腊月严冬,周围酷寒一片,仿佛连灵力都能被冻住。
沐剑寒单手剑诀一掐,那柄如霜长剑立刻剑气奔涌,无数冰霜剑气席卷四周,也化作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剑罡。
“鄙人不才,四十年前才侥幸成就剑罡,如今‘凌霜剑’的剑罡压缩到五十余丈,比道友的紫雷剑罡略逊一筹,这次说不得要以多欺少了。”沐剑寒脸色凝重地说道。
梁言依旧端坐在木椅之上,闻言哈哈笑道:“无妨!既然是梁某自己划下的道,说什么也要接着,你们一起上吧!沐宗主不必有所顾忌,今日斗剑之事,梁某绝不外传!”
沐剑寒微微点头,喝道:“道友小心了!”
他话音刚落,凌霜剑便已经划破长空,宛如霜华天降,径直朝着梁言斩来。
梁言见状,也没有丝毫留手,手中法诀一掐,紫雷天音剑奔腾而上,和沐剑寒的凌霜剑斗在了一处。
双方以剑斗剑,两道剑罡在大殿之中来回激斗,铮铮剑鸣不绝于耳。
沐剑寒剑术超绝,凌霜剑变化无常,而且剑气冷冽,但凡所过之处皆化为冰霜,即便以梁言之能,一时半会也难以占据上风。
此时的“青木殿”中剑气纵横,无数道划痕在墙壁上出现,若非此殿材质特殊、占地极广,而梁言和沐剑寒又都有意控制,只有些许逸散的剑气碰到墙壁,这诺大的“青木殿”只怕早就在两人的斗剑中毁去了。
梁言越斗越是惊讶,心中对沐剑寒也不由得高看了几分。这青羽剑宗只有他一位金丹境的修士,却能得到仅次于五大上宗的美誉,并且中立于多方势力之外,想来都是靠了沐剑寒一人的威名。
他暗中惊讶,却不知沐剑寒更是心惊肉跳,这“青木殿”建造特殊,对青羽剑宗的剑法剑阵都有加持作用,自己占据天时地利,凭着金丹中期的修为,居然还拿不下眼前这个刚刚进阶金丹境的剑修。
那些在半空中奔腾肆虐的紫雷剑气,就好似洪水猛兽,让沐剑寒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每一次出手,都要面临生死之危!
至于其他九位掌座,此刻都是脸色苍白,他们也没有退缩,依旧结成“青峰九劫阵”,只不过并不像刚才那样抢攻不断,而是从旁策应,辅助沐剑寒的进攻。
此时大殿之中,无论是桌椅、花坛还是梁柱,都已经尽数损毁,唯独梁言座下的那张木椅,依旧屹立不倒,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众人心知肚明,知道这是梁言以绝强的神通护住了木椅。那九大掌座也都是心思通透之辈,明白今日要胜过此人是难上加难,只有想办法偷袭他屁股下的木椅,方才有一丝取胜的希望。
苏岳和另外眼,大家都是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刷!刷!刷!
一连串飞剑破空的声音传来,却是九人同时发力,借着梁言和沐剑寒过招的时候,以各自的飞剑,斩向了他屁股下面的木椅。
这九柄飞剑,从各个方向呼啸而来,并且角度极为刁钻!
按照众人的设想,此人的本命飞剑已经被宗主所牵制,此时根本来不及回援,只能靠自身神通勉强护住木椅。
可他神通虽强,座下那张木椅却终究只是普通的凡物,纵然防得住一剑两剑,也难以抵挡九剑连斩。只要这木椅一碎,他就算是屁股离开了凳子,虽然赢得不甚光彩,但总好过颜面丢尽了。
便在众人处心积虑,翘首以盼的时候,那木椅上的梁言却是单手法诀一掐,只见腰间葫芦一阵摇晃,片刻之后居然又有一道黑色剑罡奔腾而出!
这道剑罡弥漫着死亡之意,剑气长河之中有黑色莲花朵朵。九大剑堂的掌座只是多看了几眼,便觉得双目刺痛,神识分离,似乎连自己体内的生气都被那黑色剑莲给搅碎了一般。
“那是什么?”
“怎么还有一道剑罡!”
在场的众人都是脸色大变,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这道黑色剑罡就已经席卷四周,仅仅只是一剑,就将九大掌座的飞剑统统荡开!
那九人各自心头剧震,只觉一股腐朽死亡的剑气萦绕周身,胸口更有一股郁气难消,冥冥中居然产生了幻觉,似乎看到一堆累累白骨,而其中一具骨架正是自己!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长啸,紧接着金光蔓延,将在场的众人全都向后推开了数十丈。
九大掌座听到这一声长啸,只觉喉咙一甜,下一刻,全都仰头喷出了一口淤血!
而随着这口淤血的喷出,他们胸中的那股郁气也逐渐消散,原本苍白的脸色又渐渐恢复了生机。
这九人各自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回过神来,都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而沐剑寒倒是脸色淡然,此时将凌霜剑一收,施施然地退回了人群之中,朝着梁言微一拱手道:
“道友剑术通神,沐某甘拜下风!刚才多谢道友及时收手,才没有伤及我门下弟子!”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九大剑堂的掌座也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刚才这九人联手偷袭梁言屁股下的木椅,“青峰九劫阵”颇有玄妙,梁言被逼无奈,只能祭出黑莲剑罡予以反击。
只是此剑一出,便有死气蔓延,那九人虽然剑术高超,神通实力远超同辈修士,但在这股死亡剑气的面前,却依旧是脆弱不堪。
若非梁言及时使出“八部衍元”中的“骂街相”,一声佛门怒吼将他们胸中郁结的死气震出,这会恐怕已经成为白骨一具了。
沐剑寒看到他第二道剑罡出鞘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再见他处处手下留情,居然还救了自己的门下弟子,心中又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青羽剑宗的名声是小,但祖师创下的千年基业是大,绝不能就这么毁于自己手中!只要对方没有恶意,不伤害他门下弟子,那么无论此来是何目的,总归还是好商量的。
“道友剑术远超于我,沐某心服口服,只是我宗一向避世而独立,不知道友此来究竟有何目的?”沐剑寒试探着开口问道。
梁言见他主动认输,当即微微一笑,擡手收了紫雷、黑莲两口飞剑,同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沐宗主,梁某此来并非要为难贵派,正相反,我此行是带了一个天大的机缘,要送给青羽剑宗!”
“机缘?”
在场的九大掌座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你这是送机缘吗?哪有送机缘先把人给打一顿的说法?
就连沐剑寒都是微微皱眉,显然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说词。
然而梁言却是呵呵一笑,忽的擡手一挥,只见几道流光从储物戒内飞了出来,化作不同颜色的光团,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九大掌座凝神看去,等看清楚了光团中的东西,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听有人叫道:“太白庚金,沉渊木,星河沙.............还有赤火玄金!”
这些光团之中的宝物,都是对剑修极有助益的天才地宝,有的可以锻炼本命飞剑,有的则能增进自身的感悟和剑意,青羽剑宗举派上下几乎都是剑修,自然知道这些宝物的珍贵之处,心中也是火热不已。
梁言的这些宝物,只有极少部分,像太白庚金、沉渊木、星河沙之类,是他得自南垂,而其余大部分,却是他从冥狱中获得的。
其中赤火玄金最为珍贵,对于已经进阶剑罡期的修士,此物可以辅助压缩凝练剑罡,省下不少苦修的时间,就连沐剑寒看了都心动不已。
梁言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此时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梁某曾经说过,要以‘礼’拜山,那自然就不能食言而肥,不知道诸位对我这些见面礼可还满意?”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包括沐剑寒在内,都是微微一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常人都说先礼后兵,可到了梁言这里却偏偏相反,他是先兵后礼。
这些年的坎坷经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自己够强,强到足以震慑别人,才能获得“礼”的资格。
所以他登门拜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服众人!等到所有人都认同了他的实力之后,才能坐下来谈判。
沐剑寒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天材地宝,好半天后,才用试探的语气问道:“道友究竟有何要求,还请明言了吧!”
梁言微微一笑,淡淡道:
“我想进入贵宗的剑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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