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青葫剑仙>第一千章 南宫长歌

青葫剑仙 第一千章 南宫长歌

作者:竹林剑隐

树灵老者听了梁言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没办法..........当时情况危急,我迫不得已只能用秘术将你传送离开,但这山中的干扰实在太大,连我也无法选定落脚的位置............”

“我明白。”梁言点了点头道:“此事怪不得你,只能说阴差阳错,如今我距离山顶的位置似乎更远了............”

说到这里,梁言单手掐了个法诀,体内的佛门灵力迅速运转,周身金光覆印,想要试着向上攀爬一段。

然而仅仅是迈开一步,都好似身上压着一座山峰,短短十余丈的距离,竟然走了他半炷香的功夫!

“太难了!越往上走,所受到的压迫之力就越大,之前顺着山道向上攀爬还没有这么明显,可如今离开山道,几乎寸步难行.........”

梁言摇了摇头,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便在此时,那树灵老者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拍自己脑门,呵呵笑道:“老家伙虽然帮不到你,但是小家伙可以啊!”

“什么?”

梁言微微一愣,下一刻便看见树灵老者一个弯腰,把手伸入太虚葫中,接着向后一扯,竟然扯出来一个身穿青色肚兜的稚嫩童子。

这个童子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模样,眼神之中还有些懵懵懂懂,不过见着梁言以后,就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了两个酒窝。

他把两手一伸,下一刻竟是扑入了梁言的怀中。

“小九?”

梁言看着眼前的稚嫩童子,忍不住心头一动,上次见他现出真身,还是在冥狱的时候,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连一丝一毫的改变也没有。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长大一点.........”

梁言心头有种奇异的感觉,伸手摸了摸童子的头顶,似乎这小子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你能帮我登上山顶?”梁言沉默了一会,忽的问道。

小九听后,立刻点了点头,还咿呀咿呀地说了些什么。

梁言透过二者之间的心神联络,隐约能听懂部分,此刻皱了皱眉头道:“你是说,整座山峰,其实都是一件洞天法宝?”

这一次,小九把头点得更快了,脸上还露出一丝喜色。

梁言看他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古怪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要把整座山给吃了吧?”

小九乃是洞天之灵,天生便能吞噬洞天法宝,这一点还是阿呆告诉他的。以往几次,小九也都有吞吃洞天法宝的壮举,故而梁言才会有此猜测。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小九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沮丧之色,似乎受了委屈,又咿呀咿呀地说了些什么。

“唔.........这座山太厉害........你吃不掉他.........但是有办法带我上山?”梁言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树灵老者也在旁说道:“依老夫观察,这座山峰乃是一件极为特殊的洞天法宝,其内自成一界,蕴含了好几种大道法则。像你我这种生灵一旦踏入其内,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但小九身为洞天之灵,虽然无法吞吃这件洞天法宝,却也不受此界规则限制。”

梁言听他也这么说,忍不住脸色一喜,问道:“小九,你真有办法带我上山?”

小九看见他欢喜的模样,之前的那一点郁闷立刻烟消云散,当即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梁言也被他逗笑了,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他话音刚落,小九便张口一吹,一股青蒙蒙的雾气席卷而出,把梁言和树灵老者都卷入了太虚葫中。

紧接着小九又跨前一步,与半空中的太虚葫合而为一,那青色葫芦的表面立刻多出两粒黄豆大小的眼珠。

这双眼睛转了一转,似乎在辨别方向,下一刻,太虚葫便化作一道青色毫光,直奔山顶而去。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在山道上还快了两倍不止,梁言身处太虚葫中,更是感觉不到来自山峰的压迫之力。

“果然有用!”

梁言心中大喜的同时,又默算了一下时间。

之前他好不容易攀登至半山腰,却因为慕容拓触发山道禁制而陷入险境,树灵老者为了救他,只能发动秘术将他传送走。

如今重新攀爬此山,虽然路程远了不少,但有小九相助,还是有机会赶在宝物现世之前到达山顶的。

一念及此,梁言也不操心,将赶路的事情交给了小九,自己则在太虚葫内的空间里盘膝打坐,默默恢复之前损耗的灵力............

...............

庞大而无法看到全貌的仙山之中,一个青色葫芦在林间飞快地穿梭着。

距离小九带着梁言上山,已经过去了半日的功夫,这期间他已经把之前损耗的灵力都恢复了过来,此时正放开神识,向着四周探测过去。

茫茫无尽的树林,到了前方百丈左右似乎就是边界了,再往前便是一片由青石板铺成的道路。

由于神识在这座山中无法离体太远,梁言也看不到树林之外的太多景象,只是心头隐约有一种感觉,山顶应该就在前方了。

刷!

随着一声破空之声,太虚葫终于冲出了树林,接着葫芦口的位置白光一闪,梁言的身形重新出现。

“辛苦你了!”

梁言传音一声,擡手将太虚葫收回了腰间。

离开树林的一刹那,他就发现这片天地间的压迫之力陡然消散,一切又变得正常起来,不需要再靠小九相助了。

“看来我们已经到了山顶.........”

梁言口中喃喃一声,目光朝四下看去,只见这里是一片青石广场,周围白雾弥漫,视线并不能看到太远。

不过前方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宫殿轮廓,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一些墙角砖瓦却从白雾之中探了出来。

“难道那里就是此次的宝物现世之地?”

梁言双眼眯了眯,体内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同时催动,整个人的身形忽然变得淡薄虚无了起来。

越是接近目标,就越需要小心谨慎,梁言此时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朝着宫殿所在靠近过去。

没过多久,他就能看清宫殿的外貌了,令其感到惊讶的是,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周围半点灵气也无,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藏宝之地。

“奇怪了,这里怎么看都是一处普通的宫殿,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争夺的机缘,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梁言一边小心翼翼的翻过墙壁,一边放开神识探测四周。

宫殿之内有许多残破的阁楼和走廊,上面大都覆盖青苔,遍布灰尘,看上去年代十分久远。除此之外,倒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随意地走进一间阁楼,只见里面堆放了不少竹简书籍,历经岁月长河的洗礼,这些书籍居然还未腐烂,只是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梁言心中也颇感好奇,忍不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右手大袖一拂,便将书皮封面上的灰尘拂去。

他仔细浏览了一番,却不由得大失所望。

这本书里面介绍的,居然是如何种植花草树木,而且全都是世俗中的普通树木,看上去倒像一个家丁的种植手册。

刚开始梁言还以为这书中藏了什么玄机,毕竟此地乃是海中仙山,即便没有仙家传承,至少也该有些典故记载。

然而当他用尽各种方法,都没有从书中找到什么秘密之后,心中就不禁有些失望了。

他摇了摇头,将此书丢在一边,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

这一本不再是教人种植花草树木,而是教人如何在院中摆放假山奇石,如何布局才会显得优雅好看。

书中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园艺方面的知识,看得梁言头都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啊!”

梁言把书丢在一旁,忍不住腹诽道:“莫非四大家族的老祖全都走了眼,这里真的只是一座普通宫殿?”

这个想法才刚一出现,就被他摇头否定了:“不可能的,这座仙山如此诡异,此地必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玄机。”

正当他在心中默默盘算,准备去别的地方一探究竟之时,远处却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梁言修炼“八部衍元”日久,五感六识远超同阶修士,此地虽然神识无法放开,又有白雾遮蔽视线,但却可以听见数里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有人来了!”

他只侧耳倾听了片刻,就已经分辨出声音的来源,就在自己的正北方位,而且似乎是有人在争斗的声音!

“去看看!”

梁言心中一动,单手掐诀,再次催动体内天机珠,整个人几乎化作一缕青烟,向外轻飘飘地走去。

他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争斗呼喝之声越来越大,前方半空之中,已经能看到法术神通所引发的异像。

梁言到了此地,心中越发谨慎,他也不愿意靠得太近,只将身形隐藏在一片残垣断壁之后,方才擡眼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的广场之上,正有几个身影在互相交手,而且这些人他都见过,其中一方乃是南宫世家,而另一方却是曾经偷袭过自己的王家众人。

梁言仔细瞧了片刻,发现场中斗法虽然激烈,却并非所有人都出手了。

其中南宫家参与斗法的只有三人,而那位金丹巅峰的南宫长歌,此时正揹负双手,悠然而立。

此人满脸傲意,根本瞧也不瞧众人,仿佛前方战场中的斗法与其无关一般。

而王家那边,参与斗法的也只有两位年轻女修和那个倒三角眼的男子。

至于王龙和鸡皮老妪,此时都是负手站在一旁,满脸戒备地盯着不远处的南宫长歌,似乎对此人十分忌惮。

半晌之后,忽见王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南宫贤侄,如今机缘还未现世,你我两家就在此地斗个不可开交,如此下去,岂非便宜了苏家和慕容家?要老夫来说,不如咱们先罢手言和,待那宝物出世之后再做计较也不迟啊。”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就死死盯着远处的南宫长歌,谁知道对方根本理也不理他,依旧负手而立,隔了好半天后才悠悠开口道:

“罢手言和?哼!你们之前在半路上以‘黄泉鬼狱大阵’来偷袭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要罢手言和?如今看来,王家之人原来都是一群跳梁小丑,只会暗算偷袭,一旦正面遇上,立刻就不成了!”

“你!”

饶是王龙脾气再好,也被这一番话气得不轻,忍不住怒喝道:“你敢看不起我们王家!”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鸡皮老妪一把拉住,这老妪一脸淡淡的笑意,仿佛丝毫没有动怒。

“南宫长歌,你的神通是很厉害,这一点老身心里明白。但你我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争夺机缘,如今苏家和慕容家还未现身,你们刚刚在山道上又折损了一人,难道还要和我们鱼死网破吗?”老妪缓缓说道。

“哈哈哈!”

听了她的话,南宫长歌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事情。

“鱼死网破?王闵,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我南宫长歌的眼中,你们三大家族都是土鸡瓦犬,不堪一击!”

“击”字刚刚出口,南宫长歌的身形便是一闪,整个人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他要来了!”

王龙瞳孔一缩,大声喝道。

他虽然脾气最为火爆,但对南宫长歌却是极为忌惮,刚才全部心神都放在此人身上,故而对方的杀意刚刚显露,他就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

“在我这里!”

王闵忽然大喝一声,整个人猫腰弓背,向前急窜了出去。

在她身后,南宫长歌的身形忽然出现,手中一团黑气缭绕,化为五根儿臂粗细的黑色锁链,奔着王闵的后心而去。

那王闵显然之前就和南宫长歌交过手,对此人的神出鬼没极为了解,在他现出身形的前一刻,就已经开始提前闪避了。

可饶是如此,身后的那五根黑色锁链也是快如闪电,此刻竟然后发先至,只一瞬间便来到了她的身后。

“哈哈哈,这次没有秘境中的雾气帮忙,看你们还如何逃出我的五指山!”南宫长歌阴冷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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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齐聚山顶

从南宫长歌掌心中飞出的五根锁链,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其内却蕴含了他修炼多年的魔气,只需被缠上一根,立刻便有魔气侵入体内,将周身经脉全部封印。

王闵曾经和南宫长歌交手过,深知此人厉害,眼见五根锁链避无可避,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她左手法诀急掐,右手却是丢出一件法宝。

那法宝名为“八荒炉”,乃是王闵当年采集八荒珍宝,以王家地脉中的先天真火炼就,一旦祭出,可焚万物,尤其对魔道的神通法宝有克制奇效。

此时八荒炉熊熊燃烧,一股滔天火焰向上直冲,将迎面打来的五根锁链都包裹在里面,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面对王闵的得意法宝,南宫长歌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讥讽笑意。

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手上魔气更甚,五根黑色锁链在火海的包围下,非但没有减慢分毫,反而速度大增,只一瞬间便冲破重重火海,来到了王闵的面前。

“怎么会!”

王闵大惊失色,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慌乱之下只能运使灵力,想要强提遁速,试着向后逃窜。

刷刷刷!

随着几声破空声响,还不等王闵逃出多远,就被五根锁链紧紧缠在了身上。

“抓到你了!”

南宫长歌的眼中露出一丝残忍之色,轻轻笑道:“看来你们王家也不过如此,只会背地里放冷箭,一旦被别人抢先下手,就连一招都防不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言此时躲在暗处,听到南宫长歌的话,忽然觉得青云商会的几人死得有些不值了。

倘若正面交手,王家虽然有威力极大的法宝,但以葛大金、马威等人和自己的实力,也完全不怕他们。

只是王家五人像是早就算好了他们的位置,提前摆下大阵,暗中埋伏,时机又恰好选在青云商会与雷音九炎狼大战之后,是葛大金等人最为松懈之时,用心不可谓不毒!

想起和王家众人的一战,梁言忽然双眼微眯,心中暗忖了一声:

“不对!”

之前王家众人埋伏青云商会的众人时,曾经祭出过四面古镜,那四面古镜的威力极大,将自己和葛大金、马威等人的联手一击给镇压了下去。若非如此,他们还有一丝逃出生天的希望。

可如今王闵都已经命悬一线了,还没有见她祭出古镜,这明显不合常理。

便在梁言心中暗暗思忖之时,那被锁链捆住的老妪王闵,此刻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之前的惊慌之色也早已荡然无存。

南宫长歌也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急忙运转魔功,只见无数魔气从那锁链之上溢位,一股脑地往王闵体内钻去。

然而王闵却是呆立在原地,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被锁链捆住的“王闵”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了一张人皮!

与此同时,一抹惨绿色的毒雾从人皮之下冒出,居然顺着五条黑色锁链,向南宫长歌的掌心蔓延而去。

“糟了!”

南宫长歌瞳孔一缩,急忙运转法诀,想要将五根锁链收回,然而那些绿色毒雾却如跗骨之蛆,始终混在他的锁链之中,只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蔓延到了掌心。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中传出:

“嘿嘿,是老身抓到你了才对!”

话音刚落,王闵的身形便在南宫长歌的身后出现,而原本被锁链锁住的那个“王闵”,此刻已经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偶,五官长相和其本人几乎一模一样。

“幻空魔傀?”

南宫长歌到了此刻,方才明白自己着了别人的道。

原来上次交手之际,王闵已经看出他的身法诡异,有些捉摸不透。故而这次特意露出破绽,引诱南宫长歌来攻,却以“幻空魔傀”这件秘宝当做诱饵。

此秘宝可以模仿修士气息,如果不是细心观察很难将其识破,南宫长歌交手之际,哪有功夫仔细检视,只当王闵一时不慎,露出破绽,于是先下手为强。

他的“拘魂锁链”并非是什么法宝,而是用自身灵力催发出来的魔道神通,那五根黑色锁链都是由自身精纯魔气所化,此时却被绿色毒雾沾染,根本想甩也甩不掉。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毒雾就混杂在自身魔气之中,顺着掌心进入了体内。

南宫长歌只觉一阵胸闷难受,体内灵力居然不受控制的逆行了起来,脸上也是涨红一片,仿佛随时都可能吐血而亡。

此时王闵在他身后阴恻恻地笑道:“南宫长歌,你不是自恃神通了得吗?怎么?老身看你的面色好像有些不太妙啊。”

而在他身前的王龙也摸了摸下巴,一脸得意的笑容。

场中形势逆转,此人却毫不意外,显然是早就和王闵商量好了计策,而他刚才的鲁莽和愤怒,只不过都是在演戏而已。

“哈哈哈!南宫家的天骄?我看也不过如此!你不就是会隐藏踪迹吗?如果正面交手,连我们王家一招也接不住!”

南宫长歌之前讥讽王家众人只会躲躲藏藏,如今王龙以原话反唇相讥,心中说不出有多快意。

他把手中法诀一掐,左右衣袖中各自飞出一面斑驳古镜,在半空轻轻一晃,便有两道黑色光芒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王闵也在南宫长歌的身后祭出另外两面古镜,同样两道黑光激射而出,直奔南宫长歌的后心而去。

梁言看到这里,心下了然,原来这四面古镜都被王龙、王闵二老收了过去,只等在紧要关头祭出,给对手必杀一击。

四面古镜,四道黑光,以南宫长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必杀之局。

然而南宫长歌的脸上虽然有些恼怒,却并无多少惊慌之色,他看了王龙一眼,蓦的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哼,你们两只小虫,居然将我逼到此等地步,原本这一招是准备留在机缘现世之后,震慑三大家族的,既然你们赶着送死,那便先送你们上路吧!”

南宫长歌话音未落,便擡手掐了个法诀,众人只听得一声古怪魔音,稍后就看见一团黑气自其脑后飞出。

这团黑气初时只有一缕游丝,但在离开南宫长歌的体内之后,便开始迅速扩张,不多时就已经化作一团黑色云海,挡在了南宫长歌的四周。

王家二老用黄泉古镜所发出的四道神光,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但在冲入这片黑云之后,却只是将其搅动得翻了几翻,再往后便没有了丝毫动静。

“怎么可能?”

王龙和王闵都是心头剧震,要知道这黄泉古镜乃是他们王家的化劫境老祖所赐,再由他们两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催发,不说同阶无敌,却也没有可能这么轻松被人接下!

此时,南宫长歌周围的黑气还在迅速扩张,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化作漫天黑云,阴沉沉地压在众人头顶。

梁言躲在暗处,擡头向天看去,只见那黑云之中,有无数人头攒动,各个扭曲狰狞,仿佛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表情十分可怖。

其中还有人将四肢探出黑云,仿佛要从中逃窜而出,然而此举显然不能如愿,整片黑云就是他们的监牢,看样子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解脱。

“好邪门的神通,这得拘禁了多少修士的生魂?”梁言瞧得也有些心惊,暗暗咂舌道。

他这边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但那王闵却已经是满脸惊惧了!

“幽泉魔气!你.........八百年前,你们南宫家不是将这门神通列为禁术了吗?”

“禁术?哈哈哈,笑话!”

南宫长歌冷冷道:“八百年前,我们南宫家势弱,这门神通虽然厉害,却为尔等所忌惮,是你们这些狗贼说什么有伤天和,逼我们南宫家将其废除的。”

王龙听得双眼一眯,脸色阴沉道:“如今你私自修炼此术,就不怕被人知晓,给南宫家惹来滔天大祸?”

“哈哈哈!”

南宫长歌狂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你们岂会知道,老祖他福缘深厚,在原本第二劫的基础上又渡过一劫,现在已经实力大增!再加上我南宫长歌横空出世,今日秘境一行,便是我南宫世家重光的开始!”

他说到这里,忽又冷冷笑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只要将你们都杀光了,不就没人知道我修炼禁术了吗?”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黑云便猛然扩散,将王家众人尽数笼罩在里面,接着无数魔气喷涌而出,仿佛一座尸海魔山,朝着众人头顶压来。

“不好!”

王龙低喝一声,与王闵一左一右,各自催发四面黄泉古镜,瞬间便有一层淡黄色的光圈在他们头顶出现,将王家五人都倒扣在了里面。

南宫长歌的魔云与黄泉古镜中所发神光碰撞在一起,立刻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声响,即便梁言距离甚远,也觉一阵胸闷难受,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魔道功法的威力果然不俗,只是要炼成此术,不知要杀多少人!”

梁言想到这里,目光微凝,又朝前方看去。

只见南宫长歌的幽泉魔气便如怒海惊涛,源源不断,而王家众人的黄泉古镜虽然厉害,但毕竟王龙、王闵二人的神通不及南宫长歌太远,此时宝镜所发神光渐渐消退,已经被幽泉魔气往下压了十丈左右。

那王龙和王闵的脸色涨得通红,正拼命施法,维持摇摇欲坠的法宝神光,而王家的两位女修和那倒三角眼的男子,则是一脸慌急之色,一边施法对抗半空中的魔气,一边朝着四下张望,似乎想找出一条逃生之路来。

梁言瞧得暗暗摇了摇头,照这种情况下去,只需再有半盏茶的功夫,便是王龙五人的葬身之时!

他也犹豫,究竟要不要出手?毕竟南宫长歌此人的实力太强了,自己在不祭出剑丸的情况下,仅凭三道剑罡,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王家被灭,待会机缘出世的时候,自己单枪匹马,绝不可能在南宫家四人的面前抢到宝物。

但如果现在出手,就等于是救了王家众人一命,他们曾经偷袭暗算过自己,算得上是生死大仇了,出手救人委实心有不甘。

便在梁言心中犹豫的时候,宫殿之外却忽然有破空之声响起,紧接着数十道黄色光芒激射而出,径直打向了南宫长歌的后背。

南宫长歌虽然在与王家五人斗法,但也不是一无所觉,毕竟苏家和慕容家的人还未现身,故而他始终留了一分警觉。

这一手偷袭虽快,南宫长歌却没有任何惊慌,双手还在施法操控幽泉魔气,头却转了过来,向着背后张口一吐。

只见一颗鹅蛋大小的圆珠从他嘴里飞出,在半空猛然炸裂,居然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手持刀、剑、斧、鞭等各种兵刃。

这尊魔神在半空中一阵挥砍,将那数十道激射而来的黄芒全部挡了回去,只听一阵乒乓之声,黄芒倒飞而回,显露出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一枚枚铜钱!

梁言心中惊讶,粗略数了数,发现铜钱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枚,隐隐暗合天罡之数!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落在宫殿院落之中,左手大袖一挥,就将倒飞而回的三十六枚铜钱全部收入了袖中。

此人白衣长衫,手中一柄折扇轻摇,显得风流俊俏。而在他背后还跟了三人,俱都头戴面具,身穿麻衣。

梁言看后眼神一亮,在心中暗道了一声:“这小子,果然还没死!”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半日之前才和自己分别的计来!而他背后的三人,自然便是慕容家的三位修士了。

“看来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不是带了家中老祖所赐的法宝,就是修炼了绝强的神通法术,那山道上的禁制显然都难不住他们!”

想到这里,梁言又暗暗观察了一下四周,不由得疑心大起。

“怎么苏家之人到现在还没来?这可不像是苏妍那厮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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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堕菩提

便在梁言心中思索之时,南宫长歌却是暗暗打量起了为首的计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你究竟是何人?慕容家虽然平时神神秘秘的,但整个家族都以炼尸证道,阁下刚才那一手神通,绝不是慕容家的修士!”南宫长歌冷冷问道。

“呵呵,南宫道友此言差矣,四大家族都有客卿供奉,在下也只不过是慕容家的一名供奉罢了。”计来摇了摇折扇,轻轻笑道。

“胡言乱语!”

南宫长歌心中冷笑一声,慕容家的三名金丹修士,明显都是以这年轻书生为首的样子,试问哪家的客卿供奉能有如此地位?

“也罢,既然你不肯实话实说,那我就打到你老实为止!”

南宫长歌狂笑一声,接着大袖一挥,将半空中的幽泉魔气一分为二,居然同时攻向王家和慕容家。

梁言藏身暗处,见到此景也不禁暗暗咂舌,此人当真是狂得没边了,居然要以一己之力,独斗两大世家的所有修士。

他也在暗中做了一番计较,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在不祭出剑丸的前提下,是不可能战胜此人的。

如果想要争夺机缘,就绝不能让南宫长歌得势!

自己隐藏在暗处,倒是可以配合计来给此人致命一击,但他之所以犹豫,却是因为心中始终有一丝警惕,要知道苏家之人可是到现在还未现身的!

想到这里,梁言又不由得耐下性子,暂时放弃了出手的打算。

此时南宫长歌的幽泉魔气已经朝着慕容家众人袭来,滚滚魔云之中,有无数哀嚎惨叫之声传出,就好似人间地狱,从天而降!

计来看了看半空的魔云,眼中精光一闪,伸手阻止了身后的三人。

“你们去挡住南宫家的其余人,这里就交给我!”

他一声令下,慕容家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道:“计公子小心!”

话音刚落,四人便分作两拨,其中慕容家的三人将各自棺木中的金尸祭出,朝南宫家的三位修士迎了上去。

而计来则是脸色凝重,把手中折扇一摆,露出扇面上的一幅山水画来。

画中有三个人影,其中一个老翁孤峰垂钓,一个樵伕力劈巨树,还有一个童子于林间嬉戏。

计来伸手一点,画扇之中,那个力劈巨树的樵夫就从中跳了出来。

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迅速变大,只过了短短一瞬的功夫,就已经化作一名十余丈高的粗壮力士。

他在半空扎了个马步,弯腰下沉,双手托天,竟然将那浩浩荡荡的魔云给托在了众人头顶!

王家众人见状,都是喜不自胜,他们刚才已经被南宫长歌的幽泉魔气逼到绝路,如果无人插手,只需再过片刻,便是他们五人身死道消之时。

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却是慕容家的人出手相助!

虽然他们也对计来的身份颇感怀疑,但此时大敌当前,哪还有空计较那么多,只见王龙难得地抱拳行了一礼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等齐心协力,先将这个修炼魔道禁术的贼子擒下!”

计来此时面色涨得通红,一边施法维持半空中的托天大汉,一边又要勉力抵挡周遭的魔音灌耳,根本无暇再去理会王龙。

王龙见状也不多言,擡手法诀一掐,就将自己的那件本命法宝,鬼头黑刀给祭了出来,接着单手向前一指,那柄鬼头黑刀便化作一道乌光,直斩南宫长歌的后心。

“哼,跳梁小丑,也想翻出什么浪花来?”

南宫长歌冷哼一声,周身法力运转,半空中的那尊神魔之相立刻上前,挥舞手中的六种兵刃,和王龙的本命法宝交战起来。

“一起上!”

王闵低喝一声,双手法诀急掐,和王家的其余三人一同把黄泉古镜催动了起来。

随着四人施法念咒,一道道阴寒无比的光芒从镜中发出,在半空化为数十道利剑虚影,朝南宫长歌刺了过去。

这四面黄泉古镜,乃是王家的化劫境老祖所赐,即便南宫长歌神通惊世骇俗,此时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把半空中的幽泉魔气分出大半,挡在自己周围,随着那些镜光利剑刺入其中,立刻翻涌不断,但却始终突破不了这层魔气。

不过如此一来,计来所承受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他的脸色渐渐正常,此时擡手轻轻一点,画中又有一个人影飞出。

这次是那个在林间嬉戏的童子,刚一出现,便在半空放声大笑,好似看到什么最有趣的东西。

这笑声落在众人耳中,就和普通童子嬉闹没有两样,但落在南宫长歌的耳中,却觉一阵头晕目眩,体内魔气竟然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聒噪!”

南宫长歌察觉出不对,此时单手遥遥一掌,一击黑光手印凭空出现,奔着童子的头顶一掌打来。

计来见状双眼一眯,急忙大袖一挥,亦将自己的三十六枚“天罡铜钱”掷出。

这“天罡铜钱”乃是成套法宝,虽然看上去是毫无规律的排布于半空,但其中却隐含了星斗奥妙,委实变换无穷。

南宫长歌的黑光手印打在这三十六枚铜钱之上,立时被分化为无数缕黑烟,虽然还在与“天罡铜钱”互相纠缠,但威势却已经大不如前。

梁言在暗中瞧得这一景象,心中忽然有些好笑的感觉。每次和这个计来见面,总能看到不少稀奇法宝,花样亦是层出不穷,也不知道他的师傅是何方神圣,莫非竟是传说中的“多宝道人”?

他在暗中思忖之时,场中斗法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南宫长歌凭着一手幽泉魔气和强横魔功,独斗计来、王龙、王闵等六人,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此人每次大袖一挥,便有无穷魔气冲刷四周,王龙等人即便没有被正面击中,也觉一阵恶寒从心底升起。仿佛稍有不慎,只需被这魔气沾染上半点,便要成为那魔云中无数怨灵的一员!

在场之人均是小心翼翼,唯恐一招不慎而身死道消,却没人注意到,在宫殿墙院的四周,忽然有几块石头动了动。

没过多久,这些石头就被依次顶翻,接着从地底露出了几株嫩芽,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梁言虽然十分关心场中的斗法,但也一直留了个心眼,此时此刻,整个宫殿中唯有他一人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不好!”

察觉到异像之后,梁言心中一惊,急忙运转天机珠,一边隐藏自身行踪向后退去,一边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向某人传音说着什么。

那计来此时正与王家五人一同围攻南宫长歌,虽然有些险象环生,但却始终未露败相。

他们毕竟是六人联手,神通虽不及南宫长歌,但只要时间一久,必定是对方的灵力率先告罄,到时候他们六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了。

然而就在此时,计来心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此地有诈,速退!”

这个声音让他微微一愣。

“梁兄?”

计来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神识放开,环视四周,却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他对梁言还是十分信任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样的警告,虽然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但既然肯这样传音提醒自己,就绝对有他的原因。

一念及此,计来立刻收了大部分神通,做出一副全力防守的架势,同时整个人向后飞退而去。

“想跑?”

南宫长歌此时斗得兴起,眼见计来向后逃窜,还当他是打怕了,当即狂笑一声,伸手向前隔空一抓。

随着他这一抓,半空中的魔云立时翻滚不定,片刻之后从云层中也探出一只漆黑大手,五指成钩,魔纹遍布,同样向着计来抓去。

这一魔爪声势滔天,魔气纵横,仿佛要把人擒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它才刚刚探出数十丈,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只见南宫长歌忽然眉头紧皱,皮肤上现出了一个个惨绿色的斑点,脸颊也憋得通红,蓦的一张嘴,居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随着他这一口鲜血吐出,半空中的魔云立刻变得稀薄了起来,而那只已经伸到计来头顶的魔爪,也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化为一缕缕的黑烟消散于四周。

计来目视头顶的魔爪消散,还不等他高兴片刻,便觉一股无力之感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全身,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亦有一个个绿色斑点浮现。

“糟了........这是........中毒了?”

计来心头大惊,急忙环顾四周,却发现不止是自己,慕容家、南宫家以及王家,在场的十二位修士,全都和自己没有两样。

众人皆是脸色灰败,体表绿斑,一身气息混乱不堪。

“有人暗中下毒!”

在场的所有修士,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只听南宫长歌怒喝一声道:“何方宵小?竟用此等阴谋诡计,可敢现身与吾一战?”

他虽中毒,但气势昂扬,声如雷霆。

“现身与吾一战!”,“现身与吾一战!”,“现身与吾一战!”............最后这句话如滚滚雷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久久不息。

然而他等了半天,却依旧没有人答话,反倒是四周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无数藤蔓枝条在四周生根发芽,把原本的宫殿石柱和围墙都顶了开来。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片荒芜破败的宫殿,就已经变得郁郁葱葱,好似一片茂密的森林。

众人身处其中,只觉体内毒素扩散的越发猛烈,有些修为低下的,譬如王家两位女修,此刻从头到脚都变成了碧绿之色,仿佛木化了一般。

计来心中大骇,急忙在原地盘膝而坐,运起师门秘传功法,开始镇压体内的奇毒。

南宫长歌和王龙、王闵却似乎看出了什么,恍然叫道:

“‘菩提断肠’!是苏家的杂碎!”

“哈哈哈,三位倒是好见识,连我苏家秘传之毒也识得!”

一个得意的声音自宫殿之外缓缓传来,只见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揹负双手,悠然现身,正是苏家五人之一的鹤老!

与此同时,苏妍、蛇老、苏朗、马飞的身影也依次显现,这几人都是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一脸悠然地看向宫殿中的众人。

“堕菩提........”

王闵目视着周围的翠绿藤蔓,口中喃喃一声道:“早就听闻苏家之中有一类秘传种子,名曰:堕菩提。此种一旦种下,再由施法之人以灵力催动,只需盏茶功夫便可破土而出,形成一片结界,结界之中蕴含奇毒,无色无味,便是传说中的‘菩提断肠’!”

“嘿嘿,你这老妖妇倒是耳目灵通,连我苏家这等机密也知道,只可惜啊,你明白得太晚了!”蛇老嘿然冷笑道。

“和这帮草包费什么话!”

苏妍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还在人群之中来回扫视,似乎在搜寻某个人的身影。

“哼,没想到那小子不在其中,也亏得他命大,不然此番一并收拾了!”

一旁的鹤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此时微微一笑道:“青云商会已经被王家所灭,如今我们又将其余三大家族一网打尽,那小子在这秘境中已经是孤掌难鸣了。等解决了这些人,把机缘收入囊中,再去寻那小子的晦气也不迟。”

“不错!”一旁的蛇老也是点了点头道:“正事要紧,等宝物到手,那小子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听了蛇鹤二老的话,苏妍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暂时压了下去,淡淡开口吩咐道:“去,杀了三大家族的人,把他们的储物法宝都给我收来!”

“遵命!”

蛇鹤二老同时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接着身形一转,人便出现在了宫殿之内。

此时的宫殿已经被“堕菩提”所覆盖,但蛇鹤二老丝毫不受影响,显然是提前服用了此毒的解药。

而计来、南宫长歌以及王龙、王闵等人,此时都是盘膝而坐,以自身全部功力用来逼毒,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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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苏家后手

“哼,你们苏家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行事如此卑劣,就不怕传出去让人耻笑?有胆子堂堂正正来和我斗上三百回合!”

南宫长歌虽然盘膝而坐,不能动弹分毫,但说话之时气势却丝毫不弱。

“耻笑?哈哈哈!”

鹤老一边悠然而行,一边捻须笑道:“世间之人只会耻笑失败者,如今尔等落于我手,生死都在老夫一念之间,还有什么资格与我比斗?”

他说话的同时,单手掐了个法诀,只见一张银色巨网凭空出现,正是他的成名法宝“渔神网”。

此人随意一指,那张“渔神网”便立刻从天而降,将王家的一位女修罩在里面,只是轻轻一收,就将她绞成了粉末。

“啊!”

那女修临死前的一声惨叫,还回荡在宫殿之中,众人见状,心中都不由得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尤其王龙、王闵二人,眼见自己本家的修士就这么被人虐杀,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苏家杂碎,你们也就只会躲在暗处偷袭,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来比划比划!”

“咦?”

鹤老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哈哈笑道:“我没听错吧?堂堂正正?这话是你王龙说出来的?那之前青云商会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让王龙也是没法去接,只能怒目而视,再不多言。

鹤老眼中得意之色更浓,手中法诀一掐,那“渔神网”又落在一位王家女修的身上,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此女绞得四分五裂,死状惨不忍睹。

在场之人,如果说刚刚还是惊怒,现在目睹两人的惨状之后,却是敢怒而不敢言了,似乎生怕那张催命之网,下一刻就落在自己的头顶。

鹤老好像很满意众人这种惊惧的神色,目光在人群之中来回扫视,似乎在挑选下一个下手的物件。

“好了,别玩了。”

此时蛇老的声音在旁响起:“这些人之中,就属那书生小子最为狡诈,还有就是南宫长歌实力最强,先把他们俩人杀了,以除后患!”

蛇鹤二老之中,蛇老的性格要相对谨慎许多,在场众人虽然身中“菩提断肠”之毒,根本无法动弹,但他也不想过多拖延,只求先把威胁最大的两人除去。

“好,听你的!”

鹤老点了点头,单手朝着计来一指,“渔神网”立刻受命,朝着对方的头顶罩去。至于蛇老则是手掐法诀,身后一条巨蟒浮现,张开血盆大口,向南宫长歌一口咬去!

眼见这两人便要葬身此地,宫殿之外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之声。

出声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大小姐,苏妍!

听到这个声音,蛇鹤二老都是心头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转头向身后看去。

只见远处一道紫色剑芒划过半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不过一瞬间就已经到了苏妍的身前,朝着此女一剑斩去。

“糟了!”

“小姐!”

蛇鹤二老同时大喝一声,再也顾不得南宫长歌等人,转身向宫殿外面直冲过去。

与此同时,站在苏妍附近的马飞亦是脸色一变,急忙手掐法诀,将自己的一柄本命木剑祭出,似乎想要替苏妍拦下这一剑。

然而他才刚刚有所动作,身后便有一股寒意袭来,数十朵黑色莲花在他附近悄然绽放,居然射出万千剑气,将其退路全部封死。

马飞虽然有心想要赶去苏妍那边,但这些剑气实在诡异,已经威胁到自己的性命,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回转木剑,先将这些黑色剑莲一一破去。

至于站在一旁的苏朗,刚要有所动作,身后便有一道银色剑罡呼啸而至。

此人本就胆小,耳听背后剑鸣呼啸,哪里还去管什么苏妍的死活,急忙把身一钻,钻入了自己的‘万年玄龟甲’中。

砰!

一声巨响传来,银色剑罡斩在那乌龟壳上,只是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并没有将之斩碎。

但梁言的目标本来也不是苏朗!

他在暗中蛰伏许久,始终留意场中变化,在苏家等人的“堕菩提”刚刚发芽之时,便已经察觉到了异状。

故而他是第一个退出宫殿之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中“菩提断肠”之毒的人。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场中已经形势大变,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三大家族,此时俱已身中奇毒,各个便如待宰羔羊,生死系于人手。

梁言心中亦是惊讶至极,没想到苏家隐忍许久,却在此时发难,那“堕菩提”无声无息,差点连自己也瞒了过去。

他与苏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自然不愿意看到此女得势,故而在蛇鹤二老离开之后,便果断选择出手。

梁言暗中蛰伏多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全力。

“无相剑经”运转开来,三道剑罡同时出鞘,紫雷天音剑速度最快,当先朝着苏妍此女斩去。

黑莲剑和定光剑则分别对上了马飞与苏朗,不让他们有机会援救苏妍。

梁言的招式虽然简单,但此举却是谋定而后动,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蛇鹤二老不在身边,而苏妍等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宫殿众人的身上时。

等到紫雷天音剑来到头顶,那苏妍才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瞬间煞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苏朗和马飞都是自顾不暇,而蛇、鹤二老又在远处,根本来不及出手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紫色剑罡落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王家众人心中都是一揪,而梁言则是眉头微皱。

只见半空中之中,鲜血飞溅,一条纤细手臂凌空乱飞,而苏妍本人,则是披头散发,脸色痛苦,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肩,涓涓鲜血从手指缝中不断流出。

“怎么会这样?”

梁言的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之色,他刚才那一剑明明已经用了全力,不要说苏妍此女了,便是一位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恐怕也要被他一剑杀了。

可这位才刚刚进阶金丹,连境界都还未稳固的女子,居然从他剑下逃了一命,仅仅只是一条胳膊被齐肩斩下?

梁言心中疑虑大起,忍不住凝神看去,只见苏妍的伤口之处,有一股翠绿色的灵力悄然冒出,在断臂之处流转不定。

仅仅片刻的功夫,那原本被剑气蚕食,血流不止的伤口,居然就已经被修复了大半!

“就是那个东西!”

梁言心中一动,刚才他御使紫雷天音剑斩向苏妍的时候,本来已经是必杀之局,关键时刻便是这一抹翠绿色的灵光凭空出现,将自己的飞剑死死抵住,再也斩不下去分毫。

“那绝不是苏妍自己修炼的法力!”

梁言几乎一眼便可以断定,这些翠绿色的灵力,绝非苏妍自己所修炼,而是靠外物加诸于她体内的。

便在他心中惊讶之时,场中异变又生,只见那些翠绿色的灵力忽然化为万千青丝,从苏妍断臂的伤口处不断冒出。

这些青丝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最后居然化为一个长发飘飘的青衣老者。

此人刚一出现,便有一股绝强的气息席卷四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好强!此人绝不是金丹境的修士!”

梁言心中突的一跳,下意识地收回三柄飞剑,又向后悄然退开了数十丈,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而那长发老者倒是一脸淡然,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才落在梁言的身上。

“好!好!好!”

此人连道三声好,接着又轻轻笑道:“你小子当真是不错,居然敢伤我苏牧云的子孙,看来是老夫久不出世,世人都已经忘了我的手段了!”

他这番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是一目了然,在场之人都感到心头发麻,就连梁言也不例外。

“拜见老祖!”

此时蛇鹤二老已经赶到,和苏朗、马飞一同屈膝下拜,朝半空中的长发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就是苏家化劫境的老祖?”

梁言心中一惊,几乎下意识就要夺路而逃。

“不对,如果是化劫境的修士,绝对不止这种程度的气息..........看此人的样子,应该也就是通玄境初期的实力,看来并非是苏家老祖亲至,而是他赐给苏妍的保命手段。”

梁言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把这长发老者的底细猜了个大概,然而令他苦恼的是,即便对方不是本尊亲至,仅靠这具通玄境分身的实力,也足以横扫山顶的所有人了!

“哼,尔等护卫不利,若非我提前在妍儿体内留下的一件法宝,只怕我这个得意后辈就要葬身于此了!”

长发老者冷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蛇、鹤二老以及苏朗、马飞听后,都是浑身一颤,似乎极为惧怕。

“老祖........我等办事不力..........请老祖息怒!”鹤老率先开口,其余几人也是唯唯诺诺,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老祖宗!”

苏妍此时已经稍稍恢复了过来,在长发老者的面前撒娇道:“老祖宗,还好有您留的这一招后手.........不然妍儿已经死在此地了。”

她用仅剩的一只手拉了拉苏牧云的衣袖,又指了指对面的梁言道:“就是这个贼子!他把您给我算出来的机缘抢了,之后又千方百计想要置我于死地,刚才若不是您在我体内留下的‘玉薇天枢符’,妍儿这次恐怕难逃一死!老祖宗,此人斩我一臂,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她说着说着,居然流出了两行泪水,而苏牧云看了看她,眼中满是慈爱怜惜之色。

他对这个后辈极为看重,不仅是因为此女天赋极高,还因为她像极了自己的一位故人,如果是苏家别的子孙被人算计到这种地步,还不思进取地跑到自己面前撒娇,恐怕早就被他一巴掌给拍死了。

但苏妍不同,苏牧云对她打小就疼爱有加,故而也养成了此女骄横霸道的性子,此时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妍儿不哭,你的右臂只是被剑气侵染,所以暂时无法恢复。等到此间事了,返回苏家之后,老祖我本尊出关,再施法让你断臂重生!”

“真的?!”苏妍脸色一喜,伸手抹了抹眼泪,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来。

“哈哈哈!老祖我岂会骗你!”苏牧云哈哈大笑,接着眼神一转,又落在了蛇鹤二老以及苏朗等人的身上。

“尔等办事不力,原本是要按照苏家家规处置的,但念在此时正值用人之际,我准你们戴罪立功。尔等从现在开始守在苏妍身旁寸步不离,助其得到此处机缘,回去之后我自会论功行赏!”

“是!”

蛇鹤二老以及苏朗、马飞同时应了一声道。

安顿好苏妍之后,苏牧云微微一笑,向前跨出一步,瞬间就到了距离梁言不足百丈的位置。

“小子,你真有种!”

苏牧云朝他伸了个大拇指,一脸戏谑地说道:“你既然敢动我苏牧云看重的后辈,就应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老夫也算许久没有见过剑修了,不如你给我表演个飞剑自刎?嘿嘿,或许老夫一时兴起,便放你的魂魄投胎转世去了。”

梁言听了他的话,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早已紧张至极。

他是万万没想到,苏家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后手,将自家老祖的一具神念分身藏于苏妍体内,在她受到致命伤害时才会出现。

自己刚才的那一剑,等于是捅了个马蜂窝。

此次森罗秘境之行,四大家族和青云商会原本是约定好了,只许金丹境的修士进入,但谁曾想各个都不按套路出牌。

那王家五人携带了自家老祖所赐的法宝,还有南宫家的南宫长歌修炼魔道禁术,这些都已经算是犯规了,万万没想到,隐藏最深的反而是苏家!

他们居然把一个通玄境的神念分身带了进来!

苏牧云见梁言脸色阴沉,半天也不答话,不禁觉得有些无趣,摇了摇头道:

“还当你们剑修之辈个个临死不屈,看来你这小子也会怕死。也罢,老夫这就把你的神魂抽出,封入法宝之中,再送给我的妍儿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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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形势剧变

苏牧云话音刚落,就擡手在半空轻轻一点,随着一道波纹自其指尖扩散而出,周围立刻便有九团青光乍现。

每一个青色光团之中,都有一株翠绿幼苗浮现而出,在半空飞快生长,不多时就化为九棵苍翠古树。

“小子,别说老夫以大欺小,你若能破了我手中的三棵神树,那便放你离开又有何妨?”

苏牧云戏谑一笑,单手一指其中的一个光团,那光团中的古树立刻腾飞而起,在半空迅速变大,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化作小山大小。

这棵古树横贯百丈方圆,遮天蔽日,将梁言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接着向下急坠,仿佛一座山峰从天而降。

随着头顶巨树落下,梁言只觉一股汹涌澎湃的木属性灵力激荡而来,仿佛怒海惊涛,将他的肉身几乎压垮,连伸出手指动弹几下也觉困难。

“不好!”

梁言脸色大变,急忙运转功法,体内金光绽放,整个人仿佛一尊金佛,头顶更有三道剑罡剑气爆发,逆着半空中的巨树向上斩去。

刷!刷!刷!

三道剑罡划破长空,无穷剑气四散奔腾,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全部绞碎。

然而苏牧云的古树却仿佛一座不可阻挡的高山,此时从天而降,竟将梁言的三道剑光全部压了下去,而且余势不减,兀自向下急坠!

梁言绝没有想到,自己的三道剑罡居然全部被镇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接着“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轰隆!

还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那棵硕大无比的苍翠古树就从天而降,将其整个人都砸入了地底,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声巨响,便如九天雷霆,即便是苏妍等人听后,都忍不住心底一颤,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而本就身中“菩提断肠”之毒的计来、南宫长歌以及王家众人,在听到这一声巨响之后,更是口吐鲜血,接着两眼一翻,竟然都被震得晕死了过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山顶,被这株巨树一压,立时鸦雀无声。

这棵古树耸立在山顶之上,仿佛支撑天地的一根巨柱,巍峨雄壮,底下再也没有任何气息存在。

苏妍、蛇老、鹤老等人见状,都是脸色一喜,暗暗叫道:“任凭这小子再如何狡诈,最终还不是犯在我们苏家老祖手中!”

他们正想上去恭贺一声,顺带拍一拍老祖的马屁,却看见苏牧云眉头微皱,目光朝着下方来回扫视,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难道这厮还没死?”苏妍心底咯噔一声,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此女多想,距离她不远处的地面忽然“砰!”的一声,爆裂了开来,紧接着就看见一个人影向上疾冲。

此人灰衣长衫,浑身被鲜血浸透,脸上亦是浮肿一片,如果不是伴随在他身旁的紫雷天音剑,苏妍几乎都已经认不出此人便是梁言了。

“他真的没死!”

苏妍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她与梁言争斗至今,虽然说仗着家族优势,自己始终是狩猎的一方,但每一次都被对方化解,甚至还差点被他反杀。到了如今,苏妍的心态已经渐渐发生了变化。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心底对这个男子产生了恐惧,虽然对方此刻身受重伤,自己周围又有苏家的一众高手护持,她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哼,三剑合一?这小子还算有几分手段!”

半空中的苏牧云轻笑一声,对于梁言从他的古树虚影之下逃生,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他单手轻轻一点,又有一棵古树从青色光团中飞出,这棵古树并没有在半空变大,而是缓缓旋转了起来。

它每转一圈,便有一根枝条激射而出,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有上百根翠绿枝条窜上半空,仿佛上百根锁链,朝着梁言的身上缠去。

苏牧云修练的乃是苏家秘传功法《九九归元道诀》,此功法练到极处,可用神通显化九棵上古神树。

这九棵神树各有妙用,像刚才第一棵镇压梁言之树乃是“破邪神树”,能以精纯的木系灵力镇压一切法宝神通,普通修士被压在此树之下,只需片刻功夫便要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也无法逃出。

至于这第二棵古树乃是“化元灵树”,专司封印之力,它的上百条树枝,便是上百种封印之法,只需被缠上一根两根,一身灵力立时化为无形,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使出分毫了。

梁言虽然不知道苏牧云的本命道诀,也不知道这“化元灵树”的奥妙,但无论如何也能看出,绝不能被这些枝条缠上,否则便是万劫不复了。

刚刚“破邪神树”的一撞,其实已经将梁言体内的多处经脉震断,若非他在关键时刻瞧出了其中的几个变化,以“无相剑经”的法门催动三剑合一,勉强逃出神树镇压,这会恐怕已经是肉饼一块了。

可即便如此,梁言也已经身受重伤,额角一块碗口大的伤疤正留下涓涓鲜血,几乎将自己的视线挡住。

面对“化元灵树”所演化的上百根封印枝条,梁言只能拼尽全力,在半空中不断闪转腾挪,或者以飞剑斩击,逼退近身的树枝。

苏牧云的神念化身双足不动,甚至九棵神树都不用全,仅仅只是其中两棵,便已经让梁言狼狈如此,若是再有第三棵神树祭出,那他必败无疑!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此人实力太强,即便我祭出剑丸,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梁言心念电转,蓦的一咬牙,眼神发狠,手中剑诀急掐。

他以黑莲剑护住周身,紫雷天音剑却是奔腾而出,直取人群中的苏妍!

苏家众人原本都是看戏的样子,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愣,接着马上反应了过来。

“此子眼见不敌,这是想要鱼死网破!”

蛇鹤二老的心中同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他们早就受了自家老祖的命令,要拼死保护苏妍,此时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

眼见紫雷天音剑奔腾而至,这两位金丹后期的供奉同时祭出自家法宝,向前迎了上去。

梁言这一剑只攻不守,根本就是视死如归,紫雷天音剑化作一条紫色剑河,浩浩荡荡,凌空劈下。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蛇老的黑色巨蛇硬抗了梁言的这一剑,原本坚不可摧的蛇皮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与此同时,鹤老的“渔神网”也凌空罩下,将数不清的紫雷剑气收入网中,任凭其左冲右突,也无法斩破这一张巨网。

两位金丹后期的供奉同时出手,立刻便把梁言的这一剑给镇压了下去。

然而梁言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他左手藏在袖中,暗暗掐了个法诀,苏朗只觉眼前银光一闪,竟然有一柄飞剑自虚空中窜出,接着越过自己的头顶,直奔苏妍而去!

原来梁言明白自己不是苏牧云神念分身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不顾一切擒下苏妍,令苏家众人投鼠忌器,方才有一线生机。

他刚才从“破邪神树”底下逃生之后,就顺势潜入地底,暗中选了一个距离苏妍相近的位置破土而出。

面对苏牧云的第二株神树“化元灵树”,梁言明白自己久斗下去必败无疑,故而弃守为攻,只以黑莲剑护住周身,却以紫雷天音剑佯攻正面。

等到蛇鹤二老都被其吸引之后,再暗暗放出定光剑,利用“镜花水月”中的招式隐藏剑光,意图偷袭苏妍。

此时定光剑化作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出奇,只是一瞬间便突破了苏朗的防守,来到了苏妍的面前。

苏妍是真没想到梁言居然凶悍如此,在三剑齐出都难以自保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分出两道剑罡来攻自己!

她虽是苏家嫡系子孙,但自幼便在诸多长辈的呵护之下长大,还没有经历过如此以命搏命的凶险之事,当下不由得乱了方寸,有些惊慌地叫了起来:

“马飞!马飞救我!”

此时此刻,在场的众人之中,蛇鹤二老都被梁言的紫雷天音剑所牵制,如今已失了来援的时机。

而苏牧云的神念化身距离最远,即便他神通惊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来救人。

至于苏朗此人,却是根本不足畏惧。

能够阻拦梁言这拼死一剑的,唯有苏家供奉马飞。

梁言对此人颇有几分忌惮,之前在奉天城的一战中,此人以一柄木剑无声无息地斩杀了李重八,当时就看出他的实力非比寻常了。

然而此时此刻,梁言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费尽心机,手段用尽,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能不能一举擒下苏妍,就要看是马飞的木剑快,还是他的定光剑快了。

只要他的定光剑先一步架在苏妍的脖子上,那在场的所有人就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也可以得到谈判的筹码。

马飞显然也看出了梁言的打算,脸上神色阴沉无比,整个人身形一晃,便朝着苏妍所在的位置冲去。

“小姐别怕!马某来救你!”

他人还在半空,手中剑诀便是一掐,一柄木剑自其脑后浮现,周围剑意暴涨,接着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苏妍所在的位置而去。

这柄木剑的速度快得惊人,再加上马飞本来距离苏妍就近,此时后发先至,竟是赶到了梁言定光剑的前面。

“糟了!”

梁言惊呼一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马飞居然还隐藏了实力,刚才那一瞬间,从木剑上爆发的剑意已经远超之前和自己的两次交手。

他的定光剑并非以速度见长,而那马飞的木剑却是快得出奇,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拦在了自己的飞剑前面。

此时形势瞬间逆转,马飞只需替苏妍挡下他这一剑,那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都要付诸东流,到时候想要保住性命,只有动用蜉蝣剑丸这一个办法了。

“这一次剑丸再受损,恐怕就再也修复不了吧.........”

梁言心中暗叹了一声,右手默默朝着腰间的太虚葫移去。

然而还不等他祭出剑丸,场中却是异变陡生!

只见那柄拦在定光剑前面,本来要救苏妍的木剑,此时却爆发出森然剑意,居然半点没有停留,直接一剑斩在了苏妍的身上!

“啊!”

一声惨叫传来,原本就被梁言斩断右臂的苏妍,此时左臂也被斩了下来,一条断肢在半空乱飞,混合著大片鲜血。

苏妍的表情已经痛苦到了扭曲,一边惨叫一边后退,眼中尽是惊惧之色。

“什么?!”

这一异变实在太过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不止是苏家之人,就连梁言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马飞!你疯了!”

鹤老愤怒的吼声传来,隐隐带着一丝颤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然而马飞却是不管不顾,脸色平静如水,对于鹤老的质问根本不答,只是手掐剑诀,木剑剑光一转,又将苏妍的一条右腿斩下。

这次梁言瞧得明白,在那苏妍断腿的伤口处,有一张符箓的符角露出,正是这张符箓的力量阻拦了马飞的木剑,让他不能一剑斩杀苏妍。

然而马飞却似毫不意外,此时剑诀一掐,木剑纵起剑光,又将苏妍仅剩的左腿斩下。

“啊!”

苏妍的惨叫之声响彻山顶,整个人几乎快要疯掉。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从马飞出手相救,到他纵剑杀人,其实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只这么一瞬间,他就已经将苏妍的四肢全部砍断!

梁言虽然隔得老远,但也瞧得分明,这里痛苦的不止有苏妍,还有远处的苏牧云!

马飞每一次砍掉苏妍的手臂或者双腿,她露出伤口的符箓便会残缺掉一角,与此同时,远处苏牧云的气息也会降低几分。

“不!”

苏牧云虽然有心想要阻止,但一来事发突然,二来他被梁言摆了一道,此时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施救。

等到苏妍四肢全断之时,那苏牧云的气息也开始疯狂倒退,表情痛苦至极,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跌落通玄境,到了金丹巅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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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灰旗使!

“不!”

随着苏牧云的一声惨叫,围绕在他周围的九棵苍翠古树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那九棵古树之中,有六棵猛然爆裂,最终化为点点残渣,从半空洒落而下。

梁言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对自己紧追不舍的上百根封印枝条,此刻也似乎失去了动力,全都懒洋洋的模样,向后倒飞而回。

他心思通透,瞬间就醒悟了过来,原来这具神念分身寄存的地方,就是那苏妍体内的符箓!

符箓破损,这具神念分身的实力也会受到影响。

如今的苏牧云,再也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存在,而是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金丹修士,九棵威力无穷的神树,也仅仅只剩下了三棵。

“这马飞究竟是何人?为何好像早就知道这具神念分身的底细?又为何隐忍到现在方才出手?”

一连串的疑问在梁言心头冒出,此时场中形势太过诡异,他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只能强行收回三道剑罡,将之谨守在自己身前,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此时的苏牧云已经从刚刚的痛苦中缓了过来,他的目光越过了梁言,死死盯着远处的马飞,脸上神色则是阴沉如水。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苏家之中,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叛徒!”

苏牧云冷冷的声音喝道:“兀那贼子,你隐藏得到深,究竟是什么人,潜入我苏家又有何企图?”

马飞听后,却是面不改色,只淡淡道:“我知道杀不死苏妍,你将‘玉薇天枢符’融入她的体内,只要你的一丝神念不灭,金丹境的修士就根本杀不死她!”

“不过事情是相对的,‘玉薇天枢符’既然和她融为一体,那只要斩断她的四肢,就可破去此符箓的四角。符箓受损,前辈的实力也会大降..............如今看来,晚辈的猜测果然不错,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可靠的保命手段!”

苏牧云听了马飞的一番话,原本暴怒的神色渐渐褪去,整个人居然变得冷静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暗道:

“此子居然对我苏家的秘传符箓‘玉薇天枢符’都了解得如此清楚,可见一定是有备而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他是八年前由苏毅引荐入门的,后来让他去青云商会做了一段时间的内应,也算立下不少功劳,这才得了我们苏家的信任..........”

苏牧云能够修炼到化劫境,心智自然远超常人,此刻稍稍思索,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如今这个局面,分明就是有人刻意布局!

他想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喝道:“小子,你是青云商会的人!”

“哈哈哈,前辈好眼力!”

马飞并未答话,半空中却有一声朗笑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梁言心中一动,急忙擡头向上看去,只见宫殿之外的一处高空,有水波荡漾,人影闪动。

仅仅片刻的功夫,就有四个人影自虚空中出现,为首一人身穿大红绣金袍,宽袍大袖,做员外打扮,正是六大旗使之一的金旗使葛大金。

而在他身后的几人,自然便是黄旗使罗邢,红旗使燕怜云,以及白旗使马威了!

“果然是他们!”

梁言心中惊呼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刚才听到葛大金的笑声,他其实就已经有所怀疑了,但毕竟自己曾亲眼看见,青云商会的众人葬身于“黄泉鬼狱”大阵之中,所以还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此时此刻,见到葛大金、马威等人在眼前“复活”,他才醒悟了过来,原来此次进入秘境的五方势力之中,青云商会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自己之前实在是小觑了他们!

葛大金现身之后,先是朝着梁言眨了眨眼睛,接着身形一转,又双手抱拳,向着苏牧云的神念化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晚辈青云商会葛大金,斗胆算计苏前辈,还请苏前辈宽宏大量,原谅则个!”

他这一番话说得客气至极,如果换个地方,还以为是后生晚辈在向前辈请罪,但在此时此地,却有莫大讽刺。

“好,好!你们青云商会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苏家安插内应,就不怕我苏牧云的怒火吗?”看清了背后的主使之人,苏牧云的神念化身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呵呵,二十年前的森罗之约,我们五方早已定下规矩,只允许金丹境的修士进入,无论是商会高层,还是家中长辈,都不得擅自插手比斗。”

葛大金不卑不亢地说道:“可事到如今,却是前辈不守规矩,擅自以神念分身进入秘境,干扰比斗秩序,我们青云商会既然是做生意的组织,又岂能没有后手留下?”

“不守规矩?哼!你们如果不服,也大可安排自家高手入内,只要能瞒过秘境入口的五方金印,我苏牧云也没什么话说!可你们在我苏家安排内应,这就有些厚颜无耻了吧?”

他的话语刚落,青云商会的马威便冷冷笑道:“好一个厚颜无耻!哼,琅琊城的上一任掌旗使早就被你们暗中掉包,用你们苏家的人混入我们青云商会,此事你也知情的吧?难道只允许你们苏家在我青云商会安插内应,就不许我们青云商会在你们苏家安插内应?”

梁言听了马威的话,心中恍然大悟,他之前也的确有过猜测,上一任的掌旗使性情大变,会不会已经不是本人?如今看来,还真被他猜中了!

“好!好!几个小辈倒是牙尖嘴利,说到底还不是想争夺这秘境中的机缘,但老夫的神念分身既然在此,又岂会让你们这帮跳梁小丑如愿?要镇压尔等,只凭金丹巅峰的修为便足矣!”

他话音刚落,就猛地伸手一指,半空中的一棵古树虚影瞬间飞出,正是之前镇压过梁言的“破邪神树”!

这棵巨树呼啸而来,带着惊涛骇浪般的木属性灵力,仿佛擎天一柱,神威煌煌,然而目标却不是青云商会的几人,而是身受重伤的梁言!

苏牧云虽然身为化劫境的修士,但这具神念分身如今却只有金丹巅峰的实力,他刚刚虽然嘴上强硬,但其实也知道自己并非稳操胜券。

而梁言之前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让苏牧云有所忌惮,如果再被他和青云商会的人联手,那这场战斗就更添几分变数。

苏牧云也是心思细腻、性格狠辣之辈,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故而没有理会葛大金、马威等人,一出手目标就是梁言,想要赶在双方决战之前,先斩杀此子,以除后患!

此时“破邪神树”呼啸而来,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再次来到了梁言的头顶。

潮水般的木属性灵力蜂拥而至,便如一座山峰向下镇压,之前梁言在全盛状态下,也难以抗衡这一击,现如今身受重伤,哪里还能抵挡?

就在“破邪神树”向下急坠的时候,半空中一直沉默无声的黄衣男子罗邢,忽然擡手一拍脑门,身后瞬间有一柄油纸伞冲上半空。

这柄油纸伞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伞盖一开,却射出万道毫光,便如星河倒卷,璀璨夺目。

这些光芒速度奇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追上了“破邪神树”,赶在它落下之前,将梁言卷了起来。

梁言初时也有些谨慎,但当他察觉到光芒中并无恶意之后,索性就放开了自己,任由伞中黄芒卷了自身,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轰隆!

“破邪神树”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山顶之上,几乎将半个山峰也压平,然而梁言的气息早已消失,此刻竟是完全不见了踪影。

“咦?”

苏牧云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片刻之后,就把视线投向了青云商会的众人。

只见罗邢的身后,一道黄色光芒闪烁,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中踉跄而出,正是之前消失不见的梁言。

梁言重新出现之后,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他定了定神,暗暗回味起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被黄芒卷入,直接消失在原地,并非是什么障眼法或者极快的移动法术,而是真真正正的破入了虚空之中!

虽然整个过程极为短暂,而且不受自己控制,但梁言还是能够确定,自己刚才的确被人以法宝接引,穿梭了虚空,否则绝不可能在“破邪神树”的镇压之下逃出。

这种感觉,他以前只在冥狱的时候体会过一次,那就是使用“破界符”的时候!

“空间挪移!”

梁言心中惊讶至极,忍不住擡眼看向了罗邢身后的那柄油纸伞,像这种能够穿梭虚空的法宝,他还是第一次在金丹境的修士身上见到。

“青云商会之人,果然各个深藏不露,现在算是知道了,葛大金他们之所以能从‘黄泉鬼狱’大阵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来,恐怕靠的就是这个罗邢!”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接着朝罗邢拱了拱手道:

“多谢道友相救!”

罗邢看了看他,冷漠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此人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从七星城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如此,梁言早就习惯了,此时也不多言,转而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马飞。

还不等他开口,马飞就已经微微一笑道:

“在下灰旗旗使,见过梁道友!”

“什么?你就是原本的灰旗使!”

梁言脸色一变,隐约想起,自己之所以暂代天河城灰旗旗使一职,便是因为原本的灰旗使被事情“耽搁”,难以抵达天河城。

如今看来,此人哪里是被事情耽搁,分明早就来到了天河城,而且还作为双面奸细混入了苏家。

而自己这个明面上的“灰旗使”,恐怕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

“好啊,青云商会好算计,道友也是好手段!只是此事独独瞒过了梁某,莫非是觉得在下好说话,就把我当棋子用?”梁言眯了眯眼睛,语气平淡至极,根本听不出息怒。

“道友莫怪!”

马飞呵呵一笑道:“我们也不想瞒着你,但此事事关青云商会的机密,而你又迟迟不愿加入商会,我等只能暂时对你保密,不过我们从未有过害你之心,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梁言听后冷哼了一声,青云商会有没有想过害他不知道,但自己的确是被人利用了,这种滋味换谁都不好受。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半空中的苏牧云就已经冷冷喝道:

“尔等小辈!以为破了我的‘玉薇天枢符’,将我这具神念分身的境界压制在金丹境,老夫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哼!老夫这便让你们看看化劫境修士的手段!”

他话音刚落,便将双掌向上平托,一股青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将半空中仅剩的三颗神树全部催动。

苏牧云修炼苏家的秘传道法《九九归元道诀》,以自身灵力演化九棵上古神树,每一棵都有无穷妙用。

虽然他的这具神念分身被马飞算计,以至于境界大跌,九棵神树也爆了六棵,但剩下的这三棵仍是不容小觑。

其中“破邪神树”讲究的是以力破法,专司杀伐;“化元灵树”讲究以柔克刚,专司封禁,至于剩下的最后一棵,却是“无生古树”,其内蕴含极强的毒性,而且无色无味,杀人无形,比计来等人中的“菩提断肠”强出不止一筹。

此时苏牧云全力催动之下,三棵古树一同飞出,其中“破邪神树”直奔葛大金、马威、梁言而去,“化元灵树”却是对上了马飞、罗邢以及燕怜云。

至于第三棵“无生古树”,此时迎风招展,一股无形毒雾扩散开来,仿佛地狱之手,悄悄地伸向了众人。

“梁道友!不论之前如何,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等渡过这一关之后,我再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如何?”在这危急时刻,葛大金忽然传音说道。

“哼!”

梁言冷哼了一声道:“交代就不必了,等此间事了,我也算还了各位当年的相救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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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围攻苏牧云

便在梁言和葛大金传音交流之际,苏牧云的两棵神树已经呼啸而至,其中“破邪神树”冲在最前,一股汹涌澎湃的木属性灵力蜂拥而至,几乎将众人的肉身压垮。

“给我起!”

人群之中,葛大金忽然爆喝一声。

他左手法诀急掐,右手向天一指,周围虚空震动,片刻之后居然出现了八根金色石柱,带着一股无匹的力道向上撞去!

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原本向下急坠的“破邪神树”,竟是被这八根金色石柱死死抵住,没有再往下镇压。

梁言瞧得微微一惊,这“破邪神树”的威力他之前就领教过,根本就是沛不可挡!虽然说如今苏牧云境界大跌,但葛大金能凭一己之力抵挡“破邪神树”,还是让他吃惊不小。

“这葛大金平时看上去和和气气,笑容满面,没想到也是个深藏不露之辈!”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擡头向上看去,只见无数木属性的灵力在半空流转不定,带着一股绝强的力道,不断向下镇压。

而葛大金则是满脸通红,头顶还有袅袅青烟冒出,显然独自支撑“破邪神树”也让他快到极限了。

“我来助你!”

梁言低喝了一声,周身灵力流转,纵起三道剑罡便迎着“破邪神树”冲去。

他虽然恼恨青云商会对自己有诸多隐瞒,但此时此刻毕竟是同一战线上的人,如果再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那就真的是蠢货一个了。

半空之中,“破邪神树”神威虽盛,但归根到底还是苏牧云的神念分身以灵力所化,并非真实存在。

倘若苏牧云本尊在此,九大神树只须随意使出一株,也叫在场的所有人魂飞魄散了。

但如今来的只是他的一具神念分身,而这具神念分身又刚刚被打落了境界,现在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

原本高不可攀的“破邪神树”,如今在梁言的眼中,顿时露出了许多破绽。

他双目之中有淡淡的蓝色灵光流转,“望气法”运诸双目,手中剑诀急掐,三道剑罡纵横驰骋。

所斩之处,皆是“破邪神树”中灵力运转不谐之处!

梁言以三道剑罡破入神树之中,原本苦苦支撑的葛大金压力大减,紧绷的面皮也稍稍舒缓了一些。

眼见梁言与葛大金合力挡下“破邪神树”,一旁的罗邢、燕怜云也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迎上了远处的“化元灵树”。

也不见罗邢如何施法,只是擡手一挥,那柄油纸伞便再次出现,无数璀璨光芒从伞盖之下洒出,在半空化作一条长绳,将那些蕴含禁制之力的树枝全部拦在了半空。

而他身旁的燕怜云则是轻轻一笑,单手掐了个法诀,袖中立刻飞出三枚火焰圆环,顺着“化元灵树”的树枝向上烧去。

这一套法宝名为“干天火灵环”,乃是燕怜云的师尊以干天真火帮她炼就,虽然火劲算不上惊世骇俗,但却有一个特点,就是可以焚烧对手的灵力。

罗邢那柄神秘的油纸伞能够催发空间神通,将“化元灵树”的树枝全部拦在半空进退不得,而燕怜云的“干天火灵环”则附着其上,拼命焚烧其内的木属性灵力。

此地的“化元灵树”终究不是本体,而是苏牧云的神念分身以灵力所化,此时被燕怜云的“干天真火”反复煅烧,竟然冒出了淡淡的黑烟。

梁言、葛大金、罗邢以及燕怜云四人联手,竟是将苏牧云的两棵神树逼得倒退了回去,一旁的蛇、鹤二老见状,不约而同的纵起遁光,一人将“渔神网”使出,另一人则将本命黑蛇祭出,以极快的速度朝四人背后偷袭而去。

就连一向胆小的苏朗,此时也祭出一柄长刀,跟着蛇鹤二老一同杀向众人。

然而他们的法宝、神通,才刚刚飞到半路,就被一柄木剑给拦了下来。

只见马飞在半空长身而立,一柄木剑四下游走,无论是鹤老的“渔神网”,还是蛇老的本命黑蛇,都无法越过这柄木剑半步。

“苏家的狗腿子,你们的对手是我!”

马飞执剑当空,语气虽轻,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一人赶到,来者是个儒袍书生,手执一根黑色毛笔,此时呵呵笑道:“痛打狗腿子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马威?”

“兄长倒是好雅兴!”

马飞呵呵一笑道:“也罢,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便联手一回,解决了这些苏家狗腿子,再赶去帮助少...........”

他话到一半,忽见马威朝其使了个眼色,当即醒悟过来,立刻闭口不言了。

这两兄弟再不多话,一人御使木剑,一人却在半空写写画画,无数古文飞出,同时杀向了蛇鹤二老与苏朗。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场中已经分作了两个战团,一边是马飞、马威两兄弟将苏家三人拦下,一边却是梁言、葛大金、罗邢以及燕怜云四人联手围攻苏牧云。

苏牧云虽然已经跌落至金丹境,但其本尊毕竟是化劫境的修士,无论是神通法术,还是斗法经验,都要远远强过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此刻在四人联手之下,也没有露出一丝败相。

反观梁言、葛大金等人,却是越斗越吃力,对手的“破邪神树”和“化元灵树”其实并不难应付,最难应付的是“无生古树”。

这一棵神树虽未正面加入战场,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剧毒。

此毒无形无色,令人防不胜防,众人拼杀之际,都不敢用尽全力,须得留下三分灵力护住周身,以防被邪毒入侵,破了自家神功。

此消彼长之下,反倒是苏牧云稍稍占了上风。

“没想到这老贼如此难缠,我等都已经算计他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有此等实力!”燕怜云一边施法焚烧“化元灵树”的灵气,一边轻声抱怨道。

在她身旁的罗邢听后,依旧面无表情,也不去接话,反倒是葛大金低喝了一声道:

“诸位勿要乱了阵脚,这老贼虽然可以暂时压制我们,但其毕竟只是一具神念化身,体内灵力有限,我等只需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不败,便可以扭转战局了!”

他是青云商会的六大旗使之首,也是最早进阶金丹境的修士,向来以见多识广闻名,故而他一开口,众人皆是精神大振。

而苏牧云此刻却是眉头微皱。

刚才葛大金所言不虚,他的神通虽然强横,但灵力损耗也非一般,尤其这具神念分身,是依托于苏妍体内的“玉薇天枢符”才能存在,灵力本来就不多。

之前一番激战,苏牧云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已经损耗了这具神念分身的大半灵力,如果还不能将对面四人斩杀一个,那局面势必颠倒过来。

一念及此,苏牧云蓦的脸色发狠,双手法诀急掐,朝着半空中的三棵古树分别打入一道灵光。

轰隆!

随着他的法诀打出,“破邪神树”、“化元灵树”以及“无生古树”纷纷倒飞而回,重新来到了苏牧云的面前。

而苏牧云则表情凝重,手掐法诀,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原本正奋力抵挡三株神树的梁言等人,此时忽然失去了对手,都不约而同地朝苏牧云所在的位置看去,心中各自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苏牧云究竟在做什么,但众人心中都是同一个念头:

“阻止他!”

根本无须多言,这四人同时运使自己最强的神通,半空中之中,有金色石柱煌煌而来,有诡异的油纸伞穿梭虚空,还有三道剑罡划破长空,全都奔着苏牧云所在的位置打去!

“乙木涅槃,化灵重生!”

苏牧云低喝了一声,右手向前一点,半空中的三株神树同时爆开,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木属性灵力。

与此同时,苏牧云又一拍自己脑门,顶上腾起一股青气,与半空中的木属性灵力混合在一起,瞬间化为一个百丈高的巨人。

此人一身木盔木甲,头顶贴着一张符箓,看上去和梁言在云罡宗遇到的黄巾力士极为相似。

这个巨人出现之后,就缓缓擡起一手,接着向下拍去,动作虽然僵硬,但速度却奇快,众人的法宝、飞剑尚且飞在半空,就被这一掌给拦了下来。

砰!砰!砰!

只听一阵闷响传来,无论是葛大金的金色石柱,罗邢的神秘油纸伞,还是梁言的三道剑罡,都被这一掌给拍得倒飞而回!

“噗!”

众人只觉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道汹涌而来,周身骨架都在咯咯作响,忍不住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半空中的那只青色木掌又在众人头顶按下。

梁言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擡头看去,只见这青色木掌遮天蔽日,无数诡异符文在手掌的纹理间跳动,似乎蕴含了一丝木属性的大道法则。

“怎么可能!”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是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此人不过只是一具金丹境的分身,如何能运用大道法则?”

然而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思考原因,青色木掌之下,法则之力席卷而来,众人只觉四肢都被无形藤蔓所缠绕,居然被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眼看着青色手掌一点一点地落下,众人皆是瞪大了眼睛,仿佛都看见了自己的死状,纵然神通法宝尽出,也没有一人可以从手掌之下逃脱!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苏牧云亦不好过,也就这么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满头长发竟然都已经变为了白色!

“毁了三棵神树,方才凝聚出一丝法则之力,此战过后,这具神念分身的修为只怕要降到金丹以下了,这一战的代价,未免也太大...........”

苏牧云苦笑一声,但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后悔。

牺牲一具神念分身的修为,将这些小辈尽数斩杀在此,这笔买卖还是划得来的。

毕竟三大家族的人都已经中了“菩提断肠”之毒,只要这些人一死,那秘境中的机缘就肯定是苏妍的了,他这一趟的目标也就算是达到了。

想到这里,苏牧云又把左手托右手,右手掐道诀,体内灵力尽数爆发,全部向前注入到了半空中的木人体内。

那半空中的木人得了他的灵力滋补,周身骨节都爆发出“咯咯”的声响,手掌上灵光大放,顶着众人的法宝、飞剑又往下压了十余丈,已经到了众人头顶的位置。

“不好!”

马飞、马威二人惊呼一声,同时向后飞退,想要支援众人。

蛇、鹤二老自然也瞧出关键,只要拖住这两人一会,等到自家老祖的分身解决葛大金四人,那此战便已结束。

“想走?嘿嘿,留下吧!”

鹤老冷笑一声,“渔神网”施展开来,不顾自己满身是伤,也要上前拦住二人。

苏家三人步步紧逼,根本不给马飞、马威回去支援的机会,马氏兄弟虽然神通强过三人,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纠缠,只能一边应敌,一边向后飞去。

五人边走边斗,其中马威眼尖,忽然惊呼了一声,看着苏牧云的方向大叫道:

“那是什么?”

蛇鹤二老初时还以为是此人耍诈,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正想开口讥讽两句,然而眼尖余光一瞥,却发现苏牧云的身后,居然真有一只雪鹰展翅飞来。

这只雪鹰的身上没有半点灵力,看上去和普通的飞禽走兽没有两样,可正是因为如此,才叫众人惊讶。

要知道此处乃是海中仙山,高绝万里,半途又有各种禁制,别说是普通的灵兽了,便是成了精的大妖也未必上得来。

这只雪鹰出现在外界并不稀奇,但出现在这里,就显得诡异莫名了。

众人能够发现这一异状,那苏牧云自然也早就发现了。

他心头虽然惊讶,但此时此刻,自身的全部灵力都已经注入到青色木人之中,用来对付青云商会的四人去了。

面对这只小小的雪鹰,苏牧云心中竟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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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道玄紫气

“哼!”

苏牧云冷哼一声,也不管这只雪鹰究竟有没有问题,只把自己体内残存的灵力使出,化为一柄翠绿长刀,朝着雪鹰一刀斩去。

刷!

刀锋破空,下一刻便来到了雪鹰的面前,然而还不等它斩下,这只雪鹰周身白光一闪,竟然爆发出一股金丹境的气息,将那柄灵气之刃给弹了开去。

白光闪烁之中,一个窈窕人影缓缓走出,此人身穿素裙,面容姣好,正是昔日“飞花宗”的宗主千夜雪!

千夜雪现身之后,并没有看向苏牧云,也没有看一眼被木掌镇压的梁言,而是把目光直接投向了远处的苏妍。

此时此刻,苏妍四肢被斩,正躺在一块山石上不住喘息,显得十分狼狈。

她忽然心有所感,忍不住擡起头来,正对上千夜雪的目光。

此女笑靥如花,眼角眉梢尽是喜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位女修乃是多年故交,如今久别重逢,方才有此喜色。

然而这笑颜落在苏妍的眼中,却不吝于寒冬冰雪,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千夜雪轻笑一声,短短的一句话,却已包含太多太多。

“你........你要做什么..........”

苏妍惊呼一声,眼中满是仓皇之色,整个人如泥鳅一般向后拱去。

“我要做什么?哈哈,当然是带你去见几个老朋友!”

千夜雪说出这句话,眼中神色忽然变得坚定无比,接着双手法诀一掐,体内气息竟是疯狂暴涨!

看到这个诡异的景象,蛇老、鹤老以及苏朗都是微微一愣,不过下一刻便有人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大声叫道:

“糟了!她这是........要自爆金丹!”

苏家三人都能看出端倪,那苏牧云自然也瞧了出来。

如果是在平时,他足有数十种手段可以轻松化解这个危机,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把体内的大半灵力都注入到木人之中,用来对付青云商会的众人了。

以目前体内仅剩的灵力,根本挡不住一个金丹修士的自爆!

“这位小友,有话好说!你数百年修为不易,何苦在此自爆金丹?我乃苏家老祖的一道分身,不管你与我苏家后辈之间有何恩怨,只要此时罢手,事后我自有无穷好处给你!”

苏牧云显然也是有些急了,一口气说了不少,然而千夜雪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看都没看苏牧云一眼。

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飘向天边,似乎在看着曾经的过往。

“飞花宗”昔日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执法长老,传功长老,自己的大弟子,还有那爱睡懒觉的守山灵兽,此刻都在天边尽头的白云深处,眼含笑意,朝她轻轻招手。

“你们几个,在九泉之下还好么...........夜雪离开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一声轻轻的低喃传来,下一刻,便是轰然巨响!

千夜雪整个人瞬间炸裂,体内金丹亦是四分五裂,一股凶猛狂暴的气息席卷开来,四周山石都在瞬间被夷为了平地!

苏牧云首当其冲,被这股力量震得口喷鲜血,整个人的气息飞快下降,原本就已经满头白发的样子,此刻更是容颜枯槁,仿佛朽木一块。

“不,不!”

苏牧云怒吼了一声,又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兀自有些难以置信。

他在半空趔趄几步,浑身忽然变得透明起来,看上去便如一缕青烟,再被微风一吹,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苏牧云残留的身影轻轻转头,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苏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和怜惜之色。

“老祖我保不了你了...........”

一声轻叹过后,苏牧云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半空之中。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原本压在众人头顶,距离他们不过十丈左右的青色木掌,在这一刻轰然碎裂,而那束缚住众人的法则之力,也在这一刻消散于无形!

葛大金等人原本都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青色木掌,几乎就是等死的状态。直到此刻木掌消失,方才回过神来,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整个山峰之上,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片刻之后,忽听一声大笑传来,梁言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发出笑声之人,竟然是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甚至是有些呆头呆脑的罗邢!

只不过这笑声和他平日里瓮声瓮气的声音大相径庭,听上去倒像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声。

“哈哈哈!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没想到我们几个,居然真的把化劫境老祖给算计了!哈哈哈,爽快,爽快!”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哪里还不明白,这个罗邢并不简单,似乎也是用了易容之术。

“奇怪,这声音怎么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梁言沉吟了一会,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他曾经说过,此战过后,大家两不相欠,各走各的道。

也就是说,苏牧云一死,自己就算彻底脱离青云商会了,也没有资格再去过问别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梁言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相问,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苏妍。

此女身受重伤,被梁言和马飞砍了四剑,伤口之处都是剑气残留,如果不是靠着一张“紫薇天枢符”强行续命,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之前马飞说过,这“紫薇天枢符”玄妙非常,只要苏家老祖的神念化身不灭,那苏妍几乎就是不死之身,至少金丹境的法术是绝对杀不了她。

千夜雪以分魂秘术在山顶潜伏许久,自然也听到了马飞说的话,她明白自己无法直接杀死苏妍,但却可以透过自爆金丹的方法与苏牧云同归于尽。

如今苏牧云的神念化身烟消云散,那苏妍体内的“紫薇天枢符”自然也就失去作用,再也保不了她的命了。

“紫薇天枢符”消失,梁言和马飞留下的剑气立刻从伤口处蜂拥而入,瞬间便钻入了苏妍的四肢百骸,切割着她的五脏六腑。

此女再也忍不住,一声声哀嚎从口中传出,整个人如泥鳅一般在地上翻滚惨叫,看上去惨不忍睹。

梁言虽然和苏妍有仇,但也没有虐杀敌人的癖好,他杀人不喜欢拖泥带水,此时弹指一挥,身旁的定光剑立刻激射而出,将此女直接钉死在了山道上。

此剑落下,他和苏妍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算告一段落。

不远处的蛇老、鹤老以及苏朗三人,眼见大势已去,再也顾不得许多,纷纷掉转遁光,朝着山下逃去。

“莫要走了这三个贼子!”

之前一直不声不响的罗邢,此时居然发号施令了起来。

“得令!”

马威、马飞两兄弟却好像觉得再正常不过,此时各自领命,朝着三人身后追去。

梁言瞧得越发好奇,心中也开始暗暗猜测,这位深藏不露的罗邢,到底在青云商会中身居何职?

便在他暗中思忖的时候,不远处的罗邢却忽然转过身来,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梁兄可是在好奇罗某的身份?”

“我们以前见过吗?”梁言答非所问道。

“哈哈哈!”

罗邢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在下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梁兄贵人多忘事,或许已经不记得............”

他话到一半,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在场众人都是脸色一变,齐齐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半山腰的地方,有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还有一股可怕的气息弥漫而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窒息的错觉。

“怎么回事?”

葛大金惊呼一声,擡手丢出一面铜镜,随着法诀运转,镜中立时射出一道蓝光,似乎想要窥测那紫色光柱中的异像。

然而他这道蓝色灵光才刚刚靠近,就被紫色光柱中伸出的一只巨爪给掐灭!

那巨爪之中蕴含着可怖的气息,仿佛从亘古蛮荒而来,比刚才全盛时期的苏牧云分身,还要强出不知多少倍!

“怎么会这样?此地还有这种存在?”

燕怜云也是目露惊骇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梁言和罗邢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异像,目光微微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又传来一声嘶吼,光柱之中忽然探出一个头来,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牛头!

这牛头足有山顶大小,刚一出现,就猛然一声巨吼,即便梁言等人隔得老远,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就要跌坐在地。

而苏家的三个修士,蛇老、鹤老以及苏朗,好死不死的,逃跑路线正好是朝着牛头的方向,此时距离最近,居然被这一吼直接震晕在当场。

那巨大牛头的目光微微转动,向下瞥了一眼这三人,忽然伸出一爪,朝着三人拍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可怜蛇鹤二老和苏朗,好歹也是金丹境的修士,就这么被活生生拍死在山道之上,便如拍死了三只蚂蚁。

下一刻,那巨大的牛头猛然一动,竟是从紫色光柱中窜了出来。

随着它的身躯全部显现,众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牛头蛇身,腹下八足的巨大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

马飞惊呼了一声,他和马威追逐苏家三人而来,虽然距离还没那么近,但也被怪物刚才的一吼给震散了遁光,从半空中跌落而下。

两人坐在地上,浑身酸痛无比,体内经脉断了好几条,连动弹一下也觉困难。

他们擡头看了看半空中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绝望之感,刚才苏家三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果不出意外,自己两兄弟也即将步他们的后尘了。

就在马威、马飞闭目等死的时候,那牛头蛇身的怪物眼珠一转,竟是瞧都没有瞧他们一眼,直接越过两人头顶,朝着山顶飞去。

“咦?”

马威惊疑了一声,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这怪物腾云驾雾,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来到了山顶众人的面前。

它那硕大无比的两只牛眼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一股可怕的威压散发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梁言被这怪物看得心头发麻,暗暗叫苦道:“怎么回事?在场之人这么多,这怪物别人不瞧,怎么偏偏就寻上了我的晦气?”

这牛头蛇身的怪物气息之强,已经远远超过之前那个苏牧云的神念分身,即便梁言运转“八部衍元”的心法,也瞧不出这怪物的深浅,只知道山上所有修士在它的眼中,都和蝼蚁无异!

就在场中众人惊疑不定之时,梁言的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响起:

“小子,你的机缘来了!”

说话的乃是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梁言听后眉头微皱,暗暗传音回道:“此话怎讲?”

“嘿嘿,他是被你体内的玄雾花吸引过来的!”

“什么?!”

梁言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什么,传音道:“你是说,那‘混元仙炁’在..........”

“不错,就在这怪物的体内!”

得到树灵老者肯定的答复之后,梁言心中忽然凉了一半,暗暗叫道:“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就是灾劫,此兽实力如此之强,凭我金丹境的修为,如何能从它的体内取得混元仙炁?”

就在他们两人暗中交流之际,那牛头蛇身的怪物却忽然一仰头,张口喷出了一道紫气。

这道紫气灵动异常,在半空肆意遨游,仿佛一尾游鱼,给人生机勃勃之感。

“道玄紫气!”

葛大金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兴奋激动之色。

“哈哈,四大家族所预测的机缘,原来就是道玄紫气!看来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罗邢也大笑了起来,似乎对此次的收获十分满意。

“怎么是道玄紫气?”

梁言瞧了青云商会的众人一眼,心中满是疑惑,此时树灵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

“它这是要以物易物,用道玄紫气交换你太虚葫中的玄雾花。”

“那我该怎么办?”

“别管它的要求,直接冲上去,跳进它的嘴里!”

“什么?!”梁言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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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 真假机缘

树灵老者的话把梁言震惊得无以复加,如果不是之前他多次帮助自己,又与自己有共同利益,梁言几乎都要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故意坑害自己。

“你没骗我吧?这怪兽如此强大,你还要我往他嘴里跳?”梁言暗暗传音道。

“老夫可对天道发誓,刚才绝没有半分虚言,这怪物并非是真正的生灵,它的腹中其实内有乾坤!”

树灵老者的声音缓缓传出,又接着说道:“而且相比于‘混元仙炁’,它吐出来的这一抹‘道玄紫气’只不过是微末之物,你若被眼前利益蒙蔽,那就将错失此番机缘!”

梁言听了树灵老者的话,眼中一丝精光闪烁不定,似乎也在斟酌利弊。

场中一时间安静得出奇,青云商会众人虽然有心想要收取半空中的“道玄紫气”,但那牛头蛇身的怪物气息太强,压制得众人不敢乱动。

罗邢和葛大金对视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附近的梁言,因为那怪物始终盯着他看,两人都有一些好奇。

然而还不等罗邢开口发问,梁言就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蓦的一咬牙,以三道剑罡护住周身,体内灵力猛然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居然直奔那头怪物冲去!

“好家伙!”

葛大金惊叹了一声,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果断,面对这个境界碾压众人的怪物,居然还敢直接迎上去!

“唉,梁兄果非常人,我当初没有看走眼!”

罗邢轻轻叹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之中。

那牛头蛇身的怪物眼见梁言直冲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忽然张口怒啸,声音如九天奔雷,震人魂魄。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

树灵老者的声音在梁言心中响起,紧接着从太虚葫中冒出来一缕青色雾气,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化作了一片淡淡的青云。

原本震晕了苏家三位修士的吼声,经过这片青云之后,立刻变得安静了不少。

梁言此时在青云中盘膝而坐,“坐忘法”施展开来,虽然依旧觉得胸口有些烦闷不已,但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吼!”

那牛头蛇身的怪物又是一吼,接着张开血盆大口,朝他一口咬来。

山顶众人见到此兽张口,心底都是微微发麻,一股濒临死亡的恐惧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唯独梁言一往无前,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梁兄,不可!”

罗邢忽然大叫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然而半空中的那人显然去意已决,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众人只看见一团青云扶摇直上,下一刻就被那牛头蛇身的怪物吞入了腹中!

“梁兄!”

罗邢大叫了一声,忍不住就要纵起遁光,冲向那头怪物,然而身旁的葛大金却一把拉住了他。

“少主三思,绝不能以身犯险!”

葛大金一边说,一边摇头叹道:“各人有各的命数,此人虽然天资出众,但却太过急功近利,他没有得到‘道玄紫气’,却被那怪物所吞吃,时也命也,非是少主能够帮忙的。”

罗邢被他拉住,阴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算我看走眼了,可惜了此人!”

罗邢轻叹一声,再次擡头看向半空。

那只怪物在吞下了梁言所化的青云之后,就有一些意兴阑珊,似乎对场中之人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它也不去瞧那团被自己吐出的“道玄紫气”,而是翻身打了个哈欠,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芒,瞬间又钻回了山腹之中。

紫光消散,异像不见,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唯独半空中残留的一团“道玄紫气”,还在告诉众人,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没有了那头怪物的镇压,青云商会的众人都是心中一松,葛大金、马氏兄弟、燕怜云四人齐齐转身拜倒,向着罗邢恭贺道:

“恭喜少主,贺喜少主,道玄紫气得手,今后神通修为必将再上一层楼!”

罗邢此刻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转身看了看半空中的那一抹紫气,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如今四大家族已灭,机缘现世,他才是笑到最后的胜者!

梁言的死虽然令他有一些可惜,但这也只是个小小的插曲,相比之下,即将到手的机缘已经令他兴奋了起来。

面对半空中的“道玄紫气”,罗邢畅快一笑,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蓝色小瓶,将瓶塞拔下之后,立时便有一道蓝光直冲向天,显然是要将那“道玄紫气”收入瓶中。

然而就在此时,早已破碎不堪的宫殿之中,却有一道七彩光芒激射而出!

这道七彩光芒的目标十分明确,同样也是半空中的“道玄紫气”,而且它出现的位置虽然较远,但速度却是极快,大有后发先至的趋势!

这一下异变太过突然,即便是青云商会的众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宫殿之中,应该是身中“菩提断肠”之毒的三家修士,这些人早就已经昏迷不醒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道七彩光芒?

“不好,还有人在扮黄雀!”

罗邢反应最快,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手中法诀急掐,将眼前的蓝色宝瓶催动到极致。

两道光芒,几乎同一时间赶到那团“道玄紫气”的附近,其中七彩光芒居左,宝瓶蓝光在右,二者同时卷了“道玄紫气”,就往自家主人的方向拖去。

那团灵动非常的“道玄紫气”被这左右一扯,最终化作两团,其中一团被七彩光芒扯向了废弃宫殿之中,另一团则被罗邢收入了宝瓶之中。

原本到手的机缘,如今却被人分去一半,即便罗邢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怒喝了一声:

“是谁!给我出来!”

其实根本不用他吩咐,葛大金、马氏兄弟,燕怜云早已化作四道遁光,直奔那座废弃宫殿而去。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人便已来到宫殿之上,此时低头看去,只见三大家族的人东倒西歪,各个昏厥不振。

唯有一个白袍书生长身而立,此人风度翩翩,容貌俊雅,身后还悬浮着一枚七彩玉如意,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书生擡头看了看青云商会的几人,眼中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微微一笑,冲几人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

“大胆小贼!”

燕怜云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那玉如意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下一刻,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那白袍书生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糟了!”

虽然不明白这道光柱从何而来,但众人心中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宫殿中的白色光柱就已经缓缓消散,此刻低头再看,就发现那白衣书生所在的地方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在场的青云商会众人,此刻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

“这人就这么走了?”好半天后,才听马威好似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声。

“的确是走了,刚才那个玉如意绝不普通,我在其中感觉到了穿梭虚空的痕迹.........”葛大金缓缓说道。

“穿梭虚空?”燕怜云惊讶道:“金丹境的法宝之中,除了少主的‘无量伞’,还有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呵呵,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怜云,你也莫要小觑了其他修士,骄傲自矜,必将自取败亡!”葛大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燕怜云听后,脸色一肃,点了点头道:“怜云明白!”

此时罗邢也赶了过来,看着那白色光柱消失的地方,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慕容家的修士才对.........”

“不错!”其余几人也点头道:“刚才正是他带领慕容家的三位修士和南宫长歌争斗,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据我所知,四大家族之中,就属慕容家最为神秘。他们没有一个外姓供奉,而且家中的修士只靠炼尸证道。如果有人擅自转修其他功法,那就算是违背了家规祖训,是要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的。”罗邢将自己知道的隐秘缓缓说了出来。

“咦?照这么说的话,此人刚才运使诸多神通,却没有一样是和炼尸有关,难道他...........”

“不错!此人根本就不是慕容家的人!”

罗邢说着双眼一眯,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件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在场青云商会之人听后,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上都是一脸茫然,显然都不明白罗邢指的是什么。

不过这种情况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沉默了一会之后,就听马飞拱手问道:

“少主,这三大家族的修士如何处置?”

罗邢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道:“咱们商会是求财的,又不害命。把他们带回去,让三大家族的人出灵石来换,就说是我们拼死救人的辛苦费。”

“得令!”

青云商会的几人相视一笑,各自放出光华,将地上三大家族的修士都卷了起来,接着便化作五道遁光,沿着山道一路向下离去...........

.............

痛!头痛欲裂!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言在一片迷雾中醒来。

第一感觉,就是脑海中像是多了一根刺,扎得他生疼无比,根本都无法正常思考。

他晃了晃脑袋,在原地盘膝而坐,直至体内灵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方才将这股疼痛镇压下去,整个人又恢复了清醒。

半晌之后,梁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没有半点浑浊之物。河旁边还有几株不知名的绿树,形貌和柳树相近,几根长长的枝条随风摇摆,看上去摇曳多姿。

“这是哪里?”

梁言心中惊讶不已,他记得清楚,自己明明是跳入了一个牛头蛇身的怪物嘴里,此时应该是在他的腹中,怎么会来到这山水如画的地方?

“早就跟你说了,那怪物腹中另有乾坤,你还不信?怎么,如今亲眼看到,知道老夫不会信口开河了吧?”树灵老者的声音在心中缓缓响起,似乎略带一点不满。

梁言听后哑然一笑,暗暗传音道:

“是是是!前辈从不虚言,是晚辈太过谨慎了。只是我没想到,原来此次四大家族所说的机缘,是因为我的到来才开启!假如我没有拿到玄雾花,又没有来到这秘境之中,是不是他们所争夺的‘道玄紫气’就不存在了?也就没有这些是非了?”

“嘿嘿,命数乃是天道的轨迹,人族修士虽然擅长推演,但也不是说铁口直断,这一趟秘境之行诸多变化,你既是命定之人,亦是变数之一,想必四大家族的老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后辈们所争夺的道玄紫气,只不过是你开启真正机缘时,顺带产生的次品罢了。”

听了树灵老者的话,梁言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刚才我的脑海里为何会有刺痛之感?”

“是这些迷雾。”

树灵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些迷雾可以侵袭人的识海,之前你刚到此地,昏迷不醒,被这些迷雾趁虚侵入体内,若非我暗中护持,等你醒来的时候搞不好已经变得痴呆了。”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果然发现有许多淡淡的迷雾环绕在四周,让他难以看到远处的景色。

“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我先在附近探检视看。”

梁言心中打定主意,便从地上站起身来,沿着河流的方向向前走去,过了没多久,就看见茫茫迷雾中露出来一片山壁。

他离开河道,顺着山壁走了大半程,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此处似乎是一个山谷,至于是四面环山,还是另有出口,就得继续向前探查才知道了。

带着这个疑惑,梁言又向前走了一段,直到看见茫茫雾气之中,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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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章 巨大危机!

这一处庄园,看上去就像是世俗中的大户人家,建在乡村中的普通宅院。

庭院四周种植着绿竹疏桐,环境清雅怡人,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声响,细细碎碎的将人心中杂念抚平。

梁言在外面观察了一会,确定此地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方才小心地穿过竹林,走入了庭院之中。

只见庭院内花木茂盛,园林假山秀丽端方,周围小桥流水再配合一片桐林竹枝,看上去实在是妙趣横生。

然而这片景色,落在梁言的眼中,却让他有些惊讶了起来。

只因这些假山怪石的布局,还有那些花草树木的种植方式,竟然和他之前在山顶宫殿中看到的那些园丁手册一模一样。

“怪了,难道真有高人隐居在此?”

想到这里,梁言又把神识向宅院屋内探去,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半点修士的气息。

他大着胆子推开房门,发现里面只有一个蒲团,一张供桌。桌上摆着一个香炉,里面的香烛早就燃尽,只剩一些香灰还残留着。

“奇怪了,这地方也太过普通了吧,实在难以想象一个能在此地结庐而居的修士,竟然连一片灵药园都没有。”

这句话他没用传音,而是直接说出了口来。

话音刚落,腰间的太虚葫就猛然震动了起来,紧接着一道白光自葫芦口的位置飞出,直接冲向了半空。

“怎么回事?”梁言惊呼了一声。

“不知道!玄雾花它不受我的控制,自己飞了出去!”树灵老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促之意。

梁言听后,急忙凝神看去,果然发现那白光中包裹的物事,正是自己从柳家老宅所得的玄雾花!

这一朵玄雾花,如今已经完全盛开,再非三年前遇到的那株嫩苗,9朵纯白花瓣围绕着花蕾徐徐旋转,片刻之后居然射出一道霞光,越过了梁言所在的宅院,直接照在了后方的山壁上。

轰隆隆!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仿佛有什么禁制被破开了。

梁言脸色微变,转头看去,只见山壁之上有一抹紫气环绕,周围则是景色大变,原本荒芜的土地渐渐消失,一片巨大的药园在他面前缓缓显现了出来。

药园之中,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灵草灵药,梁言只隐约辨认出种在最边缘的一株,名叫“紫阳玄芝”。据说由此物炼制而出的“紫阳丹”,乃是通玄境修士提升修为的神丹妙药。

这还是他在一本古籍上偶然发现,才能将其认出,至于药园中其它的灵药,根本一种也不认识。

但有一点无须质疑,那就是这里所有的药材,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比森罗秘境中的那些天材地宝珍贵了不知多少倍!

看到这一幕之后,梁言不禁有些哑然。

就在刚才,他还说此地主人太过穷酸,居然连一处药园也没有,但下一刻,自己就被狠狠打了脸!

“那朵玄雾花是成精了吗?莫非听懂了我说的话?”

梁言暗自腹诽了一句,又将目光投向了药园深处的山壁,只见刚刚出现的那一抹紫气还在流转不定,似乎在寻找什么。

梁言沉吟了一会,忽然双手掐诀,将体内的一部分灵力注入到了玄雾花中。

那玄雾花得了他的灵力滋补,立刻光华大盛,皎皎白光和那抹紫气混杂在一起,竟然引得山壁震动起来。

“果然有用!”

梁言见状心中一喜,他刚才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灵力注入到玄雾花中,没想到果然触发了此地机关。

只见那山壁的震动越来越是猛烈,持续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山壁上裂开了一条细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沌气息从那裂缝之中蔓延而出,让梁言浑身一个激灵,不自觉地向后退开了几步。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狂喜之色。

这次不用树灵老者开口,梁言也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那条裂缝深处!

“哈哈哈!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这里,如今看来,之前的付出没有白费!”

此时此地,没有青云商会,亦没有四大家族的修士,这裂缝中的“混元仙炁”已经唾手可得,梁言心情大好之下,终于笑出了声来。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就在裂缝出现的一刹那,自己背后的衣衫上,却有一缕黑烟缓缓升起。

这缕黑烟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就一直附着在他的背后,而且梁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察觉。

直到此刻,黑烟才主动从他身上脱离,在不远的地方凝聚成一团黑雾,接着便有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

“看来沈三痴那厮没有骗我,这森罗秘境之行,果然是我的机缘所在!”

这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庭院中显得极为刺耳。

原本正盯着山壁裂缝的梁言,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

“这里还有别人!”

他心头猛然一跳,忽然生出极其强烈的危机之感,这种感觉他只经历过一次,那便是在森罗山顶,跟随青云商会的众人进入秘境入口之时。

那时候也有这么一瞬间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不寒而栗。

如今这种感觉再度袭来,梁言没有丝毫犹豫,足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前急窜。

他还在半空的时候,就擡手一拍腰间太虚葫,将自己的三柄剑罡同时祭了出来。

紫雷天音剑、黑莲剑、定光剑环绕在自己周围,三种剑意猛然爆发,将自己死死护在中心。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回头向后看去。

只见自己刚才所在位置的后方,正漂浮着一团诡异的黑雾,而他神识所至,根本窥探不到分毫。

“谁?谁在那?”梁言沉声问道。

那团黑雾似乎听懂了他的提问,在半空中一阵翻腾,紧接着便有一个声音哈哈笑道:

“我们才见过面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个人影自那黑雾中缓缓走了出来,此人个子矮小,身穿一套麻布长袍,脸上带着面具,身后还揹着一具棺木。

“咦?是你!”

梁言惊咦了一声,虽然隔着面具,但他还是很快就认出了此人,正是之前死在山道禁制中的慕容拓!

“你.........你不是.........”

梁言真的很想说一句“你不是死了吗?”,但对方此刻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回想起当时山道禁制的恐怖,此人站在距离“一尺木”最近的地方,被万千青丝透体而过,居然还能保住性命,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梁言暗暗比较了一下,如果换做是自己,在那么近的地方触发禁制,即便有树灵老者相助,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然而此人却可以安然无恙!

“你究竟是谁?”梁言的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呵呵!”

慕容拓轻轻一笑道:“小子,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呢,若非是你引路,我也不知道森罗秘境中还有这种地方存在。也罢,就让你看看本座的真身罢。”

话音刚落,此人便擡手一挥,只见一缕黑气从他脚底升起,将其整个都包裹在里面,轻轻旋转了几圈之后,方才徐徐散去。

而等到黑气散尽,露出里面的人影,居然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此女看上去年近三十,身着一袭丝质的黑色长裙,身材高挑,容颜妩媚,额头正中间还点有一朵妖艳的莲花图案。

只不过她虽然妩媚动人,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是冷若冰霜,尤其眉宇之间隐含煞气,似乎稍有不合心意,便要动手杀人!

此女现出真身之后,梁言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刚才,他以“八部衍元”的功法试图探查此人,却发现自己好像是从山脚窥视一座高山,仰之弥高,高不可攀!

“此人的修为,已经到了匪夷所思之境界,绝对超过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修士!”

梁言心中震撼至极,他不明白,这小小的森罗之约,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修士!

“你好像很惊讶?”

黑衣女子看了看梁言,轻轻一笑道:“刚刚你问我是谁,告诉你也无妨,我便是慕容寒秋!”

“慕容寒秋?”

梁言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听计来和自己说起过,此时回想起来,不由得惊道:

“你是慕容老祖!”

“哈哈哈,不错,算你小子还有几分见识!”

慕容寒秋点头笑道:“你也算是不容易了,之前苏牧云那老贼的分身出现,我还以为非得我亲自动手才能将其摆平。没想到你们几个虾兵蟹将,居然将苏牧云那老贼的分身给收拾了,现在想想他当时的表情,还当真有些好笑,哈哈哈!”

她本是冷若冰霜的气质,此时笑出声来,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化劫境修士..........”

梁言呆了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秘境之中,遇到一位真正的化劫老祖!

之前苏牧云分身出现的时候,就已经令他惊讶不已了,可那到底只是一具分身而已,并非老祖亲至。

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劫境修士!

“前辈,我明明与你素不相识,在山道上的时候,前辈为何会选择跟踪在下?”梁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素不相识?”

慕容寒秋眨了眨眼睛道:“才不是素不相识呢,我早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她似乎也不急,此时缓缓开口道:

“像森罗之约这等小事,本来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在那之前,我曾找沈三痴卜了一卦,他说这秘境之中别有机缘,事关我下次的破劫成败与否,初时我还有些不信,直到我在秘境中看见了你..........”

梁言听了她的话,不知为何心底一寒,讪讪笑道:“前辈说笑了,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破劫之事,如何还需要晚辈帮忙?”

“你能帮的忙可大了!”

慕容寒秋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缓缓开口道:“毕竟你是一具千年不遇的‘活死人’啊!”

听到“活死人”三个字,梁言心中忽然一凉。

这个秘密他隐藏多年,从未被人发觉,当初那个器灵也曾说过,身具活死人之躯,没有人可以推算出有关他的一切,故而一直都觉得这个秘密无人可以看透。

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被人给当面识破了!

“前辈........就算我是活死人之躯,但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有什么关系?”

慕容寒秋哈哈笑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老祖我以炼尸证道,而你的体内又有生死二气回圈往复,你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了她的答复,梁言不禁脸色阴沉,好半天后才缓缓开口道:“前辈莫非要炼了我?”

“哈哈,你倒是一点就透,本座的确要将你的精魂抽出,再放入我所炼的僵尸之中,到时候就能再进一步,将来渡劫也多出三分把握!”

“本来之前在森罗秘境的时候,本座就可以下手。但一来计来那小子在场,碍于沈三痴的面子,我也不好当着他徒弟的面杀你;二来我也想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多少秘密。没想到你果真没令我失望,居然带我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梁言听得暗暗叫苦,慕容寒秋口中的沈三痴,想必就是计来的师尊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此人给坑了。

当初他还疑惑,计来师尊到底给慕容老祖卜了怎样的一卦,居然让对方甘愿派出慕容家的金丹修士来帮计来争夺机缘。

如今看来,就是那一卦,即将要了自己的亲命!

“前辈,此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梁言沉声问道。

“自然没有!你以为本座为何跟你解释这么多?还不是念在你有功的份上,想让你做个明白鬼?”

慕容寒秋说到这里,又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也莫要太过伤心,能够被本座炼化,也算是你的一种福气。等将来本座证得大道,所炼之尸亦可万古长存,到那个时候,你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得以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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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章 第三人

慕容寒秋明明说着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话,但偏偏语气淡然,神情孤傲,听上去不像是要害梁言,反而是在给他恩赐一般。

梁言从始至终就一直阴沉着脸,等慕容寒秋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开口道:

“得以永生?听上去也不错,变成你所练之尸的一部分,从此再也不用苦苦修炼,等你证得大道,我也可以与天地长存了............”

慕容寒秋听得眼神一亮,忍不住拍手赞道:“我没看走眼,你果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不错,只要你肯乖乖听命,我也不会让你吃苦头的,将来还可与我同享寿元!”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的梁言忽然擡了擡手,紧接着便有三道剑芒疾刺而出,奔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斩来。

与此同时,梁言本人则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沿着相反的方向飞遁而去。

梁言当然不会甘愿被此女炼化。

对手是货真价实的化劫境修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即便祭出剑丸,恐怕也撑不过一招。

如今唯一的一条生路,便是那墙壁之上,刚刚露出的裂缝。

此地诡异莫名,梁言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只有赌,赌那墙壁裂缝之中,会有什么奇迹存在,能够令慕容寒秋也束手无策,虽然这个可能性还不到万分之一,但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逃出升天的办法了。

除此之外,一个金丹境修士,从化劫境老祖手下逃生的可能,几乎是零!

紫雷天音剑、黑莲剑和定光剑三剑齐出,在半空激荡起层层剑意,只为了让慕容寒秋分心哪怕一瞬,而梁言自己,则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朝着墙壁裂缝飞去。

“啧啧!”

慕容寒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失望之色。

“还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你也不能理解,变成尸体的一部分,就这么令你害怕吗?”

她说话的同时,右手衣袖轻轻一挥,露出雪白素手,接着屈指连弹。

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那半空中的三道剑罡同时停了下来,就好像被人生生压住了剑尖,兀自颤鸣不止,却无法向前一寸了。

紧接着慕容寒秋又一点自己眉心,只见一道黑色光芒激射而出,速度奇快,后发先至,只一瞬间便追上了梁言。

梁言此时已经飞到药园上空,正被那黑光扫中,整个人的动作瞬间迟缓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恶念从四面八方袭来,梁言脑中恍恍惚惚,转眼之间似乎变了天地。

周围再也不是什么灵气盎然的药园,而是一片黑色泥潭,泥潭之中有无数尸体断肢,还有人在不断呼救。

梁言低头看去,发现其中一人似曾相识,好像是怀远镇的镇民,此人痛苦哀嚎,似乎在埋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死。

他脑海中一阵恍惚,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冷不防一脚踩入了泥潭之中。

有人从泥潭中伸手拽住了自己的右腿,梁言心中悚然,回头看去,却见到一张血污密布的脸颊。

“师傅,师傅是我啊!”拽住自己右腿的人拼命喊叫:“师傅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你走之后,我在南垂过得好惨啊!”

“熊月儿?”

梁言认出了这个声音,急忙叫道:“你怎么了?你在南垂发生什么了?”

那人却不回答,只是死死抱住梁言的腿,痛哭道:“师傅,师傅我好惨啊..........你来陪我吧,师傅...........”

“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梁言脸色焦急,不停地拍打着泥潭,然而泥潭底下的那些人,却在拼命地把他往下拽,直至彻底沉入泥潭之中.............

与此同时,在真正的山谷之中,梁言本人此刻正横卧在半空,双眼紧闭,就好似睡着了一般。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位身穿黑色丝裙的绝美女子,正是慕容家的老祖慕容寒秋!

此女看了看梁言,先是轻轻一笑,接着表情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双手法诀急掐,周身蓦的腾起一道黑光,这道黑光将梁言的身躯直接卷了过来,与自己几乎面对面站在一起。

梁言双目紧闭,好似睡熟了一般,慕容寒秋却是神采奕奕,看上去略带激动之色。

她朱唇微微张口,对着梁言的脸颊轻轻一吸,立刻便有一个极其淡薄的虚影从梁言身上剥离而出。

这个虚影看上去和梁言一模一样,只不过左半边为青色,右半边为黑色,一边是生机勃勃,另一边却是枯槁腐朽。

如此完全对立的两个极端,却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看上去的确匪夷所思。

“这就是活死人吗.........果然玄妙无方!”

慕容寒秋喃喃一声,眼中神色更加兴奋,那团黑气将两人缠了又缠,几乎贴到一起。

而在梁言的神识海中,如今是漆黑一片。

他被拖下无尽泥潭之后,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主导权,而周围也变得如同虚空黑夜,根本没有一丝亮光。

“这就是化劫境修士的手段吗.........”

梁言脑海之中,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他还不想放弃,依旧奋尽全力,将佛门“八部衍元”的心法运使到极致,自识海中生出了一缕极微极弱的金光,试图对抗这片无止境的黑暗。

也正是这一缕佛门金光,才让他保有一丝清明,知道自己此刻已经中招,神魂精魄正在被人缓慢地抽离。

可他已经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而且这一缕佛门金光实在太弱了,想要对抗周围无边的黑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绝无可能!

便在他心急如焚之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菩提明净相’不是这么用的..........”

“谁?谁在说话!”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叫道。

“唉..........”

那个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此刻,慕容寒秋抽取神魂精魄的过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梁言那半青半黑的虚影,已经从体内被剥离了大半。

慕容寒秋的眼中满是凝重之色,动作小心翼翼,显然是不想弄坏了梁言的精魄,想要将之完整的吸纳。

然而就在她全力以赴的时候,身后某处虚空一闪,居然有一个人影突兀出现。

此人来得没有半分征兆,全身都笼罩在金光之中,刚一出现,便有无量梵音响起,好似佛陀降世,宝相庄严。

他的速度奇快无比,只一瞬间,便来到了慕容寒秋的身后,接着手中金光大盛,朝她一拳捣出!

慕容寒秋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梁言身上,根本没想到这小小的山谷之中,居然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她是化劫境的修士,一身神通已经步入化境,纵然是被偷袭,亦有神功自动护体。

只见无边黑气自其头顶冒出,在身后化作一尊凶神恶煞的僵尸,双手指甲奇长无比,就好似两只索命铁钩,朝着金光中的人影抓去。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金光中的人影一拳打在那个黑气凝聚的僵尸身上,瞬间摧枯拉朽,把整个僵尸都打成了粉末。

而那无量金光中的一拳,势头还没用老,依旧向前疾冲,直至击打在慕容寒秋的后心之上。

“噗!”

慕容寒秋仰头吐出一口鲜血,周身黑光乍现,一闪再闪,整个人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金光中的人影被这黑光一照,也自闷哼了一声,向后飞快地退开了数十丈,似乎也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梁言虽然被慕容寒秋以秘法控制,神识陷入无边泥潭之中,可从此人偷袭打伤慕容寒秋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清醒,只是身体还无法动弹而已。

和慕容寒秋一样,他心中也是震惊无比,不是因为此人偷袭成功,而是因为刚才有人在他心中提到了“菩提明净相”这五个字!

梁言跌落在地上,身体虽不能动,眼珠却是转个不停,拼命朝着偷袭之人所在的位置看去。

此时那人身上的金光已经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个子矮小,满脸长麻,还有一对倒三角眼,正是曾经偷袭过自己的王家供奉林锐!

“怎么是他!”

梁言心中惊讶到了极点,印象中此人唯唯诺诺,似乎对王家二老不敢有半点违拗,没想到他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那林锐此时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则是微微擡起,擡起的手上已经不见了血肉,只有森森白骨,看上去诡异恐怖。

然而林锐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异色,只是冷哼了一声道:

“化尸神光?哼!”

随着他这一声冷哼,右手之上忽然金光大作,无量梵音响起,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重生。

只不过转眼之间,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已经重新出现。

与此同时,药园的另外一侧,慕容寒秋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吃了林锐那一拳,此刻却不见半点伤势,唯独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反而更添几分冰山气质。

“好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我慕容寒秋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阁下究竟是哪尊大佛,可否报上名来?”

“哈哈哈!”

林锐此时哈哈大笑,周身光华一转,整个人的身影逐渐拔高,相貌也自发生变化,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之前那个猥琐至极的倒三角眼男子就已经消失无踪。

光华中重新出现的人影,乃是一个和尚!

这和尚高有九尺,丰神俊朗,身着一袭月白僧袍,一双眼眸明亮得好似九天星辰,清澈得犹如寒谷清泉,让人只望一眼,便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他的颈脖之上还挂着一串念珠,每一个念珠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足足十八颗,用一根金线串在一起,看上去和寻常的佛珠截然不同。

“阿弥陀佛!”

这和尚低宣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道:“在下不过是滔滔浊世一落叶,无尽沧海一粒尘,法号姓名,不说也罢!”

“哼!藏头露尾,既然有胆子偷袭本座,为何不敢报出姓名!”

慕容寒秋冷哼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南极仙洲能够进入化劫境的佛门修士就那么十几位,其中大部分都在罗天宗。而你刚才使出的神通绝非罗天宗的路数,也不是我认识的那几人,莫非...........”

慕容寒秋说到这里,忽然又闭口不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副沉吟之色。

“哈哈,施主又何必如此执着呢?既然你非要知道贫僧的名号,那不如就叫我‘无根生’好了!”

“无根生?”慕容寒秋眉头微微挑起,忽的笑道:“你说自己是一条丧家之犬吗?”

“然也,然也!贫僧漂泊半世,的确是一条‘丧家之犬’,施主所言既是!”白衣和尚拍手笑道。

“你!”

慕容寒秋本来就不善争辩,而这白衣和尚又油滑无比,让她一时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此时后心之处又传来一股揪心的疼痛,让慕容寒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她虽然以绝强功力将体内伤势镇压下去,但这和尚刚才的一拳委实不可小觑。

直到现在,体内经脉之中,还有佛门拳劲四散奔走,化作无数股细流,在她体内翻江倒海,不断作乱。

如果是在平时,她只需盘膝而坐,就地运功半盏茶的时间,便可以把这些拳劲逼出体外,然而此时却绝无可能。

那白衣和尚虽然表面看去十分随意,甚至还站在那里谈笑风生,但其实自己的所有气机都被此人锁定,只要她稍有动作,立时便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虽然身中一拳,但也在关键时刻以“化尸神光”进行反击。

“化尸神光”阴毒无比,别看那白衣和尚刚才断肢重生,但那只是表面,真正的“化尸神光”已经潜入经脉,不断蚕食此人的生气。

那和尚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之所以不立即动手,还站在原地和她扯嘴皮子,就是因为他也要运功镇压体内的伤势。

两人一时间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不愿意抢先动手,此时就听那白衣和尚呵呵笑道:

“施主可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被算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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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一章 布局

“哦?”

慕容寒秋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致,笑着开口道:“本座也很好奇,这小小的森罗秘境,怎会冒出你这么一尊大佛?”

“不奇怪,不奇怪!”白衣和尚哈哈笑道:“贫僧就是跟着你来的!”

“跟着我来的?”

慕容寒秋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逐渐阴沉下去,缓缓开口道:“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还不明白么?你以为沈三痴为何大老远的跑来给你算一卦?就为了帮他那个徒弟争夺机缘?”

“什么!”

慕容寒秋脸色大变,有些不可置信地叫道:“你跟沈三痴串通好了?!”

“然也!”白衣和尚微微一笑道:“你会暗中潜入森罗秘境,以至于发现这个地方,其实都是贫僧所布之局!”

“早在十年前,沈三痴就为我卜了一卦,知道此地有我要找的东西。只不过要想得偿所愿,光凭我一人还不行,须得从你们慕容家借点东西。众所周知,你们慕容家从来都不好说话,万般无奈之下,贫僧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惋惜之色,慕容寒秋听后,却是冷哼了一声道:“大和尚恁地狡诈,看来你一开始就觉得吃定我了?”

“那倒不是!”

白衣和尚笑着摇了摇头道:“本来和尚我也准备了几个后手,打算与施主在此地殊死一战,可没想到天助我也,居然让我在秘境入口发现了这个小子!”

他说到这里,把手一指梁言,脸上笑意更甚。

“这小子的出现,当真是个意外之喜。他体内蕴含生死二气,是千年难遇的‘活死人’,别的修士靠神识未必能够发现,但贫僧所修功法特殊,五感六识异于常人,这才被我侥幸发现。”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心中大喜,原本的一系列计划也因此而改变...........”

白衣和尚说到这里,梁言心中一阵恍然,怪不得他在进入秘境的时候,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被一位化劫境的修士给盯上了!

“慕容家以炼尸证道,见到‘活死人’哪有不动心的?等你以秘法抽离他精魂的时候,便是和尚我下手偷袭的最佳时机!”

白衣和尚说到这里,微微一笑道:“不过你们在山顶只是匆匆一会,我也不确定你是否注意到了他,所以进入秘境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你们两人相会。”

“哦?这么说我与此子的相遇,都在你的安排之下?”慕容寒秋皱了皱眉道。

“不错!”

白衣和尚点了点头道:“进入秘境之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搜寻这小子的位置。找到他之后,为了不让他和青云商会的人汇合,我又用秘术神通干扰了他的引路黄鸟。”

“当时你们慕容家行进的路线正好与这小子相同,只是因为五人集结的原因,稍稍比他慢了一点。”

“为了让你们能够‘恰巧’相遇,我便驱赶了一头雷音九炎狼来阻拦这小子,等他打到精疲力尽的时候,你们慕容家恰好赶到,那时候这小子的神通毫无保留,以你慕容寒秋的炼尸心法,必能看出他‘活死人’之躯的秘密..........”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当初进入秘境时的诸多疑惑忽然解开,怪不得青云商会其余四人的黄鸟都没有异样,唯独自己的那只出现了问题,原来竟是被此人暗中干扰!

还有那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为何青云商会的人用尽各种追踪秘术,才在第七天的时候找到一头雷音九炎狼,据葛大金说,上一次森罗之约获得第一名的王家才不过猎杀了三头,而自己运气就那么好,刚刚进入秘境的第二天就遇到一头?

原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运气,一切的一切,都是此人暗中安排的!

白衣和尚此时轻轻叹了口气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这小子的底牌忒多,身边居然带着一只连我也看不出底细的妖兽,那雷音九炎狼根本拦不住他。还有那青云商会的葛大金,此人也算心思缜密,居然在黄鸟之外还留了一个后手,最终让这小子成功归队。”

“哼,所以你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慕容寒秋冷冷道。

“那是自然,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白衣和尚呵呵一笑道:“我不能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只能让你们‘偶然’相遇,毕竟施主法力广大,神通难测,若叫你瞧出破绽,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说到这里,白衣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又接着道:

“这小子躲在青云商会中可不行,须得让他单独行动才好办事,于是我又唆使王家众人前去伏击青云商会,我只以秘术稍稍探查,就已经提前算出青云商会众人经过的地方,而王家那帮人对我这个‘善于追踪’的客卿供奉深信不疑,自然也都赞同偷袭青云商会了。”

“怪不得!”

梁言心中暗叫了一声,他当时就有些疑惑,王家众人为何能提前算到青云商会的路线,而在那个地方设下埋伏,原来都是这和尚干的好事!

“嘿嘿,王家那帮小辈以‘黄泉鬼狱’大阵设伏,想将青云商会众人镇压入地底,我便故意网开一面,唯独放走了梁言。”

“后来我知道他的那头小妖兽能够吞噬雷音九炎狼的妖丹,便一路驱赶雷音九炎狼,以此指引他的方向,让他改变路线,最终和你们慕容家的修士遇上!”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忽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此次森罗秘境之行,自己一切的一切,居然都被别人算计好了。

当初他从“黄泉鬼狱”大阵逃脱的时候,也曾疑惑,那个倒三角眼的男子林锐为何会露出破绽?

还有后面和栗小松狩猎雷音九炎狼,一路上又为何会那么顺利,居然斩杀了九头之多?

最后和王家动手的时候,又为何那么巧,慕容家的人也刚好赶到?

原来此行的一切,都是这和尚所布的局,当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个棋子时,任谁也不好受!

“该死,我只不过是参加一个金丹境的比斗,怎么就遇上了两个化劫境的老祖,还被其中一人当作棋子布局!”

梁言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但此时经脉被封禁,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逃生的手段。

这时慕容寒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开口赞道:

“好个大和尚,当真是心思缜密,布局深远!整个森罗秘境之局,一环套一环,而你自己始终藏在幕后,就连本座也没看出来,这秘境之中居然还藏着第二个化劫境修士!”

“呵呵,施主过奖了!”

白衣和尚双手合十,脸色忽然一肃,低头说道:“贫僧想借慕容施主的‘伏尸精血’一滴,用完之后立刻归还,如违此誓天诛地灭,还望慕容施主能够成全则个。”

“什么?!”

听到“伏尸精血”这四个字,即便慕容寒秋的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破口骂道:“臭和尚,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慕容寒秋之所以如此愤怒,也是有原因的。

要知道人族大陆虽然百家齐放,但大部分的门派都是透过修炼自身,强大自身来达到证道长生的目的。

可炼尸一脉却是剑走偏锋,修炼者将大部分的岁月,都投入到自己本命僵尸的修炼中,等到僵尸日益壮大,再回过头来反哺修炼者本身。

而白衣和尚所说的“伏尸精血”,便是僵尸反哺修炼者的最终手段,也只有修炼到了慕容寒秋这个境界,才能从自己的僵尸身上,得到几滴最为珍贵的“伏尸精血”。

“伏尸精血”比普通修士体内的精血还要珍贵千百倍,即便是慕容寒秋这样的化劫境修士,体内一共也才只有两滴,每一滴都显得弥足珍贵,堪称是问鼎大道的根基!

这和尚看上去客气至极,但一开口要的便是“伏尸精血”,这几乎和要了她的性命没什区别,慕容寒秋心中如何不怒?

然而白衣和尚却是一脸风轻云淡,甚至笑呵呵地说道:“施主莫要恼怒,我与你无冤无仇,自然不会无故加害于你,这‘伏尸精血’我只是借来一用,用完立刻归还,绝不会食言半分的!”

慕容寒秋听后,脸上神色更加阴沉,她本来就是冷若冰霜的气质,此刻更如冰山一般。

白衣和尚瞧见她的表情,知道此女根本不会答应,忽的轻轻一叹道:

“施主,贫僧也是为了你好。大千世界,万般生灵,命数皆有天定,可修行却是逆天而行,徒增无边烦恼罢了。不如让贫僧为你卸下烦恼,得大自在大解脱.........”

“够了!”

慕容寒秋再也忍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一副“我信你都有鬼”的神色。

这白衣和尚明明看上去佛光普照气质出尘,好似天生慧根的有德高僧,可偏偏不论佛法,反而喜欢胡搅蛮缠,插科打诨,和罗天宗的那帮高僧简直是两个极端!

“等等,胡搅蛮缠?”

慕容寒秋心中一跳,忽然醒悟了过来,目光朝著白衣和尚所在的位置仔细看去。

只见此人虽然表面上谈笑风生,但双手却始终背在身后,再看他脚下的土地,此时居然多出来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斑点。

“不好,我的化尸神光!”

慕容寒秋心中一紧,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他们两个同为化劫境修士,在刚才短暂的交锋之中,一人中了对方的佛门拳劲,另一人则中了对方的化尸神光。

双方之所以能够相安无事这么久,都是为了暗中化解对方残留在自己体内的神通。

原本慕容寒秋仗着自己体内的“伏尸精血”,还以为能够抢先一步化去这和尚的拳劲,到时候自己就能掌握主动。

谁承想自己还未化解多少,对方就在不知不觉中,将她的化尸神光逼出大半!

“哈哈哈!”

那白衣和尚此时不再遮掩,仰头一声长笑,周身金光乍现,脑后竟然浮现出一件佛门袈裟。

这件袈裟金红相交,宝相庄严,上面跳动着细密的符文,与白衣和尚稍一接触,便自动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白衣和尚的体表忽然鼓起三个大包,接着皮肤破开,三道黑光激射而出,落在他身前地上,化作了最大的三个黑斑。

“施主的化尸神光果然玄妙!竟然花了贫僧这么久的时间,才将它们全部逼出!”

白衣和尚朗笑声中,再无刚才那和颜悦色的神态,体内灵力涌动,显然是即将动手的征兆。

与此同时,一直被禁锢在原地的梁言,眼中却满是震惊之色。

刚才那白衣和尚将化尸神光悄然排出体外的法门,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当年老和尚传给自己的八门法相之一:“打滚相”!

当年他修炼不过一年,便与唐燕陈充等人在翠山一场恶战,靠的就是老和尚所传授的前四门法相。

那时候他中了唐燕的香毒和徐坤的苦毒,迫不得已之下使出了“打滚相”,虽然说姿态不怎么好看,但好歹也将体内之毒全部排入地底,最终反杀三人。

刚刚那白衣和尚虽然双足不动,并没有做出自己当年“打滚”的姿势,但梁言修炼老和尚所传功法已有将近百年,此时一眼便能瞧出,这白衣和尚所用的功法和自己同宗同源,分明就是“八部衍元”!

“原来‘打滚相’还能运用到这种地步,竟连‘化尸神光’都可逼出体外............”

梁言心中震撼至极,当年老和尚临走前也曾说过,要将八种法相练到相由心生,不用做势,就能发挥法相妙用,这才算是真正入门了。

此后忽忽百年,梁言也的确修炼到了“相由心生”的境界,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发挥法相妙用。

但也就仅限于此,不仅之后的三门法相始终参悟不透,就连前五门法相也止步原地,而随着剑道修为日益精进,这佛门神通也就被暂时搁置了。

如今看来,自己虽然修炼百年,却从未真正领悟这一门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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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二章 八部衍元

那金红相交的袈裟落到白衣和尚的身上,立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四周还有无量梵音响起,点点金光自和尚体内透出,残存的化尸神光无所遁形,瞬间被他逼出体外。

梁言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从这一招上看到了“打滚相”的影子,而此时此刻,站在对面的慕容寒秋也同样震惊至极,只听一声惊呼从其口中传出:

“佛衣六尘!你是..........怒僧传人,天宫城十9星官之一,莲心大士!”

“咦?”

那白衣和尚的脸色微微有些惊讶,随即又淡淡一笑道:“慕容施主当真慧眼如炬,贫僧自加入天宫城以来,一直名声不显,没想到施主居然认得我!”l

他此言一出,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躺在地上的梁言,在听到“怒僧传人”这四个字之后,也是脸色微变,心中暗道了一声:

“果然!”

当年他虽然得蒙老和尚传授“八部衍元”的心法,却始终不被其收入门下,后来梁言与老和尚相处一年,方才知道他曾经收过一个徒弟,更因这个徒弟心灰意冷,从此绝了再收徒的念想。

没想到百年之后,斗转星移,自己居然能在南极仙洲,遇上这位传说中的“师兄”!

莲心大士被慕容寒秋喝破身份,脸上神色却是丝毫未变,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金光大盛,淡淡开口道:

“最后再问一遍,施主当真不愿交出那一滴‘伏尸精血’吗?”

慕容寒秋听后,眼神微微闪烁,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好!看来这就是施主的答案了!”

莲心大士根本没有等待下去的意思,此时冷冷喝道:“既然施主不愿意主动交出,那就只有贫僧亲自来取,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便纵身而起,身形快如闪电,只一瞬间就来到了慕容寒秋的面前。

金光笼罩之下,莲心大士一拳捣出,拳劲之中蕴含佛门无边降魔之力,犹如泰山压顶,势不可当!

慕容寒秋刚刚被他偷袭打中,深知这看似普通的一拳之下蕴含了恐怖的威力,根本不敢硬接,只把法诀一掐,周身黑气涌现,片刻之后竟化作一尊黑色雕像。

这雕像高有三丈,双臂奇长,嘴角还生有两颗长长的獠牙,几乎都快垂到颈脖上面。

莲心大士一拳落下,却不见了慕容寒秋的身影,只打在这个黑色的僵尸雕像之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黑色雕像四分五裂,里面却没有半个身影,反而有一片绿色毒气蔓延而出,只一瞬间就覆盖了小半个山谷。

“万毒僵?”

莲心大士眉头微皱,他早就听闻练尸一脉中,有修炼“万毒僵”之人,须得以万千凡人之性命养毒。

世俗中有些村落出现的瘟疫等疾病,就是由修炼此术之人幕后操控的,目的则是为了培养自己的“万毒僵”。

此僵纵然练成,也已经没有多少灵性,只剩下一副躯壳,体内全是剧毒,与人斗法虽然强横无比,但想要靠“万毒僵”证得大道,却是千难万难。

莲心大士此时微微一愣,他惊讶的并非是对方修炼了万毒僵,而是慕容寒秋的突然消失。

自己之前明明已经将慕容寒秋的气机完全锁定,刚才一拳捣出也没有丝毫留手,对方究竟是如何从他拳头底下消失的?

不过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莲心大士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恍然一笑道:

“原来如此,是慕容家的‘换尸移魂’!看来慕容施主刚才也不老实呢。”

莲心大士心中了然,慕容家以尸证道,传说家中有一独门秘法,可将自己本体与被炼化的僵尸在瞬间交换位置,以此躲过对手杀招。

慕容寒秋刚才假装与自己搭话,其实暗中放出了万毒僵,而此僵不同于一般的僵尸,体内灵性早已失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在慕容寒秋有意隐藏之下,很难被别的修士发现。

这本是一个小小的花招手段,却替慕容寒秋挡下了莲心大士的一拳!

此时的莲心大士揹负双手,傲立于毒雾之中,任凭周遭毒气侵入体内,脸上却没有半点异色。

“哼,万毒僵不过是小道而已,而且此术涂炭生灵,上违天和,慕容施主都已步入化劫之境,却还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岂非让人耻笑?”

“哈哈哈!”

慕容寒秋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根本无法辨别她的位置。

“天宫城的狗腿子,你也好意思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看你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丑事,我等死后若是还能进入轮回,只怕第一个要下地狱的就是你!”

“下地狱么?”

莲心大士喃喃一声,眼中神色微微有些波动。

不过下一刻,他便仰天长笑道:“哈哈哈,贫僧求的便是下地狱!”

他话音刚落,便擡手一挥,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轻轻一转,最后居然没入了梁言的体内。

梁言的经脉早就被慕容寒秋封住,刚才莲心大士打破万毒僵,毒气瞬间扩散,几乎弥漫了半个山谷,而他所在的位置也不例外。

这些毒气刁钻狠辣,几乎瞬间就破开梁言的肉身防御,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只需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可令其一命呜呼。

便在这些毒气即将发作之际,莲心大士所发金光却也进入了他的体内,梁言只觉周身经脉一阵刺痛,体内的“八部衍元”居然自发运转了起来。

这时就听莲心大士长笑一声道:“师弟你且看好了,‘佛衣六尘相’是这么使的!”

他的话音刚落,周身便有金红两色光芒流转不定,最后化作一件佛陀袈裟的虚影,与他整个人逐渐重合在一起。

随着袈裟入体,原本侵入体内的“万毒僵”毒气,便如青烟一般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散发而出,化作一粒粒尘埃,从他身上跌落。

乍一看去,就好像是一个扫地僧人,正把灰尘从自己的僧袍上抖落!

“六尘不染,我身如玉...........佛衣六尘相!原来这才是‘打滚相’的真名.........”

梁言此时虽然深陷险境,但亲眼目睹“佛衣六尘相”的真正威力之后,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又想到年少时的自己,居然以“混混功”、“打滚相”、“骂街相”等等不堪入耳的诨号,来命名这一惊世骇俗的神通功法,不由得脸上就是一红。

“当年的我如此犯浑,师傅他老人家也没有生气...........甚至从未纠正过我...........”

就在梁言心中感到愧疚之时,莲心大士打入体内的金光,竟然开始引动他自身的佛门灵力,“佛衣六尘相”自发运转,替他将体内剧毒缓缓逼出。

察觉到体内的异样之后,梁言急忙静下心来,以神识内视己身,开始认真观摩这一法相的诸般奥妙。

此时就听毒雾之中,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讥讽道:

“臭秃驴,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佛宗高僧吗?把这小子害到如此地步的人就是你,如今又何必假惺惺的装好人?”

这个声音依旧飘忽不定,分不清位置,莲心大士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这小子毕竟是我师弟。之前我用他来算计你,若是真的被你杀了,那贫僧也无话可说。但如今既然没死,贫僧顺手而为,也就保他一命了。”

“他还是你师弟?”

毒雾中的慕容寒秋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声音,忍不住讥笑道:“怒僧一脉也算佛门巨擘,没想到他的传人却如此不堪,居然拿自己的同门师弟作为棋子,你就不怕此事传将出去,把怒僧活活气死吗?”

“嘿嘿,师傅他老人家早就不认我这个弟子了,就算是我唾佛骂祖,他也未必会有半分恼怒!”莲心大士脸色不变地说道。

“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这个小师弟,看你以后如何向怒僧交代!”慕容寒秋的语气忽然变得阴寒无比。

莲心大士听后,非但没有半分犹豫,反而拍手笑道:“妙极!妙极!你便试着出手杀他,我若是拦上一下,就算我输!”

梁言此时正仔细观摩体内的那一道佛门灵力,静静体会“佛衣六尘相”的诸般奥妙,忽然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心中一惊。

不过他也是心思通透之辈,只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慕容寒秋根本不会出手!

她之所以隐藏在暗处,就是想要将自己体内的拳劲逼出,如果贸然出手,肯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此时便听莲心大士微微一笑道:“慕容施主不必故布疑阵,你用和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可惜啊,可惜!”

他前一刻还在说着“可惜”,下一刻,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毒雾中的某个地方猛然绽放出一道金光,紧接着弥漫山谷的毒雾迅速收拢,朝着金光所在的地方汇聚而去。

梁言周围毒气退散,顿时压力大减,而有了莲心大士那一道佛门灵力的帮助,他此刻已经能够勉强运转“八部衍元”的心法,开始缓缓修复自己的经脉。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一边盘膝打坐运转功法,一边朝着远处看去。

只见金光乍现和毒气汇聚的地方,正有两个人影在互相争斗,其中一人乃是自己的“同门师兄”莲心大士,另一人自然便是消失许久的慕容寒秋了。

这两个化劫境的修士互相争斗,一招一式都有莫大威力,梁言虽然只是隔岸观火,也觉一股莫大威压席卷而来,若非他体内还有莲心大士的一道灵力,恐怕此刻早已支撑不住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师兄”,梁言忽然产生了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此人将自己作为棋子来算计慕容寒秋,期间只要稍稍有一点意外,都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由此来看,此人应该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刚才万毒僵爆裂之时,自己本来必死无疑,这个师兄又出手救了自己一命,还将“佛衣六尘相”的奥妙展示给自己,这又有些矛盾了.........

殊不知,他看不透此人,慕容寒秋也看不透!

就在双方交手数十招之后,慕容寒秋忽然飞身后退,口中喝道:“臭和尚,这是什么神通,为何处处都能看破我的虚实,‘万毒僵’虽说不是什么极高明的手段,但也没有这么容易被人破解!”

“阿弥陀佛!”

莲心大士口宣佛号,呵呵笑道:“心有菩提,头顶明镜,我自洞虚八方,照见一切法,自此天上地下,无我不知!”

“菩提明净相!”

梁言瞳孔一缩,死死盯着远处的莲心大士。

此时此刻,他已将心中的诸多杂念抛于脑后,在原地盘膝而坐,一边凝神观察,一边静心体悟。

当年怒僧虽然将“八部衍元”的心法尽数传给梁言,但不久之后就与他分别。这么多年来,梁言虽然一直刻苦修炼,但八门法相实在太过玄奥,就连前五相至今也未彻底参透,更别说那玄之又玄的后三相了。

如今看见莲心大士施展“八部衍元”的法相对敌,一招一式均有无穷威力,其中许多精深奥妙之处,竟让梁言有一种豁然顿开之感!

与此同时,战场的那一边。

莲心大士虽然口中说着话,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整个人飞身而上,无量金光照射之下,周围的毒瘴也都被他用法力驱散。

他以梁言为诱饵,偷袭算计了慕容寒秋,此时一招占了先机,就要步步紧逼,不可能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眼见金光人影瞬息靠近,佛门拳劲汹涌而来,慕容寒秋的脸色一变再变,蓦的一咬牙,擡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半空写写画画,不多时便出现了一圈古老而诡异的文字。

莲心大士此时已经逼至面前,金光中的拳影势如破竹,眼看便要落在慕容寒秋的头顶上了。

然而下一刻,那些诡异的文字却汇聚成一扇红色拱门,拱门之中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

这只素手在半空轻轻一按,就将漫天拳影都给按了下去,紧接着一个声音自拱门之中传来:

“慕容寒秋,你这个老女人,怎么又把本座给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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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三章 不化骨

从拱门中传出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压,仿佛自己就是一切的主宰。

莲心大士原本势在必得的一拳,被拱门中伸出的素手拦下,眼角不由得微微一跳,整个人向后急纵,瞬间就与拱门拉开了距离。

刚才那一下虽然看似普通,但莲心大士却深知其中威力,此时情况不明,当然要选择先行退开。

他稍稍站定之后,就擡眼向前看去,只见从门中走出来一名黄衣女子,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明眸皓齿,玉立婷婷。

此女虽然个子不高,身材也略显瘦弱,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傲然之气,似乎并不把莲心大士放在眼里。

她从门中走出之后,只是用目光扫了一扫莲心大士,就不再理他,反而转过头来,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慕容寒秋的下巴。

“怎么?没有本座在你身旁,终究还是吃了个大亏吧?”

慕容寒秋的脸色微微一红,似乎有些恼怒,啐道:“还不去帮我对付这臭和尚,再磨磨蹭蹭的,我就把你封印回去!”

那个从门中出来的女子呵呵一笑,看上去并不把慕容寒秋的威胁当一回事,反而有些惫懒地说道:“你把我封印回去,就没人帮你出气了,这事你可得想好了。”

这一次,慕容寒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脸别向一边,神色阴沉至极。

“哈哈哈!”

女子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此时哈哈一笑,转过身来,看着对面的莲心大士道:“大和尚,敢欺负我家寒秋,就让本座来会一会你!”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轻轻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就已经有所警觉的莲心大士,看到此女身形一动,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也不东张西望,只把双手平举,朝左右撑开,但听一声梵音响起,立刻便有一层金光自其头顶绽放。

这层金光浩浩然如江河湖海,朝着四面八方奔腾而去,只一瞬间就将整个山谷都覆盖在其中。

梁言身处其间,感受到一股沛然浑厚的佛门金刚之力笼罩在旁,居然无端生出一股心安之感,只觉得身在此金光之中,便无物可破,无邪可侵。

“诸法空相!”

他心中了然,此乃《八部衍元》中的第五相,“诸法空相”。

此相可破一切邪术污秽,梁言修行不够,只能将法相神通维持在身周三尺之内,也就是独善其身之道。

莲心大士法力深厚,“诸法空相”在他手里,可覆盖方圆数十里之地,若是他悲天悯人,一心向佛,施展此神通,当可保一方生灵平安。

但从他之前的行事作风来看,恐怕并非心怀天下的慈悲僧人。

此时的莲心大士脸色肃然,一边运转神通,一边仔细观察四周,就在他的“诸法空相”施展出来没多久,身后某处虚空一闪,一个女子的身影似乎被金光所困,居然露出了自己的行踪。

莲心大士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急忙转身回头,朝着此女所在一拳打去。

佛门神通至刚至坚,这一拳足可开山裂河,然而打在那女子的身上,却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宛如打在一块厚厚的铁板上。

莲心大士也是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自己拳头落下的地方,正是那女子的小腹之处,然而对方却好似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反而对他咧嘴一笑。

“不好!”

莲心大士似乎醒悟了什么,急忙纵起遁光,想要离开她的身旁。

可那女子却不依不饶,两只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身后则冒起滚滚黑气,在半空化为八只诡异的触手,从不同角度刺向了对手。

“哼!”

莲心大士冷哼了一声,“诸法空相”运转到极致,将蔓延而来的八只触手死死抵在金光之外,根本不让它们靠近分毫。

俩人此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只见莲心大士马步冲拳,一只手打向黄衣女子,看似已经击中对手,却被对方的小腹紧紧吸住,根本脱身不得。

他们一个浑身金光,另一个却是黑气环绕,金光之外,有八只触手凶焰滔天,试图闯入金色光罩之中,但却被莲心大士死死抵住,双方谁也不能动弹一下。

“不化骨!原来你不是人!”

莲心大士盯着对面的女子,脸色惊讶地说道。

“哈哈哈!看来你也不笨,你们佛门秃驴不是自恃肉身了得吗?怎么,不敢与本座正面交战了?”黄衣女子一脸倨傲之色。

“不化骨?那是什么?”

梁言在远处盘膝而坐,此时满脸疑惑,暗暗传音问道。

他当然不可能去问场上的任何一人,而是向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发问。

“不化骨........也是僵尸的一种...........”树林老者的声音缓缓传来。

“什么?她也是僵尸?为何我察觉不到丝毫尸气?”梁言奇道。

要知道僵尸并非活人,而是天地间的一种异类,梁言修道至今,也曾见过一些控尸炼尸的修士,他们修炼出的僵尸无一例外,都有极其浓郁的尸气。

而且僵尸品级越高,尸气就越浓,像刚才的“万毒僵”刚一出现,便有滚滚尸气,低阶修士只要靠近,就会被这些尸气侵入体内,最终变为一具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然而眼前的这个少女,身上根本没有一丝尸气,而且无论容貌气质,还是言行举止,都不像一具僵尸。

“哼,少见多怪!你可知炼尸一道分为金银铜铁,修炼到金尸之后还有一至九品,而等到九品金尸修炼圆满,便可褪去尸胎,成就传说中的‘不化骨’!”

树灵老者的声音淡淡说道:“僵尸修炼到‘不化骨’的层次,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智,尸气尽数内敛,行动也与常人无异,而且肉身极难损坏,一般的神通法术对它根本无效!”

“还有这种僵尸!”

梁言瞪大了眼睛,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有幸见到两个化劫境的修士相斗,颠覆了自己之前的诸多认知。

“慕容寒秋以三劫之身修炼出‘不化骨’,已经算得上是天纵奇才了,不过此术也有一定的麻烦。‘不化骨’诞生灵智之后,会对自己的主人产生反噬,不断吸取主人的生气,时间一久,慕容寒秋也会被这具‘不化骨’所同化,变得不人不鬼。”

树灵老者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此人贪图你的‘活死人’之躯,恐怕不止是想强化僵尸,还想要利用你的特殊体质来限制这具‘不化骨’,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原来如此!”

梁言有些恍然地点了点头,这‘不化骨’堪称一柄双刃剑,伤人亦伤己。怪不得慕容寒秋一直把她封印起来,若非被莲心大士逼得走投无路了,恐怕也不会轻易动用。

“那‘不化骨’是不是已经站在了炼尸一道的最高点了?”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一次,树灵老者安静了好一会,方才开口答道:

“非也,据说还有一种僵尸,凌驾于‘不化骨’之上,只是我从未亲眼见过。”

“哦?‘不化骨’之上,还有更强的僵尸?叫什么名字?”梁言奇道。

“千年游。”

树灵老者的声音缓缓传来:“据说‘不化骨’修炼到极致之后,可以获得一次转劫重生的机会,必须放弃自身的全部记忆和神通,去世俗之中以普通凡人的身份历经千载轮回。”

“经历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以及种种情欲、苦难,‘不化骨’方才能脱胎换骨。倘若侥幸不死,等到千年之后正果修成,转劫归来,就是传说中的‘千年游’了..............这种僵尸已经跳出六道轮回之外,堪称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便是人族大圣,也不过如此罢了。”

梁言听后,脸色微微有些讶然,没想到炼尸一脉修至极处,亦可以上通天道,人族百家的修炼法门,果然都是玄妙无穷。

便在他与树灵老者暗中交流之际,莲心大士与那女子的僵持亦到了最顶峰。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传来,两人所在的地方爆发出两道冲天光柱,其中一金一黑,佛门金刚之力与“不化骨”的尸气纠缠在一起,向上直冲天际。

两人全力对拼爆发出的气息太过恐怖,梁言身处数百丈之外,虽然没有碰到法术余波,但被这气息所染,也觉头晕目眩,几乎就要失去意识。

他心中一惊,连忙运转“八部衍元”的心法,一边回忆之前莲心大士的种种细节,一边将“诸法空相”施展开来,那种头晕目眩之感果然消减不少。

此时再擡头看去,就见漫天的金光黑气之中,有两个人影快如闪电。也不见他们用什么法术神通,只以拳脚肉身相搏,但一招一式均有莫大威力。

整个山谷都在他们的招式对轰之下颤抖不止,仿佛随时都可能崩塌,而以梁言目前的境界,也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丝残影。

“好强的神通,这就是‘不化骨’和‘八部衍元’的真正威力吗?”

梁言擡头看天,试图从两人的运气方式和招式路线中揣摩出一点心得,但两人的动作实在太快,让他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楚。

与此同时,山谷的另外一旁,慕容寒秋盘膝而坐,看上去对上方争斗毫不关心,反而默默运转起自身功法,显然是在恢复体内伤势。

莲心大士自然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越斗心中越是急躁,原本以为此次谋算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慕容寒秋天赋异禀,居然已经炼出一具“不化骨”。

慕容家族原本在四大家族中是最低调的,天河城西南境的修士曾经做过一个排名,四大家族之中首推南宫老祖南宫白鹤,排在第二、第三的则分别是王家老祖王顶天和苏家老祖苏牧云,至于慕容寒秋,一直被人排在四大家族之末。

如今看来,这排名显然不实,如果大家知道慕容寒秋已经炼出“不化骨”,只怕慕容家要稳居四大家族之首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这慕容寒秋的实力远远超过我的预计,如果等她修复体内伤势,再与这具‘不化骨’联手,那我此番恐怕讨不了好!”

莲心大士眉头紧皱,一边和对方的“不化骨”交手,一边也在心中暗暗思忖。

便在此时,他眼角余光一瞥,看到梁言所在的位置,脑中忽然就有一道灵光闪过,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哈哈哈!我的好师弟,‘佛衣六尘’、‘菩提明镜’、‘诸法皆空’,刚才师兄所施展的这三门法相,你看懂了几成?”

莲心大士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梁言是真没想到,他在激斗之余,居然还有闲暇来过问自己。

此人先是设计陷害自己,之后又救他性命,传授“八部衍元”之奥秘,到底是恩是仇,一时竟有些难以定夺。

面对这个捉摸不透的“师兄”,梁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淡淡开口答道:“八部衍元乃是师尊所授,梁某资质低劣,学艺不精,直至今日方才从一个外人身上,知晓这门功法的真正威力,当真令师门蒙羞了。”

他语气冷淡,答非所问,虽然间接承认自己从对方的招式上领悟良多,但却没有称其为师兄,亦没有承认他是怒僧一脉。

不过莲心大士却好似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哈哈笑道:“小师弟当真与佛有缘,慧根深种,只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居然就已经有所领悟,既然如此,师兄再教你一招如何?”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忍不住擡头看去,只见半空中的莲心大士一边与对手激斗,一边抖动袖袍,白玉也似的左手,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五指虚张。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对方掌心中传出,居然将自己整个人都吸了过去。

梁言经脉被封,根本无法抵抗,只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就已经离开地面,来到了莲心大士的身旁。

此时的莲心大士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把左手一推,梁言便身不由己地奔着那具“不化骨”飞去。

“小师弟瞧好了,我再给你演示一门法相,‘罪化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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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四章 罪化三千

梁言此时飞在半空,虽然有心想要问候莲心大士的祖宗十八代,却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他体内大部分经脉还处于被封印的状态,此刻身不由己,朝着那具“不化骨”所在的方向飞去,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与此同时,他身后忽然现出万丈金光,只听莲心大士朗声笑道:

“师弟瞧仔细了,这一门法相,叫做‘罪化三千’!”

他话音刚落,梁言便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拳劲从自己身后爆发,这一拳和他之前的招式迥然不同,其内蕴含的佛门伟力好似怒海惊涛,天河灌顶,竟让他产生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自己也化作这无边拳劲的一部分!

“这是.........‘一拳相’!”

梁言心中一惊,奋起全身之力,想要朝着旁边闪避,然而此时此刻,整个山谷之中都是莲心大士的无边拳劲,他又如何去躲?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金刚之力从身后涌入体内,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胡乱奔走,五脏六腑也被冲得快要爆裂开来。

梁言头晕目眩,体内如遭火焚,整个人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百年回首,又似乎是短短一瞬,忽然感到喉咙一甜,随即“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口鲜血吐出,梁言的神魂竟然归位,整个人的意识又恢复如常。

不仅如此,他之前被慕容寒秋封禁的经脉也尽数打通,体内灵力又能正常流转!

只不过此时此刻,纵然恢复神通,梁言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身不由己地朝着前方飞去。

漫天金光之中,梁言只觉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放慢了,身体也没了感觉,感受不到半点疼痛,便如一枚轻飘飘的羽毛,在金光海洋中起起伏伏。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漫天金光之中,又布满了无数金色光点,每一个都是美轮美奂,仿佛气泡一般,充斥在四面八方。

“好奇怪!”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忍不住想道:“我这是已经死了吗?”

他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忍不住放开神识,朝着其中一个金色气泡中看去。

轰!

梁言神识一阵恍然,透过金色气泡,他居然进入到了一方小世界,还以一个看客的身份观察了这方小世界的成长。

这一方世界中的人,刚开始都是懵懵懂懂,后来有人开始修炼,随着力量的强大,心魔也渐渐滋生,有人血祭生灵,只为自己得道,有人滥杀无辜,只为自己一时的爽快。

彼时群魔乱舞,终于引得佛陀出手,小世界中佛魔一场大战,最终血染天际,无数生灵涂炭。佛陀最后虽然赢得此战,却也因此手染鲜血,粘上无边业火,受永生永世的灼烧之苦。

啪!

那个金色气泡爆裂开来,梁言神魂归位,虽只短短一瞬间,却好似过了千年万年。

他又把神识在周围气泡中逐个扫过,发现每一个金色气泡都是一方小世界,每个小世界中都有一段关于佛陀的故事。

有人舍身饲虎,有人悲怜众生,有人怒发冲冠,甚至还有魔头幻化佛陀,披上袈裟,混入道场,口诵佛经,身行恶事。

这一段段故事,一个个世界,便如走马灯一般在梁言的眼前一一闪过,最终三千气泡全部崩散,化作万道金光直冲向天,汇聚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巨大拳影。

梁言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半空之中,对面不远处就是满脸惊愕的“不化骨”,正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或者说自己身后的金色拳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一拳相’...........”

“佛陀杀生,金刚降魔,亦有无边罪孽,此罪化三千,染无边业火,若无承担所有罪责之心,那这一拳只是徒具其形,而无其意!”

梁言此时心如明镜,《八部衍元》的心法在脑中不断回响,“罪化三千相”也越来越清晰明了。

他当年虽然有幸得蒙老和尚传授功法,但那时候时间紧迫,仅仅只有一年,老和尚除了指导其法相动作之外,其余就是督促他背熟心法口诀。

虽然也指点了不少功法诀窍,但大都是些基本的运功之法,毕竟以梁言当时炼气一层的境界,也根本领悟不了其中的种种玄妙。

后来老和尚遭遇大敌,离他而去,梁言基本上就是靠自己修行了,这些年来在功法修炼上有不少疑惑,却无一人可以为他解答。

直至今日,梁言已经步入金丹境,眼光见识都比以前高出太多,看到“莲心大士”施展“罪化三千”,自己又身处拳劲之中,方才领悟这一招的精髓所在。

此时此刻,梁言体内《八部衍元》的心法运转起来,非但没有被“罪化三千”这一拳的拳劲所伤,反而化作无边拳劲的一部分,直奔对面的“不化骨”而去。

“哈哈哈!”

莲心大士在身后朗声笑道:“好小子!说你有慧根,此话当真不假!”

梁言对他的话根本理也不想理,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莲心大士以化劫境修为打出这惊世骇俗的一拳,自己不过小小金丹境的修士,如果敢逆行拳劲,必然会在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死得连渣都不剩。

唯一活命的办法,就只有运转《八部衍元》的心法,同样打出“一拳相”来!

他与莲心大士的灵力同宗同源,此时自己也化作了拳劲的一部分,随着半空中的金色拳影,只一瞬间,就来到了那具“不化骨”的头顶。

原本正在山谷另一侧盘膝而坐的慕容寒秋,看到这一幕之后,不由得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恢复自身伤势,整个人冲天飞起。

“小心!那个金丹境的小子,是一具活死人!”

慕容寒秋焦急的声音响彻峡谷,原本在半空凝神以待的“不化骨”听到之后,脸色豁然大变,眼中的镇定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不堪!

“什么.......这小子........这小子竟是...........”

“活死人”非生非死,体内有生死二气回圈往复,对于一般的僵尸来说,如果能以秘术将活死人的神魂精魄移植进去,那就是大补之物。

但对于“不化骨”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

“不化骨”脱胎金尸,灵智已生,再非普通的行尸走肉,如果被“活死人”的生死二气侵入体内,就会重新打散它的灵识,变得浑浑噩噩,归回普通的金尸。

这也算是“不化骨”的一个弱点,只不过“活死人”千年难遇,这弱点也相当于没有。

化劫境修士共有三灾九难,慕容寒秋已渡过前面的三小难,她冥冥中有一丝预感,自己的下一次灾劫,似乎就应在这具“不化骨”上。

“不化骨”极其厉害,慕容寒秋虽然身为主人,却也无法驾驭此僵尸。她之所以多方打听,就是为了找到能够克制“不化骨”的东西,好让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渡过第一灾。

沈三痴便是在此时为她进言,把慕容寒秋引入秘境之中的。

她初入秘境之时还有些怀疑,不过在莲心大士的暗中安排之下,被她瞧出了梁言“活死人”的身份,至此慕容寒秋对沈三痴的话深信不疑,这才钻入了莲心大士的圈套之中。

如果此时此刻,没有莲心大士在场,慕容寒秋一定会喜滋滋地收了梁言,将他的神魂精魄抽出,以作为将来自己破劫之时的一张底牌。

但如今莲心大士虎视眈眈,以慕容寒秋的神通手段并非此人对手,如果“不化骨”再被对方用“活死人”破去,那她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此刻,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金色拳影,已经落到了“不化骨”的头顶。

这一拳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声势可言。但如果仔细去看,就能发现拳影之中蕴含了三千个小世界,每一个都是渊深如海,散发着佛陀的无边伟力,似乎不荡尽这世间污秽就绝不罢休!

最为致命的是,拳影的最前方,还有一个年轻的灰衣男子,此时正在半空盘膝而坐,周身金光缭绕,一个拳头向前捣出。虽然没有多少气势,但却和周围的拳劲融为一体,没有丝毫不谐之感。

“活死人!”

“不化骨”脸色惊悚,整个人向后急退,然而四周都被拳劲镇压,若是不接下莲心大士的这一拳,就根本无法逃离。

慕容寒秋远远瞧见这一幕,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这种时候,她哪还有闲情去搞什么“窝里斗”,一门心思只想保下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不化骨”!

眼看梁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眼神忽然发狠,擡手掐了个法诀,只见头顶血气蒸腾,片刻之后,一滴精血自脑后冒出,在半空散发着极其阴寒的气息。

“伏尸精血!”

莲心大士一眼就认出了这滴精血的来历,古井不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异色。

慕容寒秋没有丝毫犹豫,擡手向前一点,那滴“伏尸精血”就没入了“不化骨”的体内。

“啊!”

那具“不化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仿佛被五雷轰顶,浑身抖动不止。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具僵尸就停止了抽搐,脸上还露出一丝舒爽的表情,在原地闭眼陶醉,仿佛正沐浴在天地灵气之中。

“慕容寒秋...........你这个老女人,终于.............终于肯把‘伏尸精血’渡给我了!哈哈...........哈哈哈!”

这具“不化骨”的笑声,刚开始还是低沉压抑,到了后面笑声越来越大,渐渐肆无忌惮起来。

她说话的同时,右手手臂随意一挥,半空中就出现一轮黑色新月,仿佛一柄镰刀,朝着梁言所在的金色拳影斩去。

轰!

莲心大士与“不化骨”的神通碰撞到一起,爆发出金黑两色的光晕,整个山谷都在二人的法术碰撞下倒塌崩裂,无数金色旋风和黑色旋风自谷底升起,仿佛迎来了这方小世界的终结。

“糟了!这疯婆娘居然把自己的‘伏尸精血’给了僵尸!”

莲心大士的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是万万没想到,此女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要知道慕容寒秋修炼数千载岁月,炼化了无数僵尸,才从中得到两滴“伏尸精血”。

而她与“不化骨”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二者互利共生,同时又互相克制,“伏尸精血”本是慕容寒秋号令“不化骨”的最强手段,但她如今却把其中一滴给了对方,此消彼长之下,恐怕再也压不住这具僵尸了。

“乐凌,我把自己的‘伏尸精血’都给了你,若敢负我,必与你同归于尽!”慕容寒秋的眼中寒光闪烁。

“乐凌”显然是她给这具“不化骨”所起的名字,只听对方哈哈笑道:

“放心吧老女人!除了本座以外,谁也不能欺负你!”

她说话的同时,体内尸气也自暴涨,无数枚黑色星月从她指尖发出,不断切割着莲心大士的拳影。

至于慕容寒秋,本来伤势就没好,此时又把自己的一滴“伏尸精血”给了出去,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犹如一片树叶般轻飘飘地向下坠去。

轰隆隆!

半空中不断有爆响传来,莲心大士和乐凌各逞所能,这一人一尸,把整个峡谷都打得千疮百孔。

“罪化三千相”一拳打出,不除尽天上地下的邪物,便无任何回旋之余地。而乐凌得了“伏尸精血”之后,也产生了一圈护体真光,不怕梁言“活死人”的身份,反而把他死死挡在光圈之外。

可怜梁言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无端卷入两位化劫境修士的争斗之中,双方的神通你来我往,只在他周围打转。若非他身处金光所化的三千世界中,只怕立刻就要暴毙当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都得完蛋!”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目光微微闪动,朝着下方看去。

下面整个山谷已经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但唯独有一个地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模样,没有受到两人神通的半点波及。

那个地方就是药园和山壁裂缝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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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五章 裂缝异变

整个山谷之中,唯有那条山壁裂缝是个变数,梁言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那一片区域能在莲心大士和“不化骨”的神通之下屹立不倒,就足以说明它的不凡了。

如今场中的三人,慕容寒秋想要抽取自己的神魂精魄,“不化骨”乐凌更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至于莲心大士,梁言算是看透了,此人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死活,如果可以帮他牵制住另外两人,莲心大士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这个“师弟”。

夹杂在三个“化劫境”强者的中间,梁言唯一能够自救的办法就是把水搅浑,否则以他金丹境的实力,只能是双方对决中的一个炮灰。

而如今能够搅乱局面的唯一希望,便是下方那条神秘莫测的裂缝!

此时此刻,莲心大士的无边拳劲和乐凌的月牙之刃正在半空激烈交手,双方各逞神通,你来我往,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乐凌那狂暴的尸气渐渐开始侵入金光世界之中,即便是梁言所在的位置也不再安全!

感觉到即将到来的恐怖尸气,他咬了咬牙,心中再无犹豫,蓦的奋起全身之力,用自己领悟的“罪化三千相”朝下方裂缝一拳打去。

莲心大士原本是打算利用梁言的“活死人”之躯牵制对手的“不化骨”,所以出招之时,将梁言也化为了自己拳劲的一部分。

此时梁言运转“罪化三千相”,体内的佛门灵力与莲心大士同宗同源,居然将三千小世界中的一部分拳劲带偏,随着他出拳的方向一同打向了山壁裂缝。

与此同时,乐凌的黑色月牙也突破了金光拳劲的封锁,无数尸气铺天盖地,只一瞬间就来到了梁言所在的位置。

“活死人?哼!你就是慕容寒秋那个老女人准备用来对付我的吗?既然如此,我就先把你杀了!”

乐凌冷哼一声,双手屈指连弹,无数黑色月牙从她指尖爆发而出,顺着漫天金光被破开的口子飞入,朝梁言所在的位置斩去。

然而梁言此时却不管不顾,只是调集全身灵力,朝着下方那条裂缝猛烈出拳,一个个金色拳影混杂着莲心大士的拳劲,不断朝着下方轰去。

“这小子疯了吗?他要干什么?”

莲心大士微微一愣,目光朝着下方看去,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与沈三痴合谋算计慕容寒秋,最终目的就是在那条裂缝之中。

别人或许对里面一无所知,但他却是有一些了解的。

“不能让他这么胡闹下去!”

莲心大士心中一动,手中拳劲奔涌,再也不顾什么同门情分,“罪化三千相”一拳打出,目标居然也是梁言!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互相争斗的两位化劫境强者,竟然在这一瞬间同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但此时此刻,他也根本毫无退路可言,只能奋起全身余力,朝着下方的裂缝一拳打出!

轰隆!

金色灵力灌入裂缝之中,换来的只是一声巨响,却没有产生任何异变。

“糟了!”

梁言心中大失所望,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然而还不等他做出反应,自身就被那汹涌而来的金色拳劲和黑色尸气所吞噬。

两股庞大到无法言喻的力量,一个宝相庄严,一个尸气密布,几乎同时冲入他的体内,将他的肉身当做战场,彼此激斗不休。

被两大高手合力一击,梁言就算肉身再强悍,“活死人”之躯再玄妙,也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被天雷狂击,整个人都快要散架,难以忍受的痛苦席卷而来,让他闷哼了一声,瞬间失去意识。

眼看这具金丹境的肉身就要被无情抹杀,千钧一发之际,梁言体内的天机珠却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一抹紫色光芒从珠内冒出了。

这抹紫色光芒悄无声息,但是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就在梁言的奇经八脉中游走了一个周天,居然将他体内的佛门拳劲和“不化骨”的尸气全部吸收。

下一刻,这抹紫色光芒又冲出了梁言的体内,迎面撞上了莲心大士的金刚拳劲以及乐凌的黑色月牙。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以梁言为中心,周围空间都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无数空间碎片弥漫在四周,就好似平地起了一股沙尘暴。

而在这片空间风暴的最中心位置,梁言正平躺在半空之中,他早已失去意识,身体周围却有一团紫色魔气,将其死死护在里面。

又过了没多久,这团紫色魔气忽然开始旋转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形成了一个以梁言为中心的巨大旋涡。

原本在四周空间胡乱奔走的佛门灵力和“不化骨”尸气,冥冥中好似受到了什么感召,居然一股脑地扎入了这个紫色旋涡之中,便如江河归海,一发不可收拾!

而此时此刻,混乱空间的外面,莲心大士正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惊疑之色。

他刚才那一拳打出之后,却惊觉自己的佛门灵力犹如石沉大海,居然没有半点回应。

他又运起“八部衍元”的神通,想要看一看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处空间实在太过混乱,即便是他也无法看清里面的景象。

“莫非是那具‘不化骨’还有什么底牌,居然将我这一拳的威力全部压了下去?”

莲心大士心中惊疑不定,他看不见那片空间风暴的内部景象,还以为是对面的“不化骨”乐凌又使出了什么杀招,只稍稍思忖了一会,便加催体内灵力,“罪化三千相”再度使出,朝着对面又是一拳。

与此同时,站在空间风暴另外一边的乐凌,也同样满脸惊讶之色。

她得了慕容寒秋的一滴“伏尸精血”,实力已经大涨,可即便如此,刚才以自身尸气凝聚的黑色月牙却统统石沉大海,就好像斩在了一片棉花上,根本没有半点回应。

“怎么回事?难道那秃驴还另有底牌,居然将我的神通尽数化解?他此时藏身在混乱空间之后,莫非是想要偷袭与我?”

乐凌心中一动,目光也自发狠,双手在半空挥舞不断,“不化骨”的尸气凝聚出一枚枚黑色月牙,便如无尽刀海,朝着对面的空间风暴斩去。

两人各催神通,佛门灵力和“不化骨”尸气如长江大河,不断汇入空间风暴之中。只不过他们出招虽狠,那些神通最终却都是石沉大海,沓无音讯。

而在混乱空间的内部,以梁言为中心的紫色旋涡已经越来越来,莲心大士和乐凌的神通源源不断地汇入其中,就好像在提供养料一般,让它茁壮成长起来。

“怎么回事?”

混乱空间之外,莲心大士的眉头紧皱。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感觉出一丝不对,这“不化骨”纵有通天的能耐,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接下他这么多拳。

暗自思忖一会之后,莲心大士便欲收了神通,停止对空间风暴的攻击。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体内的灵力居然不受自己控制,正源源不断地蜂拥而出,朝着那空间风暴奔流而去!

“不好!”

莲心大士悚然一惊,这种诡异之事,自他踏入化劫境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也顾不得许多,急忙纵起遁光,想要抽身后退,然而那空间风暴之中,却似有无穷吸力,竟然将其整个人牢牢锁在半空,根本动惮不得。

与此同时,莲心大士体内的佛门灵力还在不断奔腾而出,如同长鲸吸水,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径直灌入了空间风暴之中。

而在另外一边,“不化骨”乐凌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她早就已经停止攻击,但体内尸气却不受控制,依旧源源不断地蜂拥而出,在半空化作一道黑色光柱,同样灌入了空间风暴之中。

一金一黑两道光柱,将莲心大士、“不化骨”乐凌和空间风暴连线了起来,表面看是两大高手隔空斗法,但实际上俩人都已经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尸气被抽离出来。

此时此刻,空间风暴的内部,那团紫色魔云所化的旋涡,已经有小山峰的峰顶大小。

两位化劫境修士的神通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紫色旋涡还在不断扩大,而在旋涡中心的位置,梁言双目紧闭,平躺在半空,看上去已经没有丝毫意识。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梁言的丹田中光华一闪,紧接着一缕紫色魔气从中飞出,在他的上方渐渐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但身材却和梁言一模一样,从他体内出来之后,就在旋涡中心盘膝而坐,双手平放于膝上,似乎正在修炼一般。

四周的魔气旋涡,见到这个人影出现之后,就仿佛看到了主人一样,一窝蜂地朝他体内涌去。

而随着魔气的不断涌入,此人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一股庞大至极的魔头气息再也隐藏不住,从那空间风暴之中逸散了出来。

“这是..........真魔之气!”

莲心大士修炼怒僧一脉的降魔神通,对于魔族的真魔之气极为敏感,此时只是稍稍感应了一番,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怎么可能,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魔族之人?!”

正在山谷一角默默恢复伤势的慕容寒秋也是脸色发白,擡头看向了半空的空间风暴,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臭秃驴,赶紧撒手,不然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乐凌的声音从混乱空间的另外一端响起。

“你以为我不想吗?”

莲心大士冷哼了一声,此时此刻他是骑虎难下,纵然有心想要收回神通,却被那空间风暴中的诡异力量锁住,根本脱身不得。

“糟了,再这样下去,不仅全身灵力告罄,就连一身修为也要被抽出来了...........”

两人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脸上神色都是焦急无比,但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抽干。

与此同时,从空间风暴中逸散而出的真魔之气,在半空化为千丝万缕,其中有一缕落在山壁裂缝的上方,很快便顺着裂缝滑落进去。

之前被梁言以金刚拳劲轰击无数次都没有任何反应的裂缝,在这缕真魔之气进入以后,却忽然有了一丝异变。

只听裂缝之中传来一阵金戈铁马之声,似乎有人触动机关,无边杀气从裂缝之中蔓延而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慕容寒秋与“不化骨”乐凌都是脸色微变,目光朝着那条裂缝深处看去,眼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之色。

而莲心大士却是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什么,目光微微闪烁。

“臭和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慕容寒秋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立刻低声喝道:“你千方百计地算计我,把我引到这个地方,还要夺我的‘伏尸精血’,是不是就与这下面的东西有关?”

“哼!”

莲心大士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那裂缝之中的异动却是越来越大,片刻之后,忽听一声诡异的梵唱之声,紧接着裂缝忽然变大,一道金光冲天而出!

“那是什么?!”

慕容寒秋和乐凌的脸色同时一变,眼中带着一丝惊疑之色。

那道突然从裂缝中冲出的金光,明明蕴含了极其高深的佛门之力,但却与莲心大士的《八部衍元》迥然不同,非但没有半点金刚降魔之意,反而带着一丝诡异莫名的邪气。

“小心,这东西邪门的紧!”

慕容寒秋一边出言提醒,一边朝着自己的“不化骨”飞去,然而她才刚刚飞到一半,那道金光就猛然炸开,居然化作无数张金色鬼脸,在半空疯狂大笑起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把慕容寒秋瞧得心头一惊!

她虽然修炼上千年,却从未见过这等景象,明明是宝相庄严的佛门之力,此刻却在半空化为万千恶鬼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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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六章 佛魔法相

“这些都是什么............”

慕容寒秋口中喃喃了一声,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身旁就有一张鬼脸猛然炸开,一股邪异的力量奔腾而来,只一瞬间就冲入了她的体内。

她本就有伤在身,刚刚又丧失了一滴“伏尸精血”,此时正是最衰弱的时候,被这股邪异力量侵入体内之后,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了她的防线,向上直冲识海。

慕容寒秋脑中一阵恍惚,冥冥中好似听见佛门梵唱,同时又有魔头狂笑,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整个人呆滞了片刻。

下一个瞬间,此女的双眼就已经变得殷红如血,一头长发在空中乱舞,看上去便如疯魔一般。

“慕容寒秋!你中邪了?”

乐凌大叫了一声,眼中居然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只是她此刻被空间风暴中的魔影牢牢锁住,自己也脱身不得。

而莲心大士看到半空中的异像之后,眼中却是精光一闪,口中喃喃自语道:

“果然是他............”

还不等几人做出反应,那半空中的金色鬼脸便合而为一,化作一尊滔天魔像,只是这魔像通体金光,身上还有密密麻麻的佛家真言,看上去极为怪诞。

这尊魔像也不理会莲心大士、慕容寒秋等人,而是身形一动,穿过混乱的空间风暴,直接来到了梁言的面前。

此时此刻,梁言平躺的身体上,正坐着一个和他身材完全相同,但是看不清相貌的紫色人影。

如果梁言能够恢复意识,就必定可以认出,这个紫色人影便是当初在弈星阁祖师山谷之中,被他以天机珠收入体内的魔头。

虽然同样是被天机珠所吸收,但这个魔头与老金不同,完全不用听自己的任何命令,而且还会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反客为主,试图侵占他的肉身。

所以梁言当年才会和无心做一笔交易,最终换来魔族秘典《种魂大法》,以牺牲自己的一部分神魂为代价,来压制这个魔头。

从那以后,也的确安安稳稳地过了数十年。

然而今时今日,梁言被两大化劫境的高手合力攻击,肉身几乎崩溃的情况下,再也无法压制这个魔头,反而被他封印了自己的神魂,最终反客为主。

这个不明身份的紫色人影,擡头看了一眼从空间风暴外面飞来的金光魔像,似乎微微有些意外。

他擡手轻轻一点,环绕在周围的魔气旋涡立时分离出一缕真魔之气,向前直扑那尊金光魔像。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尊金光魔像根本不闪不避,反而张口猛吸,将那一缕真魔之气直接吞入了腹中!

紫色人影看到这一幕,嘴里忽然发出一声怪叫,整个人向后飞退,似乎想要远远逃离。

可他还没有离开多远,就见那尊金光魔像忽然伸出一手,手掌大如山岳,任凭他如何逃遁,都离不开这手掌的覆盖范围。

啪!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紫色人影被金光魔像的大手抓住,无论他怎样挣扎,都不能从中挣脱出来。接着金光魔像大手一挥,竟然把这个紫色人影又硬生生地塞回了梁言体内!

如此诡异的一幕,空间风暴外面的两人却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那尊金光魔像冲入了空间风暴之中,过了没多久,那原本将自己锁在半空的力量忽然消失,无论是莲心大士还是“不化骨”乐凌,都在同一时间重获自由。

两人同时收回神通,各自向后退开了上百丈的距离,接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此时此刻,两人虽然还都保持着对对方的戒备,但谁也不愿意再动手争斗了。

便在二人僵持之际,那空间风暴之中又传来一声爆响,紧接着所有的空间尘埃都向下落去,一道金光猛然冲出。

金光之中,是之前出现的那尊佛陀魔像,它右臂还夹着一个灰衣男子,正是已经昏迷不醒的梁言。

这尊佛陀魔像并没有理会半空中的众人,而是向着下方的山壁裂缝冲去,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裂缝深处。

“前辈!”

莲心大士的脸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似乎想要去追赶那尊魔像,但眼中却有犹豫。

至于乐凌,此时已经来到了慕容寒秋的身旁。

这位慕容家的老祖,如今已经完全发了疯,也不顾自身伤势,拼命催动体内灵力,朝四周胡乱攻击。

乐凌轻轻一叹,对方已经失了心智,出手全无章法,倒也不怕伤到自己。

她瞧准时机,身如鬼魅,轻松躲开了慕容寒秋的各种攻击,只一瞬间便来到了她的身后,接着伸出一掌,横切在对方的脖颈外侧。

这一掌虽然朴实无华,但却把慕容寒秋直接震晕,殷红如血的双眼缓缓闭上,整个身体柔弱无骨,直接倒在了乐凌的怀里。

“好邪门的佛陀之力!居然连化劫境修士的神智都能蛊惑!”

乐凌惊叹了一声,将慕容寒秋抱在怀里,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莲心大士。

“臭和尚,还要继续打吗?”

莲心大士此时正悬浮在半空,听了乐凌的问话,脸色阴沉如水,目光也是微微闪动,并没有出言回答。

乐凌见他不答话,当即冷笑了一声,也不在原地停留,抱着慕容寒秋转身向山谷外面飞去。

眼见二人越走越远,莲心大士的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一叹,放弃了追杀两人的打算。

其实他此行目的,便是要深入裂缝之中,去见里面的一个人。

而之所以要夺慕容寒秋的“伏尸精血”,就是想要帮助里面的那人脱困。

可是刚刚一场大战,自己体内的灵力被莫名其妙地抽出太多,而那“不化骨”得了慕容寒秋的一滴“伏尸精血”,神通实力已经不弱于自己,如今又没了“活死人”作为牵制,只凭他一人绝难将对方留下。

所以莲心大士心中纵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看着对方扬长而去。

“没想到啊...........这慕容寒秋居然修炼出‘不化骨’,还舍得将自己的一滴‘伏尸精血’渡给对方,我为今日之事谋划许久,到头来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莲心大士在心中长叹一声,忽然想起沈三痴的临别赠言:

“孤云出岫了无踪,眼中永珍俱森然,一点香火照前路,守得云开见月明!”

之前他自以为谋划妥当,万事俱备,也就没有把这句赠言放在心里,此时回想起来,不由得暗暗纳闷:“沈三痴那厮...........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有今日之局面?”

“他说‘一点香火照前路’,莫非就是指的我这位小师弟?我要见到那人,就必须靠梁言才行?”

莲心大士心中转过数个念头,目光朝着下方的墙壁裂缝扫了一眼,蓦的化作一道金光向下直冲,只一瞬间就进入了裂缝之中。

这条裂缝已经被刚才的金光魔像彻底开启,莲心大士进入其中也没有花费多大功夫,他顺着狭窄的通道一路向下疾驰,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看见前方道路豁然洞开,还有一点昏黄的灯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到了这里,莲心大士也不由得谨慎起来,将速度降到最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只见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四周的角落里点有油灯,刚才的那一缕灯光便是这些油灯发出。

而在石室对面的墙壁上,还有一扇石门,看上去尘封已久,上面布满青苔。

“我要找的人,就在这石门后面么..........”

莲心大士喃喃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被坚定之色取代。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他,亲口问出那件东西的下落!”

一念及此,他心中再无犹豫,当即迈开大步,向着石门走去。

吧嗒,吧嗒........

安静的石室之中,莲心大士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便在他走到石室正中间的位置时,头顶石壁上忽然光华一闪,接着便有一副画像突然出现。

画像之中是个手执长剑,儒袍纶巾的青年书生,他面无表情,只是低头冷冷看了一眼莲心大士,下一刻便挥动手中长剑,朝他一剑刺来。

这书生虽然是画像中人,但那破空而来的剑气却是实实在在,即便莲心大士已入化劫之境,也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向后急退,根本不敢硬接。

就在他向后避开剑气的一瞬间,石室墙顶的另外一处,又有一副画像突然出现。

这一副画像却是在战场之上,一个浑身浴血的将军傲立半空,双手挥舞一柄长刀,朝着莲心大士所在的位置砍去。

石室之中,刀气纵横,莲心大士刚刚躲避了那年轻书生的剑气,转眼又被这中年将军的刀气锁定,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奋起神威,将《八部衍元》的“诸法空相”施展开来。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中年将军的刀气斩在莲心大士的护体金光之上,立刻斩出了道道裂痕,莲心大士只感到一股巨力袭来,周身金光一闪再闪,居然有些抵挡不住!

“好强的刀气!”

他心中一惊,还不等有下一步动作,身后的墙壁上又有光华一闪。

这次出现的画中人乃是一名耄耋老者,看上去目光睿智,饱读诗书的模样,手执一卷竹简,正在墙壁上摇头晃脑。

莲心大士被中年将军的刀气所震,身不由己的来到墙壁前面,那耄耋老者看准时机,把手中竹简抖开,只见里面有密密麻麻的儒家经文,倏忽之间就从竹简中跳了出来。

这些儒家经文跃上半空,犹如一枚枚符箓封印,不断朝莲心大士的背后打去。而随着经文入体,立刻便有一股封印之力席卷全身,想要将他的四肢百骸全部禁锢。

那莲心大士也是了得,在这种被前后夹击的危急时刻,仍就没有乱了阵脚,只把手中法诀一掐,周身灵力运转,“佛衣六尘相”瞬间使出。

一件金红相交的佛门袈裟与他自身合为一体,之前冲入体内的儒门经文瞬间被他逼出,莲心大士长啸一声,忽的双掌连拍,一股佛门金光涤荡四周,将密室中的剑气、刀气和经文全都阻挡了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的时间,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长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退出了石室,来到了之前的裂缝通道之中。

就在他退出石室的一瞬间,那墙壁上三幅人物画像,都好似失去了目标,眼神渐渐变得茫然起来,片刻之后就各自烟消云散了。

“儒门至宝!山河七贤图!”

莲心大士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石室,眼神中还有一丝后怕之色。

刚才一番交手,虽然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任何声势可言,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到底有多么凶险!

“幸亏我跑得快..........没想到这里面除了封印之外,还有这等儒门至宝把守入口,刚才只不过是出现了图中三贤,就已经差点要了我的命,若是七贤齐现,只怕连我也走不了...........”

他在心中暗忖了一番,没有再敢硬闯入内,而是在原地盘膝而坐,又从储物戒中倒出几粒恢复灵力的丹药吞下,接着便开始打坐恢复起来..........

与此同时,山谷之中的某个山洞内。

此地漆黑一片,唯独有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山洞顶端的缺口处照射了进来。

这道光芒落下的地方,正有一个灰衣男子平躺在地上,此人双目紧闭,虽然浑身浴血,但呼吸却出奇的平稳,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此人的眼皮忽然跳了跳,紧接着一个翻身,在这昏暗的山洞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是........这是哪里?”

梁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被莲心大士和“不化骨”乐凌的神通同时击中,以其金丹境的修为,早就应该灰飞湮灭了才对。

但此时醒来,却发现肉身尚在,神魂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心中庆幸之余,却又生出诸多疑惑,不知道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便在他暗自思忖之时,脑后却忽然一热,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吹气!

梁言心中大惊,急忙转身回头,却看见一张昏黄老脸,眼睛在下,嘴巴在上,与自己脸贴脸,两个鼻子几乎靠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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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七章 诡异老僧

只不过一个转身,就看见一张人脸和自己贴在一起,这种情况换谁都不好受,更何况这张人脸还是倒着的。

梁言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向后退开几步,直到碰到一块石头,方才停下脚步。

到了这时,他才发现对面是一个双脚倒吊在山洞顶端的人。

此人看上去年过七旬,个子极为矮小,连梁言的肩膀位置都不到,身上披着一件蜡黄色的破旧僧衣,浑身骨瘦嶙峋,就好像一个饿了十多天的苦行僧。

最关键的是,此人身上的气息若有似无,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若非他刚才从鼻子里拨出的一口热气,恐怕梁言还不会察觉到他。

这种人,要么就是没有半点修为在身,要么就是修为高得没边了。

而此时此地,显然不会是第一种人。

“晚辈无意打搅,只是被人追杀,迫不得已落入此地,还请前辈原谅!”梁言十分恭敬地抱拳行礼道。

他说完这话以后,就擡眼偷偷去瞧那老僧,却见此人脸色茫然,眼神呆滞木讷,看上去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前辈?”

梁言又试探着问了一声。

那老僧的眼神依旧木讷,只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其中门牙还掉了一颗。

这一笑过后,老僧便从倒吊着的山洞上跳了下来,向后连退几步,接着双手抱拳,摆了个和梁言一模一样的姿势。

山洞中一时安静得出奇.........

这一老一少,一僧一俗,此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各自朝着对方抱拳行礼,看上去怪诞至极........

梁言心中疑惑,稍稍思忖了一会,忽然踏前一步,弯腰蹲了下去。

接下来,那老僧果然也学着他的样子,踏前一步,猫腰弓背,蹲在了地上。

“这人脑子有病?”

梁言心中腹诽了一声,忍不住传音问道:“树灵前辈,你能看出他的底细吗?”

自从发现玄雾花之后,这一路上的遭遇就十分凶险,早已经超出了他金丹境的认知范围,这也让梁言不知不觉养成了个习惯,凡事总喜欢和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商量一番,听取他的建议之后再做决断。

树林老者虽然一直对自己的来历守口如瓶,但他的见识却是远超梁言,而且多次帮助梁言,甚至救过他的性命。

可唯独这一次,对方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树灵前辈?”

梁言心中疑惑,又用传音之术问了好几遍,却都是石沉大海,根本无人应答。

“奇怪!”

他下意识的把手摸到了腰间的太虚葫,想要检视里面的情况,然而神识所至,却是大惊失色!

整个太虚葫,都已经和自己断开了联络,就好似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所封印,根本感应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就连蜉蝣、紫雷、黑莲、定光四口飞剑,此时也都失了联络,即便梁言默运剑诀,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也不见太虚葫中的四口飞剑有任何反应!

这一下,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孤立无援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眼前此人弄的鬼?他既然有如此神通,又为何要在我面前装疯卖傻?”

梁言此时心中警惕到了极点,但是看着对方痴痴傻傻的样子,又没有任何头绪。

“看他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阻拦我..........这地方如此诡异,还是先退出去再说...........”

一念及此,梁言也不与这老僧胡闹,而是站起身来,朝着山洞的另一边走去。

他在距离墙壁十丈左右的距离站定,双眼微闭,体内佛门灵力悄然运转,一边回想着莲心大士出手时的种种细节,一边使出了“罪化三千”相。

此时此刻,飞剑被封,他所能依赖的最强杀招,便是“八部衍元”!

而与之相对的,那矮个子老僧也转身回头,好似脑后长眼一般,学着梁言的动作来到墙壁之前,同样闭眼而立,似乎在运转什么神通。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自然不会去管他,而是将全身灵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拳之上,朝着前方一拳打出。

只见一片金光海洋弥漫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山洞,而在金光之中又有上百个小世界,每个小世界都蕴含了一分佛陀之力,最终全部汇聚到半空的巨大拳影之中,朝着山洞石壁飞驰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梁言以“罪化三千”相打出了自己的最强一拳,虽然不像莲心大士那样可以演化三千世界,却也凝聚出了上百个小世界,即便是金丹后期的体修,也未必能够硬抗这一拳。

然而整个山洞石壁却只是微微晃了一晃,居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怎么可能?!”

梁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这一拳打出,不说劈山断河,但区区一块石壁,早就应该被打成粉末才对。

可如今四周静悄悄的模样,就好似刚才那一拳根本只是虚幻一般。

梁言心中惊疑不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僧,却见他也学着自己的模样向前打出一拳,只是那拳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力,打在半空都没有发出一声响动。

“前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梁言沉吟了一会,又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洞之中,换来了几声回响,却没有等到老僧的答案。

“难道这人是真的糊涂了?”

梁言看了看他呆滞的样子,一时也不确定此人是不是在装疯卖傻,他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忽然擡起右手,朝着此人一拳打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征兆,乃是梁言用来试探对方的一击,他出拳的同时也在暗暗观察,如果对方真的不闪不避,没有用任何神通来防御,那他就会把自己的拳头收住。

毕竟双方素不相识,他也不想直接一拳要了对方的命。

便在他的拳劲即将落到老僧身上之时,山洞中忽然响起佛门梵唱之声,下一刻,整个山洞金光大盛,竟然将周围的黑暗全部驱散!

梁言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此时擡头看去,就发现山洞的石壁顶端,居然刻画了许多佛陀之像。

只不过刚才这里太过黑暗,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如今仔细看去,就发现这些佛陀像有大有小,画得十分粗糙,好像是随意涂鸦一般。

但此时此刻,每一个佛陀画像都在散发着耀眼金光,仿佛梁言打向老僧的一拳,把这些山壁上的佛陀全部激怒了,想要降罪于他..........

被这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梁言心中也生出一丝犹豫,不由自主地收住了拳头,整个人向后连退了三步。

他擡眼向上看去,只见这些佛陀各个不同,有的大腹便便、慈眉善目,有的肥头大耳、满脸喜乐,有的肩宽臂长、金刚怒目,还有的骨瘦嶙峋、目露悲怜之色。

这些佛陀无一例外,全在盯着他看,梁言环视石洞四周,只觉他们各个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一眼就已经把自己看穿,正在审判他的过往罪行。

那慈眉善目者似乎在劝自己改过自新,那悲怜众生者似乎在为自己叹息,而那金刚怒目者,似乎已经把自己看作魔头,只怕下一刻便要出手降魔!

在头顶诸佛的注视之下,梁言脑中忽然一阵恍惚,修道将近百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便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心中一一闪过。

苍崖山灭张家,青羽山盗剑石,大闹“百果宴”,冥狱争霸,北海屠妖,剑挑弈星阁.........

往昔之事,一件件浮上心头,每次画面闪过,山顶石壁上便有佛像露出冷笑、怜悯、叹息、愤怒等等神态,就好像在为他的过往定罪,劝他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原本将灵力汇聚在右拳的梁言,此时不禁缓缓松开了拳头,眼神也渐渐变得有些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便在他的目光越来越涣散的时候,身体却忽然被人狠狠一撞,接着脚下一滑,身不由己的向后滚去。

砰!

直到撞在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上,梁言才猛然惊醒了过来。

他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忍不住擡头朝前看去,只见刚才把自己撞醒的人,正是那位个子矮小,目光呆滞的老僧。

此人的神态依旧木讷,只不过刚才那一下却没有模仿梁言的动作,而是在他快要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候,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梁言此时神魂归位,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说些感谢的话,就见山洞内的金光忽然消散,漫天诸佛也跟着一暗。

紧接着,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开始充斥山洞,山壁上的画像也渐渐扭曲,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僧,居然化作口流涎液的饿鬼,原本金刚怒目的年轻僧侣,也化作三头六臂的夜叉。

佛像依旧是那些佛像,只不过相貌稍稍改变,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神圣庄严的佛门圣地,转眼就变成了地狱饿鬼的修罗场!

那老僧忽然浑身一抖,木讷的双眼渐渐有了神色,似乎对上方的群魔乱舞十分惧怕,居然脖子一缩,双手抱膝,在梁言的脚边蹲了下去。

他本来就是十分矮小的身材,此时抱膝下蹲,当真就好像一快圆木板凳,看上去极不起眼。

梁言眉头微皱,低头瞥了他一眼,只见此人颤抖不止,眼中满是惊惧之色,看上去并不像是装的。

“你怕?”

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老僧这次像是听懂了,急忙捂着眼睛点了点头。

梁言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别怕!我帮你挡住他们,你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次老僧又点了点头。

梁言见状脸色一喜,急忙运转体内的佛门灵力,诸法空相施展出来,一层金光将自己和老僧全都覆盖在其中。

他早就看出来,这些魔像仅仅只是拥有一股恶念,并没有实际的力量,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个心志坚定的聚元境修士,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梁言刚刚观摩莲心大士的法相神通,对于“八部衍元”的理解更甚从前,此时“诸法空相”施展开来,立刻就将那些魔像的恶念挡在了外面。

黄衣老僧身处金光之中,神态也逐渐安定了下来,他的目光朝四下一扫,忽然捡起一块脚边的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梁言目光微微一凝,并没有出声打断他,而是在旁边仔细观摩。

不出片刻的功夫,老僧的第一幅画就已经完成,画中是一名年轻的小和尚,在藏经阁中求学若渴,五花八门的功法、神通、典故,似乎都是他渴望了解的东西。

他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拿起石块,接着往下画去。

第二幅画中乃是一名中年和尚,看上去已经佛法有成,神通深不可测。只是他的目光中依旧怀揣着少年时的好奇,为了探索更多未知的东西,而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浮屠宝塔之前。

紧接着是第三幅画,画中和尚似乎已经将宝塔内的佛法、经文全都学了个透彻,眼中不再有少年时的好奇,反而充满了困惑之色。

梁言看他画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下意识向远离此人的方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开口问道:“山壁上的这些佛像壁画...........其实都是你自己画的?”

他话音刚落,那老僧便擡起头来,浑浊的双目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半晌之后,忽然点了点头。

梁言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心中也是一惊,这老僧看上去虽然疯疯癫癫,但绝不像是魔道中人,为何他画出的佛陀之像,最后居然都变成了魔头与恶鬼?

“你..........你究竟是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此刻,梁言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僧在地上画的画像,其实就是他自己的过往。

看上去此人应该是个天赋极高的佛门慧子,从小便通读佛经,修炼有成,只是不知道为何,居然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便在他心中疑惑之时,那老僧的眼角忽然跳了跳,没有再看向梁言,而是低下头去,拿起石块在地上默默画下了他的第四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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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八章 九曲黄河楼

梁言定了定神,低头朝地上看去。

随着老僧用石子不断的刻画,第四幅画像逐渐成型,看样子是在一片沼泽地之中,四周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妖魔,有的眼神阴冷,有的张狂而笑,还有的嘴角叼着几根断肢,似乎正嚼着尸体。

在这茫茫多的妖魔之中,有一个人的背影特别显眼。

此人身着一袭黄色僧衣,骨骼虽然有些消瘦,但肩膀却极为宽厚,周身佛光绽放,与周围的妖魔格格不入。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梁言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此人便是前面三幅画中的和尚!

在这片魔气冲天、妖孽横行的沼泽地上,居然有一个和尚混在里面,而且看样子已经彻底融入其中,并没有引起丝毫骚动。

梁言心中疑惑,顺着老僧的刻画,接着向下看去。

只见沼泽地的中央位置,被他画出了一座高有七层的宝塔,这座宝塔与之前第二幅图画中出现的藏经阁造型完全一样。

所不同的是,这座宝塔之上没有半点金光,反而被无穷黑气环绕。

宝塔外的每一层墙壁上,都刻画了各式各样的受刑之人,有的被铁钩刺穿背心,挂在树上;有的扒光衣服,以火柱炮烙;有的被浸在血池之中,拼命想要探出头来。

种种酷刑,不一而足,整个宝塔没有一丝佛门之气,反而像是一处人间炼狱,上面虽然刻画了众生,但众生无一例外,全都在忍受无边的煎熬和痛苦。

此时再回过头去看周围的那些妖魔,才发现他们几乎都是面朝着这座魔塔,看上去是在顶礼膜拜一般。

“奇怪!”

梁言暗忖了一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这老僧所画的第四幅画像,实在是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在这幅画像中出现的宝塔,分明就是妖魔与恶鬼的聚集地,那为何又与第二幅图画中出现的佛门藏经阁造型一模一样?

还有那个和尚,如果从前面三幅画中的故事来看,分明就是佛门正统出身,而且具有慧根的优秀弟子。

此人得了前辈看重,获准进入藏经阁修练至高佛法,按理来说也能成为一名德高望重、法力无边的高僧,为何最后会与妖魔为伍,甚至去参拜那一座魔塔?

看了老僧的四副图画,虽然能明白其中的故事,但梁言心中还是有太多不解。

他刚想开口询问一句,却猛然发现,第四幅图画中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和尚,此时居然缓缓转过了身来。

“咦?”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画中的那个和尚看去,却见那和尚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黄皮老脸,居然与面前老僧的相貌一模一样!

“不好!”

梁言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向后跳出数十丈,同时暗暗打量着对方。

出乎意料,那老僧并没有追来,此时依旧蹲在地上,眼神木讷,表情呆滞;而地上图画中的老僧,却是满脸邪笑,眼中精光闪烁,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这四副画中的和尚就是你么?你到底.........是佛是魔?”

梁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边开口问道。

没有任何意外,那老僧依旧闭口不答,而地上图画中的和尚依旧笑得有些瘆人。

“该死!”

梁言环顾了一下四周,暗暗思忖道:“这和尚太诡异了,我若再待下去,说不准会有什么危险,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可是刚才已经用‘八部衍元’的神通试过了,周围这些墙壁根本坚不可摧..........”

他想到这里,忽然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了山洞顶端的那个小小空洞。

“对了,我怎么把那里给忽视了!”

他刚刚苏醒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就只有山洞顶部的那个小孔中还有一束光芒照下,如果说周围墙壁都打不破,不如就从那里再试一下。

梁言心中主意已定,当下没有任何犹豫,一边暗暗提防着对面的老僧,一边朝着山洞顶端飞去。

那老僧看着他飞走的方向,原本呆滞木讷的眼神中,忽然有了一丝波动,眼角颤动了几下,片刻之后居然露出一丝焦急之色。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挥了挥双手,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梁言此时已经来到了山洞顶端,也瞧不见老僧的表情,他手中灵力汇聚,一道金光迸发而出,朝着那小孔所在的位置打去。

这一拳只是纯粹的试探,但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孔,被他这一拳打中,瞬间崩塌开来,无数碎屑从头顶落下,梁言身化遁光,只是轻轻一闪,就从山洞之中逃了出去。

跳出山洞之后,周围立刻变得明亮了起来。

梁言双眼一眯,十分警惕地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座阁楼之中。

阁楼四周都有窗户,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就见一片碧水蓝天,青山环绕,风景格外的秀美。

至于阁楼内部,则摆放了一些古旧的家具,看上去有点像世俗中书香门第的书房,其中不少布置都颇有讲究。

“原来那山洞是建在一座阁楼之下...........”

梁言一边思忖,一边走到了阁楼边缘的窗户旁,他试着将手伸出窗外,却被一股绝强的力量给反震了回来。

“糟了!这里根本出不去.............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梁言看着阁楼外的景色,自言自语了一声。

“是‘九曲黄河楼’!”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

“你大爷!”

梁言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就朝着右边窜去,同时转身回头,体内“八部衍元”的心法已经运转了起来。

“你大爷”是怀远镇中骂人的土话,自从梁言修道以后,这种世俗中骂人的土话就再没有说过了。

但此时此刻,终于让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出来。

地底山洞中的那个老僧,还有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声音,怎么这些人神神叨叨的,都喜欢躲在别人身后?

梁言心中腹诽不止,同时目光朝前看去,发现自己刚才身后的位置,此时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一套青色长袍,做书生打扮,脸皮白嫩,手指修长,看上去自有一股俊雅阴柔之美。

他手上还拿着一卷书册,虽然看不清封皮上的文字,却也给人一种书不离手的感觉。

梁言“菩提明净相”已经运转了起来,发现此人和地下那个老僧一样,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根本无法看出对方的深浅。

“前辈.........在下无意间来到此地,如果有什么地方冒犯到您,这里赔个不是了!”

他一边拱手赔了个礼,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对方。

那中年书生听后,却是轻轻一笑道:“小友不需要如此紧张,你能来到此地,也是与我有缘,老夫不会为难于你的。”

梁言见他态度和善,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体内心法依旧运转,灵力游走周身,接着缓缓开口道: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还有前辈刚才所说的‘九曲黄河楼’,那又是什么?”

中年书生微微笑道:“我们所在的地方,乃是一处封印之地,至于‘九曲黄河楼’,自然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阁楼了。”

“封印之地?”

梁言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朝向地下扫了一眼。

“哈哈,看来小友也不笨,不错!封印的正是地底之下,山洞中的那个老和尚!”中年书生点头说道。

“为什么要封印他?”梁言脸色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封印?你也在下面待了一会,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此人早已经入魔!”

中年书生叹了口气道:“他原本是罗天宗里一位前途无量的高僧,生来便具有慧根,无论是何种佛法经文或是神通功法,都只需短短几年便可参悟领会。当同辈的师兄弟们还在通玄境苦苦磨炼之时,他就已经将藏经阁中的神通全部领悟,而且成功渡过三灾九难,成就佛门大圣之躯。只是可惜............”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追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他不去追求大道,反而对各种神通秘法钻研成痴,将罗天宗藏经阁中的秘法学遍之后,又觉得佛门功法仍有不足之处。为此他绞尽脑汁,居然创出一条佛魔合一的路子,从此越陷越深,最终堕入了魔道..........”

说到这里,中年书生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惋惜之色。

“显圣境?”

梁言心中一惊,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小小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居然还有机缘能亲眼目睹显圣境的修士!

惊讶过后,还有一丝后怕。

“前辈...........你是说,底下那个人已经入魔?刚才我从山洞中破土而出,会不会损坏了封印?他是显圣境的修为,如果逃出来,那晚辈岂非没命了?”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中年书生却是摆了摆手,轻声笑道:“小友无须惊慌,有儒门至宝‘九曲黄河楼’镇压在此,那魔头是逃不出来的。”

“哦..........那还好。”

梁言定了定神,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接着又冲中年书生拱手行了一礼,再次开口道:“前辈,小子斗胆问一句,前辈究竟是何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是谁?”

中年书生哈哈一笑,不答反问道:“小子,你可知道是谁把那魔头镇压在下面?”

“难道是...........”梁言脸色微微一变。

“不错,将其镇压在此地的,正是我的本尊,儒门圣者‘石木居士’!至于我,则是他留在此地的一缕神念化身!”

“原来是石木前辈!”

梁言的脸上露出肃然之色,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衫,接着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前辈当真是正气凛然,居然舍得牺牲自己的神念分身,用来镇压底下这个魔头,也不知多少生灵因此而幸免于难,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

“呵呵,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中年书生摆了摆手道:“我身为儒门仁道一脉,怎能坐视魔头为祸天下?倒是你这小子,明明只有金丹境的修为,怎么也来趟这趟浑水?”

“一言难尽..........”梁言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言。

“也罢!”中年书生呵呵一笑道:“不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此地,这里都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就给你指条明路,让你离开这里吧。”

“多谢前辈!”梁言脸色一喜道。

“‘九曲黄河楼’乃是儒门至宝,其内共有九层,底下八层都没有出口,而唯一的一个出口,就在楼顶最高的那一层。”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刚才试着从视窗出去,却被一股绝强的力量给反震了回来!”梁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呵呵,你不知道‘九曲黄河楼’的奥妙,自然无法出去,随我上来吧,我教你怎么离开此地。”

中年书生说着便转身登上了一旁的楼梯,梁言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也紧随其后,跟着他走了上去。

两人很快就攀爬了八层,来到了阁楼最顶端的一层。

此处只有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古旧的书桌,书桌上面有纸有笔,还有一个漆黑如墨的砚台。

至于房间墙壁上,则挂着两幅水墨画。

其中左边那幅画的是一株苍翠古树,而右边那幅画的是一座灰色假山,两幅画都是惟妙惟肖,就好像真正的古树与假山摆在眼前一般。

“出口就在这第九层,只是被我本尊当年留下的禁制所隐藏,你先将墙壁上的那两幅画取下,再将书桌上的砚台打碎,出口自然就会出现了。”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墙壁上的两幅山水画,稍稍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前辈,如果我开启出口,会不会影响封印,让底下那个人逃出来?”

“放心吧!”

中年书生露出一副好笑的神色,摆手说道:“你小子不知道‘九曲黄河楼’当年是如何鼎鼎大名,此等儒门至宝,用来..........”

他话到一半,还未说完,就看见旁边的梁言猛然转身,手中金光大盛,居然朝着自己一拳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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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九章 千年因果

梁言的这一拳,在暗中蓄势已久,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如今一拳打出,无边金光化作上百个小世界,每个小世界又化作一分拳劲,最后全部汇聚到半空中的拳影,朝中年书生的天灵盖打去。

“你干什么?!”

中年书生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色阴沉,整个人向后飞退,一边闪躲梁言的拳劲,一边厉声喝道:

“你小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竟敢对本居士不敬?!”

他这一声厉喝犹如天雷炸响,回荡在小小的阁楼之中,但梁言听后却没有任何反应,更不答话,只是加催手中拳劲,身法快如鬼魅,始终跟在中年书生的左右。

砰!

一声闷响传来,却是那中年书生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拍出一掌,和梁言的金刚拳劲对拼了一记。

一股强大力量从对方的掌心中传来,梁言身不由己地向后飞退,直至撞到阁楼墙壁方才停下。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只见上面被黑气环绕,散发着一股腐臭之味,正是魔道邪修所炼的魔气!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破绽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阁楼之中响起,此时的中年书生脸色阴沉,眉宇间带着一股煞气,之前那种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书生气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戾狠辣的气息。

“什么时候?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了!”

梁言晃了晃右手,体内金光绽放,很快便将那些黑气从体内驱除了出去。

“哦?”

中年书生似乎来了兴趣,此时也不出手,只在一旁冷冷笑道:“有意思,说来听听?”

“你虽然一直在极力掩饰,但我却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缕和下面老僧相同的气息,如我所料不错,你们二人同宗同源,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石木居士既然以‘石木’为号,这‘九曲黄河楼’封印的关键所在,有很大可能就是墙上的这两幅石木画,可你却一再唆使我将其取下,用意不言而喻了。”

“最关键的是.........来到这第九层之后,你的气息明显减弱了一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里的两幅图画压制了你的修为............也就是说,这座‘九曲黄河图’封印的人其实是你!”

梁言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着中年书生的反应,只见此人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抚掌笑道:

“哈哈哈,精彩!精彩!不愧是怒僧传人,是‘菩提明净相’吧?居然能感应到我的气息,如此看来,倒是我小觑了你!”

他这一笑,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梁言虽然早有猜测,但此时得到他的亲口承认,还是不免有些心惊。

“不过有一点你却是说错了.........”中年书生摇了摇头,又接着道:“我们两人并非同一个人,底下那个和尚只不过是我的一部分而已!”

“这有区别吗?”梁言奇道。

“当然有,这是主从关系!只要我苏醒了,底下那个人就应该沉睡,他只是属于我的一部分,没有权利主导我!”

中年书生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渐渐有些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大声喊出来的。

梁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只不过刚才偷袭失败,此时倒不好急着动手。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这座“九曲黄河楼”的确就是镇压对方的法宝,无论是这个中年书生,还是地底那个老僧,都无法从这楼里面出去。

还有就是,阁楼顶层的这两幅画,应该是中年书生所忌惮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设计把他骗到这里,唆使他取下图画。

自己想要保住性命,恐怕关键还是要靠这两幅画!

想到这里,梁言又悄悄朝着图画所在的位置移动了几步,同时开口问道:“前辈这可把我说糊涂了............之前还以为你是底下那老僧的分身,照你这么说,岂非两个都是你?”

“呵呵,小子无知,又岂能理解本座所研习的功法奥妙?”

中年书生冷笑一声,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当年我将罗天宗的神通功法都学了个遍,却发现宗内的佛门神通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而正是因为这些缺陷和漏洞,才使得我无法更进一步。”

“后来经过我的不懈探索,终于让我参研出一套佛魔合一的修炼法门,还因为这个法门,让我发现了罗天宗一个天大的秘密!”

“为了摆脱自己的宿命,此后的数千年我不惜以魔证道,佛魔同修,就在我的力量即将到达顶峰之时,却被石木老贼摆了一道,最终封禁在此...........你说!我会甘心吗?!”

中年书生说到这里,双眼渐渐有些赤红,梁言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明显的不甘与愤恨。

“所以你刚才从莲心大士和慕容寒秋的手中把我救下,目的就是为了帮自己脱困?”

“不错!”

中年书生点了点头道:“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当时若不是我将你体内的魔族神魂压制下去,只怕你此刻早就已经被人夺舍,魂飞魄散了。”

梁言听后,眼神微微闪烁,片刻之后问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请莲心大士或者慕容寒秋来助你脱困,而偏偏要选我这个金丹境的修士呢?”

“哈哈哈!你太小看石木老贼了,你以为只是取下这两幅画,打碎一个砚台,就可以破除封印了吗?”

中年书生笑了笑道:“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不妨把一切都告诉你,区区一座‘九曲黄河楼’还不足以镇压我,真正厉害的是这楼里面的‘混元仙炁’!”

“混元仙炁!”

听到这个名字,梁言的眼角不经意地跳了跳,他之所以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那一缕“混元仙炁”吗?

在经历了莲心大士的算计之后,梁言原本以为此行扑了个空,一心只考虑着如何从山谷中逃出去,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最后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混元仙炁”!

此时就听那中年书生接着开口说道:“当年石木老贼将一缕‘混元仙炁’炼化进‘九曲黄河楼’中,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一分为二!”

“他将我的佛念分身镇压在塔底,而魔念分身则永世锁于塔内。还用一缕‘混元仙炁’作为封印手段,导致我的佛魔二念永远无法相见!”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梁言,缓缓开口道:“小子,跟你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也应该明白自己的机缘到了!我之所以把你引到这里,就是想助你收取‘混元仙炁’!而只要没了这个东西,我的佛魔二念就能合而为一,到时候这区区‘九曲黄河塔’,便再也困不住我了!”

“收取‘混元仙炁’?”梁言瞳孔一缩,脸上满是警惕之色。

“呵呵,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你既得了‘混元仙炁’,本座也能从这里逃脱。你且放心,本座虽然佛魔同修,但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等我脱困之后,还有一些好处给你的!”

中年书生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诱惑,但梁言早就把“菩提明净相”悄然运转,此时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开口问道:

“我只是个金丹境的修士,就算是收取‘混元仙炁’,不也是莲心大士或慕容寒秋更为合适吗?”

“那是因为你与他们都不同,你身具佛、魔、道、儒四种灵力,乃是收取‘混元仙炁’的最佳容器!”

中年书生说到这里,又嘿嘿一笑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自己为何能找到玄雾花?

“什么?!”梁言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花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与其说是你找到了它,不如说是它选择了你!”

听到这句话,梁言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原来整个事情的起因是你!”

“嘿嘿,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中年书生倒背双手,淡淡开口道:“本座想要脱困,就必须找到一个能成功收取‘混元仙炁’的人,而这世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把道们法诀修炼到阴阳合一之境界的人,第二种则是心有九窍,能够领悟儒门天地人三才之变化者,至于第三种,则是同时修炼了佛、魔、道、儒四大统灵力之人!”

“前面两种人,不是道门的天之骄子,便是儒门的栋梁之材,平日里都被宗门重点关注,我想要骗一个这样的人进来,实在是千难万难,故而只有把希望放在第三种人身上了。”

“第一个有希望进入这里的人,就是你的祖先柳鸿诚!此人修炼帝王龙术,属于儒门霸道一脉,极具野心。当年他找到玄雾花的时候,就修炼了我留在山洞中的秘术,此秘术名为‘混元心经’,乃是我根据佛魔两门功法自创而来,可以在短时间内吸收别人的灵力化为己用,他用这个方法除掉了一同来寻宝的几人,将玄雾花据为己有............”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当时在越国京城皇陵中遇到的那两个残魂。

当时那个罗唐已经疯癫,嘴里不断重复的一句话,就是要找柳鸿诚报仇;至于杨剑,也亲口说出自己被柳鸿诚打散肉身,拘禁魂魄的事实。

如今看来,这两个人没有骗他,当年的确是被自家祖上暗害,以至于死不瞑目............

“可惜啊可惜!”

中年书生轻轻一叹道:“柳鸿诚虽然有些野心,但天资实在是低了点,修炼我的那本‘混元心经’,只吞食了两个人的灵力便有些遭受不住,最后居然走火入魔。他没有修成四大统的灵力,我自然不会引他进来。后来此人眼见自己道基已毁,大道无望,索性离开了南极仙洲,也不知去了哪里..........”

“从那以后,玄雾花便沉寂了上千年,直到千年之后,一个身具佛、魔、道、儒四家灵力的修士重新找到黑风山,而这个人就是你!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若非体内身兼四家灵力,玄雾花根本都不会泄露一丝气息给你发现!”

“原来是这样...........”梁言听了中年书生的一番解释,终于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清楚。

他原以为是莲心大士把自己算计了,没想到在还没进入秘境的时候,自己就已经作为棋子被人摆在棋盘之上了。

“事实证明我们两人的确有缘,你摘下玄雾花之后,顺利地来到了这里。如今我对你已经开诚布公,没有丝毫隐瞒了!只要我们两人合作一次,不仅我可以重获自由,你也能得到不知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混元仙炁’!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吧?”

中年书生的话音在阁楼中再次响起,梁言眉头微皱,目光闪烁不定。

他的确对“混元仙炁”垂涎不已,但眼前此人乃是显圣境的修士,而且同修佛魔两道功法,心性早已大变。其脱困之后,是否真的会信守诺言,对自己秋毫无犯,这还是两说的事情。

无论如何,相比于得到“混元仙炁”的诱惑,将自己的生死系于别人的心情,这是梁言更不愿意看到的。

中年书生似乎也看出了梁言犹豫,此时脸色逐渐转冷,淡淡道:“本座和你费尽口舌,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我被封印在此,便对付不了你是吗?你也不想想看,刚才我能从莲心大士和慕容寒秋的手中把你救下,要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梁言听了他的话,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轻一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在外面,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为了让我破除封印,把我引入‘九曲黄河楼’中。在这里,你的一身神通恐怕使不出来吧?否则又何必与我废话这么多!”

他说话的同时,又朝着墙壁上的图画移动了几步,此时已经距离那幅假山图画很近了。

“这么说.........小友是要试试本座的的手段了?”中年书生双眼微眯,将手背到身后,口中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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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 灭佛虫

“正有此意!”

梁言轻笑一声,忽的向前打出一拳,拳劲所至却并非是那中年书生,而是墙壁上的假山画轴。

砰!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梁言的拳劲打在那副画卷之上,却没有将其损坏半分,反而引得画卷微微颤动。

片刻之后,一道蓝色光芒激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阁楼。

梁言沐浴在这片蓝光之中,只是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而已,并没有其他反应,可那中年书生却是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整个人向后飞退。

只不过他的速度虽快,却逃不出这“九曲黄河楼”的内部空间,碰到阁楼墙壁之后,还是被弹了回来,此时那片蓝色灵光正好照来,将其整个人都覆盖在里面。

梁言只听得一声惨叫传来,就看见那中年书生的皮肤在蓝色光芒中逐渐溃烂,大小不一的气泡从他身上冒出,就好像是腐朽的沼泽地一般,散发着恶臭之气!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这位不久之前还丰神俊朗、相貌堂堂的中年书生,就已经化作一具森森白骨,骨架上面挂着几块腐烂的肉条,看上去引人作呕。

“果然对他有用!”

梁言看到这幅情景,眼中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

他从进入这第九层阁楼开始,就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位中年书生,发现他来到这里以后,就始终不敢靠近那两幅图画,因此判断其中必有针对此人的特殊禁制。

如今一试,果不其然!

只是还不等他高兴多久,从墙壁图画中射出的蓝色光芒就已经渐渐熄灭,而那尊白色骷髅此时还站在原地,并没有如预想中的一般灰飞烟灭。

“好小子,你倒是胆大心细,居然敢对本座抢先动手!”

随著白骨骷髅的上下齿一开一合,中年书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的声音之中,带着一股怨毒之意。

“也罢,既然你不肯乖乖与我合作,那就让你尝尝本座的手段!嘿嘿,等我将你折磨得痛不欲生之时,再看你是不是还这么硬气!”

白骨骷髅话音刚落,就伸手从自己胸前拔下一根骨矛,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掷来。

“糟了,这画像怎么不灵了..........”

梁言擡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画轴,想要再次运转神通,激发那图画中的禁制,然而对方的骨矛已经激射而来,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诸法空相!”

梁言心中法诀默念,周身灵力运转,立刻便有一层淡淡金光覆盖周身,将那枚疾刺而来的骨矛死死抵在三丈之外。

“怒僧的法相?哼!当年我全盛之时,就是他本人来了也不怕,如今你这小子只学了个皮毛,还想在我面前负隅顽抗?”

白骨骷髅说话的同时,整个人忽然欺身而上,两只修长的白骨大手探入金光之中,居然没有受到半点阻碍,只一瞬间就到了梁言的胸前。

“怎么可能?!”

梁言心中一惊,这是他自学成“诸法空相”以来,第一次被对方如此轻易的破去,期间甚至都没有阻拦住对方哪怕一瞬。

森森骨爪,已经到了梁言的胸口,下一刻,骨爪猛然朝前一探,竟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前胸,在其体内一阵摸索,半晌后取出来一颗血淋淋跳动着的物事。

梁言只觉胸口一痛,忍不住低头一看,只见对方骨爪中握着的,正是自己的心脏!

“糟了!”

眼看自己的心脏已经被人握在手里,梁言双目通红,反手抓着对方的骨爪,体内灵力奔走全身,就要与对方做殊死一搏。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回神!莫要着了他的道!”

这个声音梁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来自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

而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股清凉之气直扑脑门,梁言原本通红的双眼,也在此刻渐渐恢复了神采。

“仔细看清楚了!他并没有破了你的法相!”

这一声爆喝,犹如醍醐灌顶、当头一棒,梁言恍然回神,此时再凝神看去,自己面前哪有什么骨爪,胸口分明好端端的没有半点伤口!

倒是那根骨矛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刺入金光之中,正一点一点地向着自己靠近。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如何还不明白,自己是中了对方的幻术,这个白骨骷髅虽然语气狂妄,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掉自己的法相。

他刚才之所以先声夺人,就是想让梁言相信自己实力远不如对方,这样才能令梁言陷入幻术之中。

等到梁言误以为自己法相被破,要与他拼命之时,就会被之前射出的骨矛刺入体内。

“好险!”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单手法诀急掐,将那根骨矛死死挡在金光之外的同时,又暗暗传音问道:“之前喊你半天都没有反应,这会怎么又能说话了?”

“那是因为之前整个太虚葫都被这厮给封印了!”

树灵老者的声音没好气地说道:“也怪你实力不济,被人暗中摆布,他把你引入此地之后,就用神通封住了太虚葫,直到你刚才利用这里的禁制重创于他,致使太虚葫上的封印减弱,我才能恢复和你的联络!”

“原来如此!”

梁言听得心中一动,树灵老者说太虚葫上封印减弱,那自己岂非........

想到这里,他立即单手把剑诀一掐,果然听到铮铮剑鸣之声从葫中传来!

梁言脸色一喜,立刻加催灵力,片刻之后就看见三道剑光从太虚葫中依次飞出,在半空化作紫、黑、银三色流光,环绕在自己身旁。

这三道流光,正是紫雷、黑莲、定光三剑!

梁言飞剑在手,心中惧意全消,又想到对方既然要靠阴谋诡计来算计自己,那恰恰就说明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阁下当真是好算计!”

梁言冷笑一声,也不与他多话,单手剑诀急掐,三道剑罡立刻奔腾而出,从不同角度斩向了对面的白骨骷髅。

那白骨骷髅刚才差一点就让梁言深陷幻术,怎料瞬息之间形势逆转,对方不但莫名其妙地清醒过来,反而还祭出了三柄飞剑。

“该死,肯定是他腰间的那个葫芦!”

白骨骷髅心中暗骂了一声,其实从他刚把梁言带进山洞的时候,就想要取下这个葫芦。

但那葫芦之中似乎也有一股不弱的力量,千方百计的阻扰自己,再加上地底山洞中的那人插手,最终只能放弃这个打算,改为封印葫芦。

没想到此事竟成了自己的一个伏笔!

这时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半空之中,三道剑罡疾驰而来,只一瞬间就到了白骨骷髅的面前,分别斩向右臂、天灵、腰腹三处。

眼看自己的退路被全部封死,根本避无可避,白骨骷髅忽然爆喝一声:

“散!”

话音刚落,他周身骨架就劈啪作响,片刻之后居然向着四周散去,化为数百根大小不一的白骨。

三道剑罡,有两道都扑了个空,只有一道落在对方的头顶,可那白骨骷髅的脖颈猛然伸长,居然化作一条白骨长蛇,横穿虚空,径直朝着梁言所在的位置扑来。

与此同时,那些散落在半空的骨矛,也一并激射而出,犹如一场白色暴雨,朝着金光中的梁言刺去。

“小心!他这是孤注一掷,要和你拼命来了!”

树灵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梁言听后,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心念一动,半空中便有数不清的黑色莲花绽放,一缕缕黑莲剑气席卷四周,在那些白骨长矛上留下了道道剑痕。

被如此多的剑气所斩,其中一部分骨矛在半空爆裂开来,但还有一部分去势不减,依旧向前疾刺。

梁言双眼一眯,左手法诀急掐,体内的佛门灵力奔腾如河,“诸法空相”所形成的金光再次扩大一圈,将这部分残留的骨矛抵挡在外。

与此同时,他右手剑诀一引,紫雷、定光两道剑罡倒飞而回,追逐着半空的骨蟒,朝它的三寸斩去。

“嘶!”

那骨蟒在半空一个扭曲,居然对两道剑罡的剑气毫不畏惧,反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缠上了两柄飞剑。

原本气势如虹的紫雷剑罡和定光剑罡,被骨蟒这一缠,周围剑气瞬间崩散,剑光也在半空忽明忽灭,竟然发出一声哀鸣。

梁言此时身处金光圈之中,远远瞧见这一幕,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的飞剑有多锋利,自己是最清楚的,别说缠上剑身了,就是挨得近了,被那剑气削上一削,只怕也要碎尸万段。

可眼前这条骨蟒却丝毫不惧,非但将两柄飞剑缠得死死的,甚至还把剑罡中的剑气全部扑灭!

此时那骨蟒长笑一声,蛇头一阵扭曲,居然又变回了中年书生的模样。

“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他的脖子便猛然伸长,只一瞬间便来到了梁言的头顶,接着嘴巴一张,从中吐出了一股浓浓的黑烟。

这股黑烟刚一出现,梁言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黑烟便已经在半空中四散而开,最后竟是化作无数拇指长短的黑色丝线,落在了自己的金光圈上。

梁言心中悚然一惊,此时凝神看去,只见那些黑色丝线分明是一条条如蚯蚓般的小虫,此时正在疯狂啃噬自己的佛门金光。

“不好,是‘灭佛虫’!”

一声惊叫从太虚葫中传出,树灵老者惊慌之下,竟然忘了用传音,直接大声叫了出来。

“嘿嘿,小东西,你那葫芦里果然有猫腻!等我先把你擒下,再仔细检视一番!”中年书生显然是听到了树灵老者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什么是‘灭佛虫’?”

梁言在心中急切问道。

“我也仅仅只是耳闻,当年魔族和人族爆发数次大战,人族四大统联手对敌,其中佛门出力最多,最终引得十二位魔主率领大军联手袭杀,那一战中就有‘灭佛虫’出世。”

“欲破其法,先灭其道!‘灭佛虫’乃是由内而外,先坏你佛法根基,再灭你神通修为的奇虫,只要被这东西钻入体内,那你近百年来所苦练的佛门功法,就要毁于一旦了!”

树灵老者的声音在梁言的识海中响起,而且语气急促,显然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没想到此人神通被封,居然还有如此手段!那三柄飞剑此时都被他牵制住了,如果再被他坏了我‘八部衍元’的根基,那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眼看着那些如泥鳅一般的黑色小虫不断蚕食自己的金光圈,梁言心头忐忑,忍不住催问道:“前辈是否有克制此虫的法门?”

“没有!”

树灵老者的回答言简意赅。

同时也很绝望。

“那我这一次不是死定了?”

“哼!你死了我也活不了,跟着你真是倒霉,这老怪物指不定将我炼化成什么法宝,到时候连我的意识也没了!”

树灵老者没好气的声音传来,言下之意已经预设梁言被杀,而自己被擒的结局。

“平时高深莫测,关键时刻又派不上用场了!”

梁言在心中腹诽了一声,没有再去理会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而是把目光朝着四周扫视了一圈。

忽然,他灵机一动,隐隐想到了什么。

“你没有办法克制此虫,这屋子里面或许有东西可以!”

梁言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将体内仅剩的佛门灵力尽数运转,“诸法空相”的金光圈猛然暴涨一截,将那些疯狂啃噬的“灭佛虫”向后震退了一点。

与此同时,梁言身化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阁楼中央的书桌前出现,体内“两鱼双生阵”飞速运转,儒门灵力汹涌而出,接着一掌拍向了书桌上的砚台。

身后“灭佛虫”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将“诸法空相”的金光圈啃噬了大半,只差一点便可钻入他的后心。

但梁言却不管不顾,“两鱼双生阵”中的儒门灵力倾巢而出,全都被他注入了眼前的砚台之中。

忽然,死寂沉沉的阁楼之中,响起了一阵诵读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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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青衣小人

“天高地迥,觉大道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经史子集,不过文人笑谈;千载万古,空余障目一叶!”

淡淡的诵读之声在阁楼中响起,只不过语气虽淡,口气却是大得惊人。

大道无穷,盈虚有数。

儒门圣典,在此人眼中不过是文人笑谈!

万古经纶,在他口中也不过是一叶障目!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整座阁楼忽然泛起淡淡毫光,梁言身后墙壁上的两幅画像,也开始轻轻震动了起来。

原本口吐“灭佛虫”的白骨长蛇看到这幅景象,眼中陡然生出惊惧之色,一边吐出无边黑气,一边厉声喝道:

“撒手!”

它掉转蛇头,张开漆黑大口,将所有黑气都喷向了梁言的右手,同时蛇头一伸,朝着砚台上方的手臂咬去。

梁言瞥见这一幕,心中虽然焦急,却也没有停止体内灵力的输送,“两鱼双生阵”周而复始,不断将体内的儒门灵力倾巢送出,最终全部注入了桌上的砚台之中。

就在白骨长蛇的蛇口,即将咬到梁言右臂的瞬间,他身后的两幅图画同时一震,接着两道霞光从假山和古树上同时射出,照射在那一方漆黑如墨的砚台之上。

那砚台被两道霞光一照,顿时冒出来一个青衣人影。

此人高不过三寸,青衣长袍,看不清容貌,便如掌心小人,突兀地出现在砚台上方。

原本气势汹汹的白骨长蛇,见到此人出现之后,蛇瞳猛的一缩,目光变得复杂至极。

似乎有无穷的怨恨,又有不甘和害怕。

那青衣小人也不言语,只擡手在半空轻轻一点,一片透明涟漪扩散开来,整座“九曲黄河楼”都开始缓缓旋转。

梁言也被眼前的异像所震惊,他看了看四周,只见“九曲黄河楼”中的所有东西都在逐渐消散,包括眼前的书桌,墙上的墨画,周围的花瓶、古董,等等一切,都在此刻化为一缕烟尘。

这些烟尘最终全部汇聚到了青衣小人的手指前,变为一团混沌莫名的灰气。

“万物资始,混而无序!这就是‘混元仙炁’!”树灵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你说那人指尖的灰气,便是‘混元仙炁’?!”

梁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青衣小人。

“不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九曲黄河楼’中的所有东西,都是由这一缕‘混元仙炁’演化而来,怪不得我们之前没有半点察觉,原来是被这位儒门圣者给封印起来了!”树灵老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就在他们两人暗中交流之时,白骨长蛇眼中的畏惧之色已经到了顶峰,但同时又带着一丝愤恨与不甘。

“石木老贼,是你自己自不量力,妄图与天相抗,才落得如今的下场,与我又有何干?你都已经死了,还不想让我好过?”

怨毒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接着蛇骨一缩,竟是首次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那个青色小人依旧不言也不语,只是默默地探手一抓,居然越过十丈空间,直接掐住了白骨长蛇的三寸,接着右手轻轻一点,那一团“混元仙炁”便激射而出,径直打向了它的蛇头。

砰!

梁言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那颗长在蛇身上的人头瞬间爆开,一股恶臭之气弥漫整座阁楼,半空中的那些白骨长矛纷纷落下,掉在地上又化为一片乌黑血水。

原本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白骨妖魔,就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仅仅留下满地血水

而覆盖在梁言金光圈上的那些“灭佛虫”,此刻失去了对主人气息的感应,纷纷停下动作,呆立在原地。

仅仅片刻之后,这些密密麻麻的“灭佛虫”,就化作了一个个黑色虫蛹。

梁言见状脸色一喜,接着御使金光一震,那些黑色虫蛹便“刷刷刷!”地被震落而下,在阁楼地板上滚个不停。

“原来这些‘灭佛虫’也需要靠宿主的意识来驱动!这就是传说中的以身饲魔吧.........”树灵老者惊叹了一声道。

梁言此时没有理他,也没有去看砚台上的青色小人,而是把目光透过“九曲黄河楼”的层层地板,看向了最底下的一层。

在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蓄势待发。

“有人要上来了!”梁言皱眉说道。

“你说什么?”树灵老者显然没有听明白。

还不等梁言做出回答,就听见一声爆响从地底传来,紧接着一道金光破开地面,向上直冲塔顶!

梁言只听得“砰砰砰!”的声音连响,总共八下,代表“九曲黄河楼”下面的八层都被冲破,下一刻,自己所在的最高层也开始猛烈震动了起来。

“他来了!”

“‘他’是谁?”

“地底之下的一个老和尚,刚才你在太虚葫中被封印了,没见过此人,但是我见过!”

梁言才刚刚和树灵老者交代清楚,就听得“砰!”的一声爆响,眼前地板破开一个大洞,紧接着一个身材矮小,蜡黄面皮,门牙还缺了一颗的老僧从洞中跳了出来。

此人来到“九曲黄河楼”的第九层之后,先是面无表情地扫了梁言一眼,接着又环视四周,看向了地板上的那一摊乌黑血迹。

他的表情虽然木讷依旧,但眼神却已经不再呆滞,此时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复杂之色。

似乎有抗拒,有犹豫,但亦有坚定!

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下一刻,老僧便坚定地向前跨出一步,紧接着大袖一挥,满屋子的黑色血水便开始向上倒流,最终汇聚到了半空中的一点。

梁言看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老僧如今的实力他已看之不透,不再是刚才那个只会模仿自己动作的憨厚和尚,再加上自己和白骨妖魔一场大战,体内的佛门灵力和儒门灵力都已经损耗殆尽,此时再要强行出手,基本没有任何胜算。

心中暗暗思忖了片刻,梁言并没有出手打断老僧的意图,反而向后退开了几步,又将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迅速塞入嘴里,开始默默运功恢复起自身的灵力来。

也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屋内所有的乌黑血水都汇聚到了半空一点,这些血水扭曲翻腾,片刻之后居然从中走出一具白骨骷髅。

这具白骨骷髅和刚才与梁言交手的那具一模一样,根本就是同一人!只不过他的身体似乎有些虚幻,看上去不像是实体。

“他又复活了?”

梁言看到这一景象之后,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在手里掐了个剑诀,三柄飞剑应声而动,悬浮在他的头顶,随时都可向前杀敌。

然而下一刻,那老僧却张开双臂,向前跨出一步,将这具白骨骷髅抱在了怀里!

轰!

一金一黑两道光柱从两人身上冲天而起,几乎贯穿整座“九曲黄河楼”,其中既有无量佛音,又有魔头低语。

梁言只是瞧了片刻,便觉心神震动,道心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他也不敢再仔细打量,急忙闭紧双眼,在原地盘膝而坐,同时默默运转“八部衍元”的神通,摈弃脑中一切杂念。

如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周围的佛音与魔吟全都消散之后,梁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阁楼中的白色骷髅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名身穿黄色僧衣,面相木讷,但双眼却如深潭一般的老和尚。

要说此人现在的模样,和之前在山洞中看到的老僧极为相近,只是眉宇间又多了一点中年书生的特质,看上去就好像是两张脸融合到了一起。

“这...........你.......现在是谁?”

梁言环顾四周,不见了那具白骨骷髅,再加上老僧现在的样貌变化,心中多少也有些猜测。

之前那中年书生就曾说过,自己和山洞底下的老僧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一个是佛念,一个是魔念,倘若“混元仙炁”不再压制他们,二者就能合而为一,变成完整的自己。

如今看来,自己触动阁楼禁制,虽然动用“混元仙炁”重创了魔念分身,但也让他们两人合而为一,冲破了封印。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这位老僧,究竟是由魔念主导,还是佛念主导?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时,一旁书桌砚台上的青衣小人却缓缓开口了。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万载修行,今日终得正果!”

那黄衣老僧看了他一眼,脸上神色无悲无喜,也不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接着又双手合十,朝青衣小人行了一礼。

“道友无需言谢,此乃我两当年既定之事,如今我的力量已然告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青衣小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好似一个谦谦君子,正与老友叙那往昔之谊。

黄衣老僧听后,万载寒潭一般的目光居然破天荒地闪动了几下,但脸上神色依旧古井不波,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善矣!”

青衣小人语气释然,似乎已将心中放不下的事情放下,周身青光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了阁楼之中...........

场中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梁言一直盘膝坐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同时心中也古怪到了极点。

按照之前那个魔念分身所说,这老和尚乃是罗天宗的天才弟子,通晓藏经阁中所有神通功法,至此还不满足,又去修炼魔道邪术,最终创出了佛魔合一的神通。

但他本人也因此越陷越深,最终堕入魔道,这才被石木居士封印在此。

关于这个说法,梁言还是有几分相信的,毕竟全是假话反而容易被识破,须得七分真三分假,在老僧来历这一点上,他没有必要骗自己。

而且“九曲黄河楼”明显就是用来封印镇压老僧的,再加上其中的“混元仙炁”也的确是将他的佛、魔二念给隔开了。所以梁言也相信了他的“封印”之说,只不过觉得对方隐瞒了自己就是魔念分身这个事实。

可从青衣小人和老僧刚才的对话来看,他们分明早就相识,先不说是什么至交好友,但至少也不会是对立的两人吧?

既然如此,老僧为何会在此地被封印万载岁月呢?

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匪夷所思,而且两人修为都要远高于自己,梁言一时也猜之不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黄衣老僧,想看对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出乎意料,那黄衣老僧的目光也同样朝他看来,两人目光相交,梁言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汪深潭,向上浮不出水面,向下也沉不到潭底。

便在他渐渐有些迷失的时候,对方却收回了目光,紧接着擡手轻轻一点,半空中那团流转不定的“混元仙炁”,便被老僧轻轻送到了梁言的面前。

“咦?”

梁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之色,半晌之后开口问道:“你要把这个送给我?”

那老僧听后,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都没理他,而是双手合十,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梁言看了看黄衣老僧,又看了看身前的“混元仙炁”,眼神微微闪动,心中却是暗暗传音问道:

“树灵前辈...........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猫腻?那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他如今要杀你易如反掌,根本不用什么阴谋诡计。”

“这世上还有白送的机缘?”梁言的眼中满是疑惑。

“谁知道呢!”树灵老者暗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么这白捡的机缘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要!”

梁言上前一步,直接来到了那团“混元仙炁”的面前。

他的目光在旁边的黄衣老僧身上来回打量,只见此人正在原地盘膝打坐,虽然并不关注自己这边,但也没有就此离去的意思。

“这老僧看上去..........怎么像是在为我护法?”

梁言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开口相问,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问什么,这老僧也不会开口说一句话的。

“天降机缘,不要白不要,先收了‘混元仙炁’!再看他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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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碎丹重修

梁言心中一念及此,没有再犹豫,同样在原地盘膝而坐,将体内功法运转了起来。

他之所以苦苦寻觅这“混元仙炁”,就是想要碎丹重修,成就那传说中的“九转混元不灭金丹”!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梁言早就已经做了诸多准备。

首先就是碎丹之法,这个他从冥狱邪剑仙所遗留的秘法中已经学得。

邪剑仙天纵奇才,他为了蛊惑别人碎丹重修自己的魔门秘术,而创出这门碎丹之法,也算是另辟蹊径,不仅可以将碎丹的风险降到最低,还能在碎丹之后保留修为。

当年孟起白就是被他蛊惑,碎丹重修入了魔道,最终被邪剑仙所操控。

孟起白死后,这门功法由当时的剑灵蕾雅献给梁言,他虽然不愿意转修魔门功法,却对其中的碎丹秘术十分留意,如今也算是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再有就是四大统的灵力。

按照刚才白骨妖魔所说,要想成功收取“混元仙炁”,就只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把道们法诀修炼到阴阳合一之境界的人。

第二种就是心有九窍,能够领悟儒门天地人三才之变化者。

至于第三种,则是体内同时拥有四大统灵力的人。

梁言目前的修为还不高,天赋也不算道、儒两家之中,那种惊才绝艳之辈,自然达不到前两种的要求。

但他因缘际会,体内的“两鱼双生阵”中同时拥有佛门灵力和儒门灵力,而自身开辟的“周天绝脉”之中,又有道门灵力。

如今四大统灵力已有三种在身,只差最后一种:

魔门灵力!

想到这里,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

他经脉之中虽然没有魔门灵力存在,可不代表他体内没有,如今的天机珠内,就正好封印了一头真魔!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被莲心大士和慕容雪薇联手一击,肉身快要崩溃的时候,就差点被这魔头反客为主,打散了自己的神魂。

如今想要收取炼化眼前的这团“混元仙炁”,就必须借助魔头的一丝真魔之力!

这无异于火中取栗!

梁言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混元仙炁”,心中反复衡量了许久,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退缩的了!今日若是成功收取‘混元仙炁’,成就‘九转混元不灭金丹’,待到他日破尽九劫,人族大圣之中,也该有我梁言的名字!”

梁言心中主意已定,再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法诀一掐,体内灵力便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首先第一步就是碎丹!

自从知道玄雾花的存在之后,这些年梁言反复研习,早已经将邪剑仙的碎丹秘术烂熟于胸,此时按照功法口诀运转秘术,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体内的“玄天五气金丹”就已经开始缓缓旋转了起来。

这一粒金丹,凝聚了玄天五行之气,而且与梁言的元神相契合,按理来说已经是和他密不可分了。

但梁言所用的邪剑仙秘术,却从自身的本源精血之中催生出来一缕黑气,这一缕黑气覆盖在“玄天五气金丹”上,立刻开始蚕食金丹与元神的联络。

梁言此时如坐针毡,浑身犹如被万蚁噬咬,这种疼痛源自于他的灵魂深处,根本不是任何外力或者法术可以抗拒的,只能咬牙硬抗。

这种千刀万剐的感觉,持续了整整半日,等到梁言脸色发白,浑身大汗淋漓之时,那一缕黑气才算完全覆盖了玄天五气金丹,将它与自己元神的联络完全剥离。

梁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虽然感觉有些虚弱,但此时却并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法诀一变,那一缕黑气裹挟着玄天五气金丹,开始在体内快速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火烤、水淹、土埋、金刺、木毒种种刑法纷至沓来,梁言知道,金丹之中的“玄天五气”,已经开始逐渐分离了。

碎丹其实很容易,直接自爆金丹就行了!

难的是保住自身性命以及修为根基!

梁言如今不是把金丹震碎,而是以秘法将金丹中的“玄天五气”分离开来,还原成最原始的五道玄天之气,如此金丹消失,自己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损伤。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梁言忍受着碎丹过程中的各种痛苦,时而面红如火,时而浑身冰冷,时而又似万千银针扎入体内,总之将种种酷刑都承受了一遍。

但他的脸色却十分坚定,碎丹重修这条路是自己早就决定好的,此时没有丝毫迷茫,无论遭受多大苦难,也依旧咬牙坚持。

等到第七天的时候,梁言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五道霞光,分为青、金、赤、黄、蓝五色,正是他当年在冥狱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五道玄天之气!

随着梁言的不断运功,这五道玄天之气也变得越来越凝实,在他身后游走不定,显得十分灵动。

照这种情况看去,似乎用不了多久,这五道灵气就要摆脱梁言,弃他而走,最终回归于天道回圈之中。

但此时的梁言却恍如未觉,只是闭眼打坐。

忽然,他口中闷哼了一声,脸色也苍白到了极点!

随着浑身一阵抽搐,梁言的背后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底洞,体内气息便如开闸泻水一般,瞬间消散了大半!

而随着这些气息的消失,梁言的境界也从金丹初期不断下跌,最终跌破了金丹境,来到了聚元境后期!

更可怕的是,来到聚元境之后,梁言体内开启的那个缺口似乎还未被堵上,气息依旧在不断下降,隐隐有跌破聚元境后期的趋势!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才猛然张开双眼!

他似乎对如今的一切早有准备,此时法诀一掐,身后那左冲右突、想要弃他而去的五道玄天之气,就好像得了军令计程车兵,乖乖汇合到了梁言的身前。

梁言脸色肃然,双手法诀不断,蓦的张口一吸,竟是将一道玄天金气直接吸入了腹中!

随着这道玄天金气入腹,原本好似开闸泻水,不断降低的修为气息,在这一瞬间减缓了不少。

梁言脸色不变,体内功法依旧运转,同时张口猛吸,将这五道玄天之气依次吸入腹中。

等到最后一道玄天之气也被他吞下去之后,原本疯狂降低的修为气息,终于在此刻停了下来。

而梁言的修为境界,最终也保持在了聚元境后期!

“好险!”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此时的他已经是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如纸。

“若非我以秘术保住五道玄天之气,又在关键时刻用来反哺自身,恐怕这会修为已经跌破了聚元境,甚至伤及道基了!”

梁言此时也是一阵后怕,毕竟金丹乃是修士元神对大道的感悟凝聚,能够结成金丹,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逆天之事了,多少修士止步于此,无望大道。

而他如今却要反其道而行之,自毁金丹!

这在其他修士眼中,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要知道金丹已成,岂是说毁就毁的,强行震碎金丹,就算不当场丧命,也会打碎道基,至使百年苦修毁于一旦。

梁言得了邪剑仙的秘法,体内又有远胜同阶修士数倍的灵力,也差点控制不住场面,倘若修为跌破聚元境,就会伤及自己的绝天道基了。

幸亏他当年凝结金丹之时,凑齐了玄天五气。

这五道灵气,除了是铸就五转金丹的必备材料之外,其本身也是可以供给修士修炼的绝佳养料。

梁言得了五道玄天灵气相助,这才将接近崩溃的修为稳固了下来,最终保持在聚元境后期的阶段。

“呼..........”

梁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体内灵力运转,将额头汗水全部蒸干。

“剩下来,就是把‘混元仙炁’引入体内,重铸金丹了!”

他的目光朝着半空中那团流转不定的灰气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狂热。

“小子,虽然我一直赞成你重铸九转金丹,但其实这里面也有我的私欲.............到了这个时候,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一声,此事凶多吉少,你体内的那个魔头也不是善茬,你可要认真想好了...........”树灵老者的声音十分低沉,其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此时的梁言,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纠结之色,闻言只是轻轻一笑道:

“放心吧老前辈,我梁言要重铸金丹,只是为了我自己,就算没有你也一样。倘若今日身死道消,那也是我命该如此,你用不着内疚。”

“唉............”树灵老者轻叹了一声,随即不再有任何言语。

而梁言也没有任何犹豫,擡手打出一道法诀,便将那团“混元仙炁”给吸了过来。

这一团灰气之中,虽然无始无终,无序无列,但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仿佛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与其说它是天地诞生之初的一缕混沌,倒不如说它是初生的婴儿,渴望着成长。

梁言把手伸入灰气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抗拒之力,但同时又有一股亲切之感。

“是因为我体内有三大统灵力的关系吗?”

梁言喃喃了一声,眼中爆发出一股异样的神采。

他小心翼翼地运转魔女所教的秘法,将原本镇压魔头的“种魂大法”一点一点放开,同时运转天机珠,将写有“魔”字的那一颗黑球缓缓放了出来。

自从他在弈星阁被魔头侵入体内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放出对方!

随着“种魂大法”的解开,以及天机珠“魔”球的松动,一缕紫色魔气,从天机珠内缓缓飘了出来。

这一缕魔气精纯至极,除了修为精深的魔道巨擘,就只有真正的魔族才会拥有!

梁言虽然表面上看去十分平静,但此时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内视自身。

他一边运转“两鱼双生阵”,将佛、儒两门灵力逼至气海,一边又催动周天绝脉中的道门力量,同样向下汇入气海。

最后再将天机珠内逸散出来的真魔之气,与三教的灵力混合到一起。

四种属性的灵力,彼此互相争斗,互相攻伐,在梁言的操控下,几乎谁也占不到便宜,到最后形成了一个彼此僵持的局面。

只见这四股灵力围绕着气海缓缓旋转,居然形成了一个四色旋涡,而在旋涡的中间是一个无止境的黑洞,似乎正等待着什么东西。

“就差你了!”

梁言此时正死死盯着眼前的那团“混元仙炁”,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四色旋涡形成之后,眼前的这股“混元仙炁”就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即便梁言不去吸收,对方也开始主动往他身上钻。

“来吧!”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体内四种灵力构成的旋涡忽然疯狂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蔓延全身,与此同时,整座阁楼也凭空挂起了一阵旋风。

那一团“混元仙炁”在原地晃了一晃,最终没有任何抗拒,一股脑地钻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直接来到了四色旋涡的面前。

轰隆!

原本就有些破旧的“九曲黄河楼”,此时猛烈震动了一下,数不清的羊角旋风在四周出现,就连周围空间都有道道裂痕浮现。

这一处小世界,似乎因为梁言收取“混元仙炁”,而快要崩塌了!

之前一直盘膝打坐,闭目不言的黄衣老僧,在此时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瞧也不瞧梁言,只是擡手大袖一挥,立刻便有一道金光直冲向天。

这道金光仿佛天地间的一根石柱,先是将原本快要崩塌的天空抵住,又把即将裂开的大地镇住,就连摇摇欲坠的“九曲黄河楼”,也在这道金光的支撑下稳定了下来。

周围的世界经历了从稳定到崩坏,再由崩坏到稳定,而梁言此时却没有任何反应,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他的全部精力,如今都已放在了“混元仙炁”之上。

这一团灰气,现在已经被他用秘术收入了四色旋涡之中,填补了原本的黑色空洞。

四种灵力回圈往复,正在不断炼化这团“混元仙炁”。

梁言的表情平静至极,亦是专注至极,他虽然已经结丹过一次,但这次凝结的乃是九转金丹,其过程比自己以往的任何一次晋级都要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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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混元不灭

结丹第一步,唤醒元神。

这一点他早在凝结玄天五气金丹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如今可以直接跳过这一步。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乃是将“混元仙炁”彻底炼化,并且将其与元神融合起来。

“混元仙炁”无始无序,乃是天地大道诞生之初的一缕混沌,本性是不愿受任何人约束的。

天道何其凶险?人人都想逆天而行,掌握莫大神通,而天道却想着将修行之辈抹除,重新归入天道回圈之中。

故而炼化“混元仙炁”的过程极为凶险,只要稍有差池,便会遭到这团灰气的反噬,以至于一身修为散尽,连带自身也被同化,变为浑浑噩噩的一缕混沌之气,最终重归于天地回圈之中。

梁言此时小心到了极点,他深深知道,自己的四大统灵力,便是炼化“混元仙炁”的关键所在!

《八部衍元》、《道剑经》以及《心无定意法》这三门功法,在他体内同时运转。三种属性不一,互相克制的灵力,也在不断剧增。

而他天机珠的魔气亦是源源不断的补充到气海之中。

随着三门功法以及天机珠魔气的补充,那四色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它每旋转一圈,那团混沌无序的灰气就会缩小一分,同时也变得更凝练一分........

“珠落黄庭,抱元守一,肉身为鼎,神不离炁,炁不离神..........”

梁言在阁楼之中盘膝而坐,全神贯注的运转心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而他对于时间的流逝已经毫无所觉,就连周遭世界的改变也全然不知。

到了第十天正午的时候,梁言体内的四色旋涡已经变得只有初始时一半大小,四大统的灵力都是凝练无比,而那团混沌之气也开始与自己的元神相融合。

这是他第二次将元神融合天地灵物,和第一次结丹的感觉完全不同。

第一次结丹的时候,他的元神和五道玄天之气相融合,在那个过程中,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接近五行的本质,也对五行轮转有了更深的领悟。

而这第二次结丹,他的元神却是和“混元仙炁”相融合,整个过程所触碰到的,乃是天地宇宙的源初奥妙,这一次元神融合的过程,自然不是往昔可比。

冥冥之中,梁言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轻,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神魂居然离开了肉身,好似一根羽毛,轻飘飘地飞向半空。

他的眼中满是茫然之色,一时竟然记不起自己是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只能随意飘荡,而且越飘越高,直至周围变得一片黑暗。

梁言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深处无尽虚空之中,周围漆黑如墨,远处还有繁星点点............

“视乎冥冥,听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焉;无声之中,独闻和焉。”

一个听上去浩瀚无边,又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

“什么人?!”

梁言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朝四周看去,却只看见无尽虚空,以及远处的点点星辰,哪里有半个人影?

“奇怪!”

冥冥之中,梁言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东西,但当他仔细回想的时候,却又觉得一无所得,正当他懊恼沮丧之时,那个声音又接着响起:

“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故其与万物接也,至无而供其求,时骋而要其宿..........”

声音越来越轻,终至低不可闻。

“你说什么?”

梁言越听越是心惊,一些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居然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再看那片宏大的虚空,更是充满各种精深奥妙之感。

在这片虚空之下,梁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周围的一切,都是他要花费毕生岁月来探求的本源秘密。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无限渴求,一边朝着黑暗深处飘去,一边近乎贪婪地观察四周,似乎想要接触到更多未知的东西。

便在此时,无尽虚空之中,忽然有一颗星辰落下,在黑暗中带起一道绚丽的光华,最终落在了梁言的头顶。

梁言亦被这颗星辰所吸引,情不自禁的擡起一手,伸入了这片光华之中。

砰!

一声脆响传来,就好似一个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颗星辰陡然崩碎,化为无数星光,在半空洋洋洒洒,最终全部飞入了梁言的体内。

这一下变化始料未及!

梁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投入了磨盘之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大道之力,正在无情的碾压自己。

他心中一惊,猛然低头,想要自视己身,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自己的身体!

那股大道之力还在不断研磨着自己,梁言觉得自己越来越轻,灵魂深处的痛感也越来越剧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再这么下去,只怕自己最终会化作一粒尘埃,成为这无尽虚空的一部分!

“小子,你踩过界了!快回来!”

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在心中响起。

梁言猛然一惊,隐隐记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

“............树灵前辈?我是..........梁言?!”

大量记忆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之中,梁言终于记起来自己的名字,同时也感到身体越来越沉,渐渐的,就再也飞不动了。

不仅是飞不动,他还在不断下沉!

周围的点点星辰,犹如一盏盏孤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无尽虚空也渐渐消失不见。

整个下沉的过程十分漫长,就仿佛是经历了无穷的空间和时间,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还是坐在“九曲黄河楼”中。

他的衣衫早已经被汗水所浸透,整个人虚弱无比,而原本在远处盘膝打坐,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黄衣老僧,此时居然也睁开了双眼,朝着自己这边望了过来。

只不过,这个老和尚似乎天生不会说话,此刻虽然把目光扫来,却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眼神都未波动一下。

“怎么回事?”

梁言回忆起刚才的无尽虚空,心中依旧震撼不已。他自然不会去询问那个黄衣老僧,这一句是和自己太虚葫中的树灵老者说的。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

树灵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居然也敢神游太虚?刚才若非我以自己的一部分灵性为代价,强行唤醒你我的神魂联络,只怕你这会已经彻底迷失了。”

“神游太虚?那是什么?”梁言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你现在问这个太早了,你只要知道这是化劫境修士所要操心的事情就对了!”树灵老者说到这里,忽然又轻咦了一声,接着开口道:“对啊,你不过金丹境的修为,元神也才刚刚修成,如何能够神游太虚?难道是这团‘混元仙炁’的功劳..........”

“混元仙炁?”梁言想了想后,就点头说道:“不错!刚才正是我用元神融合混元仙炁的时候,神魂才突然闯进了一片未知的虚空.........”

“那你有没有从虚空中得到什么?”树灵老者忽然打断道。

“得到什么..........”

梁言想了想,自己似乎听到一个声音,让他对大道的感悟更近了一步,但这个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最终只是回答道:“一颗星辰!”

“一颗星辰?”

“是的,无尽虚空之中,有一颗十分遥远的星辰,落到了我的体内。”梁言十分肯定地说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所说的,梁言话音才刚落,便有一股星芒从丹田之中猛然爆发,无尽星光蓬勃而出,与那四色旋涡中的“混元仙炁”汇聚到了一起。

梁言只感觉周身猛地一颤,紧接着体内灵力居然不受控制地疯狂倾泻而下,最终落入气海之中,与那四色旋涡融合到一起。

这个炼化“混元仙炁”的旋涡越转越快,逐渐脱离了梁言的掌控,而他体内的灵力也好似流入了一个无底洞一般,不断朝着旋涡中心冲去。

渐渐地,那一团“混元仙炁”在四大统灵力和星光的笼罩之下,终于和梁言的元神彻底融合,而且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灰气。

“金丹雏形!”

树灵老者惊呼一声,忍不住叫了起来:“梁小子,真有你的!如今金丹雏形已成,你离九转金丹只差一步之遥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真心的喜悦,但梁言却脸色古怪,对树灵老者的恭贺没有半点回应,整个人呆坐在原地,就好像一块石头般。

“咦?”

树灵老者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梁小子,你怎么了?”

梁言脸色憋得通红,头顶青烟直冒,好半晌之后才咬牙回应道:“我..........我好像控制不住我体内的灵力了............”

“什么?”树灵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起来:“小子,你即将大功告成,可别在这时候功亏一篑啊!”

“我..........我真的动不了了,前辈........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该死!混元不灭金丹乃是你们人族道、儒两家的至高金丹,我又没修炼过,怎么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

树灵老者显然也是心急了,此时高声叫道:“臭小子,凝神守心,抱元归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刚刚形成的金丹雏形崩散了,否则不止你结丹失败,自身也要被失控的‘混元仙炁’所同化,最终变为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梁言听了他的话,立即用尽全身力量,试图稳住体内暴动的灵力,然而气海中的四色旋涡却依旧飞速旋转,似乎不把他体内的灵力抽干就决不罢休。

就在他体内的灵力即将被抽得一滴不剩之时,那一团“混元仙炁”终于凝聚成型,由刚开始拳头大小的一个气团,逐渐变为了一颗灰色的丹丸。

这一颗小小的丹丸,上面有九道星光祥云,似乎汇聚了混沌虚空之力,才刚刚在他体内诞生,整个小世界中的灵气便汹涌而来。

这些庞大的灵气在“九曲黄河楼”的上方形成一个巨大旋涡,而旋涡的中心便是梁言所在的位置。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些灵气便如百川归海,统统朝他丹田倒灌而入。

轰!

梁言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一个万丈高的瀑布之下,被一条气势磅礴的悬河不断冲刷着肉身,那些灵气争先恐后地钻入体内,经过功法运转之后,又化作佛、道、儒三种灵力,分别归于“两鱼双生阵”和周天绝脉之中。

原本已经干枯的经脉重新被灵力充斥,三种属性的灵力失而复得,而且比之前还多出数倍不止!

梁言只觉得浑身畅快无比,忍不住纵声长啸起来。

随着啸声贯穿阁楼,他周身的气息也在疯狂暴涨,只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已经重新回到金丹初期,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你小子..........这一次神游太虚,到底带回来个什么东西...........”树灵老者看着沐浴在无尽灵气中的梁言,砸了咂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言的气息还在疯狂暴涨,仅仅只是小半日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金丹初期的顶峰,若非有那一层瓶颈阻隔,只怕此时立刻便要突破至金丹中期!

而在他的气海上方,此时正悬浮着一枚小小的灰色丹丸,上面有九道星光祥云,随着梁言的一呼一吸,这九道星光祥云也自忽明忽灭,看上去神秘莫测。

“混元不灭金丹,成了!”

梁言内视己身,心中兴奋到了极点。

自从发现玄雾花以来,他已经为今日之事筹备了整整三年,甚至不惜冒险自毁玄天五气金丹,目的就是为了重铸眼前的这枚混元不灭金丹。

虽然整件事情的起因,是由黄衣老僧的魔念分身一手操纵的,而且中途又被自己的“师兄”搅局,但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

看着体内这枚道门至高金丹,梁言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又发现不对!

此时金丹已经铸成,自己也重新回到金丹初期,按理来说灵气灌体也该停下来了。

可“九曲黄河楼”上方的灵气旋涡却没有退散,大量灵力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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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魔物侵袭(为盟主AllegrettoJ加更)

“怎么回事?!”

梁言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修为境界已经到了现阶段的顶峰,如果不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颈,是没有办法再吸收天地灵气的。

然而头顶的灵气旋涡却依旧源源不断,好似大海惊涛一般,不停地倒灌进他的体内。

梁言心中疑惑之际,急忙内视己身,就发现这些灵气入体之后,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归入他的“两鱼双生阵”或是“周天绝脉”之中,而是直接奔着天机珠而去。

此时此刻,天机珠的“魔”球已经变大了一圈,原本代表封印的紫色“魔”字也黯淡了不少,源源不断的灵力蜂拥而入,似乎都被这一颗魔球所吸收。

噗通!

噗通!

两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传来,梁言神识所至,清晰地看到那颗魔球跳动了两下,就好似自己的心脏一般。

“糟了!”

梁言心中惊呼一声,到了此刻他如何还不明白,天机珠中封印的那个魔头,借着自己突破九转金丹的契机,居然也在大量吸食天地灵气!

自己现在是神通大进,可那魔头恐怕也不遑多让!

“这该死的魔物!”

梁言心中恼怒到了极点,这魔头就好似他体内的一个寄生虫,自己强则他也强,时不时还想反客为主,将自己取而代之。

看着这个正不断吸食天地灵气的魔球,梁言没有任何犹豫,体内三家灵力运转,又将“种魂大法”重新使了出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曾经镇压魔魂数十年的秘术,如今却是不管用了。

那一颗魔球好似有了生命,每次一胀一缩之间,便有一股真魔之气迸发而出,他的“种魂大法”虽然专门克制魔头魂魄,但在这股精纯魔气的面前,却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臭小子,你怎么了?”

树灵老者也发现了梁言的不对劲,按理来说正常突破早就应该结束了,但现在头顶的天地灵气却如大海决堤一般倾泻而下,倒灌得更加猛烈了!

“我体内镇压的魔物控制不住了!”梁言艰难地回应道。

“什么?”

树灵老者的语气惊讶,他早就知道梁言的体内封印着一个魔物,原以为他会在梁言结丹的时候进行干扰,却没想到对方会在结丹成功之后突然冒出来。

不过他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此时细细一想,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糟了!看来你体内那魔物的来头不小,居然能借你突破九转金丹的契机,从中分得一杯羹!”

树灵老者说完之后,稍稍沉默了一会,就看见太虚葫在梁言腰间轻轻一晃,下一刻,便有一缕青色霞光飞射而出,直接没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一缕青色霞光进入梁言体内之后,立刻散发出温和的气息,梁言只觉浑身一暖,体内气息瞬间又暴增了几分。

他得了树灵老者的一缕霞光相助,立刻精神大振,体内三家灵力汹涌而出,在梁言的操控之下,形成了一个封闭圆环,想要将“天机珠”的魔球重新封印回去。

轰!

那魔球似乎也察觉到了梁言的意图,此时涨缩得更快了,每次如心脏般跳动一下,便有大量真魔之气涌出,将他的封印圆环死死抵在丹田之外。

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僵持不下。

梁言刚刚晋级九转金丹,又得灵气灌体,此时正是最顶峰的时刻,再加上树灵老者的辅助神通,居然也不能驱散这些真魔之气。

“这魔头究竟什么来历,明明被封印了还有这等力量!”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双手法诀急掐,还在不断御使着体内的灵力对抗这股魔气。

然而半空中的天地灵气却在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将这些灵气吸收之后,那颗魔球每涨缩一次,所迸发出来的魔气也更多几分。

双方此消彼长之下,渐渐的,梁言再也抵挡不住魔气的侵袭。

只见一缕精纯至极的魔气冲出了天机珠的范围,向上蔓延了一会,便来到了那颗九转金丹的面前。

“不好!”

到了此时,梁言也算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保住金丹!”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再也顾不上封印魔头,体内的三家灵力同时倒卷向上,直扑那颗刚刚修成的混元不灭金丹而去。

然而那一缕魔气却要快他一步,在三家灵力到来之前,就“嗖!”的一下,径直钻入了金丹之中。

灰色的丹丸上面,九团星云忽明忽暗,代表着宇宙之混沌,以及大道的真理。然而此时此刻,却有一团紫色烟雾在丹丸的表面扩散,就好似一朵娇艳的鲜花,渐渐覆盖了大半个金丹。

与此同时,正盘膝打坐的梁言,也浑身猛然一颤,紧接着一抹诡异的血红涌入了眼中。

“你...........你怎么了?”树灵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然而梁言却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依旧盘膝坐在原地,只是原本汇聚起来的灵力已经重归经脉之中,似乎并不打算再封印“魔”球了。

“说话啊!”树灵老者的声音有些焦急:“你体内到底发什么什么?那魔头封印回去了吗?...........咦?你怎么把我的心神联络断开了!”

这一连串的发问,自然是没有人为他解答了。

下一刻,就看见梁言猛然站起,他的双眼如今已是殷红如血,里面再也看不到一丝往昔的神采,有的只是嗜血和杀戮!

“梁小子,你入魔了!”树灵老者的声音惊道。

似乎为了验证他的话,梁言嘴里忽然发出“苛苛苛!”的诡异笑声,他的头颅有些机械地转动了几下,片刻之后就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黄衣老僧。

那黄衣老僧此时也睁开了双眼,脸色平淡如水,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毫不意外。

下一刻,就看见梁言周身冒出滚滚魔气,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遁光向前疾冲,只一瞬间就到了黄衣老僧的面前。

也不见他用什么法术神通,只凭一双灌注魔气的肉掌向前劈去,周围空间便激荡起层层涟漪,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席卷而来。

黄衣老僧依旧盘膝坐在地上,此时擡头看去,就见梁言身在半空,双掌向前,身后居然浮现出了一尊魔王虚影。

这魔王身得魁梧雄壮,共有六只手臂,其中两只高高托起一座小山,剩余四只则分别手持画轴、油灯、锁链以及一个骷髅头骨。

他巨大的头颅上还长着四只眼睛,似乎能够洞虚八方,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魔眼注视之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隐藏。

黄衣老僧的目光早就越过梁言,在他身后的这尊魔王虚影上打量了一会,随即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任凭梁言双掌打来,只是擡手大袖一挥,立时便有一层金光出现在头顶。

这一层金光之中跳动着诡异的符文,梁言双掌打在上面,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整个人都被向上弹飞了数百丈的距离。

不过此时的梁言已经状若疯魔,根本不管不顾,在半空稳定住自己的身体之后,又再次飞驰而来,双掌朝黄衣老僧狂劈而下。

那黄衣老僧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依旧只是擡手一挥。

砰!

一层金光在他头顶浮现,梁言又被弹飞了出去。

接下来,就听得一连串的碰撞声响起。如果有第三个人再此,就能看到九曲黄河楼的废墟之中,正盘膝坐着一个老僧。他头顶不断有紫色遁光划过,每次靠近的时候,都被这老僧一掌拍飞,然而那紫色遁光却是锲而不舍,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足。

等到梁言第两百次攻击之后,那黄衣老僧终于找到了魔王虚影的破绽,忽然伸手在半空轻轻一点,立时便有一道金光直冲向天,刺入了魔王虚影右边第三只手的骷髅头骨。

咔!咔!

随着一阵开裂的声音传来,那骷髅头上出现了道道裂痕,而四目魔王巨大的身体,亦在不断开裂。

黄衣老僧微微点了点头,擡手法诀一掐,身后就浮现出一个金色的佛门真言,只一瞬间就冲上半空,印到了那魔王虚影的额头上。

轰!

巨大的魔王虚影轰然破碎,化作一缕轻飘飘的紫色烟雾,不断向下沉去,最终落在了梁言的头顶。

这一缕紫烟,从梁言头顶的百会穴钻入体内,沿着经脉向下奔走,最终又重新回到了天机珠的魔球之中。

黄衣老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半点出手阻拦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正在发疯攻击自己的梁言,忽然僧袍一抖,从袖中取出来一枚巴掌大小的古钟。

那古钟通体纯金,只是上面布满青苔,看上去年代久远。

黄衣老僧面无表情,随手将古钟丢上半空,只见古钟迎风便长,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变大了数十倍。

梁言此时正化作一道紫芒从半空冲来,双掌被魔气包裹,上面已经鲜血淋漓,可他自己却恍若未觉,依旧朝着老僧猛冲而来。

砰!

一声巨响传来,就在梁言即将来到老僧面前的时候,金色古钟忽然从天而降,将他倒扣在了钟内。

原本席卷四周的强横魔气,也被这口古钟一并扣在了里面。

四周一时鸦雀无声!

不过仅仅过了片刻的功夫,就有一连串低沉的闷响从古钟之中传出,似乎是已经入魔的梁言正从内部疯狂击打古钟,想要脱困而出。

黄衣老僧并没有理会钟内的狂风暴雨,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将这口大钟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说来也是奇怪,那大钟下面分明空空荡荡的,却不见有人出来,只有一连串的敲钟声从里面传出。

黄衣老僧将这口古钟扛好之后,就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那根支撑天地的金光石柱给收了回来。

轰隆隆!

就在金光石柱消失的一瞬间,整片天地都开始崩塌起来,天空之上出现道道裂痕,无数空间碎片崩塌而下,脚下地面也开始分崩离析,出现了深不见底的沟壑。

因为梁言把“混元仙炁”收走,用来铸就混元不灭金丹,这一方小世界本来就出现了将要崩溃的迹象。

后来他突破之时,又吸收了小世界中的大量灵气,可以说,这一方世界已经千疮百孔,若非黄衣老僧用神通显化的一根金色石柱支撑天地,只怕早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如今他把那根金色石柱收走,这一方世界自然也走到了尽头。

无数空间碎片从高空落下,黄衣老僧却是不慌不忙,肩扛大钟健步如飞,只不过几个纵跃,就已经跳到了山谷边缘。

他双手在山壁上轻轻一撕,居然撕出来一条裂缝,紧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一步便跨了进去。

周围空间一片黑暗,但是黄衣老僧速度奇快,遁光一闪之后,便穿越了重重黑暗,没过多久就从山谷另一边的裂缝之中冲了出来。

裂缝外面的一块巨石上,此时正盘膝坐着一人。

此人高有九尺,丰神俊朗,身着一袭月白僧袍,颈脖之上还挂着一串念珠,每一个念珠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足足十八颗,用一根金线串在一起。

如果梁言此时还能保持清醒,必能认出,此人便是自己怒僧一脉的“师兄”,莲心大士!

他自从梁言进入裂缝之后,就一直守在此处,如今数十日过去了,居然还未离开。

原本正在闭目打坐的莲心大士,听到裂缝之中传来的响动,瞬间就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朝着那边看去。

下一刻,就看见裂缝之中有一道金光猛冲了出来。

金光之中是一个黄衣老僧,肩扛古钟,大步流星,枯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看都不看莲心大士一眼,就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然而莲心大士看到此人之后,却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果然是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翻身从地上站起,紧接着身化遁光,紧追老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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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古钟(为盟主AllegrettoJ加更)

“前辈留步!”

莲心大士的声音在山谷之中不断响起,然而前面的黄衣老僧却根本理也不理他,只是迈开双足向前狂奔。

此时整个山谷都在坍塌,周围时不时会有空间风暴和空间乱流切割过来,以莲心大士的修为,虽然说并不会惧怕这些混乱的空间之力,但也要运足神通加以对抗才行。

可那黄衣老僧却根本无所顾忌,往往大袖随意一挥,就把一片空间风暴震散,要么就是周身冒出一道金光,直接从空间裂缝的中间硬闯过去。

莲心大士看得瞠目结舌,但他早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此时也不会大惊小怪。

他一边闪避周围的空间乱流,一边加催遁速,紧紧跟在那黄衣老僧的身后。

“前辈留步!前辈留步!”

这个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却没有让前面那人停顿哪怕一瞬,这两个僧人一老一少,遁光一前一后,在山谷之中疾驰而过。

几个呼吸的功夫过后,那黄衣老僧就已经来到了山谷的另外一端,此时双掌在半空猛地一拍,那片空间居然被他直接震裂!

黄衣老僧头也不回,化作一道遁光,径直钻入了空间裂口之中。

他身后的莲心大士见状,也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紧随着老僧飞入其中.............

如今的秘境之中,那座海中仙山的山顶,此时早已经没了半个人影。

无论是控尸炼尸的慕容家,还是修炼魔道功法的南宫世家,又或是集百家之长的王家,此刻都已经从山顶离去。

至于苏家,更是早就已经全军覆没........

之前青云商会和苏家一场大战过后,葛大金等人就把这些家族中的天骄都绑了回去,好让三大家族出灵石来赎人。

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这秘境之中,其实还别有洞天!

此时此刻,山顶位置忽然一声闷响,周围空间开始寸寸崩裂,紧接着一个黄衣老僧,肩扛大钟,从空间裂缝之中一跃而出。

在他背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白衣僧人,此人脸色焦急,口中不断呼唤着“前辈留步”,但那黄衣老僧却始终不为所动,只是认准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老一少两个僧人,在秘境之中追逐了大半天,以他们两人的速度,很快便来到了秘境的出口处。

莲心大士此刻也是暗暗心急。

如果出了这一处秘境,那以他的修为境界,就更难追上对方了,到时候天高海阔,自己还到哪去寻找此人?

他想到这里,蓦的咬牙,将心一横,手中灵力汇聚,竟是对着黄衣老僧隔空打出一拳。

这一拳汇聚三千世界的愿力,正是《八部衍元》中的“罪化三千”!

“前辈得罪了!”

莲心大士话音未落,那强横无匹的金刚拳劲就已经汹涌而出,仿佛怒海惊涛,瞬间就来到了黄衣老僧的身后。

他这一拳的目标,其实并非黄衣老僧,而是他肩膀上的金色古钟,准确来说,是钟内被困的梁言!

黄衣老僧只是用古钟收了梁言,并没有封闭他的气息,此时此刻,还有他发疯一般的吼叫声从钟内传出。

莲心大士何等精明,自然猜到梁言被老僧封印在钟内。他虽然不知道此举是为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老僧还不想梁言死。

既然知道这一点,莲心大士也动起了心思,以他目前的修为,就算倾尽全力的一拳,也无法留住黄衣老僧,只有把拳劲对准梁言,才有可能让黄衣老僧稍稍停顿一下。

果然,原本奔跑如飞的黄衣老僧,在感受到这股至刚至坚的佛门拳劲之后,似乎微微有些意外,在原地呆愣了一瞬,紧接着缓缓转过身来。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张嘴轻轻一吹,身前立刻就刮起一阵黑色旋风,旋风之中还有千百只恶鬼,各个张牙舞爪,好似饥渴已久。

莲心大士势不可挡的一拳,打在这股黑色旋风上,顿时引得鬼哭狼嚎,只见无数黑气蔓延而出,仿佛一个个怨魂,径直钻入了金光中的三千世界。

啪!啪!啪!

只听一个个气泡破裂的声音传来,莲心大士所凝聚出来的三千世界,在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居然就被黄衣老僧依次破去!

“怎么可能!”

莲心大士失声惊道,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虽然知道自己不是这老僧的对手,但绝没想到自己的神通被破得如此之快!

没有了三千世界中的佛陀愿力,那惊世骇俗的一拳也只是徒具其形,空有其表而已。

此时的黄衣老僧依旧面无表情,蓦的擡起一脚,向前踩出。

这一脚踏出,半空中立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巨大脚板,通体金光,脚底是破旧的僧鞋,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鞋缝中的几片树叶。

莲心大士瞧得微微一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半空中的金色脚板就已经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他的头顶。

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从半空袭来,莲心大士根本无法反抗,就连遁光都被死死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一袭月白僧袍、举止潇洒从容的莲心大士,就这么被半空中的一脚给踩在了地上。

穿着僧鞋的大脚还稍稍扭动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此时的莲心大士脸上憋得通红,似乎连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使尽浑身解数,周身金光一闪再闪,显然是想要从鞋底下挣脱出来,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却始终被这一只大脚踩在脚底,根本动弹不得。

“前..........前辈,你也是成名的高人!为何如此羞辱晚辈!”莲心大士挣扎着说道。

然而半空中的黄衣老僧根本面无表情,就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伸出的右脚微微扭动了几下,似乎还暗暗加重了力道。

莲心大士此时的脸上已经红透了,眼中带着一丝癫狂之色,忽然高声叫道:

“前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如此羞辱于我!今日晚辈败于你手,是我自身修行浅薄,并非怒僧一脉不如前辈!”

他说话的同时,眼珠也在癫狂乱转,体内金光猛然暴涨,似乎就要与黄衣老僧做拼死一搏!

便在此时,压在他身上的金色脚板忽然崩碎,片片金光回荡四周,莲心大士只觉周身一阵轻松,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就已经消散无踪。

他抖擞精神,从地上站了起来,擡头看了眼远处的黄衣老僧,见对方正将踏出的右脚缓缓收回去,不由得脸色一肃,拱手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不请自来,冒昧打搅,其实是想...........”

莲心大士话到一半,还未说完,就看见半空中黄衣老僧收回右脚的同时,又向前缓缓伸出一掌。

这一只手掌掌心摊开,五指虚张,一金一黑两股力量在掌心中形成一片旋涡。

莲心大士脸色一变,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身不由己地向高空飞起,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带向了对方的掌心旋涡。

他现在属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个表情万年不变的黄衣老僧,究竟想要干什么?

短短一瞬间的路程,根本没有给莲心大士多想的时间,就在他心中还有些愤慨的时候,自己的僧袍就已经被黄衣老僧拽在了手里。

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封印之力从对方掌心中传出,自己的修为境界居然一降再降,最终跌落了化劫境,来到了通玄境!

“你..........你封了我的修为!”

莲心大士失声叫道。

可还不等他多说一句话,黄衣老僧就已经拽着他的僧袍,将此人凌空一甩,居然也丢入了古钟之内!

嗡!

一声猛烈的敲钟声在莲心大士的脑海中回响不断,把他震得几乎晕厥过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

“这.........这是哪里...........他好像把我也丢进了古钟?”

想到这里,莲心大士忽然心中一动,急忙转头朝着黑暗的另一边看去。

在那里,果然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眸!

“小师弟?”

莲心大士试探着叫唤了一声,然而黑暗中的另外一人却是不言不语,只用一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

他眉头微皱,悄然放出神识,蓦的脸色一变,惊道:

“你入魔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黑暗中的人影忽然动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莲心大士只觉一股滔天魔气汹涌而来,瞬间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诸法皆空!”

这种危急时刻,莲心大士也是当机立断。

他先将“诸法空相”施展开来,一层厚厚的金光立刻覆盖全身,同时右手灵力汇聚,“罪化三千相”凝聚金刚拳劲,朝着对手一拳打去。

砰!

只听一声闷响传来,两个人影在黑暗中停了下来,各自静止不动。

莲心大士脸色肃然,因为此时此刻,他的佛门金刚拳劲居然被对方一手握住,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入魔了!可他怎会有如此强横的魔气?”

莲心大士的心中有不少疑问,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会为他解答。

其实若在他以往全盛之时,也不惧入魔后的梁言,但如今自己被黄衣老僧封印修为,实力大打折扣,一时之间居然拿不下对方。

双方站在原地不动,一个佛光涌动,一个魔气纵横,互相比拼了半盏茶的功夫,蓦的一声爆响,两个人影瞬间分开。

莲心大士向后退出数十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只见手掌表面还残留着一丝魔气,带着一股焦灼和腐臭的气味。

他摇了摇头,暗暗驱动体内灵力将这些魔气化解,又擡头看向了对面。

对方也被他以“八部衍元”的拳劲打伤,但此时的梁言早已入魔,根本不知道疼痛为何物,也不顾自身伤势,在原地稳住身形之后,又再次朝他攻来。

砰!砰!砰!

一连串的交手声响起,这两人一个是佛门炼体士,一个是入魔的疯子,也不用什么法术神通,都是短兵相接,拳拳到肉,在这狭小的古钟内以快打快,瞬间就交手了上百个回合。

莲心大士越打越是郁闷,他并非打不过对方,只是觉得纯属浪费时间。

他之所以来这里,其实是为了打探一样东西的下落,他为了寻找这样东西已经花了上百年的时间,而此物只有这黄衣老僧才知道下落。

谁知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逮住就是一顿好打,紧接着又把他封印修为,投入这古钟之内,让他和这个已经入魔的师弟互相争斗...........

他有佛门至高神通《八部衍元》在身,就算跌落境界,也并不怎么惧怕入魔后的梁言,双方你来我往,就这么在古钟之内大战了一天一夜。

就在双方都有些精疲力竭的时候,莲心大士瞧准时机,一个虚招晃敌,眼看就要将梁言毙于手下。

便在此时,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当!

却是外面的黄衣老僧不知为何,猛敲了一下肩上的古钟。

这一下时机太巧,正是莲心大士一拳打向梁言胸口,眼看就要击败对方的时候。

悠扬的钟声响起,对于被扣在钟内的两人来说,却无异于九天霹雳,将两人震得神魂出窍,同时晕倒了过去。

而此时的黄衣老僧,已经从秘境入口中飞了出来,失去了“混元仙炁”和大量灵气之后,整个森罗秘境也在逐步瓦解,四大家族的“森罗之约”,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对于这一切,黄衣老僧自然不会有丝毫关心。

他出了秘境之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朝着北方看了几眼,便迈开大步,宾士而去................

转眼三个月过去,天河城疆域的某条山路上,一个黄衣老僧肩扛巨钟,箭步如飞。

那巨钟之内,还有“砰砰砰!”的响声传出,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激烈交手。

此时的莲心大士已经有些绝望了,因为他与梁言的交手,根本分不出胜负!

每次当任何一方即将获胜的时候,那黄衣老僧都会猛敲一下古钟,将两人同时震晕。

然后等到两人昏厥三、四日,体内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之后,那老僧又会敲响古钟,将两人同时震醒,如此回圈往复,根本没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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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褪魔

莲心大士本身乃是化劫境的修士,虽然此时被黄衣老僧打落了境界,但目光见识仍在。

他与梁言缠斗数月之后,也渐渐发现了端倪。

每次自己和对方大战到精疲力尽之后,这位小师弟眼中的血红之色便会消退一分,连带体内的魔性也会被消磨一丝。

莲心大士也是绝顶聪明之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黄衣老僧的意图。

“他这是要借我之手,帮这小子褪去魔性啊!”

想到这里,莲心大士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一场争斗根本分不出胜负,每次他即将得手之时,黄衣老僧都会敲响古钟,将两人同时震晕,等到几日之后,双方灵力恢复,一切又重新来过。

而且每一次的争斗也不是由他开启,纵然莲心大士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动手,可他面对的却是一个入魔之人。

入魔后的梁言一旦清醒,就绝对不会放过他,完全就是不要命的猛攻,迫使莲心大士只能出手自保,双方你来我往,如此回圈往复。

“这要打到何年何月?”

莲心大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看着对面如野兽一般的梁言,只能奋起金刚之力,向前迎了上去...........

此时的黄衣老僧,正肩扛大钟,在山道上箭步如飞。

说来也是奇怪,他自从离开森罗秘境之后,就没有掐诀飞遁过,纯靠自己的一双腿,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而且大步流星,速度居然不比飞遁慢多少。

最关键的是,他每次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天河城疆域内的诸多修真势力,一路专挑荒山野岭或者灵气匮乏的偏僻地区,看上去就好像在刻意隐藏自己。

要知道天河城疆域何其广阔,黄衣老僧修为高深,他如果不想泄露行踪,那根本就没人发现得了。

如此奔走了三个月的路程,到了今天却有些不同。

黄衣老僧脚下攀登的这座山,名叫绝情山,山上有一座道观,名叫“绝情观”。

绝情观乃是道门正统的修真门派,观主尹沧海在百年前突破至通玄境,如今观内香火鼎盛,门徒络绎不绝,正有中兴之姿。

此时的绝情山山顶,绝情观中。

有三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在祖宗祠堂中负手而立。

他们身后乃是绝情观开派祖师绝情真人的雕像,雕像前的供桌上面摆了九大盘灵果,每一盘都是珍贵无比。

而最中间的那一盘灵果最为奇特,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却长有四肢和头颅,甚至连五官都活灵活现,看上去便如初生的婴儿,个个粉雕玉琢。

如果有别派修士在此,必定会惊拨出声,因为这盘灵果乃是绝情山秘境中的特产,名为:婴儿果!

此灵果可以助人祛除后天杂念,照见先天本性,乃是突破瓶颈时对抗心魔,又或者走火入魔后应对反噬的上佳灵药。

婴儿果五十年开花,两百年结果,数量极其稀少,相传只有在祭拜祖师之时,才会从秘境中取出一部分当做贡品。

而在供桌面前还跪着二十名少男少女,都只有十一二岁大小,有的沉着稳重,有的活泼好奇。

此时便有一名道袍男子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绝情观的弟子了,我身后乃是祖师雕像,尔等须得诚心叩拜,今后若是有人胆敢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我便亲自把他捉到这里,在祖师面前执行门规!”

他话音刚落,那二十名少男少女便同时俯身磕头,口中齐声应道:

“谨遵师叔法旨,我等万万不敢违背门规!”

那道袍男子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一声钟响。

“咦?”

在场的三位道士都是脸色微变,齐齐转头向着门口看去。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僧,僧袍破旧,面容枯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却如深潭一般。

看清此人之后,三位道士都是心中一惊。

要知道此地乃是绝情观的祖师祠堂,且不说山门外面有修士重重把守,就单是这祖师祠堂的周围,也有高深禁制守护。

而眼前这人,居然能不声不响地来到这里,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三位道士之中,打头的一人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此时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不经通禀,就擅闯我宗的祖师祠堂?”

那黄衣老僧听后,却是面无表情,只把目光投向了三人身后的供桌。

三个道士看不出他的深浅,一时也不敢贸然动手,正犹豫间,忽听大殿后方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便有一个身穿青色道服,年过花甲,满头白发的老道疾驰而来。

这老道端坐在一只仙鹤上,衣袂飘飘,仙风道骨,此时缓缓落于祠堂门口。

他见了黄衣老僧,便双眼一瞪,开口喝道:“大胆狂僧,怎敢擅闯我宗重地,莫非是没听过我‘一掌断河,千江绝流’尹沧海的名头?”

青衣老道的这一喝,已经暗自用上了神通,然而对面的黄衣老僧却恍若未闻,依旧背对着自己,只把目光投向祠堂中的供桌。

“莫不是个疯子?”

尹沧海暗暗有些奇怪,他刚才正在闭关打坐,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冲破了祖师祠堂的禁制,还以为是有大敌来犯,没想到却是个看上去有些呆愣的老和尚。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擅闯宗门祠堂乃是大忌,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他话音刚落,便把袖袍一甩,但见一枚玉如意飘上半空,只是轻轻一转,便射出数百道青色霞光。

这些霞光犹如利剑一般,从半空洋洋洒落,眨眼就落在了黄衣老僧的头顶。

然而对方根本不闪不避,光秃秃的头顶忽然冒出一层金光,居然将漫天青霞全部卷走,就连那枚玉如意也同时被金光扫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的八宝青阳玉!”

青衣老道眼角一跳,失声惊叫了起来。

他刚才虽然口气甚大,但也知道这老僧并非善茬,故而一出手就用了祖师爷传下来的至宝。

八宝青阳玉采万载阳玉铸造,又凝聚了历代祖师的绝情意境,堪称绝情观的镇派至宝。

百余年前,尹沧海刚刚晋级通玄境的时候,境界还未稳固,就有敌对修士来犯。当时他就是凭借着八宝青阳玉,将那些对头一一斩杀在绝青山。

那一战过后,尹沧海名声大躁,得到了‘一掌断河,千江绝流’的名号,而八宝青阳玉亦是被人所忌惮。

没想到这个别人眼中威力无穷的镇派法宝,在黄衣老僧的眼前,却连一招都走不过。

到了此刻,尹沧海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僧,实际修为深不可测!

然而还不等他再有下一步动作,就见那老僧忽然擡手,对着肩上的古钟屈指轻轻一弹。

当!

但听钟声一响,一圈金光扩散开来,在场的少男少女,三位道士甚至连观主尹沧海,都是浑身一颤,随即眼神呆滞起来。

接下来,就看见绝情观内的所有人,都保持着钟声响起时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就好似木桩一般站在原地。

黄衣老僧再没有看众人一眼,转身大踏步地走进了大殿。

他大摇大摆地来到供桌之前,擡手端起那一盘婴儿果,接着掌心之中灵光流转,竟是将这一盘灵果炼化成了雾气。

随着黄衣老僧单手轻轻一点,这团婴儿果炼化成的雾气就飘入了古钟之内。

原本正在钟内和梁言激斗的莲心大士,忽然感到一团充沛的灵力混入古钟之内,下意识地用鼻子闻了闻,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婴儿果?”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古钟便被老僧再次敲响,两人又同时晕倒,而那团婴儿果所化的雾气,则开始缓慢渗入梁言的肌肤之中。

黄衣老僧朝古钟内丢入婴儿果之后,就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出了绝情观,朝着山下大步流星的跑去。

在他走后没过多久,绝情观众人猛然清醒了过来,祖师祠堂中的少男少女,还有那三个金丹境道士,此时都是面面相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和人争斗过,但具体情形又想不起来了...........”另外一人回答道。

“咦?婴儿果呢!”第三个道士回头看了一眼供桌,忽然惊叫了起来。

其余两个道士见状,也都是脸色一变,叫道:“糟了,咱们宗门两百年内的婴儿果全都在这里,这下咱们可闯大祸了!”

这三个道士乱作一团,却没注意到观主尹沧海已经迈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这位青衣老道的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隐隐记得什么,但又记不太全。

“观主!你怎么来了?”

其余三位道士总算回过神来,此时纷纷弯腰行礼。

“我等看守不力,致使婴儿果被窃,请观主责罚..........”

“行了!”

尹沧海摆了摆手,淡淡道:“我已经知道了,此事暂且作罢,今日有关这里的一切,尔等万不可泄露分毫!”

“是!”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点头应道.........

..............

黄衣老僧离开绝情山后,又马不停蹄,朝着下一个地方赶去,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天河城疆域内的十余个宗门或者世家都被他光顾过。

他闯入这些修仙势力的地盘,也不去抢什么法宝丹药或者秘传典籍,只是盗取一些珍惜的灵果和药材,完事之后就以秘术敲响古钟,将所有人震晕当场,然后再飘然离去。

那些被他震晕的修士醒来之后,大都没了之前的记忆,只有少部分通玄境以上的修士,才会有些模糊的印象,但是细想过后,几乎都不敢声张。

好在黄衣老僧也不动这些修仙势力的根本,只是盗取一些灵果药材,故而就算有些修为高深之人隐约记得什么,也都不想再去追究,反而严令门人守口如瓶。

天河城疆域幅员辽阔,境内的修真门派和修仙家族更是数不胜数,黄衣老僧盗取的这些门派也并非是最顶尖的那些,故而一路上也没暴露了行踪。

他偶尔还会深入一些秘境险地,像熔岩沼泽,妖兽森林,那些被附近的修炼之人敬而远之的险境,黄衣老僧却是如履平地。

而他在里面采摘的灵果灵药,也都尽数投入了古钟之中。

一晃两年过去,莲心大士如今也算是明白了。

黄衣老僧,根本就是以这古钟为药鼎!

各种各样的灵果灵药,被他源源不断的丢入古钟之中,最终混合在一起,炼化为一团药液。

每次两人争斗到灵力耗尽,被钟声震晕之后,那团药液便会渗入梁言的体内。

如今两年过去,梁言虽然还未恢复意识,但眼神中的血红之色已经渐渐褪去,只有一抹淡淡的猩红还残留在眼眸深处。

莲心大士知道,在与自己的无限争斗以及药液的辅助之下,距离梁言彻底清醒过来,恐怕已经不远了。

他虽然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但也无可奈何。

“你这小子,浪费了师兄两年的时间,给你当陪练!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得给师兄还回来啊!”

莲心大士一边争斗,一边咬牙切齿地想道。

当!

又是一声悠扬的古钟声响起,两人同时晕倒..........

...............

梁言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战场,这里没有仁义道德,没有天道制约,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戮和欲望。

杀!或者被杀!

如果不想死,就只有将对手打死。

杀杀杀!

很多事情梁言都已经记不清了,他唯一有印象的是,自己这两年来,在这个修罗场中一共杀了两百一十六人!

这个数字他不会忘!

因为每个对手都很强,每一场战斗都要打上一天一夜,直至精疲力尽才能将对方斩杀。之后便是等待灵力恢复,接着又去寻找下一个对手。

他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心底有一股渴望,渴望鲜血,渴望杀戮。

直到最近,时常听到一声声钟响。

那钟声悠扬,像是尘封的记忆,启迪他的过往,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钟声一次比一次清晰。

当!

最后一声钟声响起,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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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通天河!

黑暗,一片黑暗。

这是梁言睁开眼睛后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又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立刻凝神看去,就发现黑暗空间的另一边,居然还有一人。

此人身着月白僧袍,颈脖上挂着一串佛珠,此时正背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是你?!”

梁言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几步。

但他马上就发现不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受伤了?”

“嘿嘿!”

黑暗中的僧人笑道:“小师弟真是贵人多忘事,师兄这一身的伤,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

梁言眉头微蹙,随即淡淡开口道:“阁下说笑了吧,我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如何能伤到你?而且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我们俩人都被关在这里?”

莲心大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看来你不记得自己入魔了?你要问这是哪里,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是一个药鼎,我们在此地不停交战,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了!”

“药鼎?入魔?”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自己在碎丹重修的时候,为了炼化混元仙炁,不惜放开“种魂大法”和天机珠的禁制,取了魔球中的一丝真魔之气。

而此举却给了那头魔物可乘之机,在他成功铸就九转金丹之后,那魔物也在疯狂吸食天地灵气,最后更用一缕魔气侵入了自己的金丹之中。

想到这里,他又急忙将神识内视,果然看到自己的混元金丹之上,布满了数不清的紫色丝线。

“糟了...........我这金丹还是被那魔头给侵染了,如此下去,他就算是与我同生共存,永远绑在一起了............”

梁言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

既然这魔头都已经侵入了自己的金丹,那自己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的意识?

要知道以往自己受伤的时候,这魔头只是放出一缕魔气,就已经能反客为主了,这一次天赐良机,对方岂能放过这样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又联想起刚才莲心大士所说的“药鼎”,梁言隐隐有些猜想,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见到那黄衣老僧了?”

黑暗之中,莲心大士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四周空间却猛然震动了起来。

嗡!

一声闷响传来,梁言只觉得后脑勺好似被人猛敲了一下,有些头晕眼花。

但下一刻,周围空间的震动以及诡异的响声就同时消失,就连四周的黑暗也逐渐消退。

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紧接着便是晴空万里。

梁言擡眼看去,只见周围是一片碧草蓝天,而那黄衣老僧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里拖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古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整整两年,两人在古钟内争斗了整整两年,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了。

梁言倒还没什么,毕竟他这两年都是在浑浑噩噩中渡过的,那莲心大士却是有一种解脱之感,任谁关在一个地方做别人的陪练两年,恐怕心里都不会好受。

黄衣老僧此时不言不语,一只手倒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拖着古钟,双眼犹如深潭,静静地看着梁言。

梁言就算再迟钝,也能领悟过来,自己入魔之后为何还能恢复意识,必定是因为此人出手相助。

他脸色一肃,向着黄衣老僧一鞠到地,口中恭敬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此番助我成道之恩,晚辈必不敢忘!”

听了这话,那黄衣老僧的表情虽然依旧木讷,但却破天荒的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梁言身旁的莲心大士忽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前辈,在下这两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否向前辈询问一事?”

他说完这话之后,就拿眼偷瞧老僧,却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稍稍犹豫了一会之后,便又接着说道:

“实不相瞒,晚辈一直在追踪‘通灵佛猴’,但据说普天之下只有前辈一人知道此猴的下落,故而不远万里,来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说到“通灵佛猴”这四个字的时候,黄衣老僧那万载寒潭般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触动了什么记忆。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一丝细微的波动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冷漠之色。

此时的黄衣老僧,目光已经越过了梁言和莲心大士,看向了他们身后。

梁言亦是有些疑惑,刚刚从古钟之中出来的时候,他就听到背后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只不过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老僧吸引,根本也没去关注身后的东西。

此时他顺着老僧的目光转过身去,顿时惊呆在了原地。

只见身后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块百丈高的石碑,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铁画银钩。

正是:通天河!

而在石碑之后,有条蜿蜒长河,宽有八百里,左右茫茫,前不见尽头,唯有河水奔腾,浩浩荡荡,居然从天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

梁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修道近百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波澜壮观的景象。

这一条长河,水流奔腾,白雾茫茫。上游之处不见尽头,却是从天边云端落下;下游之处白雾茫茫,却是流向了众人脚边。

中间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当真是一条通天长河,勾连在天地之间!

而在那河面之上,沿途竟然还有街道闹市,亭台楼阁,曲径回廊,甚至仙山洞府,一切应有尽有。

梁言举目望去,只见大部分的街道闹市都是悬浮在河面之上,但有些洞府却是浸在河水之下,只留一些屋檐屋角露在外面,看上去落隐落现。

那街道闹市之中,人来人往,数不清的修士穿梭其中。而街道两边,既有兜售法宝的商行,亦有提供丹药的药坊,还有一些丝竹管乐饮酒作乐的地方。

梁言自从踏入修真界以来,已经过去了百年岁月,其间也见识过不少奇景,但像这种波澜壮阔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踏足。

“天河城!”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叹,却是莲心大士缓缓开口道:

“没想到前辈居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梁言听得心中一惊,他虽然久闻七山二十城的大名,但自从登陆南极仙洲以后,就一直在四处奔走,也没有机会进入其中任何一城。

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是如此的恢弘壮阔,只这一城之地,恐怕整个南垂三十六国加起来都比不上!

“这就是天河城吗...........”

梁言喃喃了一声,站在原地竟是微微有些愣神。

便在他心驰神遥之时,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头。

梁言恍然回神,转头看去,只见是黄衣老僧,用一只修长枯瘦的手掌按在自己肩头,目光也同样向着天河城看去。

“前辈...........”

梁言刚要开口说话,周围却猛然刮起一股黑云,将他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黄衣老僧足踏黑云,凌空而行,只一瞬间就到了天河城的城边。

天河城并无高耸城墙,周围都是湍急河流,他靠近之后,那些河流便开始鼓荡翻涌,似乎要从河底奔涌而出。

然而黄衣老僧只是随手隔空一拍,那些翻腾的波澜瞬间就平静了下去,就好似顽皮的灵兽得了主人的安抚,不再闹腾惹事了。

黑云裹挟着老僧和梁言,直接闯入了通天河的上空,周围空间泛起一阵涟漪,随即就把两人吞入其中。

下一刻,梁言和老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蜿蜒上万里的天河城中。

整个过程,就好似两人迈步走入了一幅画卷,成了那画中之人。

莲心大士在后面看得瞠目结舌,刚才两人进入天河城的一幕虽然风轻云淡,但他却知道这究竟是有多离谱的事。

要知道天河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乃是南极仙洲最强的十九股修真势力之一,这种地方岂是那么轻易就能闯入的?

普通修士只要稍稍靠近天河城,就会被通天河中的河水倒灌全身,给冲得七零八碎,恐怕连残尸都找不着。

天河城并无城门入口,唯一能进入其中的办法,便是去通天河河底龙宫拜帖。

河底这些水族早就已经被天河城城主降服,如今乃是天河城的看门人,只有经过这些水族的审查,才能透过龙宫的传送法阵进入天河城中。

黄衣老僧当真是修为精深,法力广大,居然徒手撕开了天河城的禁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闯了进去!

只是他这一走,终究还是没有回答莲心大士的问题。

“前辈!等我!”

莲心大士看着黄衣老僧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之色。

他为了追查“通灵佛猴”的线索,已经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后来还是得了沈三痴卜卦相助,才知道老僧被困的地点。

莲心大士克服重重困难,搜集了不少帮助老僧脱困的材料,然后又一路跋山涉水来到这里,阴谋算计慕容寒秋,试图夺取她的“伏尸精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帮老僧打破封印,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这样就能问出“通灵佛猴”的下落了。

谁承想慕容寒秋修炼出了不化骨,居然和自己打了个平手,而且半路又杀出来一个“师弟”,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替自己将老僧救出。

后面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完全脱离了莲心大士的算计。

如今那黄衣老僧看也不看自己,甚至还带着梁言进入了天河城,这一下若是跟丢了,只怕今后天大地大,再也找不到此人了。

莲心大士暗暗思忖了一会,当即就有了决断。

他不想去水底龙宫拜帖,首要原因当然是因为此举太过繁琐,等他获准进入天河城后,那黄衣老僧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二个原因,天宫城与天河城来往不多,本来就没有多少交情,而他又是天宫城的十九星官之一,此时突然来访,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故而莲心大士也选择了硬闯!

他把心一横,驾驭遁光冲上半空,左手法诀急掐,右手猛然一扯,竟是把颈脖上挂着佛珠的金线给扯断了!

十八枚拳头大小的念珠飞上半空,一缕缕金光激射而出,随着莲心大士法诀不断,这些金光在他脚下编织成一艘金色小船,载着他向前缓缓而去。

莲心大士乘舟而行,才刚一进入通天河的范围,底下河水便冲天而起,好似一堵万丈高的城墙,将他挡在外面。

那河水之中还有数不尽的天河真气,浩浩荡荡,连绵不绝,一浪强过一浪,看样子不把莲心大士连人带船打翻下去,就决不罢休。

然而莲心大士所乘之舟却放出万道金光,将他死死护在其中!

通天河水铺天盖地,鼓荡半空;天河真气浩浩荡荡,沛然难当。莲心大士此时就犹如一枚金叶,在无边长河之中载沉载浮,看上去凶险无比。

只是他周身金光凝聚不散,十八枚念珠亦是轮转不休,通天长河也拿他没有办法,反而被他一点一点地向天河城靠近过去。

莲心大士目标明确,一上来就是奔着黄衣老僧刚才消失的地方而去。

那一片空间不断有波纹和涟漪出现,显然刚才黄衣老僧的随手一拍力量太强,导致这片空间到现在还不稳定。

这等于是给自己开启了一个缺口,莲心大士要想闯入天河城,从此处进去当然是事半功倍了。

果然,他在靠近那一片空间涟漪之后,就感觉到一股凶猛的空间波动从前方传来。

四周河水似乎发现这个闯入者即将得逞,奔腾得更加凶猛,天河真气也越来越刚猛,几乎凝聚成实质,化作数百柄天河长剑从天而落。

莲心大士明白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脸色涨红,鼓足灵力,十八枚佛珠轮转的速度陡然增加,几乎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金色光圈。

浩浩荡荡的天河长剑从半空斩下,落在莲心大士的头顶,被他周身的金光死死抵住。

咔!咔!咔!

三声轻微的响声传来,莲心大士低头看去,就发现自己的十八枚佛珠已经有三颗产生了裂纹。

他心中一阵肉痛,脸上却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把金光催动到极致。

咔!咔!

又是两声裂响传来。

下一刻,莲心大士周身金光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那片空间涟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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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分开

天河城,某个偏僻的街道上。

一道金色光华闪过,紧接着便有一名丰神俊朗的白衣僧人踉跄而出。

此人自然便是梁言的师兄,天宫城十九星官之一,莲心大士!

他此刻略有些狼狈,不仅浑身湿透,脸上还有道道划痕,似乎是被天河真气所伤,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起伏不定。

“好强的禁制.........通天河果然名不虚传!”

莲心大士喃喃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颈脖上的佛珠,只见那十八颗拳头大小的佛珠之中,已经有五颗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肉痛之色,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五颗佛珠,脸上尽是不舍的表情。

“辛苦你了........”

莲心大士轻轻一叹,目光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默默感应了一会,很快便察觉到了梁言所在的位置,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追踪了过去。

天河城地理位置特殊,不同于别的城池,它是建在通天河上,街道、坊市、仙山、洞府等等也是沿着河流一路向上。

通天河下游的建筑大都是商行或酒楼,此地也没有太多的规矩,但凡能够透过龙宫拜帖进入天河城之人,在这些地方都可以随意走动,自由交易,只要不寻衅滋事,就没有人会干涉半分。

而沿着通天河越往上,守卫就越森严,规矩也越多。

通天河中段,乃是天河城的通玄真君处理城中要务,以及闭关修炼的地方,这里有金丹境的修士轮流值守,还有护城大阵,随时可将擅闯之人斩杀当场。

到了通天河的最上游,那里被河水激荡起的层层水雾所覆盖,寻常修士的神识根本无法窥探,可以说是最神秘的地方。

据说天河城城主以及一众化劫境修士,就是在那里闭关修炼,他们往往上百年不在城中现身,也不轻易接待外客。

莲心大士花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已经追上了黄衣老僧。

对方似乎也不急着赶路,右手搭在梁言的肩膀上,带着他一同向前奔走,沿途好似长有天眼一般,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天河城的诸多守卫。

莲心大士一路尾随在后,心中也自忐忑不定。

“这位前辈疯疯癫癫的,闯入天河城究竟是要做什么?如果他要在这里闹事,我是帮他还是不帮?”

他心中有诸多犹豫,但事关“通灵佛猴”的线索,此时也不可能轻易放下,只能选择紧追在后。

就这样,三个人分作两拨,一前一后,在天河城中奔走了数月,最后不仅离开了通天河的下游,还渐渐到了天河城中游的深处。

这期间自然遇到不少防御禁制以及巡逻修士,但都被黄衣老僧轻松化解。

而且此人速度越来越快,莲心大士虽然还没被他甩开距离,却也一直追不上去。

他有心想要掐诀飞遁,但到了这个区域,附近修士的修为都不低,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他看不到的禁制,故而也不敢冒这个险,只能远远吊在后面。

如此又过了七八天,这一天天刚蒙蒙亮,莲心大士还在后面拼命追赶,前方的黄衣老僧却忽然停了下来。

“咦?”

莲心大士微微一愣,这还是对方入城之后,首次停下了脚步。

他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顺着老僧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前方有一面朱红色的高墙,墙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围墙内部,隐隐有青烟升起,一缕缕丹香从中飘出,莲心大士只是嗅到一点,都觉神清气爽,通体舒坦。

“这是.........”

莲心大士定了定神,又朝着围墙中间的一扇拱门看去。

只见那门口立着一尊巨大的灵兽雕像,形似大龟,趴卧在地,长着龙头和麒麟尾,双眼微眯,似乎正在注视着远方来人。

看到这个石像之后,莲心大士脸色微变,心中猛然想起个人来。

“灵鳌真人!”

据说天河城共有九名化劫境修士,其中灵鳌真人排名第一,此人已经成功渡过了两大灾和九小难,只差最后一灾,便可历劫成圣,是名副其实的城主座下第一人!

以莲心大士目前的境界,绝非此人一合之敌!

“据说灵鳌真人极擅炼丹,这里应该就是他的丹房了,老疯子究竟想干什么,莫非他要闯入丹房,盗取里面的丹药?”

联想到黄衣老僧这一路以来的行事风格,莲心大士心中越发笃定,毕竟对方可是个真正的“惯犯”!

“疯了疯了!他沿路盗取那些宗门的丹药也就罢了,毕竟都是些小门小户,也没人敢说什么。但这次可不一样!那里可是灵鳌真人的丹房!”

莲心大士心中骂个不停,有心想要阻止老僧,然而对方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在原地默默观察了片刻,就擡起右手,在半空轻轻一点。

只见一片金光扩散开来,在半空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这些文字不停跳动,变化着各种方位,最后居然组成了一卷佛经。

那黄衣老僧脸色木然,又伸出左手,向上一拍自己脑门。

只见一团黑气自他脑后腾起,在半空化作古怪魔纹,一股凶煞之气刚要扩散而出,就被黄衣老僧擡手压了下去。

他把大袖一挥,金色佛经与那古怪魔纹便同时向着对方靠拢,彼此不断渗透,最后居然融合在了一起。

莲心大士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手段,他定睛瞧去,只见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言,远远看去像是佛经的开头,但仔细一瞧又觉得像是魔纹。

还不等他瞧个仔细,那黄衣老僧便屈指一弹,这个古怪的真言立刻向前飞去,最后印在了朱红色的围墙上。

那一面围墙,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两边腾起数十股灵水之气,在真言附近反复流转。

只不过这些灵水之气,怎么看都像是没头的苍蝇,似乎看不到墙上的异变,在附近巡逻了几个回合之后,便又徐徐散去。

那黄衣老僧等到灵水散去之后,再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提身边的梁言,朝真言所印的那面围墙一步跨去,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引发一丝骚动。

莲心大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震惊到了极点。

然而他的反应也不慢,几乎就在黄衣老僧动身的同时,他也向前狂奔,紧随在对方的身后。

黄衣老僧入墙之后,莲心大士也想跟着进去,可他才刚刚跨出一步,那墙上的真言就已经消失,周围的禁制之力也瞬间恢复。

莲心大士几乎立刻就感觉到,灵水之气正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试图将他囚禁在原地。

“不好!”

莲心大士惊呼一声,双手法诀急掐,一件金红相交的袈裟虚影覆盖在体表,将这些拼命想要钻入体内的灵水阻拦在外。

与此同时,他周身金光一闪再闪,双掌更是虚空连拍,借着一股反震的力道,终于让自己向后飞退而去。

此时此刻,那面朱红色的围墙已经恢复如初,只是半空还残留着一股灵水之气,虽然只是残存的一缕,给人的感觉却犹如长江大河,连绵不断。

“无相神水!”

莲心大士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无相神水名列道门九大神水之一,号称无孔不入,无物不侵,是除玄冥真水以外,最为阴毒的一种神水。

若非莲心大士反应奇快,及时用“佛衣六尘”相来应对,恐怕此刻已经被无相神水钻入体内,一身修为都被禁锢,到那时便逃不出围墙上的禁制了。

此时的莲心大士脸色阴沉,目光越过围墙上方,似乎想要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丹房的禁制非同小可,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根本窥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晦气!”

莲心大士心中暗骂了一声。

他一向自诩算计得当,论起阴谋诡计,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偏偏就是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智谋算计,对这个黄衣老僧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道理。

对方神通盖世,举手投足之间,任你有何等算计,都会被他轻松破去。

而且这黄衣老僧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是一张麻木的老脸,即便莲心大士深谙佛法人心,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再加上对方行事极为古怪,仿佛没人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莲心大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疯子,十足的疯子!”

他在心中暗暗骂道:“天河城是何等地方!你就算神通盖世,法力无边,也不可能在此地为所欲为。”

“你若是在通天河下游做些出格之事,也没人拦着你。但这里可是灵鳌真人的丹房,若是被他发现,到时候天河城高手尽出,再加上城主韩千山,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逃得出去!”

莲心大士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原地跺了跺脚,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口来:“老疯子,这事你闹得太过了,我可帮不了你...........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他便擡手掐了个法诀,周身金光渐渐熄灭,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通天河朝下游方向返回了。

三人至此分道扬镳,原本有些骚动的丹房围墙,此时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转眼间,百日时间一晃而过。

天河城下游的某条街道上,各门各派的修士穿梭其中,有的来这里是购买法宝器材,有的来此却是寻觅丹药灵材,还有的纯粹是结伴而游,来这里寻欢作乐的。

说到寻欢作乐,就不得不提这条街上的“春江阁”。

春江阁乃是天河城“庆德真君”名下的产业,号称有三大绝色。

其一是绝顶的美酒,酒名曰:“春江夜雨”,采通天河河底万年寒髓酿造,入口微凉,酒意醇远,恰似一江春雨,彻夜缠绵,欲罢不能。

据说“酒仙”任飞扬曾经特意赶来天河城品尝过此酒,当时和友人痛饮七天七夜,还在楼顶题诗一首,至此留下美谈,“春江夜雨”的名头也不胫而走。

其二便是绝秒的音律,春江阁中夜夜笙歌,丝竹管乐不绝于耳,就算是那些参研音律大道的修士,也时常对此地赞不绝口,甚至有人不远万里,只为来此聆听一曲。

至于最后一样,却是绝美的女色了,据说春江阁阁主容貌秀美,风华绝代,不少修士都想要一睹芳容,可惜此地是天河城,若是她自己不愿,那谁也不敢胡来。

就是这样一个集美酒、美色和美乐于一体的温柔乡,今日却来了一位和这些都格格不入的客人。

来人月白僧袍,光头秃瓢,颈上还挂着一串佛珠,分明是个佛门中人。

南极仙洲的佛宗并不昌盛,大大小小数百个,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唯有北边的罗天宗。

而罗天宗戒律严苛,山中僧人几乎都是苦修之辈,几乎不近酒色,更不会来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

故而这年轻僧人刚一出现在阁楼中,就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有人暗暗传音,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些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或者背景不低的,更是直接大声议论了起来。

那白衣僧人对此却是视若无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四下一扫,最后随意挑选了一张木桌坐下。

此时早有春江阁的两名女修上前伺候,那白衣僧人也不避讳,单是“春江夜雨”就连点了十几坛,剩下还有一些珍馐美食,灵药灵果,铺满了整整一桌。

要说这白衣僧人,自然便是在灵鳌真人丹房外面被丢下的莲心大士了。

他此次不远万里,来天河城森罗秘境一行,最后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中着实恼怒到了极点。

“通灵佛猴”乃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东西,但那黄衣老僧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无论他如何询问,始终都不予理睬。

最后更是把他丢在外面,独自带着梁言闯进了灵鳌真人的丹房。

那个地方实在太过危险,即便以莲心大士的能耐也不敢久留,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跑了出来。

只是他依旧心有不甘,没有立刻离开天河城,而是在此地多方打听,想要看看黄衣老僧以及梁言二人是否出事。

可出乎他的意料,如今三个多月了,天河城中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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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美酒佳人(为盟主夜深品雨加更!)

春江阁是天河城下游讯息最为灵通的地方,这里龙蛇混杂,各门各派的修士都有,平时如果想要打探讯息,这里乃是一处绝佳的场所。

莲心大士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想听听别人的口风,看那老僧和梁言有没有在天河城中闹出事来。

但令他失望的是,在春江阁中坐了许久,虽然听到了天河城疆域内的各种传闻,却唯独没有黄衣老僧和梁言的半点讯息。

“不应该啊..........灵鳌真人虽说还未脱劫成圣,但其手段也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天河城主韩千山,有他们两个在,疯和尚为何还能隐藏至今。”

莲心大士眉头微皱,挥手屏退了身旁的两个女修,又端起桌上的一坛“春江夜雨”猛灌了一口。

美酒入喉,先是一股微微的凉意划过舌尖,润过喉咙,紧接着这股凉意沉入腹中,顿时又化作一股暖流,流淌在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股酒意一波三折,仿佛含苞待放的少女,柔肠百转之间,又有一股微醺的酒气上冲脑门,让人精神一振,只觉浑身毛孔无一处不舒坦,无一处不妥帖。

“好酒!”

莲心大士忍不住称赞了一声,端起桌上酒坛,又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几口。

他这些年时常在外奔走,只为心中一个执念,虽然知道这执念难以达成,但却从未想过放弃。

如今酒入愁肠,勾起莲心大士的往事,竟是现出几分萧瑟之气。

不过这股萧瑟也只是一瞬之间,下一刻莲心大士的脸上就已经波澜不惊,甚至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将坛中美酒一饮而尽。

便在他大口痛饮之际,春江阁阁楼后方的一个房间上,却传来了一阵舒缓的琴音。

琴声低沉,委婉连绵,犹如夜空下的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

在场众人听得琴声响起,都不由得停下了交谈,其中几个身背古琴的修士,更是坐直了身子,看上去对琴音的主人极为恭敬。

那琴声悦耳动听,由初始的低沉,渐渐转为明快,众人只觉得自己置身于花海之中,周围都是展翅飞舞的蝴蝶,各个扑闪着灵动的翅膀,带着他们的灵魂向远处飞去。

阁楼上方,房间的帷幕之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不少人的目光流转,神识散开,想要一睹帷幕后的真容,却被无形的禁制所阻隔,只能看见素手轻佻,纤纤玉指在琴玄上轻弹浅奏。

随着众人沉浸其中,那琴声也开始一波三折,有时如出谷黄莺,有时又如珠落玉盘,起承转合之间,竟没有丝毫迟滞之感。

随着最后一指拨弄,那琴音居然在高潮处戛然而止,众人只觉前一刻还在青云之巅,下一刻已然返回尘世,心中都是郁闷不已。

整个春江阁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失落之色。

半晌过后,才有一人大着胆子叫道:“乐道友!怎么只弹了一半啊!”

“对啊,这才刚刚听到妙处,怎么就戛然而止了!”有人附和道。

也有人笑道:“林道友犯痴了,如此仙乐,能听到半曲足矣,何必奢望太多。”

.............

阁楼之中,众人议论纷纷,那帘幕后的人影却是端坐不动,半晌过后,方才有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出:

“诸位稍安勿躁,非是妾身不愿意再弹下去,而是这曲谱只有一半,妾身又不想狗尾续貂,今日只能弹奏到这里了。”

众人听后,脸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虽然还有些人不相信,但此刻也不会多说什么,又重新开始饮酒作乐,整个阁楼再次热闹起来。

“姓乐?”

莲心大士此刻却是微微皱眉,半晌后又摇了摇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不会这么巧的............”

他自饮自酌,心神恍惚,旁边一张酒桌上,却有五个金丹境的修士正在开怀畅饮。

其中一个身高九尺,上身赤裸,腰间缠着一个铜皮大鼓,浑身肌肉虬结,看上去像是炼体修士。

此人将手中的一大碗酒饮下,便哈哈笑道:“乐道友的仙音果然名不虚传,不枉洒家特意赶来此地,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旁边的一位黑袍男子听后,却是满脸不解地问道:“小弟是第一次来天河城,不过之前也听说过乐道友的大名,据说她从不轻易施展琴技。看今天也不像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怎么会突然在春江阁中雅奏?”

“哈哈哈!木道友,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酒桌之上,一位头戴纶巾,青衣长袍的老儒捻须而笑,缓缓开口道:“再有十天,就是城主韩千山出关的日子,他老人家这次闭关足足有五百年之久,春江阁阁主最近每日都会在这里弹奏一曲,也算是祝贺城主出关了。”

“闭关了?怪不得!”

莲心大士听得心中一动,暗暗忖道:“如果韩千山不在的话,那以黄衣老僧的神通,还真有可能瞒天过海!”

“这么久都没有讯息传出来,莫非是那疯和尚已经成功盗得丹药,带着姓梁的小子逃出城去了?”

莲心大士越想越有可能,心中忽然有些烦躁起来。

便在此时,旁边那桌的赤膊大汉又开口问道:“天河城城主闭关,我怎么之前没听到任何讯息?这不声不响的,居然都快要出关了!”

“你们当然不知道了!这一次韩城主可是秘密闭关,据说是因为参悟了某种惊天动地的神通,要不是我师傅位列天河城通玄真君之一,恐怕也不会知道得这么多。而你们这些天河城外的修士,自然就更不会知晓了。”

青衣老儒缓缓道来,语气虽然平淡,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高人一等的姿态。

其余四个修士听后,非但没有觉得半点不妥,反而纷纷拍起了马屁,这个说他讯息灵通,那个说他师承渊源,听得这老儒也是笑容满面。

几人阿谀奉承过后,就听其中一位黑袍男子笑着说道:

“韩城主的一身修为,早就已经超凡入圣,如今又闭关参悟无上神通,此次出关,恐怕在南极仙洲是难逢敌手了。”

“不错!”

旁边的一位紫须老者亦是点头笑道:“要说韩城主最出名的一战,当然是苍澜湖之战,当年的对手可是佛宗怒僧啊!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八百里苍澜湖湖水一滴不剩,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斗了个平分秋色,至今还有不少人去苍澜湖观摩两人留下的圣痕。”

“哈哈,这一段我知道!”黑袍男子介面道:“那一战过后,两人还击掌为誓,约定五百年后再战,可惜不久之后怒僧便消失无踪,那约斗之事自然也无从谈起,说来也是可惜了!”

桌上的几人听后,都是有些惋惜之色,唯独那青衣老儒冷哼了一声,淡淡开口道:

“什么平分秋色!那时候我们城主分明稳压怒僧一头,若非顾忌佛宗脸面,只怕早就给他一掌拍个稀烂,还说什么择期再战,只不过是给个台阶下罢了。”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接着道:“再说了,就算怒僧当年勉强能接下城主几招,如今也不可能再是对手,此番城主出关,放眼整个南极仙洲,还有几人能直撄其锋?”

青衣老儒的这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红光满面,仿佛他自己也是什么英雄人物。旁边几人听后,虽然心里暗自嘀咕,但表面上却纷纷附和,各自点头称是。

这几人推杯换盏,一边贬低怒僧,一边擡高韩千山,说得兴起时,那怒僧竟是连韩千山一招也接不住。

便在这五人滔滔不绝,天花乱坠之时,旁边却有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你们几个,见过怒僧吗?”

酒桌前的五人同时愣了愣,随即转过头来,只见身后不知何时起,居然站了一个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和尚。

那五人虽然看不透他的修为,但见他气势不凡,而且也是佛门中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就听那青衣老儒笑了笑道:“怒僧?我没见过,可能是当年一战之后怕了韩城主,如今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否则怎么解释,这么多年来都没见他现身过?”

“好!很好!”

莲心大士怒极反笑,冷冷喝道:“怒僧久不出世,倒叫世人忘了他的手段!凭你们几个腌臜货色,也敢在背后评头论足!”

他说话的同时,一股绝强的气息散发开来,将酒桌前的五人牢牢锁定在里面。

那五人都只是金丹境的修为,如何抵挡得住莲心大士化劫境的威压?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脸色苍白、汗流浃背,满眼都是惊惧之色。

“前辈........前辈........有话好说,莫要动怒!”

赤膊汉子、紫须老者以及黑袍男子此刻都已经瘫坐在地上,开始向他求饶。唯独青衣老儒,虽然也是脸色苍白,但却依旧没有服软,反而咬牙说道:

“这里可是天河城,就算阁下修为高深,难道还要在这里动手不成?”

莲心大士的目光微微一凝,手中灵力汇聚,一股绝强气势席卷四周,让春江阁中的其他修士都远远避了开来。

便在他的气势上升到顶点,即将向前跨出一步的时候,身后却忽然有个声音淡淡道:

“道友何必动怒呢,只不过是几个小辈妄言而已,不值得你在此出手。”

说这话的人带着懒洋洋的语气,似乎有些玩世不恭,可莲心大士听后,却是微微一愣,接着猛然转过了头来。

“三痴道友?!”

..............

通天河中游,一座朱红色的大院,足足数百里方圆。

院子里面建了数十栋低矮的楼阁,每一座楼阁之间,都有青玉石板铺就的道路,上面烟霞蒸腾,好似人间仙境。

上百名身穿青衣,脑后双髻的小道童正穿梭于青玉石路上,往返于各个阁楼之间。

他们有的手托香炉,有的捧着木盘,还有的提着几个葫芦,各个形色匆匆,看上去像是在帮人炼丹。

有的道童走进一座阁楼后,就三、四天不出来,等到下一个前来换班之时,已经是满脸疲倦。

只不过这里道童虽多,却有一个建筑,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靠近。

那就是院子中间,一座三层高的金色宝塔。

这座宝塔的外形十分奇特,下面两层占地极广,足有数里方圆,外形也很圆滑,可到了最高层却突然向内收敛,看上去像个巨型丹炉。

宝塔的顶端时不时有青烟冒出,然而宝塔周围却没有任何一条青玉石路,更没有一个童子敢靠近这里。

此时的青玉石道上,一个年纪最小的小道童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珠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然后满脸疑惑地看向了那座宝塔。

他身后还有一名十二、三岁的道童,看上去年纪最长,此时见他停下脚步,就立即开口喝道:

“你怎么还有时间发愣啊,檀香楼内还有主上的一炉‘存神丹’要扇火,若是延误了时辰,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赶紧的!”

“可是.............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中间那座‘元阳天金’塔从什么时候开始冒烟了?”

“咦?”

后面那个道童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也是眉头微皱,喃喃道:“还真是!我到这里炼丹也有三年了,还是头一回见着。”

“你也觉得奇怪吧?”年纪小的道童嘟哝了一声,又接着道:“要不.............咱们过去瞧瞧,说不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道童在后脑勺上敲了一记爆栗。

“想什么呢?不要命了?”

年长的道童没好气地说道:“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只能走有青玉石板的道路,如果刚把脚踏出石板路一步,立刻死得连灰都不剩!你再睁大眼睛瞧瞧,那座‘元阳天金’塔的附近,有青玉石路吗?”

年轻道童仔细看了几眼之后,有些讪讪地回答道:“没有...........”

“那不就得了,做好我们分内之事,其他的别管!”

“哦.........”

年轻道童应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了年长道童,沿着青玉石板,朝另外一座阁楼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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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 盗取丹药(为盟主夜深品雨加更!)

元阳天金塔内,一个巨型丹炉之上,有一名身穿灰衣的男子盘膝而坐。

此人双目紧闭,两手平放于膝之上,头顶和周身则有淡淡的青烟腾起,整个人就好像是沐浴在云雾之中。

之前宝塔外面那两个道童所看见的青烟,便是由此人头顶散发而出!

再看宝塔之内,摆放了数百个高矮不一的木架,每个木架上面都有数十个玉盒,而每一个玉盒的表面,都标注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天青丹”,“龙蛇丹”,“存神归一丹”,“天罡炼神丹”............还有“极上仙璃”,“离火龙露”,“星宿石”..............

这些玉盒之中所装的东西,除了丹药以外,就是炼丹的材料!

此时就看见一名个子矮小,皮肤蜡黄的老僧,正在木架上面翻翻找找。

那些盒子里的丹药,任何一样拿到外面去,都是足以引起轰动的极品丹药,但是在老僧的眼中却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往往他拿起一个玉盒开启之后,放在鼻间嗅了嗅,就直接扔到一旁,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些珍贵至极的丹药和材料,此时有大部分都被他翻乱,而且十分随意地丢在地上,如果有别的修士在此,必定会捶胸顿足,大呼浪费!

翻找了好一会之后,那黄衣老僧拿着一个新的玉盒,放在鼻间嗅了嗅,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他把玉盒开启,将其中的数十粒黑色丹药全部倒出,紧接着擡手一挥,那些丹药就都被他丢向了丹炉上方的灰衣男子。

要说这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

在进入天河城之前,他就已经彻底恢复了意识,而对于这个神秘莫测的黄衣老僧,他心中还是十分感激的。

如果没有黄衣老僧,自己纵然成功铸就“混元不灭金丹”,从今以后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此人助他恢复意识,相当于是有护道之恩了。

梁言之前阴差阳错,帮此人镇压魔念,最终佛魔合一,得以证道,没想到对方也反过来帮了他。

按理来说,到了这个地步,双方应该是两不相欠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黄衣老僧如此胆大包天,居然还把他带到天河城的丹房重地,助他盗取里面的丹药。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吞服了丹房里面将近十分之一的丹药!

要知道许多丹药虽好,但与修炼者体质不符合,是不能随意服用的,尤其他还是绝天道基,一些增进修为的丹药更是对他无效。

这黄衣老僧似乎也清楚得很,他在木架上面翻翻找找,每次扔过来的丹药,虽然梁言叫不出名字,但的确都是对自己大有助益的丹药。

久而久之,他也不去仔细探查了,只要是黄衣老僧丢过来的丹药,几乎就是一口吞下。

慢慢地,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体内九转金丹上的那些魔纹,居然已经变淡了不少!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方才明白,原来这黄衣老僧是要助自己最后一程,帮他把金丹上的魔纹化解掉!

黄衣老僧在寻找丹药的同时,手里还拿着一个芭蕉扇,时不时回头冲丹炉下面的火焰扇上一扇。

丹炉下面的火焰,也十分特别。

外焰明明殷红如血,内焰却是幽幽的冰蓝色,好似地底岩浆中漂浮着一块万载寒冰,看上去极为矛盾。

但偏偏就是这样矛盾的存在,此时正欢快地燃烧着,每次黄衣老僧的芭蕉扇一扇,那丹炉下面的火焰就会暴增几分。

梁言盘膝坐在丹炉鼎盖之上,感受着下方火焰的温度,体内金丹也在不停震动。

这诡异的丹火,居然在烘烤他的金丹!

金丹上的魔纹,似乎经受不住这股炉火,开始慢慢消散,再加上药物的辅助,逐渐从金丹上面剥离出来。

梁言内视己身,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了一声。

他原以为此次突破过后,自己的金丹有一半被魔物控制,今后再难摆脱。

没想到黄衣老僧利用此地的炉火和丹药,双管齐下,居然帮他净化了自己的九转金丹!

随着魔纹一点点的退散,那些魔气离开了金丹之后,也没有立刻退散,反而在他体内的一角盘踞了起来。

随着这些真魔之气越聚越多,最后居然形成了一团诡异的紫色旋涡。

察觉到体内的异样之后,梁言眉头微皱,急忙运转功法。

然而下一刻,他却是脸色一喜。

因为凝聚出来的这团真魔之气,自己居然也能调动!

这些真魔之气,给他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就好像是自己历经无数岁月,千辛万苦修炼出来的一般。

“怎么会这样.........”

梁言喃喃一声,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据他所知,真魔之气极为难得,就算是专门修炼魔功的魔道修士,想要练出一缕真魔之气,也得在通玄境之后,花费无数苦功,方才能得到一缕。

可自己体内的那个紫色旋涡,其中所蕴含的真魔之气何止一缕?简直庞大到难以想象!

虽然以梁言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动用其中的全部魔气,但仅仅只是借用一点,就已经十分恐怖了。

“这些魔气为何会给我一种亲切之感...........对了,难道是因为那魔物侵入了我的金丹,将一身真魔之气与我同化了?”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那魔物本来是想夺取他的突破果实,透过侵占“混元不灭金丹”,来控制自己,最终达到鸠占鹊巢的目的。

可是在黄衣老僧的干涉之下,那魔物终究还是大败亏输,不仅没有侵占梁言的肉身,反而还给他做了嫁衣,将自己的部分真魔之气拱手相让。

如今梁言得了他的一部分力量,体内除了原本的三大统灵力之外,又多出了一股真魔之气,不由得信心大增起来。

如果再次面对天机珠中的魔物,就算没有人从旁相助,他也有自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无法应对了!

就在他专注地炼化金丹上的魔纹时,一旁的黄衣老僧也终于把木架上的所有丹药都翻了个遍。

整个丹房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那黄衣老僧却似乎还不满足,目光又在丹房之中来回扫视。

片刻之后,他忽然跨前一步,直接跳到了丹房中间的一幅山水画前,伸手将画卷徐徐拉起,接着又在墙壁上轻轻敲了几下。

咔!咔!

只听几声清脆的响动,紧接着墙壁上的一块砖头居然向外弹了出来。

那黄衣老僧将一张枯黄老脸凑了过去,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紧接着伸手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金色小盒。

原本正在盘膝打坐的梁言,看到这一幕,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这位老前辈..........是个偷盗的行家啊!”

那黄衣老僧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此时正把木盒小心翼翼的揭开,露出来里面的三颗丹丸。

这三颗丹丸,都是通体纯金,上面还有六条丹纹,看上去品质极为不凡。

黄衣老僧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其中一颗给自己服下,又冲梁言丢过来一颗,剩下最后一颗则被他收入了袖中。

梁言也不知道那丹药叫什么,但看它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也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他嘴巴一张,将这枚冲自己飞来的金色丹药吞入腹中,体内立刻腾起一股暖流。

没过多久,梁言就感觉到,原本压制着自己的金丹中期瓶颈,居然渐渐开始松动了起来。

“还有这种丹药!”

梁言心中着实惊讶不已。

他修道至今,也渐渐明白,修士修炼过程中遇到的瓶颈,其实就是天道对修士的桎梏。

大千世界,修士多如牛毛,这些人个个都想跳出天道轮回之外,以至于长生不死,逍遥世间,然而天道却不这么想。

它想要的是:万物俯首!

天道轮回之下,每个生灵都是其中一员,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

它虽然不言也不语,但当你修为提升,突破境界之时,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修士修炼中遇到的每一个瓶颈,都是天道法则对人的制约。有些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最终化为一抔黄土,重归天地回圈之中。

这样,天道的目的就达到了。

换句话说,修炼瓶颈,就是天道法则!

梁言修炼至今,也有几次感觉自己可以绕过天道法则,但那几次都是绝天道基发动的时候。

如今这一颗小小的丹丸入腹,居然也让他产生了相似的感觉,金丹中期的瓶颈在他眼前就好似一张薄纸,仿佛随时都能捅破!

“这是什么丹药.........居然堪比绝天道基...........”

梁言心中震惊不已,那黄衣老僧却是风轻云淡,手中折扇猛地一挥,扇叶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轰!

丹炉下的火焰又变得更大了.............

与此同时,远在通天河上游,一座巍峨雄壮,紫气环绕的青山,孤零零的漂浮在云雾之中。

这一座青山甚为奇特,高度还不到普通仙山的三成,看上去只是世俗中的小山,但宽度却横跨了数百里,连绵无尽,一眼望不到尽头。

青山之上,有一座宏大无比的道观。

道观内的大殿中,九十九盏明灯摇曳不断,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戴纯阳太一巾的中年道士,正盘膝坐在灯火之间。

此人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霞光,脑后居然还有一条长河奔流不息!

那长河甚是诡异,明明只在方寸之间,但却给人一种感觉,仿佛万里长江也不过这河中的一滴水,即便是倾尽五湖四海,也不足以灌满这条长河。

中年道士正襟危坐,似乎正在修炼什么功法。忽然,他的眼角轻轻一跳,下一刻,便猛然睁开了双眼。

“奇怪!”

中年道士眉头微皱,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九十九盏明灯,这才发现,其中一盏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怎么可能!”

中年道士脸色微变,口中喃喃自语道:“怎么到现在才有感应,难道有人蒙蔽了我的气运?!”

他脸色肃然,忽的擡起一手,在袖中飞快掐诀默算。

片刻之后,宏伟的道观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我的‘乾元造化丹’!”

“还有‘百炼玄阳扇’!”

“是哪个天杀的闯了我的丹房!”

随着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遁光从道观中疾冲而出。

遁光中的男子年约三十,身穿青色道服,头戴道巾,看上去仙风道骨,但脸色却有些气急败坏。

“该死,此人居然能闯进我的丹房,绝不简单!”

中年道士虽然脸色气急,却没有失了理智,此时在半空大喝一声道:“玄武,玄化,玄秉何在?”

随着话音刚落,道观之中便有三道遁光冲天而起,片刻之后露出里面的人影,却是两男一女,修为都在通玄境以上!

“师尊有何吩咐?”

这三人立在半空之中,各自低头垂手,看上去恭敬至极。

“天河城有大敌来犯,如今城主闭关,为师须得立刻赶去。你们速速去通知二师伯、四师伯、还有五师伯,让他们尽快赶到我的元阳天金塔!”

那几人听后,都是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之色。

“师.........师傅,还有人敢入侵天河城?”其中一人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哼!为师的‘乾元造化丹’被人吞了,‘百炼玄阳扇’也给人扇坏,就连本命心灯都灭了一盏,此事还能有假?”中年道士没好气地说道。

“竟有此事!”

玄武,玄化,玄秉听后,脸上再无迟疑之色,几乎立刻就化作三道遁光,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飞遁而去。

等到三个弟子离去之后,中年道士依旧负手站在半空。

他脸上神色变化不断,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沉声道:

“你也跟我走罢。”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周围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但是片刻之后,却有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回答道:

“来人有这么棘手吗?你都已经上千年没叫过我了..........”

“废话少说,赶紧随我走一趟!”

“嘿嘿!”

随着这个笑声响起,整座青色小山忽然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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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天机匣

万里高空,白云翻卷不定,好似河流波澜,一起一伏!

中年道士下方的青色山峰,此时震动不止,仅仅片刻的功夫,就从山峦下方生出了四根石柱。

这些石柱每一根都有百丈方圆,上面刻画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石柱底端向外撑开,看上去像是巨大的脚趾。

就在石柱出现的同时,山峰前后两端也震动不止,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龙头和麒麟尾巴分别在两端出现。

到了此时此刻,方才能真正看清,原来之前那座低矮的山峰,其本体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灵兽!

这只灵兽形似大龟,生有龙头、麒麟尾,四肢粗短,作趴伏之状。身躯横贯百里,可谓遮天蔽日。

它才刚刚现出真身,下方的通天河便掀起万顷巨浪,无数河水奔腾而来,在异兽的脚下汇聚成一条新的长河。

如果梁言此时在场,必能认出,这只灵兽分明和他所在丹房门口的石像一模一样!

“小子,都上千年没喊过我了,老子这一觉睡得真香啊!尤其还做了个美梦,梦里你这臭小子已经嗝屁了,老子我乘风而去,从此游戏人间,好不快活!”

这龙头龟身的灵兽一边说,还一边咂了咂嘴,看上去刚才那一场美梦还有些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休得胡闹!天河城大敌来犯,速速随我退敌!”

中年道士根本不想和它贫嘴,此时一声大喝,在半空横眉瞪眼,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好个没趣的臭小子,老子看你修炼无聊,才会与你开开玩笑,来人又不会跑了,你着急做什么!”

它话虽然说得不紧不慢,但四肢却已经在半空轻轻一蹬,下方通天河的河水倒卷入云,很快便在它脚底下形成了一条新的长河。

“上来吧,臭小子!”龙头龟身的灵兽足踏长河,口中淡淡说道。

中年道士见状不再言语,俯身落在了灵兽的背上。

与此同时,那灵兽也已经迈开四肢,在万顷高空踏浪而行,只不过短短一瞬的功夫,就横跨了数百里之远...............

.................

通天河下游,春江楼中。

莲心大士此时正半张着嘴巴,有些惊讶的看着身后之人。

只见一个半百老者,身穿一套老旧的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额下一缕寸长胡须,正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惫懒之色,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三痴道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哈哈,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被称为“三痴”的老者哈哈一笑,接着说道:“毕竟我也收了你的好处,给你亲手卜过一卦,这不是来探望一下道友,看你是否称心如意了吗?”

“哼!别提了!”

莲心大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没好气的神色,怒道:“你给我卜的什么卦!就只算中了个开头而已,后面的一概不灵!”

他说话的同时也收了神通,原本席卷整座阁楼的化劫境威压消失无踪,而他身后的青衣老儒、赤膊大汉等五人,也都因此重获自由。

他们各自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哪里还敢留下,眼见莲心大士背朝自己,几乎想也不想,都偷偷朝着酒楼外面溜去。

“哦?此话怎讲?”

头戴文士巾的老者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加以阻拦,反而挡在一旁,笑着向莲心大士问道。

“沈三痴!不得不说,你算得还是没错,那位前辈果然就在森罗秘境之中。只是你没告诉我,慕容寒秋她已经炼成了不化骨,更没告诉我,会有个好“师弟”前来搅局!”

“哈哈哈!”

沈三痴大笑了几声道:“老弟啊老弟,你把算学当做什么了?天地万物,本来就在不断演化当中。我辈算学中人,也只是揣摩万分之一二,又岂能样样知晓?更何况此事还涉及显圣境的强者,他的命理轨迹又如何能被我准确算出?”

莲心大士听后,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其实这些道理他也明白,只不过自己为了求得沈三痴相助,实在是花了不小的代价,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心中着实有些郁闷。

沈三痴瞥了他一眼,在酒桌前悠悠然坐下,将那坛“春江夜雨”抱起,就要给自己身前的酒杯斟上。

然而他的酒坛才刚刚抱起,就有一只手按在了上面。

只听莲心大士的声音冷冷传来:“酒先慢喝,有话要问!”

“哦?道友请讲!”

“哼,谁不知道你沈三痴是无利不起早,今日特意来找我,究竟有何贵干?”

“啧啧!莲心道友真是无趣得紧啊!”

沈三痴仰头打了个哈哈,接着说道:“我是算出你此行不顺,特意过来看看有无补救之法,没想到却被你如此误会!唉............好人难做,好人难做啊!”

莲心大士听得眉头微皱,有些迟疑地问道:“如何个补救法?”

“嘿嘿,你找那个疯和尚,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通灵佛猴’!”

“这不就对了嘛,关键是找到‘通灵佛猴’,也不一定非要靠他啊!”

莲心大士听后,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浓,问道:“所有人都知道,‘通灵佛猴’与那位前辈相生相伴,只有他能感知到‘通灵佛猴’的位置,否则南极仙洲如此浩瀚无边,我得找到何年何月?”

“非也非也,所有人都知道的东西,有时候未必及得上‘沈三痴所知’!”

沈三痴摇头晃脑道:“据我所知,当年那疯和尚入魔之后,通灵佛猴就已经弃他而去,二者从此断了因果,再也没有任何联络!”

“怎么可能?!”

沈三痴话音刚落,莲心大士便失声惊呼了出来。

“你...........你是说,那人已经与通灵佛猴毫无关系,而我花了这么多时间,还有如此大的代价,原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也!”沈三痴微微点头道。

“你.......你.........你!”

莲心大士指着对方的鼻子,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几乎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三痴,你耍我!既然早就知道那人与通灵佛猴无关,为何当时不告知我,还要为我卜卦,指点此人的位置?”

“你也没问我啊!”沈三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泰然说道:“你当时一来就向我打听那人的下落,根本没有提到通灵佛猴!更何况我收人好处,替人卜卦,哪有把送上门的生意拒之门外的道理?”

“你!”

莲心大士此刻真是气得脸都发青,可面对沈三痴惫懒的模样,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憋了好半天之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道:“好你个沈三痴,枉我自以为算计了慕容寒秋,没想到其实是被你给摆了一道!也罢,既然你还来找我,想必是真有补救之法,不妨明说了吧!”

“现在这坛酒,沈某能喝了吧?”

“哼!”

莲心大士瞪了他一眼,把手从酒坛上移开,口中冷冷道:“希望你待会说出来的东西,不要让我失望!”

沈三痴呵呵一笑,抱起酒坛自斟自饮了一杯,方才缓缓开口道:

“其实嘛.........方法也很简单,沈某既然能算出那疯和尚的下落,自然也能算出‘通灵佛猴’的下落!”

“什么?!”

莲心大士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有些不相信地说道:“那东西不是蒙蔽了天机,根本无法推算的吗?”

“通灵佛猴的确是天地间的异种,不在轮回大道之中,但也并非完全无法推算,只是以沈某现在的手段,还需要依靠一点外力。”

“什么外力?”

“你可曾听说过‘六指神算’?”沈三痴不答反问道。

“无双城的‘六指神算’冯玉兰?当然听说过!此人极擅推演之道,据说整个南极仙洲都无人能出其右。”

莲心大士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又接着道:“可他不是在千年前就陨落了吗?据说是因为此人泄露天机太多,最后在渡第五难的时候引发惊世天雷,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你说得不错!”沈三痴摇晃着手中酒杯,双眼微眯道:“只不过此人虽死,却有一件法宝流传了下来,就是传说中的‘天机匣’!我若能得到此宝,便可为你开坛卜卦,算出那只通灵佛猴的下落!”

莲心大士也是心机深沉之辈,闻言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沈三痴,你是想让我出面去帮你争夺‘天机匣’?”

“嘿嘿!”

沈三痴轻声笑道:“天机匣一共能用三次,‘六指神算’他自己已经用了一次,还剩下两次。你若能帮我得到手,我就用其中一次帮你卜算通灵佛猴的下落!”

“夺取‘天机匣’,就必定会得罪无双城!好个沈三痴,你自己不出面,就想拿我当枪使,这一招真毒啊!”莲心大士咬牙说道。

沈三痴听后,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反而一边品酒,一边笑道:“不错,沈某就是这个意思,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

莲心大士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脸上神色变换不定,有时是气愤,有时又是迷茫,最后的最后,这些神色统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张木然的脸。

“沈三痴,你最好言而有信!”

“哈哈,莲心道友说笑了,沈某哪一次说过的话没算数?”

沈三痴似乎料定了他会答应,此时哈哈笑道:“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天机匣到了我的手上,就必定为你算出通灵佛猴的下落!”

“好!”莲心大士微微点头,又接着问道:“我该怎么去找这天机匣?”

“天机匣自从‘六指神算’死后就消失无踪,直到最近才被几位同道中人算出即将出世的征兆。只是要找到天机匣,就必须凑齐‘六指神算’的六根指骨。”

“六根指骨?”莲心大士眉头微蹙道:“现在都在何处?”

“本来六根指骨有三根被无双城收回,还有三根流落在外...........但世事变化无常,如今在这天河城中,就有一根指骨!”

“哦?”

莲心大士眼神一亮,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其中一根的线索,忍不住问道:“这根指骨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沈三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后,十分无赖地说道。

“沈三痴!”

莲心大士怒喝一声,咬牙道:“我劝你别得寸进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呵呵,出家人为何如此嗔怒,还是说你不愧是怒僧传人?”沈三痴脸色丝毫不改,口中淡淡说道:“我只是说我不知道而已,也不代表这里就没人知道啊?”

“什么?!”

莲心大士被他说得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向四下扫去。

此时的春江阁内,来饮酒的修士都已经离开,唯独还有一个身影,那就是阁楼上方,屏风帷幕之后,那个弹了半曲仙乐的曼妙身影。

嗖!

就在莲心大士擡头看去的一瞬间,那屏风后面的身影却忽然一闪,居然直接破窗而走!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莲心大士却看到了此女的半张侧脸,整个人顿时如被五雷轰顶,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嘿嘿嘿,莲心道友,别说我之前坑过你,这次算是在交易之外对你的一点补偿,不用谢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三痴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莲心大士这才恍然回头,却发现此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桌上一个空荡荡的酒坛,而沈三痴却已不见了踪影。

“哼!我和你的账,以后再算!”

莲心大士冷哼一声,接着头也不回,转身出了春江阁,朝着那个曼妙身影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条偏僻的街道之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房瓦上面健步如飞。

天河城中禁止御空飞行,奔跑中的两人显然也不想太过张扬,此时都压制了自身气息,只靠双腿在房顶上奔走。

忽然,前面那个人影纵身一跃,向下跳入了一个死胡同中。

后面的人影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复杂之色,不过他仅仅只是踌躇了片刻,就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前面那人站定以后就一动不动,后面那人却是轻轻一叹,许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乐飞扬............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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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六指遗骨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一路尾随至此的莲心大士。

他此刻目光微微闪动,脸上神色复杂至极,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那人。

胡同深处,一个曼妙背影俏立于月光之下,淡黄色的碧霞罗配上一条雪白拖地长裙,虽然只是个背影,却依旧给人一种清新典雅之感。

莲心大士喊出了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此女的任何回应,甚至连面都没有转过来。

两人沉默无言,在空荡荡的胡同中静静而立。

许久许久之后,方才听莲心大士轻轻一叹,又接着开口道:

“我去过几次玉竹山,想看看你,但是你都不在.........”

“哦。”

前面那个女子终于有所回应,但也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莲心大士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激动之色,一向口齿伶俐的他,说话居然有些磕巴起来。

“你.........这些........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女子的声音平淡如水,根本听不出一丝感情波动。

得到她冷冰冰的回答,莲心大士眼中的激动之色也逐渐消退,此时轻叹了一声,又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待在玉竹山修炼?”

“乐天翔!”

黄衣女子的肩头轻轻颤动,情绪忽然有些激动,片刻之后,就见她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满含怒意的俏脸。

“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我待不待在玉竹山又关你什么事?今日若不是在春江阁被你撞上,我一辈子也不想看见你!”

“乐天翔”乃是莲心大士出家前的本名,他自成名以来,一直用的“莲心”这个师门所赐的法号,极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

然而眼前这个女子却是一语道破,而且丝毫不给他半点面子。

莲心大士听得眉头微皱,眼中隐有一丝薄怒,但更多的还是悔恨与愧疚。

“飞扬,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躲着我..........难道你就不能叫我一声............”

“住口!”

黄衣女子面若寒霜,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冷冰冰地喝道:“当年之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除非江河倒流,死人复生,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认你。”

莲心大士听得面色微变,稍稍沉默了一会,又苦笑道:“飞扬,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

“好了!你现在做什么,将来做什么,通通都不用告诉我,我只关心结果!”

黄衣女子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此时淡淡说道:“我要走了,你别跟着我!”

话音刚落,她便一个纵身,跳上了胡同的围墙。莲心大士见状,刚要追上去,就听黄衣女子的声音冷冷传来:

“你若再敢追过来一步,我便和你玉石俱焚。”

这个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就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莲心大士听后,却是从头冷到脚,几乎是瞬间就停下了脚步。

那黄衣女子见他不再追来,便头也不回,一个翻身跳下了围墙,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微不可闻...........

莲心大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神色变幻不定,半晌之后,忽然擡起一手,盯着手里面的东西摇了摇头,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乐飞扬啊乐飞扬,你的戒心还是不够...........”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此,就能看到,他手中拽着的乃是一根丝带,看上去像是刚才那黄衣女子身上的流苏,只是不知何时居然到了他的手中!

.............

当天夜里,莲心大士在天河城中随便找了个洞府,支付了相应的灵石之后,便在里面盘膝打坐,一整夜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身前放着一个小型的罗盘,看上去和计来曾经用过的十分相似,罗盘上面还漂浮着一条长长的黄色丝带,看上去像是女子身上的服饰。

到了第二天正午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罗盘,忽然飞速转动了起来,片刻之后,指标骤然停下,却是指向了北面的位置。

正在闭目打坐的莲心大士,猛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在罗盘上轻轻一扫,下一刻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擡手一招,就将罗盘收入了手中,紧接着人影一闪,下一刻便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莲心大士出来以后,一边压低自身气息,一边按照罗盘的指引向前赶去。

天河城环境独特,城中既有坊市街道,又有水上仙山,大小岛屿,不少修士都在这些仙山和岛屿上租住了洞府。

但天河城实在太大,也有一些偏僻的小岛,因为灵气不算特别浓郁,故而一直少有人问津。

莲心大士按照罗盘的指引追出一段之后,就发现自己离开了修士汇聚的大型岛屿,来到了河流中的一座孤僻小岛。

这一座小岛,据说曾经是某位通玄真君炼制法宝的地方,因为炼制过程中不小心出了岔子,将整座小岛的灵脉炸毁,从那以后便极少有人踏足。

莲心大士登上小岛之后,心中也是暗暗有些纳闷。

他之所以跟踪黄衣女子,便是因为沈三痴告诉他,想要找到“六指神算”冯玉兰的指骨,线索就在此女身上。

莲心大士昨日与黄衣女子叙旧,对方丝毫情面不给,他虽然表现得十分愧疚,但也没有真的就愣在原地,而是偷偷取了对方身上的一根流苏。

凭借着这根流苏,再加上沈三痴所赠送的法宝罗盘,莲心大士轻易就追踪到了这里。

可是对方上岸以后,就立刻隐藏了气息,一直躲在小岛中的某个位置,显然也不想让人发现。

“奇怪了!”

莲心大士暗暗忖道:“这孤岛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小丫头藏起来干什么?”

他心中捉摸不定,此时也不想暴露自己,于是学着黄衣女子的样子,也在小岛的另外一端藏了起来。

整座岛屿方圆不过数十里,上面大部分都是光秃秃的山丘以及一些残垣断壁,显然当年这里也曾有过宫殿洞府,只是灵脉炸毁之后,就变得彻底荒芜起来。

小岛之上,两人相安无事,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一个时辰过后,就看到河岸边上有几道遁光划破长空,朝着这边急速冲来。

这些遁光分作前后两拨,前面那拨只有一人,看上去正被追赶,而后面那拨却有三人,此时各自散开,隐隐有将前面那人包围在中间的趋势。

被追赶之人似乎受了伤,速度越来越慢,眼看大势已去,索性落在了孤岛之上。

他身后的三人见状,也同时按落了遁光,彼此之间十分默契,各自站定了一个方位,将那人围在了中间。

莲心大士藏身在暗处,此时擡眼看去,只见追捕一方的队伍中,有两人都是金丹巅峰的境界,而为首之人则有通玄境初期的修为。

此人身材极为修长,明明是个女子,却身穿一件蓝色祥云劲装,头发向后高高扎起,做男子打扮。

而她手下的两人,其中一人个子高瘦,头戴斗笠,身穿一套青色长袍,背后揹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竹篓,腰间还挎着三柄细长的入鞘直刀。

另一人则是个身穿紫色长袍的高大汉子,生得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看上去十分豪爽。

至于被追捕的那人,修为同样是金丹境巅峰,穿着一套黑色短衫,个子极为矮小,生得也是獐头鼠目。

他的右肩此时鲜血横流,左手却死死拽着一张符箓,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叛徒,到了这个时候,还妄图负隅顽抗吗?若不是你手里那张‘浑天符’帮你蒙混过关,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我们捉住了!”

身穿紫袍的高大汉子厉声喝道,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哼!方立人,你小子不要狐假虎威,这次若非姓宋的出手,凭你和不闻居士两人,未必就能留得住我!”矮个男子一脸不屑地说道。

“呵,你这叛徒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速速将六指前辈的遗骨交出,随我等回无双城领罪!”方立人厉喝道。

“回去?回去我还有命吗?”

矮个男子疯狂大笑了起来,眼中尽是不甘的神色。

“傻子才和你们回去!哈哈,哈哈哈!”

便在他的疯狂笑声之中,身穿蓝色劲装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纪帆,你出身凡人世家,十岁那年被陈道友抱入无双城,修炼至今也有快八百年了。你且抿心自问一下,师门待你如何?无双城待你如何?”

矮个男子听后,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消失,笑声也逐渐停下,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开口笑道:“师尊对我自然是好的没话说,这些年来不仅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还将自己保命的‘浑天符’赐给我..........”

“既然如此!”蓝衣女子眼神蓦的一狠,厉声喝道:“你为什么还要做下这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欺师灭祖?”纪帆哈哈笑道:“纪某也想尊师重道,但首先也得活下去再说啊!”

“我现在已有八百多岁了,还困在金丹后期,如果按照师门功法修炼,根本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再过几年,我纪某恐怕也就化作黄土一抔,世上还有谁会记得我?”

“就在我走投无路之时,却有人告诉我,只需将师祖的一根指骨盗出,便可助我打破那层瓶颈!姓宋的,如果换做是你,会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蓝衣女子听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摇头答道:

“不可能!修炼瓶颈乃是天道法则之一,岂是那么容易被外力打破的?你身为六指一脉的传人,本身的师门功法就足以修炼到化劫境,是你自己天赋不够,又不思进取,如何怨得了别人。如今你异想天开,居然妄图借助外力打破瓶颈,为此不惜盗出师祖遗骨,当真是愚蠢至极!”

“哈哈哈!”

纪帆的笑声重又变得疯狂起来,此时大笑道:“你们不知道给我做出承诺的人是谁!说我愚蠢也好,疯狂也罢,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将此物交给他们,就能换来上百年的寿元以及突破瓶颈的契机!”

“他们?”蓝衣女子眉头微皱,忽的冷冷笑道:“你口中所谓的‘他们’,恐怕就是天河城的人吧?你这叛徒,倒是做了一个好狗腿!跑到这里来,怎么不见天河城的人来接应?”

纪帆的眼珠转了两转,嘿嘿笑道:“姓宋的,你很快就知道了,这里可是天河城,由不得你们这些无双城的修士蛮横下去!”

“哼!我现在就一掌毙了你,看有谁会来拦我!”

蓝衣女子厉喝一声,手中灵力汇聚,蓦的向前狠狠一拍,半空中顿时激荡起层层涟漪,一只苍蓝大手由天而降,朝着纪帆的头顶一掌劈去。

..............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四方,只见高空之中,一个龙头龟身,长有麒麟尾巴的巨大灵兽正在踏浪而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灵兽背上,正负手立着一位中年道士,此人头戴纯阳太一巾,身穿青色八宝道服,脸色阴沉如水,一双凤目则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庞大的院子,足有上百里方圆。

院子的围墙通体朱红,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画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上面灵气涌动,显然蕴含了极为精妙的禁制。

而在院子的内部,则耸立了大大小小上百个丹房,互相之间以青玉石板串联起来,上面还有不少道童的身影来回穿梭,看上去十分忙碌。

唯独中间一座金色宝塔,周围没有任何青玉石路相连,也没有一个道童进出其中。

此时的宝塔顶端,还有淡淡青烟冒出.........

中年道士看到这一缕青烟,眼角不由得跳了跳,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庞大的煞气。

底下那些忙碌着的道童,感觉到这股煞气之后,同时惊呼了一声,然后满脸畏惧地擡头看向了半空。

“尔等速速离开!”

中年道士根本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大声吩咐道。

那些道童听后,哪里还敢有丝毫迟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向院子门口冲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就听见中年道士浑厚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何方道友盗我丹房?不如出来现身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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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围困之局

“何方道友盗我丹房,不如出来现身一见?”

“何方道友盗我丹房,不如出来现身一见?”

.................

这个声音在半空中回响了七次,每一次都如雷霆霹雳,震的四周房屋颤动不止。

唯独那座元阳天金塔纹丝不动,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师兄.............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灵鳌真人的‘吞海神鳌’?”

在距离丹房极远的地方,一个小道童停下了脚步,满脸惊愕的擡头望向了半空。

旁边一个道童也跟着擡头向上看去,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吞海神鳌’...........师兄也未曾亲眼见过,我在天河城也就待了一百余年而已,不过这头灵兽与丹房门口的那尊石像倒是一模一样!”

“十有八九就是了,咱们奉命给‘灵鳌真人’炼丹,这么多年来,却从未见过他老人家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今日居然有幸一睹法体真容!”

他说到这里,又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口中喃喃道:“但是为何我看不清他老人家的样貌呢?师兄,你能看清那灵鳌背上的人影吗?”

“还看个屁啊!”

旁边的童子跳起来在他后脑上敲了一记,没好气地说道:“‘吞海神鳌’有千年未曾出动过,如今这架势,明显是有大事发生。以我们两个的修为,还不赶紧跑得越远越好,否则等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

之前那个童子有些委屈的应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再擡头去观望,而是跟着旁边的童子一起跑远了...........

此时的半空之中,灵鳌真人负手而立,脸上神色阴沉如水。

他的眼中有一团青色灵光流转不定,此时神通施展开来,周围百里方圆,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瞒过他的眼睛。

除了底下那座元阳天金塔!

这本是灵鳌真人的炼丹重地,整座塔楼都是他的法宝,如今却被人切断了联络,让自己这个主人无法看清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阁下是不打算现身一见了?好!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夫辣手无情了!”

灵鳌真人冷喝一声,单手轻轻一点,身后的高空中,立时便有数百个水流旋涡出现。

这些旋涡每一个都有百丈方圆,一眼望去数不胜数,仿佛诸天星斗般排列在半空之中,彼此之间还有气息相连,俨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杀阵。

而整个旋涡大阵的枢纽之处,便在灵鳌真人的身上!

只见他身上灵光一闪,那数百个水流旋涡便同时射出一股滔天水浪,每一股水浪之中都蕴含了道门的真水精华,好似天河长剑,纷纷刺向了下方的元阳天金塔。

在这数不尽的水流之下,那小小的一座塔楼显得微不足道,渺小而又脆弱。

然而当这些水浪来到元阳天金塔的塔顶之时,却有一道金光从塔内射出。

这道金光冲出宝塔之后,就在半空猛然炸开,化作无数拳头大小的佛门真言,形成了一卷金色经文。

经文之中,无数形似蝌蚪的文字跳动不断,前前后后足有数里方圆,将整座元阳天金塔都覆盖在经文之下。

此时的高空之中,数百股道门真水疾冲而下,仿佛江河倒流,四海崩塌,气势雄浑到了极点。

然而这些道门真水落到塔顶,却被那一卷经文死死拖住!

无数真水冲刷而下,却只是在经文表面激荡起层层光晕,根本无法冲破这层经文的阻拦,甚至还有一部分真水被经文化解,变作纯粹的灵水之气,向下沉入天河之中。

“大须弥救世经!你是罗天宗的人!”

灵鳌真人脸色微变,但同时又厉声喝道:“我们天河城向来与罗天山井水不犯河水,阁下到我天河城做客,只管登门拜帖就行,何必偷偷摸摸?就算你想要老道的一葫芦丹药,也可堂堂正正地与我协商,阁下如此做派,就不怕把罗天山的脸面丢尽吗?”

他一连问了两句,但宝塔中的人却恍若未闻,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一卷经文依旧横贯在半空,将自己的道门真水尽数阻拦在外面。

便在灵鳌真人眉头微皱之时,半空之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叫道:

“灵鳌师兄,我来助你!”

这个话音刚落,便有一柄十丈长的烈焰飞刀破空而来。

那飞刀尚在远处,便有熊熊火海将天空染红,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席卷而来,仿佛火中猛兽,不把目光所及的一切吞噬消灭就决不罢休!

“朱师弟!”

灵鳌真人看着半空异像,脸色一喜,心中忽然安定了不少。

天河城一共九名化劫境修士,来者正是排名第二的“火神刀”朱莽,此人乃是一名纯粹的武修,他所修炼的“九日焚天”真气可以焚烧炼化对手的灵力,对于大须弥救世经这样的神通,可以说是有克制的奇效。

此时的烈焰长刀已经划破长空,来到了那一卷经文的上方,经文之中真言跳动,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无数金光逆冲向上,将烈焰长刀卷在了里面。

然而那刀锋之上火焰蒸腾,周围的金光刚一靠近,就被这些烈焰蒸得一干二净,最后化作几缕尘烟,飘散在半空之中。

“果然有效!”

灵鳌真人看得眼神一亮,正要开口说几句吹捧的话,然而眼角余光一瞥,却发现那经文中的真言依旧跳动不止。

下一刻,那经文光华一闪,居然从里面蹦出来一个三丈高的金身罗汉!

这金身罗汉出现之后,就向半空飞起一脚,正踢在那柄烈焰长刀的刀身上。

当!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那柄凶威盖世的长刀居然被踢得颤鸣不止,向后倒飞了回去!

熊熊火海之中,一个人影飞身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抓住了这柄倒飞而回的长刀,来到了灵鳌真人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此人身穿一套褐色劲装,身材魁梧,相貌粗犷,一头火红长发迎风乱舞,看上去颇有几分风采。

“师兄,我收到你的传讯,就立刻赶过来了。这元阳天金塔里面,到底有什么人?”朱莽一边紧紧盯着前方的金身罗汉,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灵鳌真人摇了摇头道:“此人到现在都不肯现身一见!”

“不肯现身?哼!那就打得他现身!”

朱莽眉头倒竖,整个人的气势忽然暴涨,化作一道火红残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嗖!

就在朱莽身影消失的一瞬间,那金身罗汉也同时动了起来。

半空之中,只见金红两道残影互相交错而过,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紧接着双方各自向后退了数十丈,显然在刚才那一下交锋中不分胜负。

此时的朱莽手握长刀,周身都被熊熊火焰所覆盖,眼中已然没有了一丝轻敌之色。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尊金身罗汉是何来历,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塔中之人以神通显化的法相,根本不是本尊亲至。

“单单一尊法相,就能接下我的‘九日焚天’真气,看来塔内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朱莽瞳孔一缩,脸上却没有任何畏惧之色,反而再度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九日焚天”真气大开大合,半空之中刀光所至,便如烈焰焚天,气势恢弘。

而反观那金身罗汉,虽然从始至终都只得一缕金光护体,但每次朱莽长刀斩来,都被他用最简单的一拳一脚给轻松化解。

双方在半空短兵相交,一个速度极快,一个速度极慢。

遥远之处,一些道童擡头向天看去,就见红色残影来来回回,穿梭于天空之中,根本无法捕捉他的位置。

而那道金光人影却始终守在元阳天金塔的上方,每次一拳缓缓打出,便将红色残影中的刀气和火焰逼退数十丈,让对方根本无法靠近。

朱莽此时越斗越是心惊,他以“九日焚天”真气催动自己的《煌极刀诀》,招式大开大合,已经用上了全部实力。

然而那金身罗汉似乎也是遇强则强,无论自己如何出招,总能被对方在方寸之间化解开来,而且余力悠长,即便是自己的“九日焚天”真气,也根本烧不尽对方的金光。

就在这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不可开交之时,半空之中,又有两道遁光急速飞来。

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男子,身穿紫金袍,头戴龙凤冠,端坐在一辆鸾车之上,看上去十分威严。

另外一人则是位半百老者,身穿麻衣,个子高瘦,足踏祥云,飘然而来。

“岳师弟,童师弟!”

灵鳌真人向来人打了个稽首,口中招呼道。

来的这两人,正是天河城中排名第四的岳万坤和排名第五的童昆山。

那岳万坤高坐在鸾车之中,目光朝着下方扫了一眼,随即眉头微皱道:“大须弥救世经?罗天宗的人?不对!那‘祸世佛傀’绝不是罗天山上的神通!”

灵鳌真人听得脸色微微一凝,沉声道:“岳师弟,你认得这神通的来历?”

岳万坤点了点头道:“当年我曾与酆都城的高手有过一次照面,也算侥幸见识了这门神通。你们别被这金身罗汉的外表所惑,它其实佛性已失,只不过是魔门中人反制佛道的一具傀儡。”

“有这种事情!”

灵鳌真人和童昆山听后,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毕竟眼前的这具金身罗汉堂堂正正,怎么看都不像是魔门中人的傀儡。

“呵呵,想要证明也很简单!”

岳万坤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玉小瓶,将瓶盖拔开以后,便放在手心之中,向下一倒。

只见一缕青色霞光从小瓶的瓶口洒落而下,径直落在了那具金身罗汉的头顶,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望去,就发现那金身罗汉在青霞的照射之下,已经变化了形貌。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佛门的降魔罗汉,分明是一具魔头法身,通体漆黑,三头六臂,身上还刻画着诸多魔纹,看上去诡异至极。

“原来这才是真身...........还真是魔头!”

在场的其余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童昆山缓缓道:“这魔头占据罗汉法相,却是以魔化佛,入了佛陀道场,这不是鸠占鹊巢吗?”

“然也!”

岳万坤点了点头道:“‘祸世佛傀’的本质是魔非佛,想要对付它也不是没有办法,且让我来助师兄们一臂之力。”

他说话的同时,忽然一拍座下鸾车,半空之中,只听得龙凤齐鸣,紧接着便有一只青龙虚影和紫凤虚影同时现身。

“你去!”

岳万坤伸手一指,那头紫凤虚影立刻会意,当即从高空俯冲向下,同时凤鸣一声,张嘴喷出一口紫霞。

这些紫霞在半空兜头一转,忽忽然又化作万千细丝,仿佛下了一场连绵细雨,从半空洋洋洒落。

那金身罗汉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顾不上正在交手的朱莽,忽然奋力一跃,想要脱离这些紫色丝线的覆盖。

然而朱莽一刀在手,又岂会让他逃得那般轻松,此时“九日焚天”真气扩散开来,将那金身罗汉死死围困在中间,根本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千万缕紫色丝线从天而降,很快就来到了金身罗汉的头顶,那罗汉虽然奋起神威,将其中大部分都挡在身外,但还是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丝线绕过了他的神通,最后钻入了金身罗汉的体内。

灵鳌真人、朱莽、童昆山此时都是凝神看去,只见紫色细丝入体之后,那金身罗汉的目光就变得有些麻木起来,动作也越来越慢,连带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下去。

“果然有用!”

灵鳌真人双眼一亮,拍手笑道:“岳师弟当真见多识广,就连这种邪魔外道,也瞒不过你的耳目!”

岳万坤端坐在鸾车之中,闻言脸上也有一丝得意之色,此时哈哈笑道: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祸世佛傀用魔念来驾驭佛身,虽然说威力骇人,但终究会在两者之间产生隔阂,不能随心所欲。”

“我这‘通灵紫凤’生有灵目,能见细微之处,便是那祸世佛傀体内有一丝不谐之处,也会被其找到。更能以此为引,使其从内部崩溃,这样我等便能不战而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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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天河斗法

“原来如此!”

灵鳌真人和童昆山都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

其中童昆山更是开口笑道:“岳师兄前不久出关之后,小弟就想前去拜访,只是一直被俗事所累。没想到今日一见,师兄的‘乘龙御凤真诀’又更进了一步,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不错!”灵鳌真人亦是点头笑道:“这头‘通灵紫凤’已有上古真灵之姿,随着岳师弟道行精进,其威力将不可限量!”

“哈哈哈!两位道兄过奖了。”

岳万坤听得二人吹捧,脸上神色十分得意,但嘴里却依旧谦逊,只是笑着回应道:“二位道兄的神通本事,只在岳某之上,不在岳某之下。这元阳天金塔中的不速之客,在我等面前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分!”

“岳师弟说得不错,此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擅闯天河城,有诸位师兄弟在,这次必叫他有来无回!”

众人听后,都是哈哈一笑,目光同时朝着下方的宝塔看去。

此时的宝塔顶端,那个挡在众人面前的金身罗汉,体表已经蔓延出了无数条紫色丝线,犹如包粽子一般将他整个人都捆了起来。

被这些紫色丝线缠绕之后,金身罗汉的动作越来越慢,整个人的气势也下降了大半。

而他对面的朱莽却是气势如虹,招式大开大合,“九日焚天”真气席卷而来,将罗汉的金光之躯烧得青烟直冒。

与此同时,那头“通灵紫凤”的虚影,也配合著朱莽不断喷出紫雾,一边限制金身罗汉的行动,一边伺机发起进攻。

此消彼长之下,金身罗汉被一人一凤打得节节败退,很快便来到了宝塔面前。

便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那元阳天金塔内却有金光一闪,下一刻,众人就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古钟从中飞出!

这古钟飞出塔楼之后,在半空迎风便长,忽忽然化为百丈大小,接着轻轻一晃。

当!

钟声响起,四周风起云涌!

都说佛门钟声振聋发聩,启迪心智,然而这钟声却如滚滚魔音,在场的四人都是脸色大变,几乎同时运转功法,将自己的五感六识封闭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童昆山、岳万坤等人还是觉得胸闷气短,一股烦闷之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差点便要破了自身的道行。

“这是什么东西?”

童昆山惊呼了一声,环视四周,却见几位师兄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那古钟轻轻一晃,从底部生出无穷吸力,居然将金身罗汉体内的紫色丝线全都从头顶吸出,最后纷纷没入了古钟之内。

那金身罗汉没了紫色丝线的束缚,周身金光猛然一亮,气势更是节节攀升,任凭半空刀气纵横,火海熊熊,却再也不能将其打退半分了。

与此同时,那金色古钟在半空轻轻一晃,下一刻又直接出现在了通灵紫凤的头顶。

随着钟声一响,古钟向下镇压而去,众人只听得一声哀鸣传出,那头紫凤就已经被古钟给倒扣在了钟内!

“糟了,我的‘通灵紫凤’!”

岳万坤大惊失色,此时再也坐不住了,单手一拍车驾,自鸾车之中一跃而出。

“通灵紫凤”和“青眼玄龙”一直被岳万坤视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虽然二者都不是真正的灵兽,但却融合了他的千年道行以及本命精血,乃是其修炼“乘龙御凤真诀”大成之后所得的至宝。

如今“通灵紫凤”被人镇压,如同断了岳万坤一臂,他心中怎会不急?

“大胆贼子!快将我的通灵紫凤放出!”

岳万坤大喝一声,身后的青眼玄龙奔腾咆哮,身躯猛然变大,前后长有数十里,仿佛一条长城盘桓在半空。

那巨大的龙头轻轻摆动,龙眼中的青色瞳孔微微一缩,片刻后就射出了两道青色霞光。

这两道青色霞光从云层中贯穿而出,径直打在了那个金色古钟之上,爆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

轰隆隆!

一片青色光晕扩散开来,周围的一切都在这片光晕中被碾为粉末!

“哎,我的丹房!”

灵鳌真人大叫一声,眼中满是肉痛之色。

然而此时的岳万坤已经杀红了眼,通灵紫凤被扣押在古钟之内,如果当真被人毁去,那无异于损了他的千年道行!

这种时候哪里还会在乎区区几个丹房?

岳万坤手中法诀不停,身后的青眼玄龙发出一道道青霞神通,持续不断地轰击在金色古钟之上,将四周空间都打得快要塌陷下去了,却依旧没有撼动这口古钟分毫!

“岳师兄,我来帮你!”

童昆山显然也看出这古钟的诡异,当下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拍腰间储物袋,立时便有一对圆环飞出。

这一对圆环法宝,名为“天心双环”,乃是由“天金环”和“玉心环”组成。

童昆山当年远赴南极仙洲的蛮荒之地,历经千辛万苦,方才从一处秘境中得到了一块神石。

石中有两个石心,一曰“金心”,一曰“玉心”。

两个石心均被他从神石中取出,以道门的纯阴真火,再配合自身精血,足足煅烧了七七四十九年,得到了一对法宝雏形。之后又将这法宝雏形置于南海海底的冰心池中,浸泡了九九八十一个春秋,才最终炼化而成。

这对法宝最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天金环”和“玉心环”乃是一石双心,故而天生便有通灵感应,两者成套使用,能将法宝主人的神通威力增幅三成左右!

童昆山一上来就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祭出,显然是对塔内之人十分忌惮,已经没有丝毫留手。

“天心双环”划破长空,带着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径直打在了古钟之上,将那些跳动不止的金色符文也冻得僵硬了片刻。

轰!

一声巨响传来,众人同时向下看去,却见那口金色古钟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怎么可能?”

灵鳌真人惊呼一声,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当他再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一对“天心双环”居然也不见了踪影!

“咦?”

灵鳌真人微微一愣,下一刻就看见两道充满寒意的光芒,直接出现在了玄阳天金塔的上方,带着无匹的威势,朝那塔楼的内部打去!

原来童昆山刚才做势攻击古钟,根本就只是虚晃一招。

这一对“天心双环”,居然绕过了金身罗汉与佛卷经文的封锁,直接来到塔楼上方,当真有些诡异莫测!

“哈哈哈,童师弟,好一招直捣黄龙!”

正在与金身罗汉拼杀的朱莽见状,不由得放声大笑道:“那人的神通和法宝都在塔外,童师弟快快趁此机会,诛杀此贼!”

童昆山心机深沉,此时根本不用他指点,单手法诀一掐,那两道寒光犹如流星赶月,只一瞬间便打破了楼顶,冲入了塔楼之中。

眼见“天心双环”消失在塔楼顶部,灵鳌真人眼角一跳,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眼中的青色灵光流转不定,紧紧盯着下方的塔楼看了一会,下一刻,脸色豁然大变,开口叫道:

“不好!快躲开!”

还不等灵鳌真人把话说完,就见塔楼之中一道黑气疾冲而出,里面包裹着两件法宝,正是童昆山的“天金环”和“玉心环”。

“怎么可能?!”

童昆山脸色大变,双手法诀急掐,体内灵力更是运转个不停,急切想要召回自己的本命法宝。

然而那一对圆环却好似根本听不见他的命令,反而划破长空,奔着法宝的主人打来!

噗嗤!

黑气中的圆环打在童昆山的护体灵光上,轻而易举就撕开了他的防御,不过童昆山的反应也是迅速,几乎在灵鳌真人出口提醒的一瞬间,就已经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此时眼见形势不对,立刻掐碎玉符,整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那道黑气扑了个空,往四周兜头一转,忽然爆炸开来,一股绝强的力量化作滚滚魔云向四周扩散,转眼就到了众人面前。

“不好!”

灵鳌真人脸色大变,单足在灵鳌背上轻轻一跺,那只巨大灵兽立刻会意,当即把龙头一摆,张嘴喷出一道长河。

这道长河水流极快,向上卷了朱莽、岳万坤、童昆山以及灵鳌真人,将这四人同时吸入了口中。

紧接着那头灵鳌把头尾一缩,四肢也收入腹中,只剩一个巨大的龟壳留在半空之中。

轰隆!

无边魔气滚滚而来,强大的力量撞击在那龟壳之上,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咔!咔!咔!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龟壳的表面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可是即便如此,那龟壳在无边魔气的冲刷之下,依旧岿然不动,始终没有被击溃的迹象。

如此坚持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四周魔云开始缓缓消散。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那半空中的龟壳才露出一条龙头,紧接着龙嘴一张,又将众人都给喷了出来。

此时的灵鳌真人、童昆山,岳万坤以及朱莽四人,都是一脸惊悚,相顾骇然。

“塔里面的人究竟是谁?”童昆山颤声道:“此人不仅佛法通天,更有惊世魔功,纵观整个南极仙洲,老弟我居然想不出一个对号入座的人来,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

朱莽脸色严肃,盯着那金身罗汉看了一会,又把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元阳天金塔,好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话来:

“此人我们应付不了,须得请城主出关!”

“不可!”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厉声打断,只见灵鳌真人脸色肃然道:“城主此番闭关非同小可,他老人家进去之前就嘱咐过,不到约定的日子,绝不能去打扰他!”

“可是.........”朱莽眉头微皱,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灵鳌真人断然道:“我们四人联手,还不能逼得此人现身,这要是传了出去,不仅我等脸上无光,就连城主也要颜面扫地!无论如何,今日至少也要先逼得他现身再说,如果看到此人当真是圣人果位,那再传讯城主也不迟!”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其余几人都默默点了点头,就连朱莽也不反对了,而是开口问道:“那要如何将他从塔中逼出?”

灵鳌真人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最终压低了嗓子,沉声道:

“天河戮仙阵!”

..............

便在元阳天金塔上方斗得不可开交之时,塔楼之内。

一位灰衣男子正在巨型丹炉的鼎盖上面盘膝而坐。

他的双手平放于膝上,双目紧闭,头顶青烟袅袅,周身灵光闪烁。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此,必定会惊得下巴都合不上来,因为这个灰衣男子看上去就像是把自己当作丹药在炼化,唯一的不同之处,是没有把自己关在丹炉之内。

那炉鼎之下的火焰十分旺盛,旁边还有一个黄衣老僧,手持一面分叉开裂的破扇子,正在不断往丹炉下面扇火。

如果灵鳌真人在此,肯定也会心痛不已,因为他手里的那个“破扇子”,正是自己的炼丹至宝“百炼玄阳扇”!

只不过这个宝扇,如今已被人彻底用坏,上面分叉开裂,灵光黯淡,几乎就只剩下了一具伞骨...........

此时的梁言,神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体内,对于外面四位化劫境修士的来临,以及后面的激烈斗法根本一无所知。

就在刚才,有一金一青两道圆环打破了塔楼顶部,带着汹涌的煞气冲入塔楼之内,虽然瞬间就被黄衣老僧镇压了下去,但中间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动静,差一点就把梁言给惊醒。

不过好在黄衣老僧及时打出了一道法诀,将一片金色光幕笼罩在梁言的身上,这才让他得以专心修炼。

如今在梁言的体内,混元不灭金丹的表面,除了那九团星云以外,再没有任何一点杂质了。

而原本侵入其中的真魔之气已经被彻底逼出,在他体内开辟出了一个紫色旋涡,俨然成为了梁言体内四种灵力的一部分!

如今的梁言,才算是得到了真正的九转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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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天河戮仙阵

金丹虽然已经完美,但梁言此时却没有停下来。

之前在森罗秘境的时候,因为天机珠的魔头作乱,利用他突破的契机吸收了大量的天地灵气,令其修为直接暴涨到了金丹初期的巅峰。

这本是魔头用来壮大自身,突破封印,以期反客为主的力量,却因为黄衣老僧的从旁干扰,使其功败垂成。

如今那魔头被封印回去,这部分修为自然就便宜了梁言。

他在来到丹房之前,就已经到了金丹初期的巅峰,后来吃了黄衣老僧从墙壁中掏出来的一颗丹药,原本压制自己的修炼瓶颈居然一扫而空,如今已到了突破的边缘!

梁言虽然不知道自己吃的乃是大名鼎鼎的“乾元造化丹”,但也明白这颗丹药绝对珍贵无比,趁着此刻药性还在,绝对是突破金丹中期的最佳时机!

“疯了!疯了!”

自从踏上修真之路以来,梁言一直是秉持着小心谨慎的作风,但如今这一幕,却是让他感到无比疯狂。

天河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有化劫境修士坐镇的地方,更别提那位神秘莫测的城主,据说已经到了显圣之境!

自己区区一个金丹境的蝼蚁,居然要在天河城的丹房重地,借助四周灵气来突破瓶颈,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疯狂了!

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他强行压制自己不突破的话,只怕会给身体留下大道之伤,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再加上这黄衣老僧一直在旁拿眼瞅着自己,看架势就是要盯着自己突破。

虽然不知道此人究竟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但梁言也不是畏首畏尾之辈,他思虑再三之后,也是将心一横,索性就在这丹房中开始突破起来。

因为“乾元造化丹”的药力作用,梁言金丹中期的瓶颈此时几乎等于没有,故而他才刚刚凝神入定,四周便有无数灵气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天河城建造于通天河上,本来就是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而梁言现在所处的位置,乃是通天河的中游。

这里并不开放给外来修士,是专门提供给天河城通玄境修士闭关修炼的场所。

故而此处的灵气浓郁可想而知!

梁言才刚刚进入突破的状态,四周便有大量灵气汇聚而来,其浓郁程度,仅次于梁言在森罗秘境碎丹重修的那一次。

这些灵气以梁言为中心,从半空不断倒灌而下,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气息一再暴涨,很快就到了突破的边缘。

而此时此刻,元阳天金塔的外面,四名化劫境的修士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同时向下看去,脸上都是一副古怪至极的表情。

“师.........师兄.........我没看错吧?这塔楼里面..........可是有人要突破了?”童昆山有些惊疑地问道。

灵鳌真人脸色阴沉,并未答话,倒是旁边的朱莽双目微眯,冷冷道:“从引发的天地异像来看,这分明是个金丹境的修士!”

“金丹境?你是说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把我们四人挡在了外面?”童昆山怪叫道。

“行了,不用大惊小怪,塔楼里面,定是有高人在旁护法!”

灵鳌真人此时已经收回了目光,只不过脸色依旧阴沉。

“诸位,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此人视我天河城一众高手如草芥,为了自己的一个后辈突破境界,居然闯入丹房,盗取丹药,这要是还让他全身而退的话,不仅天河城颜面扫地,就连我等都要被城主秋后算账!”

灵鳌真人冷冷的声音传来,其余三人听后,都是目光微凝,同时拱手应道:“全凭师兄做主!”

“好!”

灵鳌真人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意开启‘天河戮仙阵’,将这不速之客斩杀在护城大阵之中,烦请诸位师弟为我压住阵脚!”

“愿助师兄一臂之力!”

童昆山,岳万坤、朱莽这三人都没有任何犹豫,此时齐声应道。

得到三位师弟肯定的答复之后,灵鳌真人脸色一肃,单足在灵鳌背上轻轻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在半空中掐了个法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众人只看得一圈五彩光华自其身后涌现,片刻之后居然飞出来一杆幡旗。

这杆幡旗呈紫蓝之色,上面描绘了一条通天长河,在几座巍峨高山之间蜿蜒环绕,山峰底下则是白云飘飘,看上去不似人间,倒像仙境。

“是城主的‘八荒天河旗’!”

朱莽惊呼了一声,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见此旗者,如城主亲至,怪不得灵鳌师兄敢开启护城大阵,原来城主在闭关之前,已将此物交给了师兄!”

其余几人见状,脸上也都露出了一丝喜色。

要知道“天河戮仙阵”乃是天河城的护城大阵,如果不是遇到极其特殊的情况,没有城主口谕,是不能擅自启动的。

刚才他们虽然答应灵鳌真人以此阵困杀塔内高手,但心中终究还是有些忐忑,万一城主出关之后追究此事,那他们少不了也要受到一些责罚。

但此时此刻,灵鳌真人有“八荒天河旗”在手,那当真就是无所顾忌了。

而且这件法宝十分特殊,可以御使百万里通天河水,本身就是发动“天河戮仙阵”的一个引子。

若无此宝在手,以他们四人之力,纵然也能发动护城大阵,但却只能调动通天河的下游河水,还不能发挥出大阵十分之三的威力。

如今灵鳌真人手持“八荒天河旗”,通天河中游的河水也能被他所排程,如此一来,大阵威力就足以和显圣境的强者匹敌了!

便在众人惊喜的目光之中,灵鳌真人手中幡旗一挥,底下通天河的河水猛然暴涨,化作无数水流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构筑起一座万里长城!

这些城墙都是由通天河的河水组成,其中蕴含着诡异莫测的力量,随着半空中的长城逐渐成型,众人只觉得一股天道之威从头顶倾压而来,让他们的神魂都为之一颤。

“诸位师弟,速速归位,替我压住阵脚!”

灵鳌真人的声音,从连绵无尽的城墙中传来,将岳万坤、朱莽、童昆山三人同时惊醒。

这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下一刻便各自掐诀,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祭出,同时身化遁光,只一瞬间就冲入了高悬在半空的长城之中。

通天河连绵百万里,源头究竟在哪,传闻甚多,但从来没有一个靠谱的说法,整个南极仙洲,估计也只有天河城的历任城主方才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通天河的河水中蕴含着大道之威,而且越是靠近上游,这股大道之威就越发强烈,相传到了上游的源头处,几乎已经接近于天道!

天河城的初代城主以通天河的河水为根基,创出“天河戮仙阵”,可以说是借助了天道之势,那横贯半空的万里长城,已经将阵内所有人的生机隔绝。

但凡显圣境以下的修士,在这片由通天河河水组成的长城镇压之下,根本连法术神通都难以施展,就算勉强用出来,其威力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这就是来自天道之势的压制!

此时此刻,童昆山、岳万坤以及朱莽三人,分别站在大阵的一角,各自手执法宝,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好让灵鳌真人能够顺利控制大阵。

而那灵鳌真人身居大阵中央,此时须发飞扬,青衫猎猎,双手握着“八荒天河旗”,朝下方猛然一挥。

轰隆隆!

半空中的水流长城缓缓移动,带着无穷的天道之威向下镇压,周围的空间也开始扭曲爆裂,仿佛再也经受不住。

城墙移动之间,忽然又射出万道霞光,霞光之中包含了金弓、银戟、神杵、宝锉、金瓶、飞剑............等等仙器纷至沓来,俱是由通天河河水幻化而成。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四周,童昆山、岳万坤等人都是瞳孔一缩,在他们看来,这“天河戮仙阵”的威压之恐怖,仅在天河城城主韩千山之下。

被这股天道威势所镇压,即便是他们四人联手,也会动弹不得,更别说还要对抗这些霞光中的仙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下方的那座元阳天金塔,想要看看里面的人将会如何应对。

便在众人屏息以待之时,塔楼内部忽然飞出一团魔云,在半空翻腾不止,片刻之后,又从魔云深处飞出一本诡异的魔书。

与此同时,飘荡在塔楼上方的那本《大须弥救世经》也在同时移动,只见一金一黑两道光芒瞬息靠近,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大须弥救世经》就已经和不知名的诡异魔书合在了一起。

两本完全不同的圣典,甚至是互相克制的属性,此时居然缓缓融合,变成了一团金黑相交的诡异光芒。

这一团光芒初时还不如萤烛之火,但下一刻却光华大盛,照撤千里!

无数以魔纹写成的真言飞上半空,各个大如屋顶,彼此之间或有金光相连,或有魔纹纵横,形成了一个巨大华盖,将“天河戮仙阵”中射来的仙器一一弹飞!

不仅如此,就连不断向下镇压的天河长城,也被这一片华盖死死拖住,无数光晕在半空炸响,将四周的一切碾为粉碎,却始终压不跨这一方华盖!

藏身在“天河戮仙阵”中的童昆山、岳万坤等人见状,都是脸色大变,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集我等四人之力,再加上‘天河戮仙阵’,居然也奈他不可?!”

..............

便在这四人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此刻的元阳天金塔中,却是别样一番景色。

只见梁言依旧在丹炉的顶盖上面盘膝而坐,四周灵力蜂拥而至,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整个人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顶峰。

只差临门一脚,他就能跨入金丹中期!

而在丹房的另外一边,此时的黄衣老僧已经没有再帮着他扇火了,而是盘膝坐在地上,左手结印,右手掐诀,左半边身子金光覆盖,右半边身子却是黑气环绕,看上去诡异至极。

轰隆隆!

塔楼之外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显然是天河城的四人再度催发大阵,将那座由通天河河水组成的万里长城镇压下来。

岳万坤等四人借助通天河河水中蕴含的天道之势,摆下这天河戮仙大阵,其威力足以匹敌显圣境的修士!黄衣老僧能够护住塔楼如此长的时间,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他也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倒不是说他就怕了对方的阵仗,只是再想保住元阳天金塔,让梁言安然突破,显然是不可能了。

黄衣老僧木然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深潭般的目光却是微微闪动。

只见他忽然停下左手的结印,向前轻轻一点,一道金光自其指尖迸发而出,只一瞬间就没入了梁言的胸口。

原本正在专心突破的梁言,忽然感到胸口一痛,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即睁开了双眼。

轰隆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响声传来,元阳天金塔的四周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梁言从入定中醒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才骇然发现,塔楼上方居然有四股强大至极的气息,而且还有一股莫名的天道之威压在头顶,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口中喃喃道:“这是被天河城的高手发现了?”

不过此时此刻,相比与被天河城高手围攻,梁言更关心的是,黄衣老僧刚才究竟往自己体内打入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往自己左胸看去,却见那里多出一片蜘蛛网般的细密红线,看上去犹如盛开的妖花。

“这是什么?”

梁言眉头紧皱,目光朝着对面的黄衣老僧看去,却见对方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此时已经腾出一只左手,正在飞快掐诀。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黄衣老僧就已经施法完毕,左手朝他轻轻一点,周围立刻出现了无数碎石,将梁言整个人,连同四周因突破而引来的灵气都封闭在里面。

“你.........”

梁言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已经被他封印在一块巨石之中,后面的话再也传不出来了。

黄衣老僧面无表情,单手在石块上轻轻一拍,只见一阵金光闪过,整个石块忽然在原地急速旋转起来。

这石块每旋转一次,就会变得虚幻一分,等到几个呼吸之后,石块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金色毫光,再被黄衣老僧轻轻一拍,那一抹毫光便冲出塔楼,瞬间消失不见............

轰隆!

就在金霞冲出去的一瞬间,整座元阳天金塔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倒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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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宋茹

天河城下游,某座废弃孤岛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无双城蓝衣女子的神通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掌印直接打在了纪帆的头顶。

那纪帆虽然是金丹巅峰的修士,但姓宋的蓝衣女子却已经到了通玄境,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鸿沟,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一掌。

然而此时的纪帆却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只不过右手举过了头顶,正抓着一张残破的符箓。

“‘浑天符’?”

蓝衣女子眉头微皱,随即冷冷笑道:“看来天河城倒是给了你不少好处,只不过这符箓能保你一次,却保不了你两次。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乖乖交出六指前辈的遗骨,跟我回无双城请罪!”

此时此刻,躲在暗中的莲心大士将场中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窃喜不已,暗忖道:

“沈三痴那厮虽然油滑了一些,但说话还是颇有几分可信的,他说线索在乐飞扬身上,我跟着她,果然就找到了六指遗骨!”

他想到这里,又用神识稍稍探查了一会,却发现乐飞扬依旧潜伏在暗处,丝毫没有现身的意思。

本来打算要动手的莲心大士,此时微微一愣,又将出手的念头强行按了下去,心中暗暗忖道:“奇怪...........这人都快死了,她还在等什么?”

莲心大士的性格本来就有些多疑,习惯谋定而后动,就像森罗秘境一行,他明面上的实力远高于慕容寒秋,却依旧利用梁言做局,自己从旁偷袭,若非对方暗中修成了不化骨,秘境一行已经被他所得逞。

此时见乐飞扬按兵不动,莲心大士便也跟着不动,反正以他的修为,绝对是埋伏得最深的一人,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此时就听那叛徒纪帆哈哈笑道:“‘浑天符’我的确是没有了,不过你也不用太得意,有人会替我收拾你!”

“哼!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方立人早就已经忍无可忍,此时忽的一掌拍出,只见一座紫气环绕的小山虚影从他身后冲天而起,在半空轻轻一转,下一刻便朝着纪帆头顶压去。

便在那小山虚影即将落到纪帆头顶的时候,岛外却忽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喝道:

“山下留人!”

这一声长啸响彻百里,其中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势,居然将方立人的小山震得横移了十余丈!

也就是这十余丈的距离,让深受重创的纪帆,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轰隆!

小山虚影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烟尘,而纪帆则滚在一边,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蓝衣女子、方立人、不闻居士见状,都是眉头微皱,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小岛之外的高空,有几道遁光疾驰而来,速度快得出奇,刚开始还在天边,下一刻便已经来到了岛上。

等到遁光散去之后,就看清来者共有四人,其中为首一人是个中年男子,身高七尺,宽袍大袖,相貌堂堂,一身修为竟然已经到了通玄中期。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修为都在金丹后期,其中一位儒袍男子更是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

“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元基李道友!你不在七星城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蓝衣女子似乎和来人相识,一开口就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只不过语气之中却带着几分讥讽之意,显然与此人的关系并不友好。

“哈哈哈,一别多年未见,没想到宋道友的风采更甚往昔,简直就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被称为“李元基”的中年男子倒背双手,仰头打了个哈哈道:“只不过嘛,这性格依旧没变,还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哼!”

蓝衣女子冷笑道:“你也没变,还是那么油腔滑调。怎么?五十年一晃而过,当初被我打的那一掌已经不疼了?”

她这句话刚出口,那李元基的脸色就不由得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就已经恢复如初,接着呵呵笑道:“宋茹,你可别得意,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是我一时大意,着了你的道,但今日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李元基说这话底气十足,五十年前,他和蓝衣女子都是通玄初期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交手,那时候对方仗着神通远胜自己,在他的后心上打了一掌,到现在都有些隐隐作痛。

但是如今却不同了,就在两年前,李元基侥幸得到了一个大机缘,并一举突破到通玄境中期,如今信心大增,再也不把宋茹放在眼里了。

“哼,看来我那一掌打得还不够狠啊!”

宋茹双眼一眯,想了想,又开口道:“李元基,以前的事情暂且不谈,你一位七星城的真君级高手,为何要跑到天河城来?”

“哟?要不怎么说我和宋道友心有灵犀呢?”李元基哈哈笑道:“你一位无双城的通玄境高手,不也潜入了天河城吗?”

“你!”

宋茹杏眼一瞪,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随即淡淡道:“看来你我的目的竟是相同?”

“不错!不错!”李元基把头点得和拨浪鼓一般,笑道:“宋仙子此来是为了六指遗骨,而李某也是如此,大家目的相同,真是太有缘分了!”

宋茹听得柳眉倒竖,当即喝道:“六指神算乃是我无双城的修士,我等作为后辈来迎回前辈修士的遗骨,这是无可厚非之事,又与你们七星城有什么干系,为何要横插一脚?此事若不说个明白,休怪我家师尊上七星城讨个说法!”

“呵呵,宋仙子此言差矣!”

李元基摇了摇头道:“六指神算冯玉兰前辈,在他还是炼气期的时候,曾经于我七星城中修炼过一段时间,虽然说他成名之后就加入了无双城,但始终也与我七星城有过一段香火之缘,李某来要回他的一截遗骨,这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他这一番话说得强词夺理,却偏偏语气淡然,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宋茹无法反驳。

“再说了,你那美女师傅,如果能和宋仙子一同前来,就算是兴师问罪,李某也欢迎得很!”李元基说到这里,露出满脸笑容,仿佛三月花开,令人如沐春风。

只不过这笑容落在宋茹的眼中,却是别有一番恶心。

“看来今日这事,你们是管定了?”宋茹冷冷喝道。

“嘿嘿,宋仙子何必动怒,冯前辈的六根指骨,你们无双城已经有了三根,这一根让给我们七星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李元基满不在意地说道。

“哼,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如此,那便手上分个真章吧!”

宋茹显然是个暴脾气,眼见事已至此,根本不打算再与对方废话,周身灵光一闪,蓦的向前劈出一掌。

这一掌掌风激荡,无数蓝色灵力激荡而出,居然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头蓝色长鲸,奔着七星城的四人直冲了过去。

“‘霸鲸沧溟掌’!”

李元基瞳孔一缩,当年他与宋茹一番激战,最终正是败在这一神通之下,如今伤口处还隐隐作痛,故而记忆尤深。

不过他也只是稍稍一惊,下一刻便已经恢复镇定。

“还怕她作甚!如今我跨入通玄中期,已然今非昔比,那婆娘的掌力就算再如何雄浑,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李元基一念及此,立刻伸手掐了个法诀,只见四周土石飞扬,一块块巨大的青石凭空出现,上面刻画着诡异的符文,纷纷挡在七星城众人的面前。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响传来,宋茹的一掌直接震碎了李元基的十余块青石,但掌力到了这里也就戛然而止,还剩下七八块青石依旧挡在李元基的面前,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哈哈哈!宋茹,五十年前,我的‘天石神功’败给了你的‘霸鲸沧溟掌’,五十年后我俩在此地重逢,是时候再决胜负了!”

李元基说话的同时,双手法诀不断,一快快青色巨石凭空出现,随着他大袖一挥,立刻便冲向了对面的无双城三人。

宋茹此刻也是脸色凝重,她虽然自负师承渊深、神通了得,但对方毕竟已跨入了通玄中期,和当年早就不可同日而语,让她不得不慎重起来。

此女没有任何犹豫,擡手“刷刷!”劈出几掌,掌风浩荡雄浑,直接将李元基飞在最前面的几块青色巨石震碎。

“这人交给我!你们去拦住七星城那三位金丹境的修士,同时记得看住纪帆,千万别让他跑了!”宋茹低声传音道。

“是!”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同时点头应了一声,其中不闻居士转过身来,擡手从腰间的三柄长刀中抽出一把。

这一刀,雪白无痕,刀刃细薄,彷如蝉翼。

刷!

不闻居士大袖一挥,这柄雪白长刀就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疾驰而去。

“啊!”

但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却是那位深受重伤的纪帆,被这一柄长刀给直接钉在了地上,脸上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显然十分痛苦。

不闻居士也没有下死手,长刀故意避开了对方的要害,此时冷冷喝道:“纪帆,好好在这待着,若敢离开长刀半步,必被此刀刀气凌迟而死!”

“疯子!”

纪帆忍无可忍,开始对着两人破口大骂起来,然而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不理他,同时转过身来,看向了对面七星城的人。

“哼,早就听说过二位的大名,据说你们还曾经远赴南垂,替某个偏僻小岛守住了气运?”

七星城的三人之中,为首那个儒袍男子呵呵笑道。

“要说你们无双城也真是爱多管闲事,那种偏僻之地,让其自生自灭不就好了。”旁边一个女修亦是讥讽笑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方立人一振衣袖,口中淡淡说道:“诸位想要夺我无双城前辈的遗骨,那就得先过了我们两兄弟这一关!”

“好!”儒袍男子大笑道:“我就来看看二位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话音刚落,便擡手一抖,向半空丢出一根灰色长木,数百条黑色藤蔓从木头缝隙中伸出,忽忽然迎风便长,变作数百条黑色长鞭,向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抽去。

此人名号“鬼书生”,本命法宝是一截“鬼柳木”,一旦以自身灵力催发,就能生出无穷怨力,这些怨力在“鬼柳木”中生根发芽,最终凝成实质,便是半空中的那数百根“鬼藤”了。

这些“鬼藤”具有极强的毒性,一旦被其扫中,金丹境初期的修士都会立刻暴毙当场,即便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会被毒素侵入体内,至使实力大打折扣。

眼见“鬼柳木”带着数百根鬼藤疾驰而来,方立人却是脸色不变,单手法诀一掐,紫色小山虚影立刻在半空出现,挡在了自己和不闻居士的头顶。

“鬼柳木”上的数百根鬼藤,不停地抽击着紫色小山,却始终撼动不了分毫。

眼见自己的本命法宝就这么被人轻松拦下,“鬼书生”不由得脸皮一红,恼羞成怒道:“姓方的,你就这点本事吗?只会龟缩在一座山下,难道无双城的人都是缩头乌龟不成!”

“哈哈哈!”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时笑了起来,然而还没等他们笑多久,就看到紫色小山的后面,忽然亮起一道刀光,紧接着便有一条十余丈长的黑色恶龙从山后疾冲而出!

这条黑色恶龙完全是由刀气组成,速度快得出奇,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七星城三位金丹境修士的面前。

“不好!快退!”

鬼书生反应最快,此时大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退。

剩下那一男一女,女的就地一钻,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那男的反应却慢了半拍,等他刚刚祭出法宝,想要抵挡的时候,那条黑龙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啊!”

只听一声惨叫传来,男子的一条胳膊已经冲天而起,鲜血溅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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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螳螂捕蝉

黑色刀气所化的恶龙,在场中一个盘旋,先是一刀斩下了一名七星城修士的手臂,紧接着又咆哮一声,直奔“鬼书生”而去!

那“鬼书生”反应最快,刚刚是见势不妙,第一个向后急退的人,故而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他身在半空,双手法诀一变,脑后忽然浮现出一个狰狞鬼头。

这鬼头生得独眼双角,两颗獠牙向外翻出,刚一出现就怪笑连连,接着向前疾冲,直接一口咬在了那条黑龙的颈脖之上。

那条黑龙虽是由刀气所化,但也有自己的灵识,被鬼头咬住之后,立即翻腾不断,试图将它从身上甩下去。

然而那狰狞鬼头却死死咬住不松嘴,随着一股恶臭之气从它嘴里散发出来,黑龙的身上立刻冒起了阵阵青烟。

“吼!”

但听一声怒吼传来,那条刀气所化的黑龙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居然放弃了正在不断后退的“鬼书生”,转而掉转方向,一头朝着地底扎去。

没过多久,就听得一声闷哼传来,紧接着土石开裂,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修从地底跳出。

她身披一件彩霞衣,无数羽毛在周围环绕,脸上却有一道划痕,将原本还有几分姿色的脸颊划破了相。

地底之下怒吼连连,那条黑龙很快就追了出来,彩衣女修见状脸色一变,周身羽毛凌空乱飞,蓦的化作一柄巨大羽扇,朝着下方猛然一扇。

一股妖风凭空出现,在那黑龙的身上打了一个旋转,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色恶龙,速度立刻减慢了不少,让彩衣女子得以从容走脱。

“林彩衣,你没事吧?”鬼书生高声叫道。

“没事!”

彩衣女子伸手摸了摸脸颊上的刀痕,脸色平静地说道:“这条黑龙乃是由纯粹的刀气所化,当真凶恶的紧!不过它吃了我的‘夺魄神风’,此时灵性已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好!接下来就交给我!”

鬼书生大喝一声,单手法诀不断,那咬在黑龙颈脖上的鬼头不断发力,一股股腐臭之气弥漫而出,使得那条黑龙在半空扭动不止。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男修此时也缓过了气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掐了个法诀,身后立刻飞出一杆金灿灿的长枪法宝,朝着那条黑龙一枪扎去。

片刻之后,半空中一声悲鸣响起,那条黑龙最终还是敌不过众人的联手合围,在半空轰然崩碎,化作零星刀气四散落下,至此不见了踪影。

无双城与七星城的这一轮交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虽然不闻居士的黑色刀龙被破,但也同样争取了时间,让二人反客为主,将原本抢占先机的法宝“鬼柳木”给打压了下去。

此时那数百根“鬼藤”,已经被二人斩得只剩下十余根,法宝灵性大减,再也抵挡不住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攻势,向后倒飞了回去。

方立人的紫色小山冲向半空,将自己和不闻居士牢牢护在其中。

不闻居士是纯粹的刀修,身上一共配了三柄长刀,分别为无影刀,黑龙刀和杀意刀!

刚才无影刀已经被他用来钉住纪帆,使其无法逃脱,而黑龙刀则被他用来攻杀众人,成功斩下了敌方一名修士的手臂。

如今黑龙被七星城的人联手破去,他也将长刀还入刀鞘之中,又缓缓抽出了自己的第三柄长刀,杀意刀!

这一柄长刀厚重无锋,刀身两面皆是灰败之色,看上去已经荒废许久。然而狗头浪客却是脸色凝重,将这柄长刀缓缓举过头顶,然后朝着虚空一斩。

随着他这一刀挥出,一股由纯粹杀意凝聚而成的长刀虚影在半空中显现,周围温度骤然降低,七星城的三位金丹境修士忽觉手足一阵冰凉,全身气血都有些麻木了起来。

“杀意刀!”

鬼书生瞳孔一缩,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手法诀不断,“鬼柳木”倒飞而回,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与此同时,林彩衣和另外一名男子也把自己的本命法宝祭了出来,纷纷挡在自己前面。

轰隆!

长刀虚影一刀斩来,几人的法宝都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悲鸣,

鬼书生,林彩衣还有那名男子同时后退了百余丈,其中那名男子因为之前已经被斩断了一臂,此刻又被杀意刀的刀气覆盖,竟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没想到无双城的这两个小辈,还真有几分手段!”

此时的莲心大士藏在暗处,心中暗暗有些惊讶:“这不闻居士是个纯粹的刀修,所有招式都专注于进攻,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手段,而那方立人的神通却是专注于防守,几乎只守不攻。两人在一起,倒是一对绝配!”

他是化劫境的修士,目光毒辣自不必说,早就已经看出端倪。

从双方混战开始,那方立人就始终御使紫色小山,将两人牢牢护在里面,一身气息就没有离开过两人十丈之外。

而那不闻居士却是刀锋凌厉,只靠一人双刀,就杀得七星城三人狼狈应对,完全就是不要命的进攻打法。

这两人配合在一起,别说七星城的三人,就是再多两人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是无双城赢了,那他们夺回六指遗骨,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莲心大士想到这里,眉头挑了挑,神识向四下一扫,却发现乐飞扬依旧潜伏在草丛之中,看上去还没有露面的打算。

“这丫头,这么沉得住气!”莲心大士心中叹了口气,又暗暗忖道:“丫头绝不会平白无故来此的,定是有什么目的,既然她还没出手,那我也不急,先静观其变,看看场中形势再说。”

一念及此,莲心大士又把目光投向了战场的另外一边。

只见宋茹和李元基两人正在半空斗得不可开交,其中宋茹招式大开大合,一套“霸鲸沧溟掌”卷起碧波万顷,带着滔天掌势,不断朝对手猛攻而去。

而反观李元基,他虽然已经是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了,但此刻却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数百颗青色“天石”围绕着他不断旋转,却始终破不开宋茹的掌风,反而不断被对方的掌力震碎,最后化作无数碎块从天落下。

李元基此刻越斗越是心惊,他原以为自己得了大机缘,可以稳压对方一头,尤其刚刚初见之时,发现对方并未突破,还道是天赐机缘,让他今日能够找回以前的场子。

没想到真正交手之时,才发现对方的掌力居然远胜从前,而且招式诡谲,虽然还未突破境界,却已经能够压制自己的一身神通了。

“该死!”

李元基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身为七星城修士,胸中自然也有傲气,平日里都是他越阶挑战对手,没想到今日却被别人越阶压制,心中郁闷可想而知。

宋茹却是越打战意越高,此时一掌拍出,将李元基的三颗“天石”同时震碎,心中豪气顿生,忽的朗声笑道:

“李元基!原以为你突破之后会有什么不同,没想到还是如此不堪!也罢,只要你此时认输,大喊三声‘天石神功’不如‘霸鲸沧溟掌’,我便放你安然离去,如何?”

她之所以说出这种话,显然是观察了整个战局,发现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正压着对方三人打,而自己这边也稳占上风,才会这么说。

这同时也是给李元基一个台阶下,虽然他意图抢夺六指遗骨,但无双城和七星城的关系并不算太差,而此地又是在天河城内,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宋茹也不可能真把对方给杀了。

只要此人愿意服个软,那此事就算揭过。

可宋茹万万没想到,李元基此人虽然看上去油腔滑调,但骨子里却硬气得很,此时纵然被她打得喘不过气来,却依旧咬牙硬挺,半点不服输。

“哼,要打便打!想要老子认输,门都没有!‘天石神功’是当年的副城主所创,如何比不过你们的‘霸鲸沧溟掌’,这句话我李元基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他说话的同时,周围三百余颗“天石”翻滚不断,仿佛诸天星辰一般,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迹执行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势扩散四周,瞬间就将宋茹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要和我拼死一搏吗?”

宋茹见状也是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这样一个油腔滑调的人,居然也会如此硬气,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此时此刻,四周“天石”咆哮,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宋茹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对方已经用了全力,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有丝毫留手了,下一招必须全力而为,否则死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没想到还是被逼到这一步........”

宋茹无奈一笑,双手掌力涌动,一头蓝色巨鲸从其掌心之中迸发而出,在半空化作数千丈之巨,一头撞入了李元基的“天石阵”中。

轰隆隆!

半空之中,无数天石爆散,巨鲸也被打得千疮百孔,双方同时使出全力,都没有半点退让之意。

便在此时,忽然有一声大喝自半空中传来,只听一人朗声说道:“天河城中严禁私自斗法!哪里来的野修士,莫非不知道规矩?”

话还未说完,就有一道法印从半空打来,中间又忽然一分为二,分别朝着宋茹和李元基射去。

这两人此时都在斗法的紧要关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手的身上,哪里料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偷袭!

那两道法印,轻而易举就破开了两人的防御,直接印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噗!”

宋茹和李元基脸色苍白,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就向下方栽落而去。

这个变化发生得太过突然,原本正在斗法的无双城修士和七星城修士都是微微一愣,下一刻同时脸色大变起来。

“宋师叔!”

“李师叔!”

双方修士各自扑向了自己一边的领头之人,其中不闻居士和方立人将宋茹在半空中扶住,同时低声问道:“师叔,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受了一点暗伤........小心了,来人实力不在我之下!”

宋茹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脸色却十分苍白,一边暗自运功化解体内的伤势,一边朝着半空中看去。

同样的,李元基此刻也在众人的搀扶之下,擡头向上看去。

只见半空之中,一个人影倒背双手,悠然现身。

此人身穿一套火红色的孔雀袍,头戴紫金冠,一条白色蛛纹锦带系在腰间,看上去气势非凡。

“你是何人?”宋茹厉喝一声,眼中满是戒备之色。

李元基却好像认得此人,犹豫片刻之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庆德真君?”

“哈哈哈!李道友好眼力,不错!本座正是马庆德!”红袍中年人坦然承认道。

他说话的同时,手中法诀一掐,身形忽然消失在了原地,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刻,此人便直接出现在了纪帆的上空。

“东西拿到了吧?”马庆德沉声问道。

“带来了..........”

纪帆此刻还被不闻居士的长刀钉在地上,只能满脸痛苦地回应道。

“好!”

马庆德微微点头,擡手法诀一引,那柄插在纪帆身上的雪白长刀,就被此人给抽了出来。

不闻居士见状脸色一变,急忙调动体内灵力,想要将自己的这件法宝给收回身边。

然而那长刀只在马庆德的手中铮铮作响,无论不闻居士如何催动,都无法从此人的手中挣脱出来!

“无影刀?嘿嘿,小孩子的玩意!”

铮!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却是马庆德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那雪白无痕的刀锋,居然从中断为了两截!

不闻居士看得目眦欲裂,下意识便要从腰间拔刀,却被身旁的方立人伸手拉住,两人暗中传音交流了一会,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那狗头浪客方才缓缓送回了手中长刀。

这时就见马庆德转过头去,看着纪帆笑道:

“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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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黄雀在后

长刀拔出之后,纪帆也恢复了自由,此人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来一个铁箱,将之交给了对方。

“六指遗骨?”马庆德挑眉问道。

“不错!”纪帆连忙点了点头。

“好,做得很好!我早就觉得你小子是个大才,不仅心狠手辣,连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哈哈哈!”

马庆德大笑声中,忽然擡起一手,直接拍在了纪帆的天灵盖上。

砰!

..............

这一下变化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只看到前一刻还在谄媚而笑的纪帆,下一刻,脑袋就像个西瓜一样被人拍得稀烂!

可怜这位无双城的叛徒,到死之前都还保持着谄媚的笑容。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之色,而那马庆德却是面不改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呵呵笑道:

“马某生平最讨厌的,便是欺师灭祖之辈!此人虽然是替我天河城办事,但却犯了马某的忌讳,说不得要将其杀之而后快了。”

“哼!马庆德,你当我们是傻的吗?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宋茹冷哼了一声道。

“嘿嘿,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此人我看不顺眼,也就顺手杀了!”

马庆德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马庆德,你们天河城与我们无双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次为何要暗中挑唆叛乱,指使纪帆盗取我无双城前辈的遗骨?”

“宋道友此言差矣!”马庆德摇了摇头道:“六指神算冯玉兰大名鼎鼎,据说他生前有一件法宝名为天机匣,可以算天测地,引得无数人心生向往。只不过这件法宝在冯玉兰死后便也跟着消失,直到最近才有此物即将现世的讯息传出.........”

他说到这里,又拿眼瞧了瞧对面的宋茹,见对方眉头紧皱,不由得呵呵笑道:“马某不才,最近侥幸听到一个传闻,说是要得‘天机匣’,就必须先凑齐冯玉兰的六根指骨,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宋茹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闻言冷冷喝道:“马庆德,且不论此事真假,天机匣既是冯玉兰前辈生前的法宝,自然也就是我们无双城的东西,此番如果真要出世,那也应该物归原主,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够窥伺的?”

“非也!非也!”

马庆德摇了摇头道:“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天机匣虽是冯前辈生前的法宝,但自从他死之后就成了无主之物,既是无主之物,我等皆可取之。”

“马庆德!你好歹也是堂堂天河城的通玄真君,竟连脸皮都不要了吗?”宋茹气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大声喝道。

“哈哈哈!”

马庆德大笑起来,忽的把脸一板,厉声喝道:“宋茹!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我天河城的地盘,并非你们无双城!阁下在这私自斗法,已然坏了天河城的规矩,还不束手就擒,随我去城中刑堂请罪!”

“什么?你还要抓我去刑堂?!”

宋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身为无双城的通玄真君,虽然是在天河城中私斗,但也只是在河中的一座孤岛之上,并没有旁人看见。

况且此事还涉及七星城的人,一般这种情况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就是交些灵石作为赔偿罢了。

但眼前此人,却说要将他们押往刑堂,刑堂是什么地方?那是天河城的修士犯了大罪,被押去受审的地方,自己一个无双城的通玄真君,怎么可能会跟他去?

“马庆德,你疯了吗?天河城的刑堂,有何资格审我无双城的修士?”宋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然而马庆德却是脸色平淡,此时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道:“宋道友说得不全对,马某向来是一视同仁的,今日受审的并非只有你一人,还有那边七星城的修士!”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哑然失色。

片刻之后,忽听李元基冷笑道:“马庆德,你好大的口气!且不说你能不能留下我们,就算我们都跟你去了刑堂,难道天河城就要同时与我们两城为敌?”

通玄真君,在一城之中的地位已然不低,马庆德如果真把宋茹和李元基都押去刑堂,那等于是让无双城和七星城颜面扫地。

原本这三城的位置就互相接壤,这么一弄,势必爆发矛盾,如果处理得不好,还可能引发修士大战。

所以尽管马庆德言之凿凿,却没人相信他会开这个先河,真的把他们都抓起来。

然而这世上之事,有时候就是令人意料不到。

马庆德站在原地嘿嘿一笑,忽然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半空之中,一个巨大的红色法印凭空出现,竟是同时压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法印之中蕴含了极其强大的威力,仿佛一座擎天巨峰从天而降,要把他们所有人都镇压在底下。

这一招可谓没有丝毫留手,场中的众人,除了宋茹和李元基以外,其余金丹境修士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上方传来,体内灵力如被禁锢,浑身骨骼也是咔咔作响。

“马庆德,你玩真的!”

李元基横眉怒喝了一声,刚才那一下偷袭,还可以说是为了稳住局势,但这一招使出,分明就是想要了他们的命!

马庆德这次却不说话了,只把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飞身而起,火红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巨大的红色法印也在他脚下激荡起层层涟漪,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众人头顶压来。

“跟他拼了!”

宋茹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她虽然被马庆德偷袭重伤,但此刻却没有想着如何逃命,而是奋起全身灵力,朝着半空中一掌劈出。

“昂!”

伴随着一声长鸣响起,一头蓝色巨鲸自其掌心之中迸发而出,朝着半空中的法印一头撞去。

与此同时,周围土石崩裂,数百块青色巨石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组成了一座巨大的“天石杀阵”,将马庆德连同他脚下的法印一同困在了里面。

只见李元基双手法诀不断,口中默念了一个“收”字诀,那些青色巨石便立刻向内一缩,同时朝着最中心的马庆德撞去。

蓝色巨鲸和青色“天石”同时打来,面对两位通玄真君的联手一击,马庆德却是脸色不变,反而哈哈笑道:

“这就是‘霸鲸沧溟掌’和‘天石神功’吗?马某今日也算有幸一睹两大神通,快哉快哉!”

他说话的同时,脚下发力,那个法印上的红光猛然暴涨,接着向下急沉。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红色法印直接压在了巨鲸的头顶,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悲鸣,那头气势雄浑的蓝色巨鲸,居然被这一枚法印压得擡不起头来!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原本直冲向天的蓝色巨鲸,就已经身不由己地向着下方栽落,纵然它拼命想要反抗,却依然敌不过红色法印的镇压。

至于四周激射而来的数百颗青色“天石”,也被马庆德法印中的灵光一一弹开,其中有不少甚至原地爆炸,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半空之中。

“不好!”

宋茹只觉自己体内一阵翻江倒海,蓦的胸口一痛,竟是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

她本就有伤在身,如今又被马庆德神通压制,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了。

“此人也不过只是通玄境中期,为何会有此等手段?”

宋茹心中惊讶至极,居然下意识地朝李元基那边看了一眼,却见自己的这位老对头同样口喷鲜血,也刚好转头看来。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之色,然而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过多交流,半空中的红色法印浩浩荡荡,已经到了众人头顶。

马庆德脚踩法印,气势滔天,口中哈哈笑道:“诸位在我天河城中私斗,浑然不把韩城主立下的规矩当回事,今日马某便要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就这说话的功夫,“鬼书生”、林彩衣等七星城的金丹境修士,已经被法印中的力量压得支撑不住,一边口喷鲜血,一边跌倒在地,只怕再有片刻,就要爆体而亡。

至于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这两人,倒是情况稍好,仗着方立人的一座紫山虚影挡在头顶,勉强支撑住了红色法印中的绝强力量。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那座紫山虚影已经被压得扭曲变形,无数碎石从山上崩落,而方立人亦是脸色苍白,浑身湿透,显然要不了多久,这两人也会被法印彻底镇压!

便在这危急时刻,忽听一声淡淡的琴音从众人下方响起。

这琴音恍如深山小溪,空灵而又澄澈,又似峡谷瀑布,舒畅而又悠扬。曲调亦扬亦挫,虽然听上去舒缓轻快,但其中却有诸多变化藏在看似普通的曲调之下,令人难以发觉。

正在斗法中的众人,虽然都已经到了生死极限,可是听到这一声琴音之后,脸上却又浮现出了古怪之色。

还不等他们仔细探究,就听琴音忽然高亢起来,肃杀琴音仿佛一柄利剑直冲云霄!

此剑无形无相,乃是音律之剑,音剑斩出,岛上的其他声音便同时黯淡了下去,所有人都只能听到这一剑的声音。

正以红色法印镇压众人的马庆德,此时脸色豁然一变,他双手法诀急掐,想要改变法印的轨迹,却还是慢了一拍,被这柄无形音剑刺入了法印之中。

原本气势雄浑的红色法印,被音剑刺中之后,瞬间就从内部开始动摇起来,众人只觉得头顶一松,那股山岳般的气势居然开始渐渐消散。

“好机会!”

宋茹心中一喜,体内灵力疯狂催动,半空中的蓝色巨鲸随之怒吼一声,猛然向上顶去。

与此同时,李元基亦是双手掐诀,张嘴向“天石杀阵”中吐出一口精血,那些残余的“天石”得了他精血相助,立刻爆发出百丈高的青色霞光,一同朝着马庆德撞去。

短短一瞬的功夫,场中形势逆转。

原本稳稳压制众人的马庆德,居然被一首古怪的琴音给破了神通!而此时又被宋茹、李元基还有那藏在暗中之人联手进攻,一时竟是无法招架了。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半空中的红色法印轰然崩碎,马庆德整个人向下跌落,身上衣衫破碎,披头散发,看上去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一个女子的身影,从下方的残破宫殿之中向外飞出,很快便来到了众人的眼前。

此女身材曼妙,双眼灵动,淡黄色的碧霞罗配上一条雪白长裙,看上去典雅而又脱俗。

“‘妙玉玄音’!你是玉竹山的人!”

马庆德瞪大了眼睛,此时全无风度可言,一只手指着刚刚出现的女子,口中怒喝道:“你们玉竹山的修士怎敢在我天河城放肆?”

“呵呵,你连我都不认识,还敢自称‘马庆德’?”

刚刚出现的黄衣女子讥讽一笑,接着转身向宋茹和李元基施了一礼,口中轻声道:“小女子乐飞扬,见过无双城与七星城的道友。”

“乐飞扬?”

李元基眉头一挑,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不就是那个春江阁的阁主吗?据说你与马庆德乃是故交,那春江阁虽然是马庆德的产业,但其实都是由你在打理。”

“不错!”

乐飞扬点了点头道:“在下正是春江阁阁主,也与‘庆德真君’是故交好友。”

“那你..........”

宋茹瞪大了眼睛,明显想说:“那你还帮我们对付马庆德”,但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呵呵,诸位不要误会,眼前此人根本不是马庆德!”

乐飞扬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庆德真君’前几日就被人引出城去了,此人居心叵测,设局将你们引到这里,又假扮成马庆德样子,趁你们火并之时出手偷袭。这些都是为了栽赃嫁祸,好挑起七星、天河、无双三城之间的矛盾!”

她这一番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里面的内容却是骇人听闻,宋茹、李元基等人听后,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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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莲心出手

宋茹听后反应最大,几乎是立刻追问道:“乐道友,此事非同小可,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呵呵,试想一下,如果你们今天全部死在了天河城,只有一名金丹境的修士‘侥幸’逃出,回去之后再将此事禀告给城中高层,那么天河城这个‘黑锅’是不是就背定了?”乐飞扬不紧不慢地答道。

宋茹和李元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么说起来,我也是很早就收到了讯息,说六指遗骨将会在天河城中出现,这才提前来到这里的..........”

李元基回想起自己得到线索的经过,眉头轻轻一挑,看上去已经对乐飞扬的话信了三分。

“各位,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此人刚刚显然是要杀了你们,不如咱们联手将他擒下,等到庆德真君回来以后,就知道谁真谁假了!”乐飞扬微微一笑道。

这一次,宋茹和李元基都没有任何犹豫,同时点头应了一声:

“好!”

两人话音刚落,便极有默契地朝相反方向散开,与乐飞扬一起鼎足而立,将那马庆德围在了中间的位置。

此时的马庆德法印被破,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一套火红色的凤凰袍破成了一条烂布,头上的紫金冠也被打落,一头长发披散在半空,看上去狼狈不堪。

“呵呵,千算万算,没想到却算漏了你这个春江阁的阁主!”

马庆德惨然一笑,眼神中尽是不甘之色。

“装不下去了?”乐飞扬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挑起三城之间的矛盾?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宋茹横眉怒瞪,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好处?”

马庆德点了点头道:“好处自然是有的,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后面几乎是在轻声喃喃,宋茹眉头微皱,正准备凝神去听,远处却忽然传来李元基的一声爆喝:

“小心!”

听到这个声音,宋茹心中猛然一惊,只见马庆德已经化作一道火红流光,横跨上百丈,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掌打来。

掌心之中,一个巨大的法印从中飞出,在半空散发着鲜血的气息!

宋茹只觉浑身躁热无比,体内鲜血翻滚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冲破血管,喷溅出来!

她脸色大变之下,慌忙运起本门功法,体表蓝色灵光流转,蓦的伸出一掌,也朝着前方一掌拍出。

“昂!”

但听一声鲸鸣,一头蓝色巨鲸自其掌心中狂奔而出,与那法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受伤后的马庆德实力依旧强横,此刻红色法印爆发出一股极强的血腥气息,将整头蓝鲸都镇压了下去。

便在此时,场中琴音再次响起,只见乐飞扬的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古琴。

那古琴的琴身是由一截枯黄的木头打造,上面十余根银色琴弦,一双玉手轻轻拨弄,琴音便如泉水般扩散开来。

原本正高歌猛进的马庆德,在听到这琴音之后,体内伤势立刻爆发,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那散发着血腥气息的法印,此刻气势大减,宋茹觑得时机,手中掌力一波接上一波,半空中的蓝色巨鲸长鸣一声,朝着对手猛扑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马庆德被打得向后急退。

然而身后却早有人在断他后路,李元基此刻将“天石神功”运转开来,数十块青色巨石在半空化作绚丽的流光,冲其背后猛击了过去。

“噗!”

马庆德被一块青色“天石”扫中,又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只能勉力运转神通,将那红色法印用来守住自身阵脚。

他就算神通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以一敌三,更何况对面这三人还是七山十二城中的高手。

在乐飞扬加入战场之后,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局势,面对三方势力的修士联手合围,马庆德再无还手之力,几乎是被人压在头上打,胜负只是时间问题了。

此时此刻,躲在暗处的莲心大士却是眉头紧皱。

“化血神印?”

刚才那个打败了宋茹和李元基的红色法印,别人或许不认识,他却熟悉得很。

“这小子是化血神君的弟子?!”

莲心大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要知道“化血神印”这门神通,乃是有人独创,世间独一份。

而创出这门神通的人,就是天宫城二十九星官之一的化血神君!

化血神君在天宫城众星官中排名靠后,平时也极为神秘,几乎很少在外露面,只有天宫城的高层才知道此人的存在。

莲心大士对此人也仅仅只是了解一点,知道其独创的“化血神印”威力无穷,有一次曾见他门下弟子使出过这一招,当时还颇有一番感慨。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会使‘化血神印’的人!”

莲心大士感慨了一声,心中也有些疑惑。

要知道天宫城距离天河城极远,他自己是因为要寻找“通灵佛猴”的下落,才不惜花费数十年的功夫赶来此地。

但是眼前这个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为什么也会到这里?

“难道是天宫城那些老不死布的一个局?又或者是城主在暗中谋划?”

莲心大士越想越有可能,毕竟到了城主那个境界,很多事情并不能用修为太高的人,容易被人看破虚实。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些小辈之间的事情,往往更耐人寻味。

“这个局会不会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莲心大士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阵发毛,要知道自己也是被人引到这里,若无沈三痴告知,他是绝对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联想到城主的手段,莲心大士不由得心中一寒,暗暗叹了口气道:

“罢了,既然已经被我看到了,那此事说不得也要帮上一帮,否则回去之后难免落人口实,那帮老家伙可没有一个善类!”

想到这里,莲心大士又擡头向前看去,只见“马庆德”正被三人联手围攻,被打得节节败退,周身的护体灵光十分微弱,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看到这一幕后,莲心大士再没有任何犹豫,忽然鼓足气势,凭空一声爆喝:

“大胆贼子,休伤我妹!”

这一声爆喝用上了八部衍元中的“雷音天击”法相,犹如天雷滚滚,声震四方,又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这法相当年被梁言戏称为“骂街相”,其实乃是佛门高僧用来警醒世人,破除虚妄的音波法相,不同于玉竹山的玄妙音律,此相乃佛陀怒吼,全无机巧变化,只靠一身佛法修为催发,便如雷音天击,沛不可挡!

莲心大士以“雷音天击”法相发出爆喝,乐飞扬的琴音立刻被震得戛然而止,而原本正猛攻不断的李元基和宋茹,也被震得头昏眼花,法术神通一时竟然都打偏了。

便在众人都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白衣人影从下方宫殿中一跃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越过了李元基和宋茹二人的头顶,来到了马庆德的面前。

此人头也不回,只是哈哈一笑,左手握拳,朝着马庆德的天灵盖一拳打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众人只看到前方爆发出一圈金光,将众人的视线全部遮蔽,连带神识也探不过去。

不过下一刻,金光便已经消散无踪,只有一个白衣和尚漂浮在半空之中。

此人身材高大,丰神俊朗,看上去不像和尚,倒像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

至于马庆德,此刻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

李元基和宋茹见到此人之后,都是目露惊讶之色,急忙驾驭遁光,向后退开了上百丈之远。

因为此人的修为气息深不可测,赫然已经到了通玄境之上,也就是化劫境的层次!

李元基和宋茹暗中传音交流了几句,由前者开口问道:“敢问前辈尊号?那‘马庆德’现在又在何处?”

“那个假的‘马庆德’?”白衣和尚轻轻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被我杀了!”

“什么?被你杀了!”

李元基和宋茹都是一愣,刚才这和尚的一吼之威实在太强,众人都有片刻的失神,不过他们也的确看到,这和尚一手握拳,朝着“马庆德”的天灵盖打去。

之后便是金光漫天,等到他现身之时,那“马庆德”已经不见了踪影。

“既然前辈说已经将此人斩杀,那怎么不见他的尸体?还有,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会来到这里?”宋茹的脸上满是怀疑之色。

这次还不等白衣和尚答话,就听身后有人叹了口气,随即一个轻柔的声音幽幽说道:

“此人乃是天宫城二十九星官之一,怒僧传人,法号‘莲心’。”

“原来是怒僧传人!”

李元基和宋茹的脸色同时一肃,拱了拱手道:“我等有失恭敬,还请前辈恕罪!”

“无妨!”

莲心大士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宋茹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问道:“前辈,请恕晚辈多嘴一问,你既是天宫城的星官,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呵呵,乐飞扬乃是舍妹,贫僧尘缘未斩,此行是特意来看一眼家妹的。”莲心大士笑呵呵地说道。

听了他这话,宋茹面露惊讶之色,和李元基一同回头看去,却见乐飞扬冷哼一声,把俏脸别向了一边,似乎并不想搭理此人。

虽然她没有直接答复,但此时不说话,就等于是预设了。宋茹和李元基也是暗自惊讶,心道这大和尚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亲妹妹!

“贫僧之所以跟踪到这里,只是想保护舍妹的安全,没想到却被我撞见这么一个无耻之徒,居然想挑拨三城矛盾!嘿嘿,这种人某家自然不会放过,刚才一拳已经让他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原来如此..........”

宋茹点了点头,暗暗忖道:“都说怒僧嫉恶如仇,想必他的传人也是如此。据说《八部衍元》至刚至坚,乃是佛门的金刚伏魔之法,刚才那一拳气势骇人,倒是真有可能把‘马庆德’打得灰飞烟灭了........”

一念及此,她心中的怀疑也消减了不少,只是身后的乐飞扬却丝毫不领情,反而冷哼了一声道:“谁要你保护了?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飞扬.........”莲心大士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要怎么才肯认我?”

“绝无可能!”

乐飞扬丢下这句话之后,再不多言,直接掉头就走,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飞扬!”

莲心大士叫了一声,正要追去,却听身旁的宋茹忽然开口道:

“前辈稍等!”

“什么事?”莲心大士虽然停下了脚步,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

“前辈刚才一拳轰杀了假的‘马庆德’,应该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个铁箱,此乃我无双城先辈之遗物,还请前辈归还于我,这样也不伤了你我两城的和气。”

她虽然境界远低于莲心大士,但这一番话却说得不卑不亢,莲心大士听了以后,眼珠轻轻一转,忽的展颜笑道:“也罢,这东西就还给你!”

话音刚落,他便大袖一挥,一个铁箱从其袖中飞出,直奔宋茹而去。

此时不闻居士和方立人也已经调理了自身伤势,勉强飞到宋茹的身旁,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启了铁箱。

“果然是六指前辈的遗骨!”

宋茹看到了箱子内的东西,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历经十年之久,自己总算不辱使命,成功将六指神算的这一截指骨追了回来。

“前辈深明大义,晚辈感激不尽!”宋茹由衷说道。

“呵呵,宋贤侄不用多谢!尊师大名贫僧也是久仰,说不定哪日还要登门拜访呢!”

“前辈如果来无双城,家师一定扫塌相迎!”

“哈哈!”

莲心大士豪爽一笑,心中却是暗自得意,忖道:“果然是个无知小辈,嘿嘿!我到手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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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 散场(本卷完)

莲心大士其实根本没有杀死马庆德!

刚才此人在李元基、宋茹和乐飞扬三人的围攻之下,败局已定,莲心大士突然出手,并不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是想保下此人一命。

他先是以一记“雷音天击”法相震散众人,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瞬间的失神,同时又以佛门金光笼罩自身,让所有人的神识都探不过来,接着袖袍一抖,将“马庆德”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等到金光散去,重新现出身形的时候,场中已经没有了“马庆德”,只有莲心大士一人。

宋茹虽然对整个过程有些怀疑,但当她听到莲心大士是乐飞扬的兄长,同时又是“怒僧传人”之后,心中的怀疑也逐渐消退。

再等到莲心大士将六指遗骨交还给自己,宋茹就已经完全信任了他。

其实莲心大士哪里是什么坦荡君子!

他不仅没杀“马庆德”,刚才还暗中出手,已经在那铁箱上面做了手脚。

有了铁箱上的记号,不管宋茹等人离开多远,即便他们返回了无双城的疆域,自己都有把握追踪到他们。

所以他表面上故意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将铁箱交还给无双城的众人,但其实心底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分开之后,暗中跟踪无双城的三人。

到时候再变化容貌,不用八部衍元的手段,将六指遗骨抢夺回来。

如此一来,自己既保下了化血神君的弟子,又得到了六指遗骨,还交好了无双城,为将来谋夺无双城的另外两根指骨做好了铺垫。

简直一举三得!

莲心大士的算盘打得叮当响,面前的宋茹却不知道这和尚究竟有多狡诈,心中还对其颇为感激。

她将铁箱中的物事检查了一遍,确认正是“六指神算”的遗骨之后,便也放下心来,转手将铁箱交给了身旁的方立人。

“此番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一定铭记在心!”宋茹朝着莲心大士恭敬地行了一礼,脸色郑重地说道。

“嘿嘿,好说,好说!无双城威名远播,贫僧早就有造访之意,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宋茹听后微微一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随着这一声巨响,整座小岛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这岛要塌了?”

“鬼书生”惊呼了一声,宋茹和李元基也都是心中一惊,还以为自己等人又中了什么埋伏,慌忙放出神识,检视四周,却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莲心大士此时却是眉头紧皱,双眼微眯,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了众人,看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片刻之后,忽听其喃喃自语了一声道:“不是我们这座岛要塌了...........而是整座天河城都要变天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刻,众人脚下的通天河河水忽然翻腾了起来,无数水流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无数根千丈高的巨大水柱。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通天河的河水逆转了方向,居然从下游往中游奔腾而去,看上去诡异至极。

“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茹等人都是满脸惊讶,毕竟通天河乃是天河城的根基所在,像这种大范围的异变,数千年也未曾有过。

“是护城大阵‘天河戮仙阵’发动了!”莲心大士轻叹了一声道。

“护城大阵!”

宋茹和李元基都是心中一惊,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话还没出口,就听得远处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从通天河上游方向扩散而来,只一瞬间就把众人都覆盖在里面。

“天道之威!”

宋茹惊呼了一声,这股强大的压迫感,分明就是传说中通天河河水所蕴含的天道之威!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通天河中游,正有一位黄衣老僧,以佛魔合一的无上神通,独斗天河城四大化劫境修士所布的“天河戮仙阵”!

这些逸散而出的天道之威,只是他们剧烈交锋下产生的一点余波。

可就是这点余波,宋茹等人也根本承受不起,在场的众人,除了莲心大士以外,其余七人都是脸色苍白,头晕目眩,神魂都快被震出了窍。

“天赐良机!”

就在所有人都被震得失神恍惚的片刻,莲心大士却是双眼一眯,单手掐了个法诀。

他之前就在铁箱中的指骨上面暗暗做了些手脚,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如今趁着众人失神的片刻,只需自己暗施手段,便可以将这截指骨轻松盗出!

只见一条金光丝线从莲心大士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间就打入了不闻居士手中的铁箱,紧接着金线向后一勾,居然真的勾出来一截修长的指骨。

这一截指骨,并非寻常人的森森白骨,而是通体呈现碧玉之色,看上去晶莹剔透,仿若一块美玉。

莲心大士脸色一喜,暗道了一声“天助我也!”,紧接着手指一勾,金色丝线便拉着那一截指骨,瞬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的宋茹、李元基等人,还被刚才通天河中游扩散而来的天道之威震得头晕目眩,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莲心大士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六指遗骨”给盗了出来。

轰隆隆!

通天河的震动愈发猛烈,百万里河水犹如怒海惊涛,一浪高过一浪,一面面水墙冲天而起,仿佛要把所有人都掀翻在河水之中。

越来越猛烈的天道威势席卷而来,就连莲心大士都渐渐有些胸闷气短,不过他心中却是暗喜不已,没想到那黄衣老僧在通天河中游搅了个天翻地覆,自己还能趁机捞到好处。

只是他心中得意的同时,却没有注意到,半空中有一道微弱的金色毫光忽然出现,而且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冲入了方立人手里的铁箱之中。

这一切虽然说来话长,但其实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几个呼吸之后,宋茹、方立人以及不闻居士等人,已经将经脉中的灵力调动起来,随着自身功法运转,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也彻底消失。

众人神魂归位,眼中都是惊骇之色。

“天河城..........果然要出大事了!”宋茹喃喃了一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

李元基低喝一声,带领着“鬼书生”等一众七星城的修士掉头就走,同时留下一个淡淡的声音道:“宋仙子,今日那东西便让给你了,须知山不转水转,咱们总有再会的一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越飞越远,只不过转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天边。

“等你能打过我再说吧!”

宋茹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口中轻哼了一声,转头又朝着莲心大士行了一礼道:“晚辈尚有重任在身,此番先行告辞了,前辈今后若有闲暇,可来我无双城‘碧海宫’做客。”

“呵呵,一定!一定!”

莲心大士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用再去追踪宋茹一行,由此省下了不少功夫,心中自是暗喜不已。

他满脸笑容,心情大好之下,甚至还出言指点道:“天河城即将大乱,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贤侄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由此岛向西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水靖阁’,阁中就有传送法阵可以通往无双城的疆域边界处。而以你无双城通玄真君的身份,估计只需上缴一点灵石,便可使用该传送法阵。”

宋茹听得脸色一肃,点头应道:“多谢前辈指点。”

其实她心中也是暗喜不已,毕竟自己花费了十余年的光阴,一路追踪叛徒纪帆,直到这天河城中,才算把失窃的“六指遗骨”夺了回来,如今只要回城复命,就算是立下大功了。

想到自己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宋茹此刻也颇有几分得意。

只是她却不知道,铁箱中的东西,早就已经被人掉包!

六指遗骨,此刻已经到了莲心大士的袖中,与此同时,还有一道莫名其妙的金色毫光,趁着刚才天地震动的时候,悄悄钻入了铁箱之中。

也就是说,如今铁箱中的东西,早就不是六指遗骨,而是一个不知道来历的神秘之物!

宋茹对此一无所知,心里只想着回无双城复命,当即向莲心大士告辞一声,转身便带着不闻居士和方立人离开了小岛。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莲心大士又一抖衣袖,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已经死去的“马庆德”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的马庆德已经身受重伤,不过见了莲心大士之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相救!”

莲心大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紧接着袖袍一拂,一道金光卷了此人,与自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宋茹离开小岛之后,脚下没有半分停留,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一同往“水靖阁”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天河城已经有些混乱,不少修士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只是看到通天河河水罕见地暴动起来,都有些心惊胆战。

有些胆子小的商会修士,甚至已经放弃了此次的交易目标,转而向天河城下游的出口处走去。

但也有些胆子大的修士,想要查明这异变的来源,不仅没有离开天河城,反而顺着通天河向上游进发。

天河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宋茹穿梭其中,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任何闲事。

她得了莲心大士的警告,知道这天河城中即将有大事发生,自己不宜久留,再加上追踪多年的“六指遗骨”已经到手,实在是归心似箭。

三人沿着天河城的街道走大半日的功夫,果然看见前方出现一座小岛。

岛上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门口立着一块巨石,石头上写有三个大字,正是莲心大士所说的“水靖阁”!

此时的“水靖阁”门口,有不少修士驾驭遁光,从四面八方赶来,显然城中发生异变之后,也有不少人打算透过传送法阵离开这里。

宋茹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走入大殿之中,只见里面居然有三条走廊,分别通向了不同的地方。

正当她想找个人细问的时候,旁边却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

“宋姊姊!”

宋茹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连忙转头去看,只见是一位身穿白色宫装,头扎青色丝带的少女,正向自己迎面走来。

“林清徽?”

宋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也是来天河城游历的吗?”

那宫装少女抿嘴一笑道:“宋姊姊,小妹我在三年前就已经加入了天河城,如今负责‘水靖阁’的镇守职责。”

宋茹听得脸色一喜,她当年和这位宫装少女是在一处秘境中相识,双方曾经互相帮衬、联手对敌,从那以后也算结下了一分交情。

没想到今日在这关键时刻,居然遇到了此女。

“你是此地的镇守使?那可巧了,我正想使用传送法阵去往无双城的疆域,不知林道友能否帮我?”

“你要回无双城?”

林清徽眨了眨眼睛道:“这大殿之中有三座传送法阵,分别通往无双城、七星城以及白玉城。只不过现在城中出现了一点意外,想要使用传送法阵的人特别多.........这样,你跟我来,我带你走条捷径。”

宋茹点了点头,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跟在她的身后,紧接着又开口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为何通天河的河水会倒卷向上?”

“有人闯入了天河城,如今已有四位前辈出手,启动了护城大阵‘天河戮仙阵’!”

“什么?居然还有人敢独闯天河城?!”宋茹满脸惊讶。

“据说来人是位显圣境的强者...........”林清徽压低了声音。

这下宋茹更是吃惊了,显圣境的强者,纵观整个南极仙洲,茫茫大陆之中,也不超过三十人,如今却有一位打上了天河城,此事当真非同小可。

“那你还如此淡定!”宋茹讶然道。

“怕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九位前辈顶着。再说了,此事已经闹得惊天动地,恐怕城主也要被迫出关了,只要韩城主出手,来人纵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讨不了好去!”

此女言下之意,对韩千山甚是崇拜,宋茹虽然并不以为然,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对了,宋姊姊,从刚才开始我就有些好奇,这人身后揹着的大铁箱是什么东西啊?”林清徽指了指方立人身后揹着的铁箱问道。

宋茹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铁箱中的东西早就已经被人掉包,但宋茹却并不知情,还以为是“六指遗骨”,故而听林清徽问起,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没有什么,就是家师让我来采购的一些药材和灵物。”宋茹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哦!”林清徽眨着眼睛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

几人交谈之际,已然透过一条小道走到了另外一间大厅的门口。

“这里就是通往无双城边界处的传送法阵了!”林清徽呵呵笑道:“小妹我还有别的事情,就把你送到这里了,宋姊姊一路保重!”

“林道友也保重!”

宋茹向此女一抱拳,转身便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走入了大厅之中。

此处有一座巨大的传送法阵,法阵之上已经站了十七名修士。法阵之外还有一名身穿儒袍的年轻修士,修为也在通玄境初期。

此人见他们进来,便立刻开口说道:

“正好还差三人,你们缴纳一下灵石,现在便可以发动法阵。”

宋茹听后自是求之不得,立刻就支付了足够的灵石,然后便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站上了传送法阵。

二十人凑齐之后,那儒袍修士也没有拖拉,擡手打出一道法诀,传送法阵立刻运转了起来。

只见一片耀眼的白光覆盖了阵中的所有人,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涌现,下一刻,阵中的所有人便都消失不见了............

ps:《混元大道》到这里就结束了,说实话,本卷的很多内容,我从第三卷京城皇陵的时候就开始构思和挖坑了,到了这里总算是把心中想的东西写出来了,同时也把之前一些坑给填上了。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话说这个月的月票快要接近500了,竹子以前说过,每500月票加更一章,这个事情说到做到,只要月票过了500,我就加更一章,而且是4000字的大章。

闲话就这些了,咱们下一卷,《天机莫测》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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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悬赏

连云山脉,位于无双城南境,山脉之中千岩竞秀,钟灵毓敏,为此有歌唱曰:“水绕青山山绕水,山浮绿水水浮山,万顷碧波如明镜,连云深处渡红尘。”

诗歌虽是世俗旅人所着,却也得见连云山的景色之美,的确有出尘仙气。

此时此刻,连云山山脉深处,某条山道之上,正有三个人影快步而行。

为首一人身高9尺,虎背熊腰,身后揹着一根哭丧棒,满脸凶神恶煞的模样。

跟在他后面的两人,其中一个是长相俊俏的青衣书生,另一个却是弯腰驼背,头顶微秃的半百老者。

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是通玄境初期的修为!

按理来说,拥有这种实力,即便是在灵气充沛的南极仙洲,那也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仙门宗师。

但不知为何,他们此刻却刻意压低了自身的气息,显得有些偷偷摸摸,甚至连遁光都不驾驭,只靠双腿发力,在山道上飞奔。

“大哥,你这次收到的讯息属实吗?那东西果真到了连云山?”长相俊俏的青衣书生忽然在后面开口问道。

“错不了!”

身背哭丧棒的高大修士头也不回,低声说道:“我有一个好友在罗网商会任职,讯息就是从‘罗网’中散布出来的。这次可不止是我们,盯上这块肥肉的人多了,咱们未必就能弄到手!”

“嘿嘿!”

头顶微秃的老者笑道:“大哥说笑了,谁不知道咱们‘昆山三圣’的名头,浑水摸鱼可是我们的强项,就先让他们斗个尽兴,咱们最后再来个出其不意!”

他此言一出,另外两人都是会心一笑,显然像这种勾当他们不止做了一次,看上去熟门熟路。

三人沿着山道又向上攀爬了一段,走在最前面的高大汉子忽然停下了脚步,紧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黑伞,将之丢上半空。

随着一道法诀打出,这柄黑伞被他的灵力催动,伞盖立刻开启,洒下一片黑光,将底下的三人全都笼罩在里面。

“嘿嘿,大哥的‘寂灭伞’还是如此玄妙,这下就算是通玄境后期的高手,也未必能发现我们的存在了!”秃顶老者笑着说道。

那高大汉子听后,也是得意一笑,这法宝名为“寂灭伞”,能够遮掩伞下众人的气息,除非对方修为高出他太多,否则很难发现隐藏在伞下的人。

其实这“昆山三圣”乃是无双城疆域中的三个散修,“三圣”也只是他们自封的名号,一些名门正派的修士都将他们称为“三贼”,因为此三人毫无底线,背信弃诺,做了不少杀人越货的丑事,故而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三贼”之中,老大名叫楚玄风,手中一根哭丧棒,号称能招魂摄魄,但凡被这法宝扫中,神魂都要被其抽出,最后拘禁于法宝之内,当真永世不得超生。

老二便是那青衣书生,名叫魏君,所修乃是正宗的儒门养气功夫,表面看也算端正大气,但只有熟知其底细的人才知道,此人阴险奸诈,嘴里从没有一句真话。

至于老三,自然是那秃头老者。此人名叫杜猛,据说其一生所学驳杂,并没有得到什么真传大法,全靠自己东拼西凑,故而精进缓慢。若非在一次秘境探险中暗算了同道中人,得了大机缘,恐怕根本都无法突破到通玄境。

这三人各有各的来历,可以说是劣迹斑斑,臭味相投,因为都被无双城疆域内的一些名门正派所打压,所以才时常联手抱团行动。

这一次,正是老大楚玄风从罗网商会中得到了一则讯息,知道有利可图,才召集两个兄弟来此碰一碰机缘。

他们来到山顶以后,就把身上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在“寂灭伞”的遮掩之下,隐藏在一块巨石之后。

三人藏好之后,又擡眼向前看去,只见原本空旷的山顶上已经站了不少人,而且泾渭分明,看上去分属不同势力。

其中一方势力,打头的乃是一名身穿蓝色劲装的妙龄少女,修为在通玄境初期,身后还跟着两个金丹巅峰的修士,其中一人紫衣长袍,气度不凡,另一人却是狗头人身,面容冷酷。

值得注意的是,那紫衣修士的身后揹着一个大大的铁箱,此时在场的众人,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那铁箱上面扫过,显然都对那里面的东西十分感兴趣。

场中寂静了片刻,忽听蓝衣女子冷冷开口道:“诸位跟了我也不止一天了,如今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宋仙子说笑了!”

一位身披道袍,面容慈祥的老者呵呵笑道:“在下怎敢与无双城的修士为敌,只不过想邀请宋仙子来贫道的道观中暂住两日,大家一起品茶论道,交流心得,岂不美哉?”

蓝衣女子听得眉头微皱,可还不等她开口,就有一个尖锐刻薄的女子声音叫道:l

“哼!玄夜老道,你还真是人老心不老!怎么?见到个年轻貌美的修士,你就走不动路了?还要人家到你的道观暂住几日,我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

说话之人乃是一位身穿宫装的貌美少妇,虽然看上去年过三十,可依旧风韵犹存,只是眉宇之间隐含煞气,看上去并非什么好相处的人。

她怒斥了老道士之后,又转过头来,朝蓝衣女子笑嘻嘻地说道:“宋仙子,你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可别中了那老道的计了,还是跟姊姊我去碧云山庄住上几日,姊姊我可有几句体己的话要与你细说呢。”

蓝衣女子听后,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这些人嘴里说得好听,其实所为何来,她还能不知道吗?当然都是为了铁箱中的“六指遗骨”!

要说这蓝衣女子,自然便是半年之前,从天河城中透过传送法阵离开的宋茹等人。

她与方立人、不闻居士一路护送“六指遗骨”返回天河城,却在路上接连遭遇埋伏,若非宋茹神通强悍,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拼死护卫,恐怕这截“六指遗骨”早就被人夺了去。

原本按照预定的路线,只要过了连云山脉,再往北面八百里,就到了凉月城,城中不仅有通往无双城的传送法阵,还有派来接应的同门修士。

也就是说,只要到了凉月城,便可高枕无忧了。

可就是在这最后一段,宋茹却被人围困住了。

要说她现在也是郁闷不已,本来押送“六指遗骨”一事十分隐秘,她自己又做得十分低调,就连无双城中都没有几人知道她此行的任务。但现在却不知为何,居然弄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尽人皆知的地步。

这些堵住她去路的人,都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修士,而是一些声名狼藉的散修,他们根本不在乎得罪无双城,只要今日东西到手,明日便可远走高飞,毕竟他们在无双城疆域内也没有什么基业。

就比如面前这个老道玄夜,看上去一身仙风道骨,但其实是个修炼采阴补阳之术的邪道妖人。

再比如那个风韵犹存的宫装美妇,外号“毒娘子”,修炼了极其厉害的毒功,据说还是玄夜老道的姘头。

这两人一唱一和,无非都是觊觎她手里的“六指遗骨”罢了。

“这里可是无双城的势力范围,诸位如此行事,就不怕我无双城的怒火吗?”尽管知道作用不会太大,宋茹还是选择出口威胁道。

“嘿嘿!宋道友不必危言耸听,咱们干完这一票后,就要各自远走高飞了,南极仙洲如此之大,无双城又能奈我们何?”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说话之人居然是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童子。

这童子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大红肚兜,露出粉雕玉琢的四肢,原本应该十分可爱,但他的双瞳却是邪异的红色,一双嘴唇也呈现深紫之色,看上去十分诡异。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宋道友只要将‘六指遗骨’乖乖交出来,我等也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一个身穿紫纹长袍,头戴凤丝金冠的老者揹负双手,悠然说道。

在此人的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修士,其中有一半都是金丹境的修为,剩下也都在聚元境以上。

宋茹的目光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忽的冷冷开口道:“玄夜老道、‘毒娘子’、‘极乐童子’这三人也就罢了,他们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为什么连你万星海也来凑这个热闹?你可是‘水云宗’的宗主,就不怕我无双城日后打上水云山?”

“哈哈哈!”

身穿紫纹长袍的老者朗声笑道:“宋仙子,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件东西,如今有多大价值吧?在罗网商会的黑市悬赏单中,‘六指遗骨’已经被拍到了天价!”

“老夫在无双城疆域内创立‘水云宗’也才不过三百余年,并没有多少留恋,如今精英弟子已经被我悉数带出,只要夺了你的‘六指遗骨’,那‘水云宗’不回去也罢!”

听了万星海的回答,宋茹的眉头皱得更深,她万万没想到“六指遗骨”居然会出现在罗网商会的黑市悬赏单上,等于说她这一次的行动已经彻底走漏了风声。

“该死,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她的印象之中,知道此事的唯有纪帆、“马庆德”、莲心大士、乐飞扬和李元基一行人。

其中纪帆被假扮的“马庆德”一掌拍死,而“马庆德”又被莲心大士一拳打死,剩下乐飞扬,莲心大士都不像是会把此事散播出去的人,由此来看,嫌疑最大的就是李元基和他手下那帮人了。

“这李元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茹心中暗骂了一声,之前在天河城中对他产生的一点微弱好感荡然无存。

便在她心中暗暗思忖之时,对面的几人却是等得不耐烦了。

只听极乐童子冷笑了一声道:“看来咱们的宋仙子还不肯轻易就范,须得给她些颜色瞧瞧,她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不错!”

毒娘子怪笑了一声道:“这小娘皮没安什么好心,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等无双城的支援,咱们可不能被她骗过去了!”

她性子最急,话音未落,人就已经飞上了半空,右手上的指甲豁然变长,犹如五根长长的毒刺,朝着宋茹脸上划去。

“哎哟!打人别打脸!”玄夜老道惊叫道:“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老道还没享受呢,可别叫你这毒妇给毁了容!”

他话虽如此说,下手却一点不留情,此时单手法诀一掐,储物戒中立刻飞出一面古镜。

这宝镜是用青铜打造,四周还有不少粉色雕刻,虽然看上去不伦不类,却是玄夜老道的看家法宝:“合欢宝鉴”!

他修炼的乃是合欢一脉中采阴补阳的邪术,这宝镜中的神光,专门勾动修士心中的七情六欲,使人为之迷乱。

玄夜老道仗着这一手法宝,靠偷袭暗算的手段,着实祸害了不少修为高深的仙子,但他也是狡诈,专挑那些散修或者小门小派中的女修下手,虽然也被围剿过几次,可到现在依旧还活得好好的。

宋茹身为无双城的修士,背景大得吓人,本身修为也不弱,如果放在以前,就是借玄夜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寻宋茹的晦气。

但这一次却不同了,要找宋茹麻烦的不止是他一人,罗网商会暗中下了悬赏令,毒娘子、极乐童子,万星海,各个都是狠角色,自己过来分一杯羹,就算抢不到“六指遗骨”,能把受伤的宋茹带走,那也算不虚此行了。

一想到宋茹的身份,玄夜心中又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暗自邪笑道:

“嘿嘿,老道我还没尝过七山十二城的女修是何滋味!这小娘子不紧长得好看,性子还烈,一身神通更是深不可测。我若能把她作为炉鼎,想必修为将会大进一步!”

他越想越是激动,擡手法诀一掐,那半空中的“合欢宝鉴”立刻轻轻一晃,向前射出一道粉色光芒,直扑宋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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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铁箱之争

宋茹身为无双城通玄境的修士,时常在外行走,自然也曾听说过玄夜老道的名头。

据说那“合欢宝鉴”中射出的粉色光华,具有蛊惑人心、挑拨情欲的作用,除非道心极其坚固之辈,又或者通晓佛经的佛门高僧,否则被这邪光扫中,多多少少都会受其影响。

宋茹此刻被四大通玄境的高手围攻,倘若再被“合欢宝鉴”影响了心智,立刻便会露出无数破绽,到时候下场可想而知。

她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灵力运转全身,朝着半空就是一掌。

只见一股水蓝色的波涛自其掌心中扩散开来,灵力汇聚成一片江河湖海,将半空中快速接近的“毒娘子”给拦了下来。

“霸鲸沧溟掌”乃无双城碧海宫的秘传功法,据说是有修炼水属性功法的前辈高手,在东海观悟神鲸,耗费十年时间,自创出来的一门神通。

修炼此术者都是法体双休,掌风一出,便如大海惊涛,神鲸怒啸,那毒娘子虽然精擅毒功,但对方的灵力却是浩浩荡荡,源源不绝,将她整个人都封死在半空之中,根本没有机会使出毒功。

与此同时,宋茹左手法诀急掐,身旁又有一个水蓝色的旋涡凭空出现。

玄夜道人的宝鉴邪光正好射来,却被那突然出现的蓝色旋涡给硬生生地吸了进去,邪光就此消散,没了半点踪影。

“好厉害的小娘皮!”

玄夜老道心中暗惊,擡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毒娘子”,却见对方居然也被宋茹困在冥冥苍浪之中,心中顿时有些焦急了起来。

要知道这山顶上的四人,虽然都是来围攻宋茹的,但说到底也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不可能真的齐心协力。

毕竟宋茹手上的“六指遗骨”只有一根,一旦此女被擒,原本合作的四人,自然也就变成了对手。

四人之中,玄夜和毒娘子是老姘头,勉强算得上是同一阵营,如今极乐童子和万星海都袖手旁观,他们两人当然不乐意了。

“两位道友,此时还不动手,莫不是要坐山观虎斗?”玄夜老道冷笑了一声道:“此人可是无双城的修士,少了我和毒娘子,凭你们两个也吃不下她!”

“哈哈哈!玄夜道友说笑了,万某怎敢不出力,这就来助你们!”

万星海打了个哈哈,擡手从袖中取出来一个宝瓶,将之丢上了半空。

那宝瓶在空中迎风便长,紧接着瓶口开启,射出数百道银丝,每一道都如剑气破空,直奔宋茹周身穴道而去。

嗖!嗖!嗖!

无数银丝破空而来,正在对抗毒娘子和玄夜老道的宋茹见状,急忙把身一转,整个人向后飞退。

但那些银丝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始终跟在身后紧追不舍,而且速度奇快,只一转眼就到了她的面前。

宋茹双眼一眯,手中法诀急掐,立刻便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盘从她袖中飞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叮!叮!叮!

无数银丝落入玉盘之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最后又全都被玉盘反射出来,打在山峰之上,立刻穿山裂石,将整个山头都削去了大半。

“护住前辈遗骨!”

宋茹纵身一跃,一边叮嘱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一边运转神通,抵抗玄夜、毒娘子以及万星海的联手围攻。

她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话音才刚刚落下,身后便有一股腥风扑来,只见极乐童子脚踩两个血红骷髅,手持一杆浑天幡旗,正带着浩浩荡荡的魔气,向自己猛冲过来。

“嘿嘿,宋仙子还有闲情去管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极乐童子冷笑连连,手中幡旗一挥,立刻便有滚滚魔气直冲天际,从后方袭向了半空中的宋茹。

面对四位通玄境高手的前后夹击,宋茹眼中也是凝重无比,只见她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摆,体内灵力如潮汐般涌动,蓦的向前拍出一掌。

昂!

随着一声长鸣响起,一头蓝色巨鲸从其掌心之中飞奔而出。

这头蓝鲸并非实物,而是由宋茹以自身灵力所催发,“霸鲸沧溟掌”讲究神与气合,此招一出,便如神鲸吞海,气势恢宏。

在场的众人只觉得一股浩浩荡荡的水属性灵力扑面而来,紧接着就看见那头蓝鲸摇头摆尾,居然将毒娘子的剧毒魔云,极乐童子的滚滚魔气,万星海的宝瓶银丝,以及玄夜老道的宝鉴邪光统统震散!

这四位通玄境的高手同时闷哼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无双城的高手居然凶悍至此,难道她要以一己之力独斗我们四人?”玄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惊慌之色。

“怎么可能!”

极乐童子眼尖,此时瞧见宋茹脸色苍白,右手藏在袖中微微颤抖,不由得冷笑道:“她的‘霸鲸沧溟掌’虽然厉害,但刚刚吃了我们四人联手一击,此刻只怕比我们还不好受。咱们也不用心急,只需使些水磨的功夫,等到她坚持不住的时候,便是我等取胜之时!”

其实极乐童子所言不错,宋茹此刻的淡定都是强装出来的。

她的右手隐藏在袖中,上面焦黑一片,正有魔气不断向体内蚕食,若非她以自身灵力镇压伤势,只怕早就被魔气攻心了。

“这四人联手,还真是防不胜防.........”

宋茹此刻心烦意乱,刚才她虽然一掌震碎了众人的神通,但自己也受到了极大的反噬,最终被那极乐童子的魔气趁虚而入,导致体内受伤不轻。

“久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机会逃离此处!”

宋茹想到这里,目光朝对面四人一扫,最终落在了玄夜老道的身上。

此人修炼采阴补阳之术,虽然精进速度不慢,但自身根基却不怎么牢固,尤其神通在四人之中是最弱的一位。

“只有先拿此人开刀,以雷霆手段杀出一条生路来了!”

一念及此,宋茹没有任何犹豫,随着体内功法运转,那头蓝色巨鲸长鸣一声,在半空中搅动起汹涌澎湃的蓝色波涛,朝玄夜老道直冲了过去。

“小心!她要孤注一掷,找咱们拼命来了!”

毒娘子惊呼一声,手中法诀不断,大片毒云滚滚而来,与玄夜老道的神通合在一处,一同打向了那头蓝色巨鲸。

极乐童子和万星海在见识到宋茹的厉害之后,也明白光靠三人之力是绝对没有办法留下对方的,故而此时纷纷出手相助,没有半点保留。

至于万星海带来的那十几名修士,此刻已经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团团围住,各种神通法宝纷纷打出,想要从他们手中将那个铁箱抢来。

只不过他们人数虽多,修为却是参差不齐,最高的已经到了金丹后期,最低的却只有聚元境中期,

反观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虽然只有两人,但他们身为无双城修士,神通实力远超同阶,互相之间又是配合默契,此刻在二十多人的围攻之下,竟然也不落下风。

场中一时间进入了大混战的阶段,地上一帮金丹修士打成一团,半空中的五位通玄境修士亦是激斗不休。

只见毒娘子、万星海等四人各施手段,将宋茹围困在中间,如果此女用尽全力攻向其中一人,那其余三人便联手来救,让她始终无法得手。

如此斗了小半日的时间,宋茹已经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在与四人的较量中落了下风。

此时此刻,山顶的一个角落之中,有人轻声问道:

“大哥,我看现在时机差不多了,要不要出手?”

出声询问之人,乃是‘昆山三圣’之一的魏君,他在此地潜伏许久,早就有些按奈不住了。

“嘿嘿,二弟莫要心急,我看那姓宋的还有一点余力,等她帮我们再多消耗一点众人的实力!”楚玄风眯着眼说道。

“可是大哥,那宋茹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一旦她死了,其余几人必然疯狂抢夺‘六指遗骨’,到时候我们可就失了先机了!”魏君又开口说道。

这一次,楚玄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便在此时,山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却是那宋茹久战之下,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被万星海宝瓶中的银丝射中右臂,鲜血立刻喷涌了出来。

但与此同时,她的“霸鲸沧溟掌”掌风也突破了四人的防守,将毒娘子和极乐童子都打得口喷鲜血,向后退了上百丈。

楚玄风见到这幅情景,立时双眼一眯,不再有任何犹豫,口中低喝道:

“动手!”

“得令!”

魏君和杜猛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此刻得了大哥的命令,几乎同时施展遁光,从阴影中飞了出来。

正在山顶激斗的五人,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是真没想到,此地居然还有埋伏!

“你们是什么人!”

万星海大喝一声,手中法诀一变,无数银丝从宝瓶中喷射而出,朝着疾冲而来的两人打去。

“我们?嘿嘿!连‘昆山三圣’的名头都没有听说过,我看你这‘水云宗’的宗主也是白当了!”

魏君冷笑连连,手中法诀一掐,一股浩然正气蓬勃而出,在半空化为一只青色手掌,朝对方射来的银丝拍去。

叮叮当当!

只听数不清的脆响传来,从万星海宝瓶中射出的银丝,居然都被这一掌给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乌黑遁光也从阴影角落中飞出,方向却不是万星海、宋茹等人,而是正在交手的一众金丹境修士。

此人自然便是“昆山三圣”中的老大楚玄风。

他此时冷笑连连,手中哭丧棒在半空狠狠一挥,立刻便有无数阴风自平地而起,将几个靠得最近的金丹境修士卷入其中。

可怜万星海门下的那几个精英弟子,根本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就被此人抽出了神魂,拘禁在他的哭丧棒中,永世不得超生了。

“拿来!”

楚玄风大喝一声,伸手凌空一抓,方立人身后揹着的铁箱就已经冲上半空,朝他所在的位置急速飞来。

原本还在与“水云宗”弟子交战的方立人万万没想到,这铁箱居然说没就没了!

他脸色大变,整个人腾空而起,还想将那高高飞起的铁箱再夺回来,岂料楚玄风手握哭丧棒,冲着他当头就是一棒!

砰!

只听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方立人御使紫色小山挡在自己面前,替他承受了楚玄风的一棒。

原本坚不可摧的紫色小山,在楚玄风的随手一击之下,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这股力道余势不减,又继续打在了方立人的身上,将这位紫袍大汉打得口吐鲜血,向后倒飞了出去。

半空之中,一个狗头人身的刀客飞快赶来,从后面拖住了方立人,却依旧抵挡不住楚玄风哭丧棒中的威压,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楚玄风一招打退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口中也是轻咦了一声,暗暗忖道:

“这紫袍小子倒是有几分手段!他只不过金丹境的修为,我这一棒下去,本要拿了他的魂魄,没想到还给他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楚玄风此来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夺宝。

如今装有“六指遗骨”的铁箱已经到手,他也不想久留,当即传音喝道:

“两位贤弟,东西已经到手,速速离开此地!”

魏君、杜猛这两兄弟,趁着众人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偷袭,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大哥楚玄风争取时间。

如今听说宝物已经到手,他们也没有半分恋战,只把神通一收,周身遁光一起,就跟着楚玄风向山下飞去了。

这三人来得突然,走得更是突然,其中过程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时机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对于这种“浑水摸鱼,坐收渔利”的事情熟门熟路。

玄夜老道、极乐童子等人见状,都气得脸色铁青,自己这些人辛辛苦苦,打生打死,没想到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哪里会肯甘心!

“三贼休走!”

玄夜老道大喝一声,当即驾起遁光,向后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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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开箱(为500月票加更!)

极乐童子、毒娘子虽然都已经身受重伤,但此时也不甘示弱,紧随在玄夜之后,向那昆山三圣的方向追去。

只有万星海看着已经死伤过半的门中弟子,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他本来也是一宗之主,如果不是为了罗网商会中的巨额悬赏,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如今东西还没有得到,自家的精英弟子先死了大半,当真有些得不偿失了。

“算了,都跟我走吧!”

万星海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管已经受伤的宋茹,擡手一拂衣袖,便带着剩余的水云宗弟子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偌大的连云山顶上,此时只剩下了无双城的三人。

刚才方立人以金丹境的修为挨了楚玄风那一棒,若非他精擅防御神通,又有不闻居士在身后帮他化解一部分力道,恐怕此刻已经身死道消了。

他和不闻居士互相搀扶着来到宋茹面前,开口问道:“宋前辈,现在该当如何?”

宋茹此时亦不好受,她刚刚与四位通玄境修士一场大战,最后斗得两败俱伤,又被“昆山三圣”从旁偷袭,身上自然也留下了不小的伤势。

可她的脸色却依旧坚定,没有半点犹豫地开口道:

“六指前辈的遗骨不可被夺,这一趟任务既然是我宋茹接下,就绝不能半途而废!咱们追上去,谅那‘昆山三贼’也跑不了多远!”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听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也同时点了点头道:

“谨遵前辈吩咐!”

..................

且说那“昆山三圣”夺了方立人的铁箱,便一路向东飞遁,他们这三人的修为都已经到了通玄境,速度自是不慢,只不过短短两天的功夫,就已经彻底远离了连云山脉,来到了一片密林上空。

“大哥!有人追上来了!”

飞在最后面的杜猛忽然双耳一动,开口提醒道。

楚玄风和魏君听后,都是微微一愣,随即怒骂道:“究竟是哪个甩不掉的混蛋!我们都已经跑了这么远,居然还能被他追上?”

杜猛的双耳又是轻轻一动,接着开口道:“听上去..........好像是玄夜那牛鼻子!”

“玄夜?”

楚玄风对自己这个三弟的本事深信不疑,听后点了点头道:“原来是他...........这就不稀奇了!此人仗着采阴补阳的秘法勉强进阶到通玄境,神通本事不高,旁门左道的功夫倒有不少,他能追踪到咱们兄弟三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大哥,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楚玄风的目光在下方密林中一扫,忽的冷冷笑道:“怕什么,他们四人又不是一条心,玄夜能追来,其他人未必都能赶到。两位贤弟且看下面这片密林,是不是一个伏击的绝妙之处?”

杜猛和魏君听后,同时低头看去,随即恍然道:“大哥的意思是..........”

“嘿嘿,玄夜这牛鼻子既然急着送死,那咱们不妨就帮他一把,只要玄夜一死,其他人估计也追踪不到咱们!”

“不错!”

魏君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玄夜贪图宝物心切,不等其他几人与自己汇合,就孤军深入。那咱们不妨就在此处设伏,先把这牛鼻子宰了再说!”

杜猛本来就是没什么主意的人,听到楚玄风和魏君都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道:“全听两位哥哥的!”

这三人商议妥当,当即就停下了遁光,转而飞入下方的密林,各自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藏好。

众人屏息凝神,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果然就看见一道遁光疾驰而来。

遁光之中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此刻正东张西望,眼中满是焦急之色。

“哈哈,果然是玄夜老道!这老贼寻不到咱们三兄弟的气息,已经乱了方寸!”魏君此时传音笑道。

“走!送他上路!”

楚玄风没有任何犹豫,此时低喝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他挥舞着手中的哭丧棒,上面阴风阵阵,百鬼齐鸣,只一瞬间就来到了玄夜的背后,朝他后脑勺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魏君和杜猛也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分别是一套子母双刃和一对黑心铁环,从不同角度攻向了玄夜。

前一刻还是安安静静的密林上空,这一刻就已经变得杀机四溢。

玄夜老道吃了一惊,他本来施展追踪之术,暗暗跟随着昆山三圣,可是来到这里以后,就忽然断了线索。

正当他要仔细查探一番,却冷不防从密林之中杀出三个人影,到了此时方才知道,自己已经着了别人的道!

“道友且慢动手,我有话要说!”

惊慌失措的玄夜一边高声叫喊,一边祭出了自己的“合欢宝鉴”,宝鉴中射出一道粉色光华,将其整个人都护在里面。

然而他刚刚与宋茹一场大战,体内已经受了不轻的暗伤,此刻又被人偷袭,身后的护体灵光瞬间就被一根哭丧棒给捅破。

而那哭丧棒余势不减,又从他的后心穿入,前胸穿出,将其捅了个透心凉。

与此同时,魏君和杜猛的法宝也凌空打来,重伤之下的玄夜老道根本无法防御,护体灵光犹如纸糊一般被轻易破开。

半空之中,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传来,下一刻,玄夜就已经没了任何气息,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向着下方栽落而去。

“嘿嘿,还想说什么废话拖延时间?咱们兄弟三人行走在外,可从来不吃这一套!”

楚玄风看着毫无生机的玄夜尸体,冷笑了一声。擡手法诀一掐,先是把玄夜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摄了过去,接着手中哭丧棒一挥,又将玄夜还未散尽的魂魄统统吸了进去。

至于玄夜剩下的肉身,则被老三杜猛放出的一团黑火给烧得干干净净。

等到这一切处理完后,世上已经再也没有玄夜此人了。可怜他堂堂通玄境的高手,居然就这么被三人偷袭致死,当真死不瞑目。

“哈哈哈,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如今玄夜老道已死,其他人又追踪不到咱们,这‘六指遗骨’就算是彻底归了咱们!”魏君此时的心情畅快至极,忍不住哈哈笑道。

楚玄风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闻言大笑道:“要说那宋茹也是个人物,一路上这么多人来抢这根‘六指遗骨’,居然还能被她挺到现在!不过这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咱们三兄弟?哈哈哈!”

他脸上的神色得意至极,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渔翁得利的感觉,不过在半空中笑过一阵之后,又有些严肃地说道:“如今这无双城的疆域,咱们兄弟是没法待下去了,须得赶紧离开这里,找到罗网商会的黑市出手此物才行!”

“大哥!”

杜猛此时忽然插嘴道:“这‘六指遗骨’在罗网商会的黑市中都拍出了天价,它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楚玄风听后,沉吟道:“据我听说,只要集齐六根指骨,便有机会得到六指神算的法宝天机匣。”

“天机匣?!”

杜猛惊呼了一声道:“就是那个号称可以算天测地,趋吉避凶的算学至宝天机匣?怪不得会有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老大,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其中一根,那是不是可以...........”

“住口!”

还不等杜猛把话说完,楚玄风就已经厉声喝道:“我知道老三你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你可知道这东西有多少人在窥伺?我等费尽心机,侥幸得了这么一根,已经是走了大运了。如果再妄想集齐其余五根,那咱们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

杜猛刚才也是一时贪念作祟,此刻被楚玄风的一番话惊醒,想到争夺此物的凶险之处,不由得冷汗连连,默默点了点头。

楚玄风见他惊醒过来,声音也渐渐缓和,又接着说道:

“所谓‘算天测地,趋吉避凶’,也就只是个传说而已,就算这天机匣真有那么神奇,那冯玉兰最后又怎会死在天雷之下?由此可以看出,有些东西就算被你算出来了,却也难以避开。咱们兄弟三人,犯不着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打生打死。”

杜猛听了他的一番话,脸上已经再无纠结之色,当即拱了拱手道:“果然还是大哥看得通透,多谢大哥提点。”

“嘿嘿,天机匣咱们是不用奢望了,不过小弟我对那传说中的‘六指神算’颇为好奇,大哥可否让我看一看这根指骨究竟有何特别之处?”魏君此时忽然开口道。

楚玄风听后,瞥了一眼自己的这个二弟,稍稍沉吟了一会,便朗声笑道:“有何不可?既然二弟想看,那便给你看吧!”

话音刚落,楚玄风就把身后揹着的铁箱取下,朝魏君所在的位置扔了过去。

那魏君见状脸色一喜,急忙将铁箱接住,捧在身前细细一看,只见箱盖上面被一张符箓封住,根本没有半点气息流露出来。

“六指神算.........儒门算学的顶尖人物...........”

同样身为儒门中人,魏君此刻的心情激动无比,他没有任何犹豫,擡手就将那张封印符箓给撕了下来,紧接着又把铁箱箱盖开启,低头朝里面看了过去。

不过下一刻,他激动的脸色就是一僵,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

“怎么了?”

楚玄风和杜猛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但是由于角度原因,都看不到铁箱中的东西,只能开口问道:“老二,铁箱中究竟有什么?看到冯玉兰的遗骨了吗?”

魏君已经呆立了许久,此时听到两人问话,方才擡起头来,但眼中尽是茫然之色,好半天后才喃喃说道:“箱子里面...........是...........是一块石头!”

“什么?!”

楚玄风和杜猛大吃了一惊,急忙驾驭遁光,来到魏君的身后,同时把目光朝箱内看去。

只见偌大的铁箱之中,果然立着一块石头,石头表面灰不溜丢,好似熔岩火山中的一块山灰。

除此之外,整个铁箱都是空无一物,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怎么可能!”

昆山三圣的脸色此刻都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费尽心机,设局埋伏,甚至不惜得罪无双城,最后抢回来的,居然是一块石头?

“会不会那截指骨,就藏在这石头里面?”魏君忽然开口说道。

他此言一出,楚玄风和杜猛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纷纷附和道:“老二说的极是!咱们现在便切开这块石头,看个究竟!”

魏君点了点头,擡手法诀一掐,子母双刃立刻从其袖中飞出,径直斩向了铁箱中的灰色怪石。

当!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那怪石纹丝不动,反而是他的子母双刃倒飞而回!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石头?居然如此坚固!”

魏君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时杜猛眼尖,忽然把手一指怪石,大声叫道:“大哥、二哥,你们看,那石头好像在动!”

“咦?还真是!”

魏君手捧铁箱,在三人之中距离最近,此时凝神观察之下,果然发现怪石在轻轻抖动,只是震动的幅度太小,刚才一时竟然没有察觉。

“难道是我刚才的那一击起了作用?”

魏君心中一喜,又把头伸了过去,想要看个清楚。

便在此时,忽听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传出,那怪石表面忽然裂开。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青色霞光从怪石的裂缝中冲出,在魏君的脖子上只是轻轻一绕。

下一刻,魏君的头颅便从身上滚落了下来..........

这一下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楚玄风、杜猛这样的通玄境高手,都在原地愣了片刻。

不过下一刻,两人就同时回过了神来。

“二哥!”

杜猛惊呼一声,正欲向前,却见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居然又奔着自己而来。

他心中大惊之下,再也顾不得魏君了,只把双手法诀一掐,将自己的本命法宝“魔煞双环”给祭了出来。

祭出本命法宝之后,杜猛还不放心,同时又张嘴一吐,从嘴里吐出一面古铜色的盾牌,上面刻有九条金龙,看上去气势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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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近月票过了500,我才反应过来,如果连月票都不求,还是个正经的作者吗?

我不要躺平,我要上进,为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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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斩群邪

刷!

青色霞光自半空斩下,“魔煞双环”首当其冲,只是被那青光一扫,立刻就崩散成无数碎块,紧接着九龙金盾也在青霞中灰飞烟灭,化为一缕淡淡的尘埃。

“剑...........”

杜猛吓得心胆俱碎,魂不附体,只来得及喃喃一声,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这道青霞居中斩为了两半...........

“二弟,三弟!”

楚玄风惊呼了一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前,三人还在庆祝得手了“六指遗骨”,然而仅仅一转眼的功夫,两位义弟就已经横尸当场...........

“这是什么东西!”

眼见那道青霞从三弟杜猛的尸身中飞出,楚玄风吓得汗毛倒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风,向着半空急窜而逃。

刚才开箱之时,他是离得最远的一个,因而也是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

直到退开数百丈的距离之后,楚玄风方才凝神看去,只见青色霞光之中的,居然是一颗滴溜溜的丹丸!

丹丸通体青色,约莫一块石子大小,在半空轻轻颤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东西看上去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似乎正在欢呼雀跃,庆祝自己的重见天日。

楚玄风凝神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瞳孔一缩,失声叫道:

“剑丸!”

他的话语刚落,就见那铁箱中的怪石猛然裂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碎石堆里一跃而出。

此人身材高大,灰衣长衫,出来之后就在半空中十分随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玄风隔着老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已经将神识放出,发现这个刚刚出现的灰衣男子,居然只有金丹境中期的修为!

但就是这么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让他不敢有丝毫轻视,甚至声音中还有些发颤,就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这是心中压抑不住的恐惧,毕竟就在几个呼吸之前,自己的两个义弟还是生龙活虎,但仅仅一转眼的功夫,这两人都已经人头落地!

“我是谁?”

灰衣男子先是轻轻一笑,随即摇了摇头道:“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青色丹丸便已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虹,直奔楚玄风所在的位置斩去。

楚玄风好歹也是打破玄关,成就真君之位的修士,此刻眼见青色剑丸疾驰而来,反应丝毫不慢,几乎立刻就把手中哭丧棒一挥,在半空中激荡起层层阴风。

而随着他的灵力催动,无数鬼脸也从那根哭丧棒中疾冲而出,仿佛地狱饿鬼一般,向着半空中的青霞猛扑了过去。

对方虽然只有金丹境的修为,但刚才一剑斩杀杜猛和魏君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楚玄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自己耗费数百年时光,拘禁在哭丧棒中的所有魂魄都放了出来,目的就是要与对方一决胜负。

这些被楚玄风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孤魂野鬼,各个都充满了无边的戾气,再被楚玄风以秘法炼化,早就失去了本我意识,沦为他的杀人工具。

浩浩荡荡的恶鬼大军直冲向天,其中黑气弥漫,遮天蔽日,一股腐臭之味蔓延了数十里方圆。

便在此时,黑压压的半空之中,一道青色霞光自恶鬼群中出现。

这一道霞光,仿佛滔滔浊世中的一朵青莲,周围纵然鬼气密布,污秽不堪,却不能影响这一缕青霞分毫。

紧接着,这缕青霞便划破了黑暗的天空!

半空中传来一连串的尖叫之声,却是那些恶鬼被青霞中的剑气扫中,只一瞬间就灰飞烟灭,消失无踪。

那道青霞很快便将半空中的恶鬼扫尽,紧接着从天而降,落到了楚玄风的头顶。

楚玄风此时的脸色已经如死灰一般,要知道半空中的那些恶鬼,可是他这数百年来所杀对头之魂魄,被其拘禁在哭丧棒中,作为自己最大的底牌。

可如今这些恶鬼全部放出,却挡不住对方的轻轻一剑!

“快逃!”

这是楚玄风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

眼见自己的法术神通被对方破尽,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遁光一转,掉头就跑。

然而他的决断虽快,却又哪里快得过半空中的那颗小小青丸。

楚玄风的遁光才刚刚跑出两百余丈,就被身后一道青霞追上,这道青霞速度奇快,只是在他颈脖之上轻轻一绕。

下一刻,此人的九尺之躯依旧向前疾冲,但那面容粗狂的头颅却是滚落了下来..........

“啊!”

到了这个时候,才有一声惨叫从他嘴里传出,只不过这声惨叫已经成了这位通玄真君的绝唱。

灰衣男子单人只剑,在顷刻间就把名声狼藉的“昆山三圣”尽数斩杀,此时却没有收回那一枚青色剑丸,反而负手而立,呵呵笑道:

“两位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话音落地之后,周围也没有半点动静,依旧是静悄悄的模样。

灰衣男子等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紧接着转过头去,目光看向了密林中的某处。

刷!刷!

随着男子的目光看来,那密林中立刻飞出两道人影,其中一人往东,一人往西,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密林中逃出来的两人,正是之前在连云山顶围攻宋茹的极乐童子和毒娘子!

却说那玄夜老道急功近利,仗着一手追踪神通便紧随在“昆山三圣”之后,却不知道自己的行踪也早就被别人所掌握。

原来毒娘子借着与玄夜老道欢好之时,曾暗中在对方体内做了点手脚,她被人称为“毒娘子”,这下毒的手段自然十分高明。玄夜老道虽然修为不弱,但他贪恋合欢,一时竟也没有察觉。

毒娘子凭借着自己留在对方体内的一缕残毒,很快便追踪到了玄夜老道的踪迹。

她是心思缜密之辈,不似玄夜那么鲁莽,考虑到“昆山三圣”的实力,此女也没有独吞宝物的意思,而是邀请了极乐童子前来助拳。

这两人跟踪玄夜一路到了这里,却没想到玄夜遭遇了“昆山三圣”的伏击,还没等他们赶来相救,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玄夜虽死,毒娘子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反而和极乐童子暗中商议,决定也在密林中潜伏起来。

等到“昆山三圣”开启铁箱,取出“六指遗骨”之后,他们就以雷霆手段施以偷袭,将“六指遗骨”从对方的手中抢夺回来。

这个算盘本来打得极好,可谁又能料到,当“昆山三圣”开启铁箱之后,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六指遗骨”,有的只是一个怪石!

接下来,极乐童子和毒娘子就看到了生平最为恐怖的一幕。

从那怪石之中飞出来的一枚小小青丸,居然在瞬息之间就斩杀了杜猛和魏君!

剩下老大楚玄风,他那哭丧棒中的万千恶鬼,居然也没有抵挡住对方的轻轻一剑。

从杜猛开箱,到楚玄风人头落地,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曾经声名狼藉,让一些大小宗门头疼不已的“昆山三圣”,就这么死得一个不剩了..........

看到此人神威,毒娘子和极乐童子都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冒头?

虽然对方只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却让两名通玄境的修士不得不拼命压制自己的气息,试图躲在密林中逃过此劫。

然而这灰衣男子在斩杀了“昆山三圣”之后,还是把目光一转,看向了他们两人的藏身之处。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毒娘子和极乐童子,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遁速催动到极致,一个向东,一个往西,只盼谁的运气好一点,能从这个煞星手下逃得一命!

眼见这两道遁光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飞去,那灰衣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接着手中剑诀一掐。那颗青色剑丸便破空飞去,只一瞬间就来到了极乐童子的脑后,朝着他一剑斩去。

那极乐童子正在全速逃命,忽然听到身后破空声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大惊道:

“该死,这煞星怎么偏偏就选了我!”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只把体内灵力一催,一杆黑色幡旗便在手中出现。

极乐童子手握幡旗,在半空猛地一挥,顿时便有一股凶悍魔气喷涌而出,在半空化作一只巨大魔手,朝着那青色霞光扑去。

他以毕生功力催动手中魔幡,这一招毫无保留,只是为了拖住青霞片刻,好给自己争得一瞬的逃跑机会。

然而那一道青霞茫茫无情,任凭滚滚魔云呼啸而来,却不能阻扰它那怕一瞬。

刷!

青霞破空,魔云消散,只见一颗石子大小的青色丹丸激射而来,无数剑气在那丹丸附近旋转不止,仿佛一个由剑气凝聚的空间旋涡,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剑意,直接让极乐童子全身一凉,就好似坠入了冰窟一般。

“不!”

极乐童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下一刻,他那孩童般的身躯就被这枚青丸切成了无数碎块,大片鲜血从半空洒落,仿佛下了一场血雨.........

灰衣男子一剑斩杀了极乐童子,自己也没闲着,周身遁光一起,又朝着毒娘子遁逃的方向追去。

而那枚青色剑丸也从血雨中穿了出来,在半空中掉转方向,紧追灰衣男子而去。

“你到底是谁?咱们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毒娘子一边加催遁速,一边大声求饶道。

然而那灰衣男子却是面无表情,而且遁光速度又加快了几分,看上去是绝对不会放过此女。

“我跟你拼了!”

眼见灰衣男子越追越近,毒娘子忽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叫道:“不给老娘活路,我也不让你好过!”

她说话的同时,体内毒功急速运转,一双莲藕般的玉臂忽然变为惨绿之色,风韵犹存的脸颊上面也出现了点点绿斑,看上去极为渗人。

灰衣男子此时已经从后方追来,看到毒娘子的外貌变化之后,忍不住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之色。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毒娘子就已经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张口一吐,一股绿色毒云从她嘴里喷出,只一瞬间就把灰衣男子和她自己都围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毒娘子的容颜也在快速衰老,体内生机消失大半,而那两条手臂却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居然拖着毒娘子的身体,朝灰衣男子所在的位置飞来。

她这一招,名为“万毒化魔手”!

出招之人需要消耗自己的大半寿元和生机,将毕生修炼的毒功全部化入双手之上,这一双肉掌便可破尽敌人的法术神通,甚至污秽对方的本命法宝,堪称无物不摧。

毒娘子先以毒云将对方和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紧接着又使出“万毒化魔手”,不惜牺牲自己的寿元和生机,根本就是抱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燃烧生机之后,她的速度快得出奇,只一瞬间就到了灰衣男子的身前,两只毒手向前猛地一拍,直奔对方胸口而去。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肯定会有什么保命的神通,甚至已经做了以死相拼的打算。

然而出乎意料,灰衣男子根本没有用任何法术神通来进行防御,而是任凭她这一双毒手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毒娘子修炼千年得来的数万种奇毒,都被拍入了灰衣男子的胸口,那里瞬间冒起一股青烟,整个前胸的血肉都变得腐烂焦黑,如同枯草一般凹陷了下去!

“我得手了?”

毒娘子瞧得微微一愣,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在弹指间斩杀了四名通玄境修士的狠人,如今却被自己的一招毒功给打死了?

还不等她多想,原本呆立不动的灰衣男子,忽然伸出一只手,反扣在自己的手腕之上。

“你...........你还没死?!”

毒娘子吓得汗毛倒竖,急忙想要抽出手臂,从此人身前逃脱,然而对方的手掌却如铁钳一般,将自己死死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那胸口中腐烂焦黑的血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塌陷下去的前胸,就已经彻底恢复如初,再也看不到一丝中毒的痕迹!

“不可能...........不可能...........”

毒娘子此时人都看傻了,目光里充满了茫然。

她修炼近千年之久,最仰赖的就是这一身毒功,就在不久之前,那数万种奇毒都被她实实在在地打入了灰衣男子的体内。

可这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恢复如初,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颓废中的毒娘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浑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此时再看向对面的灰衣男子,眼中已满是惊惧之色。

“这是...........”

“混元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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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举荐

半空中的灰衣男子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只是周身金光一闪。

下一刻,毒娘子便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对方体内传来,这股力量雄浑浩荡,沿着自己“万毒手”的经脉逆冲而来,瞬间就涌入了五脏六腑之中。

“你!”

毒娘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眼中神光便开始渐渐消散,体内的生机也在飞快下降。

如果此时有别的修士在旁,只需稍稍用神识查探一番,就能发现毒娘子已经被人震断了心脉,如今算是十死无生了.........

“你.........你到底是谁..........”

毒娘子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连目光也逐渐黯淡了下去。

“梁言!”

一声惊呼忽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有一股蓝色波涛汹涌而至,在半空中汇聚为一个巨大的掌印,直接打在了毒娘子的后心上。

“噗嗤!”

本来就已经是风中残烛的毒娘子,如今又被这个掌印打在身上,立刻口喷鲜血,体内生机全部消散,算是彻底死绝了。

她这边刚死,远处便有三道遁光须臾而至,其中一个身影快速来到附近,口中急道:

“梁兄弟,你没事吧!”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紫衣长衫的方立人!

从他的角度看去,梁言一个金丹境的修士,正被毒娘子这位通玄境的修士抓住胸口衣襟,似乎要对他不利!

而梁言早已经把剑丸收入了太虚葫中,此时看去,还真像是头任人宰割的肥羊,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我.........没事!”

在这一瞬间,梁言的脑中闪出了诸多念头,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反而顺着方立人的话说了下去。

“妖妇,还不快放了我梁兄弟!”

方立人横眉瞪眼,在半空中一声爆喝,周身气势瞬间暴涨。

那不闻居士更不多言,已经反手握刀,居然想要以金丹巅峰的修为,朝这位通玄境的修士背后斩去。

可即便如此,那毒娘子依旧背对着三人,还保持着把手扣在梁言的胸口姿势,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回应的打算。

这时宋茹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已经死了!”

“死了?”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听后,脸上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等他们各自放出神识查探一番之后,这才惊道:

“还真是死透了!”

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又都把目光投向了中间的宋茹。

而宋茹此刻却皱了眉头,一双妙目在梁言和“毒娘子”的身上来回打量,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要说他们三人,自从连云山顶一战之后,就一路尾随毒娘子和极乐童子,想要追回丢失的“六指遗骨”。

可他们毕竟没有玄夜老道的追踪秘术,一路上几次三番差点跟丢,若非宋茹还有无双城的一两件秘宝,此刻只怕都已经被甩开老远了。

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战局已经到了尾声。

“昆山三圣”、极乐童子都已经被梁言悉数斩杀,至于玄夜老道,在更早的时候就死在了“昆山三圣”的手上。

所以这些修士他们都没有看到,所看到的一幕,正好是毒娘子被梁言以混元之力震断心脉的瞬间。

只不过从他们的角度和常识看去,分明是毒娘子抓住了一位金丹境的修士,正要对此人痛下杀手才对!

方立人眼尖,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个被毒娘子抓在手里的灰衣人,正是之前在南垂时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小兄弟!

“是梁言!”

不闻居士也同样认了出来,忍不住大喝了一声。

宋茹眼见他们如此在意那灰衣男子的生死,当下没有多想,急忙纵起全身灵力,以“霸鲸沧溟掌”隔空打出一掌。

那汹涌澎湃的灵力在半空中激荡起层层波涛,最后汇聚为一个蓝色掌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毒娘子的后心上。

可怜这毒娘子,本来就已经被梁言震断了心脉,正是奄奄一息的时候,又被救人心切的宋茹隔空打出一掌,就此一命呜呼,死得不能再死了。

宋茹隔空打出这一掌之后,自己也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那毒娘子根本没有半点防御,几乎是站在原地不动,任凭她的神通打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让宋茹心中疑惑不已了。

要知道毒娘子的实力虽然差劲,但好歹也是打破玄关,成就通玄真君的修士,就算神通功法比不上无双城碧海宫的真传,但真要和自己动起手来,想要分出胜负也须得是百招开外了。

可此女刚刚却没有半点招架之力,任凭她全力的一掌打在身上,就此一命呜呼,死得未免也太冤了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目光在梁言的身上看了又看,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却是对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问道:

“你们认识此人?”

“认识!”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没有丝毫迟疑,直接点头应道。

“宋前辈可还记得,大概七十年前,我俩曾经接到过城主的命令,去南垂一个偏僻岛屿上,帮那里的本土修士镇压了邪道气运。”

“嗯...........不错,此事我也有些印象,你们俩人归属在我的手下,当年本应该是由我带队前往,但因为师门临时有别的事情交代,这个任务最后就交给你们俩人去办了。”

宋茹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记得南垂那个岛上,连通玄境的修士都没有几个,以你们两人的身手,想要暗中调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宋前辈太瞧得起我们两人了。”方立人苦笑了一声道:“那南垂小岛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修士,但我们一番调查之下却发现,那里有一个名叫‘九幽盟’的组织,居然企图将黄泉之下的阴神鬼司引入人间...........”

“什么?鬼司入境?”宋茹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错!”

方立人点了点头道:“当年我们俩人为了阻止此事发生,曾经与九幽盟的修士爆发了一场大战,当时梁兄弟也在场。若非他在最后时刻不惜牺牲自己,力挽狂澜,我们两个恐怕早就已经葬身在南垂之地了。”

“竟有此事!”

宋茹听到这里,刚才眼中的一丝戒备之色渐渐退去,再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就多了一分亲切之感。

“没想到,你居然是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救命恩人,你叫...........梁言?”

“正是晚辈!”

梁言脸色恭敬地应了一声,同时伸手轻轻一推,毒娘子的尸体便从半空中栽落了下去。

“晚辈也是偶然路过此地,正好遇上这位使毒的前辈,却没想到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说要拿晚辈试毒,若非两位道友与前辈及时感到,梁某此刻恐怕已经身死道消了。”

其实梁言之所以如此说,也是有他的考量。

半年之前,他因为森罗秘境的机缘而修为大增,后来在天河城的丹房中,又偷吃了灵鳌真人的一颗“乾元造化丹”。

这让梁言不仅成功碎丹重修,甚至还得到了突破金丹中期的契机。

可惜这一举动,最终还是引来了天河城的四位化劫境高手,在“天河戮仙阵”的威压之下,黄衣老僧也不能坚持到让他安然突破。

这位神神秘秘的老僧,在元阳天金塔倒塌前的一刻,以大神通将梁言突破引来的灵气旋涡,连同他本人一同封印到了石块之中,之后又用秘术将石块远远送走。

梁言也不知道这老僧是不是有意为之,总之他最后落到了本应装有“六指遗骨”的铁箱之中。

接下来,梁言便跟着宋茹等人透过天河城的传送法阵来到了这里,又在无双城的疆域中穿行了半年。

这半年,他都在石头里面心无旁骛地修炼,直到不久之前,才终于将此次突破引来的灵气旋涡全部引入体内,成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他突破之后,原本封印自己的石块便开始松动,而这个时候好巧不巧,正是“昆山三圣”开箱之时。

梁言虽然这半年来一直待在石块之中,但对外界的事情却都了如指掌,知道自己所跟随的三人乃是无双城修士,其中两个居然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所以他从石头里面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斩杀“昆山三圣”、极乐童子以及毒娘子。

倒不是因为这些人作恶多端,而是因为他不想留下活口!

如果让宋茹等人知道,自己是从装有“六指遗骨”的铁箱里面蹦出来的,而且里面的“六指遗骨”还不见了,那他纵然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梁言已经得罪了七星城、天河城,绝不想再交恶无双城!

更何况他还有一点自己的小算盘,想要趁此机会结交宋茹等人,自然就更加不会允许此事泄露出去了。

“原来如此。”

听了梁言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词,宋茹轻轻点了点头,看上去竟是相信了几分。

其实也怪不得此女,就算她为人再如何精明,处世再如何老道,也绝对料想不到,眼前这个金丹境的修士,居然靠一己之力斩杀了五名通玄境初期的修士。

所以她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宋茹此刻已经脑补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应该是玄夜老道和极乐童子两人联手,追踪那“昆山三圣”去了。而毒娘子却因为不擅长追踪之术,最终被几人远远甩开。

毒娘子是出了名的暴躁狠辣,多年前曾经因为一桩恩怨,将仇人的整个家族都投入万毒窟中,欣赏他们临死前的哀嚎惨叫,并以此为乐。

她心情郁闷之下,遇到了偶然路过的梁言,一言不合便对这个晚辈施以毒手,却被刚好赶到的自己从后方偷袭,最终命丧九泉。

在宋茹的想法中,只有这样,整件事情才能解释得通。

“还好我们及时赶到,否则梁兄弟就要死在这毒妇的手下了!”方立人看了看毒娘子陨落的方向,有些气愤地开口说道。

宋茹此时也转过身来,冲梁言拱了拱手,一脸由衷地说道:

“梁小友宅心仁厚,为了整个南垂的安危不惜牺牲自己,本座也十分钦佩!我这两个手下都是托了你的福才保住了性命,像梁小友这样的人,大难不死,必有洪福加身!”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是真没想到,此女身为通玄境的修士,居然也会向自己一个金丹境的后辈行礼,尤其那一句“宅心仁厚”,更是让他脸皮一烫。

不过如今的梁言,早就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脸色变化只在一瞬之间,下一刻就已经恢复如初。

方立人、宋茹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内伤,急忙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毒娘子擅长毒功,可是在你体内留下了什么暗伤?”

梁言摇了摇头道:“她刚要对我出手的时候,就被这位前辈从后面一掌击毙,我体内好像也没有留下什么奇毒。”

“那就好!”

方立人松了口气,转头和不闻居士对视了一眼。

这两人搭档多年,彼此之间早就心意相通,此时一个眼神已然知道对方所想,居然同时笑着点了点头。

宋茹看见自己这两个手下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必然有事情要和自己商量,果然下一刻,就听见方立人传音说道:

“宋前辈,这位梁兄弟不仅修为不俗,人品更是难得,我们两人想把他举荐入无双城,还请宋前辈准允。”

“荐入无双城?”

宋茹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梁言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半晌之后才传音回答道:

“按照你们所说,此人在南垂那一战中的表现,的确足以证明他的品格,是有资格加入我们无双城的,只不过............”

宋茹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说了,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却能明白她的意思。

无双城招收修士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凡人孩童就招入城中开始培养,还有一种是直接招收修炼有成的修士。

第一种就不说了,至于第二种,七山十二城的名气如此之大,想要加入无双城的修士便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所以无双城设下了一系列严苛的考核,只有透过层层筛选的修士,才能如愿以偿。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能够成功透过考验,最终加入无双城的修士,最差也要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可眼前的梁言,却只是刚刚突破到金丹中期,连境界都还未彻底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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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前因后果

听了宋茹的提醒,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也是眉头微皱,不过片刻之后,方立人还是传音说道:

“宋前辈,这位梁兄弟其实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璞玉,想当年我们初见之时,他还只是聚元境的修为,如今才不过短短的七十余年,他就已经迈入了金丹中期。由此可见,此人天赋异禀,前途无量,虽然现在实力稍逊一筹,但将来可就不好说了。”

“哦?短短七十年就已经迈入了金丹中期?”

宋茹的眉头一挑,看上去十分意外,沉吟片刻之后传音回道:“既然他有如此天赋,那我去碧海宫找师尊说说情,也不是不能将此人破例收入城中。只不过此事还得他本人同意才行............”

“那是当然。”

方立人轻轻点了点头,忽然上前一步,冲着梁言抱拳笑道:“梁兄弟,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进阶金丹,这个修炼速度当真令方某汗颜啊。”

“侥幸而已!”

梁言微微一笑,对面的三人刚才虽然没有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在暗中传音交流,如今方立人一开腔就对自己赞不绝口,必定是有事情要说。

他也不着急,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对方,等待他的下文。

“当日一别,我俩都以为梁兄弟已经遭遇不测,心中着实难过了许久,没想到梁兄洪福齐天,居然从那九幽黄泉里面逃了出来,当真是福大命大。”

方立人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又接着道:“我记得梁兄是南垂小岛上的修士,这次来到南极仙洲,可有什么打算?”

“哪里有什么打算,梁某井底之蛙一个,却偏偏妄图窥探大道,这才不远万里来到了南极仙洲,想着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机缘。”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方立人却听得眼神一亮,当即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梁兄还没有加入到哪个门派之中吧?”

“没有!”

“哈哈哈,如此甚好!”方立人笑道:“梁兄,你我也算共患难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把你举荐加入无双城,不知道梁兄意下如何?”

“加入无双城?”

听完了方立人的话,梁言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其实他从怪石中出来以后,没有当场离去,反而把“昆山三圣”、极乐童子以及毒娘子悉数斩杀,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无双城的三人。

要知道半年之前,天河城的元阳天金塔中,那个神秘的黄衣老僧不止是送给梁言一场造化,还在他体内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这颗种子便是留在他胸口的,那如同蛛网一般的细密血纹。

这半年来,梁言除了吸收灵气突破境界,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检视体内这个东西。

但让他失望的是,无论自己如何内视,都发现不了体内的任何异样,若不是那蛛网一般的血纹如此扎眼,他几乎都会以为黄衣老僧根本没有在自己体内留下任何东西。

越是未知的东西,越容易引起恐惧和猜忌。

梁言如今就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说黄衣老僧对自己有护道之恩,但这件事情太过诡异,对方从头至尾都没有说上一句话,最后更是在自己体内种下这个东西,这就让梁言有点搞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了。

所以他在知道方立人、宋茹等人之后,心中立刻就有了一些想法,想要接近这三人,然后借着他们的关系进入无双城中。

毕竟七山十二城的名头实在太大,城内能人异士颇多,又有各种典籍售卖,说不定有机会搞清楚自己体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梁言还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邀请他加入无双城,这真是个意外之喜了!

无双城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自己如果能够加入这一方势力,无论是对他今后的修炼,还是探索黄衣老僧所留之物的来历,都有巨大的帮助。

梁言只在原地稍稍思考了片刻,就立刻点头说道:“梁某虽然来到南极仙洲没有多久,但也久闻无双城的大名,只是我出身南垂,修为也不高,故而一直不敢奢望。如果能有两位兄长引荐入城,那是再好不过了!”

“哈哈哈!”

方立人听了梁言的答复,当即笑道:“梁兄弟果然爽快,其实不光是我们,宋前辈也会大力推荐你的,相信不久之后,咱们就会是无双城的同僚了!”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朝着方立人、宋茹拱了拱手道:“梁某在此谢过方道友、宋前辈!”

“梁小友客气了!”

宋茹一点也没有通玄境修士的架子,此时轻声提醒道:“无双城招收城徒十分严苛,我等三人也只是起个推荐的作用,你若想真正加入无双城,就须得透过重重考核,最终能否入选,还得看你自己。”

宋茹心里想的是,先让梁言去参加城中考核,磨一磨他的性子,顺带考察一番。

如果此子的确是一位可造之材,到时候就求碧海宫中的师尊出面,即便梁言最终没有透过考核,也将他破例收入城中。

当然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和梁言直接说出来的。

梁言听后,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而是点了点头道:“无双城乃南极仙洲最顶尖的十九股修真势力之一,想要入城当然不会简单,梁某一定竭尽所能,争取透过贵城的考核,也免得给两位道友和前辈丢脸。”

“哈哈,梁兄弟也不必紧张,只管尽力而为就好!”

方立人呵呵一笑,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宋茹,低声道:“宋前辈,现在‘六指遗骨’已经跟丢了,我们该当如何是好?”

“先回无双城吧。”宋茹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怪我学艺不精,不擅长追踪之术,倒叫那‘昆山三圣’和极乐童子等人跑了个没影!”

“是我们俩人实力不济,拖累了宋前辈,可惜我们花费了十年之久,最终还是没有把前辈的遗骨带回无双城!”方立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遗憾之色。

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不闻居士却忽然开口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自从我们返回无双城的疆域之后,沿途就一直被人追杀。虽然说这些人都是为了罗网商会的黑市拍卖而来,但他们又是如何知道咱们的行踪呢?”

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只听宋茹的声音恨恨说道:“定是李元基那贼子!”

“我们在天河城追回前辈遗骨这件事情,总共就只有八人知道。其中假扮的‘马庆德’和纪帆都已经死了;乐飞扬出手揭穿阴谋,不像是会泄露我们行踪的人;而莲心前辈乃是怒僧传人,自然更不会做这种龌龊之事。思来想去,就只有李元基和他的手下才会使出这等阴谋诡计,他自己得不到‘六指遗骨’,却也不想让我们好过!”

听了宋茹的一番分析,不闻居士和方立人都是微微点头,看上去都有些认同这个说法。

此时在场的四人之中,只有一人不以为然。

那个人就是梁言!

宋茹等人的行踪为何会泄露出去,他是再清楚不过,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宋茹在天河城中最后遇到的一位故人!

当日他被黄衣老僧用秘法送出了元阳天金塔,最后又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入了宋茹一行人的铁箱之中,虽然说那时候的他被封印在石块里面无法出来,但却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事情。

那时候整个天河城都被黄衣老僧搅得天翻地覆,宋茹自以为追回了“六指遗骨”,急急忙忙地赶到“水靖阁”,准备乘坐传送法阵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自己的一位故人,林清徽。

此女主动和她一番攀谈,最后甚至带她走了一条捷径,让宋茹得以顺利坐上返回无双城的传送法阵。

此事看起来没有什么,但只有梁言才知道,那个叫“林清徽”的女修,趁宋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在铁箱上做了一点手脚。

因为梁言当时就在铁箱之中,所以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宋茹返回无双城疆域的边界之后,没过多久就遭遇了追杀,虽然说来的都是一些实力普通的散修,但这一路上的行踪却总是被人知晓,以至于追杀和埋伏之人一波接一波,让他们渐渐疲于应对。

梁言旁观者清,知道这些妄图抢夺“六指遗骨”的修士,都是被林清徽留在铁箱上的记号吸引而来。

此女留在铁箱中的记号十分隐秘,若非梁言本人就在铁箱中亲眼目睹了一切,恐怕连他也不会察觉,更别提一路激战的宋茹等人了。

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梁言都看了个明明白白,只是他此刻却不能说出口来。

因为那样就要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铁箱之中,以及里面的“六指遗骨”到底是如何消失不见的,凭空多出了许多麻烦!

所以这个黑锅,注定是要让李元基背一背了。

“算了,先不去追究此事究竟是如何泄露的,当务之急还是赶回无双城,将此事禀告给师尊,看看她老人家能否赶在‘昆山三圣’离开无双城的疆域前,找到他们的行踪!”宋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闻居士和方立人听后,都是轻轻点了点头道:“谨遵前辈吩咐!”

梁言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他还巴不得跟这三人去无双城,所以几人没有任何停留,在原地各自驾起遁光,便朝着凉月城的方向飞去。

凉月城隶属于无双城管辖,距离他们也不远,众人只花了几日的功夫,便来到了一座修士汇聚的城池前面。

他们才刚刚在城门口落地,便有六道遁光从城内飞出,只不过须臾之间,就到了梁言等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只见是三男三女,修为都在金丹境初期以上。

梁言的目光把众人挨个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中间那人的身上。

此人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生得钟灵秀气,但脸上却挂着一副痴痴傻傻的傻笑,看上去心智不太正常的模样。

最为奇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还就属此人修为最高,赫然已经到了通玄境后期的境界!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梁言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眼中满是怀疑之色,毕竟能够修炼到通玄境的修士,哪个没有经历万般磨难,试问一个痴呆之人如何能够做到?

便在他心中怀疑之时,身旁的宋茹却是上前一步,朝那痴呆少女躬身行了一礼。

“宋茹见过叶师姐!”

“宋姐姐,你来啦!”那痴呆少女呵呵一笑,满脸憨态可掬的模样,接着道:“师傅让我来接你,但是又搞不清楚你从哪里来,我就一直蹲在凉月城,这样就不会错过了。宋姐姐,你说我这样做得对吗?”

她这一番话说得憨声憨气,在场众人却都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有梁言面露古怪之色,在心中暗暗忖道:“看此人的样子,怎么不像是在装傻?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这世上真有傻子成道?”

“咳咳........”

那少女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却是一位中年道士,此刻冲着宋茹拱了拱手道:

“宋前辈,这件事情其实是我给出的主意,因为不知道宋前辈此行的路线,只能选择守在这里,以免与宋前辈错过。”

宋茹听后,苦笑了一声道:“你们做得没错,只是宋某学艺不精,此番任务花费十年时间,不承想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让贼人将六指前辈的遗骨给夺了去!”

宋茹此言一出,出城迎接的五人都是脸色一变,唯独那个痴呆少女摇了摇头道:“宋姐姐的本事才不小呢!此番定是敌人狡诈,耍了什么阴谋诡计,倘若下次让我撞见,我定要一脚一个,把这些家伙统统踩扁!”

听了这少女的话,宋茹不禁莞尔一笑,但是马上又脸色肃然地说道:

“此番是我失职,等回城之后自当向师尊请罪,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将此事传讯给无双城的‘监天司’,看能不能赶在‘昆山三圣’逃离之前将他们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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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抵达无双城!

宋茹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无不点头称是,其中一位麻衣老者也拱了拱手道:

“宋前辈所言不错,那‘昆山三圣’虽然盗走了六指前辈的遗骨,但一时半会还出不了无双城的疆域,我这就去向‘监天司’传讯讯息,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有所动作的。”

他话音刚落,便在半空一个转身,驾起一道遁光向凉月城内飞去。

方立人看见梁言一脸疑惑的表情,就在一旁解释道:“凉月城隶属于无双城管辖,城中设有专门的通讯法阵,可以和无双城内的‘监天司’取得联络。刚才你见到的那位麻衣老者就是凉月城城主,此去便是把‘六指遗骨’被夺的讯息向上汇报给‘监天司’。”

“原来如此!”

梁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但心里面想的却是:“‘昆山三圣’早就已经被我悉数斩杀,如今连尸体都不存在了,就算你这‘监天司’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可能查出他们三人的下落吧?还有那‘六指遗骨’,根本就不在铁箱之内,无双城这一趟注定是要白忙活了...........”

他作为唯一一个知情者,却不能把事情都说出来,只能微微一笑,装作无事发生。

片刻之后,梁言传音问道:“方兄,这位..........前辈,又是何人?”

在场的众人里面,除了宋茹和那位痴傻少女以外,其余全是金丹境的修士,梁言这一问,自然问的是那位痴傻少女。

“那是叶菁叶前辈,修为十分高深...........”

方立人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那少女眼珠一转,居然把目光看向了梁言,眼中还带着一丝好奇之色。

“这位哥哥..........唔..........好厉害!养了四头野兽?姐姐..........不是对手。”

她此言一出,其他几人都还没什么,梁言却是心中一惊!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自从混元不灭金丹炼成之后,如今一呼一吸之间,体内四大统的灵力已经可以随意转换呼叫,故而一身灵力深不可测。

这也成为他可以越阶屠杀通玄境修士的原因之一。

本来以他目前的修为,再加上天机珠的遮掩,梁言自信就算是化劫境的修士来了,只要不是刻意去探查,也绝对发现不了自己体内的秘密。

但眼前这个看上去痴痴傻傻的少女,居然一语道破了他的玄机!

梁言心中大惊之下,表面上却装作十分淡定,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前辈在说什么?什么野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一头雾水,似乎真的被这少女搞懵了。

其余几人见状,都是微微一笑,似乎对这少女的胡言乱语早就已经习惯,其中宋茹上前一步,挽起了少女的手臂,轻声道:“叶师姐,好多年没看见你了,没想到你的修为又有精进,这次返回无双城后,你可要陪我过过招才行。”

叶菁伸手挠了挠头,又最后回头看了梁言一眼,随即不再理他,转而和宋茹有说有笑地向城内走去。

梁言看到众人都没把这少女说的话当一回事,这才暗暗舒了口气,同时心中又对此女多了几分忌惮。

他暗暗打定主意,如果此番入了无双城,就一定要离这少女远远的,免得惹祸上身。

叶菁和宋茹入城之后,其余几人也互相打起了招呼,其中那个中年道士呵呵笑道:

“凉月城的传送法阵每天开启三次,如今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两个时辰左右,几位道友不妨先去寒舍坐坐,于某正好有一批新到的灵酒,想请诸位道友品鉴品鉴!”

“方道友,一别多年未见,还记得上次与你把酒言欢是在三十年前,这次咱们要喝个尽兴才好!”另外一位高个男子也笑着说道。

“好,好,好!方某的酒虫都被你们勾起来了!咱们今天定要痛饮一番!”

方立人豪爽一笑,对几人的邀请没有丝毫推拒,而那几个出来迎接的修士,似乎也与方立人十分熟稔,互相寒暄了几句,便相约着去某人的洞府中饮酒去了。

至于不闻居士,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在无双城中除了方立人以外,并没有其他好友,也不热衷于结交其他同僚。

其他人似乎也知道他的脾气,此刻居然没有一人来邀请他。

入城之后,宋茹和叶菁已经没了踪影,而方立人又与其他几个修士相约饮酒品茶,一同前来的四人就只剩下了不闻居士和梁言。

“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梁言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十分随意地问道。

不闻居士听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除了方立人,我在无双城里没有朋友。”

梁言早就已经猜到,闻言呵呵一笑:“那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

“可以!”

不闻居士点了点头,很快便带着梁言来到了一座酒肆之中,这里供应的灵酒虽然不是什么极品仙酿,但好在所需灵石不多,味道也很纯正,满足了不少低阶修士的口腹之欲。

两人坐定之后,随意点了两壶灵酒,各自悠然细品,都没有说话的打算。

好半天之后,还是不闻居士打破了沉默:

“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

梁言点了点头,笑道:“还不止一个。”

不闻居士低头饮了一口酒,悠悠说道:“我猜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你一个妖族之人,还能堂而皇之的加入无双城,成为无双城徒?’”

梁言的目光轻轻一闪,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道友真是妙人,梁某心中的确有此疑问,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冒犯到阁下,故而一直没有开口。”

“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我已经和妖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闻居士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了久远的事情。

“当年我被妖族抛弃,恰逢碧海宫的主人在东海出游,出手救了我一命,并将我带入无双城中。从此以后,我便只属于无双城,只效忠于碧海宫的传人。”

“原来如此.........”

听他说起自己的往事,梁言脸上的玩笑之色也渐渐褪去,随即拱了拱手道:“道友不要介意,我对妖族修士并没有什么成见。”

不闻居士摆了摆手道:“不必解释那么多,我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在无双城待了这么多年,也只有方立人一个朋友罢了。”

他说完把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接着开口道:“我猜你第二个问题,问的是这入城考核一事吧?”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随即大笑道:“道友好眼力,一下就看穿了梁某的想法,不错!我正想请教一番,这无双城的入城选拔究竟是什么样的?”

“无双城的选拔考核,每五年都会举办一次,参与考核的都是金丹境修士。说起来你运气还算不错,最近的一次选拔考核就在半年之后,而我们从凉月城赶到无双城,途中有好几个传送法阵可以借用,应该正好能赶在选拔考核开始前到达。”

“半年之后么.......”

梁言喃喃了一声,又开口问道:“却不知道这考核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

不闻居士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梁言看见他的狗头表情,不禁莞尔一笑,打趣道:“怎么?以咱们共患难的交情,还不能透露一点小道讯息?”

“那倒不是。”不闻居士叹了口气道:“因为连我也不知道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你都不知道?!”梁言微微一愣,继而露出了狐疑之色。

“无双城的选拔考核共有四轮,每一轮都有一个主考官。而该轮考核的内容,完全由主考官凭自己的兴趣来设定,所以每年考核的内容都是五花八门,从来没有重复过。”不闻居士有些无奈地说道。

“居然有这种事情!”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要知道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加入宗门势力的测试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测灵根,一种测心性。

可这无双城的规则却好似天马行空,根本无法捉摸!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他之前在南垂遇到的修仙宗门,所招收的弟子几乎都是一些凡人孩童,除了灵根和心性以外,也的确没有什么好测试的。

但参加无双城选拔考核的,都是一些修炼有成之人,能够修炼到金丹境以上的修士,灵根和心性哪个不是百里挑一?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测的了。

所以无双城的考官肯定有一套自己的规则,来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无双城所需要的那一类修士。

想通这些之后,梁言也是微微一笑,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透过这种考核几乎不会有什么意外。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让自己太过显眼。

“你要多加小心。”

不闻居士此刻忽然脸色一肃,沉声说道:“其实无双城的选拔考核,还是有一些风险存在的,毕竟法术神通无眼,即便有通玄境的修士主持考试,往年也有参与者暴毙的先例。你千万记住,不要勉强自己,万一遇到自己应对不了的危险,就及时掐碎考官发给你的玉佩,到时候自然会把你传送出来。”

梁言见他脸色认真,也不由得收起玩笑之色,拱了拱手道:“多谢不闻道友指点,看来这考核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也不需要想太多了,只管尽力而为就好。”

不闻居士难得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开口道:“有我和方立人,还有宋前辈在,只要你表现得不是太差,我们都会帮你尽力争取的。”

“哈哈,那就多谢道友了!”

梁言哈哈一笑,冲不闻居士敬了一杯酒,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接下来便是饮酒闲聊的时间,随着日落西山,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原本各自离开的众人又回到了一起。

宋茹领着方立人、不闻居士还有梁言,站在一个传送法阵之前,身后则是那痴傻少女叶菁、凉月城城主以及一干金丹境的修士。

“宋姐姐,你就要走了..........有点舍不得你!”叶菁似乎十分喜欢宋茹,此时还跟在她的身后,拽着她的手臂一副不肯松开的模样。

“好了,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等你回无双城的时候,就来碧海宫玩玩吧。”宋茹有些莞尔地说道。

“嗯!”

叶菁连连点头道:“我在这边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到时候一定去碧海宫看姐姐!”

宋茹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叶菁的脑袋,转身便带着梁言等人站上了传送法阵。

“小哥哥,你这么厉害,可不许欺负姐姐哦,不然...........”

叶菁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梁言说的。

但此时传送法阵已经发动,炫目的灵光和轰鸣的声音充斥四周,根本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下一刻,四周灵光忽的消散,与之一同不见的,还有梁言等人...........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已经丢失了装有“六指遗骨”的铁箱,没了林清徽的印记,宋茹等人自然没有再遭到任何人的追杀。

而且随着他们的路程越来越接近无双城,就更加没有人敢放肆了。

等到五个月后的某一天,梁言第三次跟随宋茹等人乘坐传送法阵,然后一路向北飞行了数百里之后,就看见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青山。

梁言虽然看过不少雄壮的高山,但像眼前这样的山脉,还是头一次见着。

这些山脉连绵不知多少万里,其中大小山峰足足有上千座,每一座都像通天的石柱,向上直插入云。

而露出云层的群山,则似岛屿般一簇簇一抹抹的悬浮着,犹如云海仙境,美不胜收。

如果说天河城是依河而建的城池,那无双城便是傍山而建!

大小宫殿,亭台楼阁,在山顶云层之中落隐落现;街道坊市,买卖商贩,在山腰回廊之上热闹非凡;修士洞府,丹房器室,则隐于山谷迷雾之中尽显清净。

各大山峰之间还有云梯相连;往来修士穿梭其中,一条娟秀河流在各峰之间千回百折,看上去尽显神秘之感。

“千峰环野立,一水抱城流。苍穹融永珍,风云世无双!”

方立人爽然的笑声忽然从旁传来:

“诗中所说,便是无双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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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报名参赛

梁言听了方立人的话,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叹之色,开口赞道:

“城隐于山,山隐于云,连绵千里,而不知其所止!无双城果然鬼斧神工,令人惊叹!”

“哈哈,梁老弟说得好!无双城本是南极仙洲建立最早的几个修真势力之一,传承至今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底蕴之深厚,不是一般的后起之秀所能比的!”

方立人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自豪之色,显然对于无双城他是推崇备至。

梁言自然是不会有这么深的归属感,刚才的称赞之语,也仅仅是感慨此地的巍峨雄壮,让他大开眼界罢了。

所以他只是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又听宋茹开口道:“无双城有问心大阵,梁言你要跟紧我们,千万不要离开十丈之外!”

“问心大阵?”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山峰云层中的无双城看去,却见周围茫茫皑皑,根本看不到一丝阵法的痕迹。

他心里虽然疑惑至极,但既然是宋茹这么说,就绝对不会信口开河,肯定有她的道理。

“晚辈明白了!”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驾驭遁光紧跟在宋茹的身后,与方立人、不闻居士一同向着半空飞去。

四人的遁光并排而行,眼看就要飞到那白云皑皑的山峰之上,半空中却忽然荡起了如水的涟漪,紧接着一股空明澄澈的力量从头顶爆发,将梁言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从心底响起:

“汝是何人?所为何来?”

梁言只觉得浑身一僵,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居然有人直接在他心中发问!

“我...........”

梁言口干舌燥,汗流浃背,一时之间居然乱了方寸,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冲动,就要把自己所隐藏的一切和盘托出。

便在此时,宋茹忽然从袖中取出来一枚淡蓝色的令牌,在半空轻轻一晃,立刻便有一圈蓝色光华扩散开来,将附近的四人,连同梁言在内全都卷了进去。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不必理会那些问题。”宋茹淡淡的声音自半空中传来。

被蓝色光华笼罩之后,梁言只觉得浑身一凉,刚才那种口干舌燥、心神不宁的感觉立刻消散了大半,之后再听见宋茹的声音,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梁言才知道什么叫做“问心大阵”!

“此阵居然可以镇魂摄魄,直问本心!”

梁言心中惊讶到了极点,本来就对阵法颇有研究的他,忍不住四下张望起来。

然而等他环顾四周之后,却发现除了刚才那一点点的空间涟漪之外,根本看不到半点阵法的影子。

宋茹似乎已经看透他心中所想,此时微微一笑道:

“不用找了,第一次来无双城的修士大部分都和你一样,觉得城外根本没有阵法守护。其实这‘问心大阵’乃是由一件成了精的法宝所布,城外根本没有任何阵纹阵器,所以你是不可能找到阵法痕迹的。”

“竟有这种事情!”

梁言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着实有些后怕。

毕竟他体内的秘密实在不少,如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那后果就有些不敢想象了。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问心大阵’只是针对没有任何人引荐,自己擅闯无双城的修士而设立。”

一旁的方立人呵呵笑道:“毕竟无双城不似修士宗门那般封闭,城内也有南北修士、往来商会。如果各个入城之人都要被盘问心中秘密,那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来无双城,也就不会有如此繁荣的景象了。”

“没错。”宋茹点了点头道:“如果你正式拜帖入城,是不会被‘问心大阵’所盘查的。不过那样手续太过繁琐,我有城徒令在手,可以帮你免去‘问心大阵’的审问,带你直接进入城中。”

“原来如此.........”

梁言看了看周围的蓝色光幕,一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宋茹等人身后,随着他们的遁光一同飞入了无双城中。

几人穿过一片七彩霞雾,最终落于一条长长的街道上。

这些街道建在山峰之间,短的一眼便可看到尽头,长的却有数百里,彼此纵横交错,仿佛天网一般架在云层之中。

街道两边设有各种商铺、丹房、炼器室,甚至还有可供修炼的静室,专门提供给那些临时落脚的修士。

宋茹是个急性子,三人落地之后,她便转过身来,冲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吩咐道:

“我要先回碧海宫向师尊汇报此行任务,梁言就交给你们俩了,唔.............你们持我令牌,先把他带去‘天星书院’中暂住一段时日吧。”

“谨遵前辈吩咐!”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伸手接过了宋茹的令牌,同时拱手应道。

“嗯!”

宋茹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手中法诀一掐,整个人又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白雾的深处。

“天星书院?那是什么地方?”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方立人呵呵一笑道:“天星书院在无双城的外围,和另外九个书院,同为这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暂住之地。等到选拔结束之后,无双城才会为入选之人分配私人洞府。”

“明白了。”

梁言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严格来说,自己现在还不是无双城的修士,虽然有宋茹和方立人的举荐,但也不能坏了城中的规矩,只能暂时住到天星书院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带你去天星书院,等把你安顿好之后,我们俩人也要回去复命。”

“好,烦请两位道友带路!”梁言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道。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也不再交谈,由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带路,很快便穿过了无双城外围的十余个山头,来到了一座略显低矮的山峰之前。

这座山峰藏在云层之下,山顶种满了各种灵花灵草,一片落英缤纷,鸟语花香的景色。

梁言宁神看去,只见一段朱红色的围墙在绿柳红花的掩映之中若隐若现,围墙正中有一扇大门,此时已经向外开启,上面还挂着一块牌匾,写的正是“天星书院”四个大字。

“到了!”

梁言跟着方立人按落遁光,在书院门口停下,接着擡眼向前望去。

只见门口的一块青石上,趴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书童,手里还捧着一卷书册,正看得眉飞色舞。

“咳咳!”

直到方立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小书童才如梦初醒,不知为何脸上竟是一红,匆匆忙忙地把书册收回了袖中,看上去居然有点窘迫。

“见过方师兄!”小书童慌慌张张地拱手作揖道。

“哼!江茗,你不好生修炼,又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方立人板着脸色,似乎十分不悦。

“回禀师兄,是..........是...........”

小书童结结巴巴,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院子里面便有一个声音高叫道:

“是老夫的‘百春谱’!”

这个话音刚落,便有一位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的老儒从院中走了出来。

此人虽然年过花甲,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穿着打扮也十分得体,腰间还插着一根翠绿长笛,额下三寸长的胡须似乎也被精心修理过,此时衣袂飘飘,看上去居然有一种老年风流之态。

“南师叔!”

方立人之前听到声音,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如今见到本尊出来,更是苦笑连连。

“原来是您老人家在啊,您也不怕把江茗给教坏了!”方立人叹了口气道。

“胡说!”

那儒袍老者把眼一瞪,喝道:“阴阳互济,两仪互补,此乃天之道也!你一个愣头小子,白瞎了数百年的修行,却不知道琴瑟和弦的妙处,当真是失败至极!如今老夫手把手来调教自己的徒孙,岂容你指手画脚?”

他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把旁边的梁言也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后才算反应过来,心中忍不住一阵腹诽。

“是是是!”

方立人似乎也知道这老者的脾气,此时只能低头认错道:“是我浅薄了,还请师叔息怒。”

“哼!”

儒袍老者冷哼了一声,擡手捻了捻额下胡须,忽又笑道:“这本‘百春谱’可是花费了我不少心血,南极仙洲的美貌仙子都被我罗列在其中,但凡能够上榜之人,无一不是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绝色!其中大部分仙子,恐怕你这小子一辈子也见不着!”

这老头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明明还在生气,这会又开始得意洋洋,言语之间似乎对自己所着的“百春谱”十分推崇,梁言甚至还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市井猥琐之气,当真有些瞠目结舌了。

要知道眼前此人的修为,可是货真价实的通玄境后期!

“这.........”

方立人尴尬到了极点,他性格豪爽但却又注重礼节,此时面对这么一个古怪师叔,还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最后还是不闻居士打破了尴尬局面,他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启禀南前辈,我们今日前来,是奉了宋前辈之命,送一位参加入城选拔的修士前来投宿。”

“哦?”

儒袍老者挑了挑眉,第一次把目光放在了梁言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方才淡淡开口道:“就是此人吗?看上去也不过是平平无奇而已,如何能得到宋茹的推荐?”

他说话半点情面也不给,方立人的脸色更加尴尬,但梁言却是无动于衷,根本看不到一丝脸色变化。

其实这位儒袍老者的反应,恰恰是梁言想要的。

自己明面上只不过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如果这儒袍老者跳起来指着自己,说“此子绝不简单!”,那才是他最怕出现的情况。

老者对他半点兴趣也没有,恰恰说明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再加上天机珠的遮掩,即便是通玄境后期的修士也看不破他的虚实。

“唉,宋茹这小妮子外出执行任务多年,还以为自己带回来一块良才美玉。却不知道参加这一届考核选拔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小怪物!以这小子金丹中期的实力,我看就只能作为陪衬罢了。”

儒袍老者说着摇了摇头,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居然带了一丝同情之色,似乎在说:“你小子这次真是倒了血霉!”

“怪物?”

方立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这一次来参加入城选拔的,难道都不简单?”

“那可不是!”

儒袍老者伸手打了个哈欠,一副兴趣乏乏,不想多聊的样子。

“算了,我也不管你们了。想要报名参加考核的话,跟着江茗就行了,他会带你们去登记的。”

他说完这话之后,再也不看梁言等人,擡手一挥衣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了山顶半空的云层之中。

“方师兄,两位前辈,你们随我来吧。”

小书童此时已经从青石上面翻身下来,冲着几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带路吧。”

方立人轻轻叹了口气,刚才儒袍老者的一番话,明显让他有些忧心。

“唉,此次选拔考核强手如云,以梁兄弟金丹中期的实力恐怕难以晋级,只希望排名不要太过靠后,否则即便是宋前辈出面也难以替他说上话了...........”

方立人想到这里,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梁言,却见对方脸色平静,居然连半点异样也没有。

“咦?没想到梁兄弟这么有胆气,纵然听了南前辈的话,也能面不改色.............”

方立人忧心忡忡,却不知道梁言本人的想法和他完全不同。

此时此刻,梁言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次要如何出手,才能使自己既能入选,又不会太过显眼.............

毕竟他体内的秘密实在太多,而无双城中高手如云,如果真被哪个大能修士给盯上了,自己也无法确保可以瞒天过海。

所以他在这次选拔之中,最好的结局就是“勉强”过关,只要得到一个无双城城徒的名额即可,到时候就可以借助无双城内的典籍,来调查黄衣老僧留在自己体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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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同住之人

几人各怀心思,在小书童江茗的带领之下,很快便来到了书院中的一座蓝色阁楼前。

阁楼之中,有郎朗的读书声传来,不过在江茗等人靠近之后,这个声音便停了下去。

“林师兄,有人来报名参加此次的选拔考核了。”江茗在门前躬身行礼道。

“又有人来?”

阁楼里面的人似乎十分意外,紧接着便有一股清风拂过,阁楼大门自动向外开启,露出里面一个精致的书房。

“进来吧。”阁楼中的人淡淡开口道。

梁言听后没有犹豫,跟随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一同进入了书房。

他刚一迈入大门,就看见里面檀香袅袅,一股书香之气扑面而来,再往北首看去,就看见一个华服男子坐在书桌之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身旁的方立人此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林师弟,这是梁言,来参加这次的无双城选拔考核,烦请你替他登记一下。”

“梁言?不行不行!”

华服男子摆了摆手道:“方师兄,你不是不知道规矩,现在距离选拔考核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报名登记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截止了,我现在只不过是整理一下名录,不会再添新的名字上去了。”

方立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此时呵呵笑道:“林师弟,梁言是宋茹宋前辈亲自推荐的人,只是加个名字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吧?”

他说话的同时,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那华服男子伸手接过,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还真是宋前辈的令牌!”

华服男子挑了挑眉,又仔细打量了梁言一番,忽的笑道:“这两天是什么日子,昨天刚有一个人被举荐入城,今天又来一个?也罢,既然你们都有前辈的推荐令牌,那林某也不会从中刁难,这便给你登记上去。”

他说到这里,忽的转身,从身后一个厚厚的书架上取下来一卷书册,放在桌上仔细翻阅了起来。

“唔..........天星书院的阁楼洞府都已经安排满了,看来你只有和别人暂时同住一间了............”

华服男子一边说,一边翻阅,目光最终停在了末尾的一页,伸手敲了敲书页上的一个名字,忽然哈哈笑道:

“有了,你就和这小子同住一间吧!他也是昨天才被人举荐过来的,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凑合一下!”

“同住一间?”

梁言皱了皱眉,他素来没有与人同住的习惯,但此时此刻,却别无他法。

作为临时加进来参加考核的修士,能够给他分配一个名额已经是看了宋茹的面子,如何还能要求更多?

“好吧,既然天星书院的洞府已经安排满了,那我就和此人挤一挤吧。”梁言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哈,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不爽,可别觉得是我刻意刁难你啊!”

华服男子先是哈哈一笑,紧接着又冲梁言眨了眨眼睛,居然传音说道:“和别人同住一间也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虽然距离正式选拔还有一个月,但其实真正的考核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什么?”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身旁两人看去,却见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没有丝毫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用的是传音。

“道友什么意思?”

梁言正要详细询问,却见那华服男子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好了,你的名字已经被我登记上去了。如今你也是这一届选拔考核的参赛者了,这是你的令牌,凭此令牌可以自由进出‘天星书院’以及无双城内的一些特殊地方,你要妥善保管好。”

华服男子说到这里,又从袖中取出来一枚橙色令牌,在上面打入几道法诀,随后将之递给了梁言。

梁言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只见令牌中间已经刻上了“梁言”二字,名字下面还有一个数字,正是:“1百1拾叁”。

“一百一十三?这是我的编号吗?莫非这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数量,正好就是一百一十三?”

正当梁言暗暗思忖之时,那华服男子又再次开口道:“令牌之中有洞府位置,你只需把神识探入其中,按照里面的地图指引,就能找到自己的洞府。”

“好,多谢林道友了!”

梁言将手中的令牌收好,接着朝那华服男子抱了抱拳。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宋前辈。好了,你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三位请便吧。”华服男子摆了摆手,十分随意地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林师兄还是这种不耐烦的性子。也罢,我和不闻都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林师兄了。”

方立人哈哈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转身便拉着梁言走出了书房..........

华服男子重新坐了下去,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思索什么,好半天后才摇了摇头道:“这一届的选拔考核,无双城疆域内有名有姓的金丹境高手,几乎都已经到齐了,怎么我从未听说过有叫‘梁言’的?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得到宋前辈的推荐............”

他的这个疑问,自然是没有人为其解答了,此时的梁言,已经跟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走出了院子。

“梁道友,我和不闻还要去‘监天司’复命,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一下,暂时住在这‘天星书院’中了。”方立人有些歉意地说道。

“方兄这是哪里话?”

梁言呵呵一笑道:“梁某能够得到一个参赛名额,已经是托了你和宋前辈的福了,怎敢再奢望更多?方兄不用过意不去,等这次的选拔考核结束之后,咱们说不定便是无双城的同僚了。”

“哈哈!”

方立人本来就是豪爽的性子,此时听了梁言的话,也不由得大笑了起来:“梁兄说的极是!方某预祝你一帆风顺,等考核结束之后,再与你痛饮三日!”

“一定!”

梁言微微一笑,和方立人击了一掌,之后便目送这位紫衣大汉与不闻居士双双离开了。

他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忽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阁,刚才那华服书生的话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考核现在就已经开始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正式选拔之前的一个月内,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梁言在原地思考了许久,心中固然有几个猜想,但一时也都拿捏不准,只能摇了摇头,暗自忖道:“也罢,就先去洞府看看吧。”

一念及此,他立刻伸手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参赛令牌,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就找到了自己的洞府所在。

“果然我是排在最后的一个,这洞府都被安排到整个山顶最偏僻的角落了,还要与别人共用一个............”

梁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便按照地图指引,迈开大步向著书院西北角的某个洞府走去...........

半炷香之后。

当梁言来到一座典雅别致、造型古朴的阁楼院外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阁楼院中,隐约可以看到淡淡的阵纹波动,显然这个提前入住之人心思缜密,已经在院内布置好了阵法禁制。

不过让梁言惊讶的不是这个阵法,而是其中作为阵器的一件法宝,上面居然散发着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这件压阵法宝乃是一柄七彩玉如意,梁言只在一个人的手里见到过。

“不会这么巧吧?”

梁言脸色惊讶,目光朝着院子里面的阁楼望去,片刻之后忽然高声叫道:“里面是哪位道友,还请出来现身一见!”

他这一声已经用上了神通,声音会径直传入院中的阁楼,却不会逸向别处。

片刻之后,就听得阁楼里面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咦?”

接下来阁楼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白衣飘飘,羽扇纶巾的年轻文士从里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此人见了梁言,立刻双眼一亮,大喜道:“梁兄,居然是你!”

“是啊,没想到我们上次一别,这么快就能再见。”梁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从门内出现的白衣书生,正是他的老熟人,计来。

两人曾经多次搭档,相处得还算不错,此刻在这种地方重逢,心中都有些高兴。

“哈哈哈,快请进,快请进!”

计来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将院内的阵法禁制解除,紧接着又拉起梁言的手,把他热情地请入了院子里面。

梁言在院中桃树下的一张石桌前坐定,计来则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壶灵酒,给梁言和自己都斟了满满一杯,之后也在他对面坐下。

“梁兄,这可是我师傅珍藏的灵酒,名曰‘太清红云浆’,他老人家平生有三痴,其中之一便是‘酒痴’。这‘太清红云浆’连他都舍不得喝,我可是花了很大心机才偷来这么一壶的。”

计来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洋洋自得,梁言听得有些好笑,他早就已经猜到计来的师傅便是沈三痴,此时暗暗腹诽道:“沈三痴好歹也是化劫境的大能,收了你这么个坑师傅的徒弟,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气出一口老血?”

不过这番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梁某虽然不好饮酒,不过这灵酒的香气都快钻进我的脑子里了,想不馋都不行!”

“哈哈哈!”

计来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梁兄啊,你可真是命大!当初在森罗秘境,我不小心中了苏家的‘堕菩提’,全靠装死才逃过一劫。记得当时看见梁兄被一条凶兽给吞了下去,心中还为你默哀了好久,没想到你居然一点事没有,而且此番再见已经到了金丹中期!啧啧,梁兄当真乃神人也!”

计来说着向他伸了个大拇指,口中称赞不已。

“计兄过誉了,梁某只不过是运气好,得了那秘境中的一点机缘罢了。”梁言仰头打了个哈哈,接着又开口道:“说到修为精进,计兄也不遑多让,这才几年不见,你就已经从金丹初期晋级到金丹中期了。”

计来听后,却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道:“我都是靠我那个酒鬼师傅帮衬,之所以进入森罗秘境,也是他一手安排的。我在秘境中分得了一缕道玄紫气,再由师傅出手帮忙炼化,最后辅以诸多稀有丹药,这才勉强突破瓶颈。”

他说到这里,又给梁言和自己斟了一杯灵酒,接着开口道:“相比之下,梁兄才是真狠人!短短几年不见,你居然就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我倒是有些好奇,当初你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最后又得到了怎样的机缘?”

梁言听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那凶兽腹中自成洞天,并没有什么危险,我在里面得到一颗不知名的灵果,服用之后修为大进,顺利突破瓶颈,之后又被那凶兽给吐了出来,这才侥幸逃生。”

他这一番话,显然都是胡编乱造,说得简单明白,但同时又有一些不清不楚。

计来听后,却好似真的相信了一般,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一颗灵果应该是得了先天造化的灵物,梁兄真是天赐福缘,居然能捡到这种宝贝,计某恐怕是羡慕不来了...........”

看到计来摇头叹气的模样,梁言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他并不是不相信此人,而是有些忌惮他背后的师傅。

要知道当初森罗秘境一事,表面上看是莲心大士在布局,可无论是莲心大士还是慕容寒秋,背后都有沈三痴的影子。

结果两人忙活到最后,居然谁也不是赢家,这就让梁言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沈三痴多了几分忌惮。

此人绝不简单!

计来身为沈三痴的弟子,虽然说与自己交情不错,但梁言也不可能什么话都对他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据我所知,计兄不是已经有了师门吗?怎么还来参加这个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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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 儒门三脉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计来摇了摇头道:“十二城网罗天下高手,并不似修仙宗门那般条例严苛。只要你不是同为七山十二城的修士,哪怕你已经加入了别的宗门,又或者是修真世家的嫡系子弟,也都可以选择其中一城加入的。”

“原来是这样..........”

梁言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之前宋茹所说的“碧海宫”,看来也是无双城内的一股势力。

“其实我这次前来,也是得了我师傅的命令,只不过到现在为止,除了参加选拔考核这件事情可以确定以外,剩下的任务一概不知.........”计来有些懊恼地说道。

“连你都不知道?”梁言脸色古怪,开口问道:“那还派你过来干什么?”

“他给了我三个锦囊,让我到约定的时间再依次开启,还说设下了禁制,绝对不会让我提前偷看!”

“..........”

梁言一时有些无语,这沈三痴比预想的还要古怪,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好半晌之后,梁言方才又缓缓开口道:“既然涉及你的师门隐私,那梁某也不便多问了。对了,我记得你不是和慕容雪薇在一起的吗?她怎么没跟你来?”

“别提了。”计来轻轻叹了口气道:“那慕容家的老祖似乎在修炼上出了什么岔子,迫不得已开启了家中的秘传禁地。她自己进去闭关,顺带把几个看中的后辈也带了进去,慕容雪薇就是其中之一。”

梁言听得心下了然,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得很。那慕容寒秋吃了莲心大士的亏,如今这所谓“修炼上的岔子”,只怕就出在自己的不化骨上。

“对了,梁兄你来得正好,再有几日就是无双城的‘百花会’,到时候你和我一同前去吧。”计来忽的开口说道。

“百花会?那是什么?”

“百花会是由无双城的‘散华真君’一手创办,会上不论修为,只谈风雅。举办地点设在‘孤海峰’,峰顶有各种奇花异草、珍禽异兽,还有极其稀有的仙果琼酿,邀请的都是修炼岁月不超过五百年的年轻才俊。”

听着计来缓缓道来,梁言不禁皱了皱眉头。

自从离开南垂小岛之后,他的眼界也渐渐开阔起来,知道人族大陆广阔无垠,人族修士多如过江之鲫。

这些人各有各的性格,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心扑在修炼上,其中有人喜好文人风雅,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不过以梁言的性格,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这种地方。

“抱歉,梁某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恐怕要让计兄失望了。”梁言冲计来摇了摇头道。

计来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闻言根本没有半点沮丧之色,反而开口笑道:

“梁兄不要拒绝得这么早,看来你对这次选拔考核真的一无所知呢。其实在选拔之日到来前,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哦?”

梁言眉头一挑,瞬间就来了兴致。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就在不久之前,那负责登记的华服男子也说过相似的话。

“计道友此言何意?”

“哈哈!梁兄,你有所不知。无双城的入城选拔每五年一次,每次都有四轮考核。虽然这些考核的内容完全由考官自己来定,但以往每一届的考核中,都有一轮是需要组队才能透过的。”

“有这种事情!”梁言脸色微微一变,奇道:“这可怪了,我辈修士纵横天地,不都是仰赖自己的一身神通吗?为何还要设定这种规则?”

“梁兄此言差矣。”

计来摇了摇头道:“无双城不像普通的修仙宗门那样一脉相传,城内吸纳了多股势力,分成诸多派系,不仅有佛、魔、道、儒,还有旁门杂家,可谓是百花齐放。而无双城所颁发的许多工,都需要以小队的形式去执行,在这种情况之下,互相之间的交流配合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原来如此!”

听了计来的话,梁言立刻就醒悟了过来,像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这种,不就是明显的例子吗?

这俩人每次出任务都是形影不离,他们一个擅长杀伐神通,另一个精通防御法术,俩人配合在一起,每次都能力敌数倍于自己的敌人。

无双城说到底也是一个庞大的修士组织,城中修士透过执行任务换取自己所需的资源,肯定是效率越高越好。

这么一想的话,需要组队才能透过考核的规则,似乎就能理解了。

“嘿嘿,我刚才说了,在选拔之日到来前,考核就已经开始了。你需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队友,然后说服对方,结成同盟!”

“结盟么...........”

梁言伸手随意敲了敲身前的石桌,忽的开口问道:“如果你找的盟友连前面的考核都没透过,那到了组队环节,岂不是没有队友了?”

“所以说,寻找队友结盟,肯定是越强越好嘛!”计来一边品酒,一边悠悠然地说道。

听到这里,梁言忽然有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脸色古怪地看了计来一眼,随即开口说道:“你和我讲了这么多,是不是已经把我当成此次的盟友了?”

“那可不是!”

计来哈哈笑道:“梁兄的本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计某还是了解一点的。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咱们两个自然要结成同盟了!”

梁言听后,轻轻笑了笑。

他如今混元已成,剑丸在手,自负就算遇上七山十二城的通玄中期修士,也不是没有一战的资本,而对上通玄初期的普通散修,则如宰鸡犬一般。

这些所谓的金丹境高手,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以计来和自己的交情,带他组队过关也无不可。

梁言不说话,就等于是预设了俩人的结盟,计来脸色一喜,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又接着说道:“不过只有我们两个还不行,还需要再找帮手。”

“还需要多少人?”

“在精而不在多,按照以往的考核内容来看,组队考核一般三人一组,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就好!”

“哦?看来你已经有了目标?”梁言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是自然!”

计来呵呵一笑道:“据我调查,这次来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连你我在内共有一百一十三人,这些人都是金丹境中的顶尖高手,修为至少都在金丹后期。而其中名声最响,实力最强的,莫过于三大家族和五大散修。”

“三大家族的修士,我们是不用想了,这些人都是家族中的嫡系子弟,各个眼高于顶,不愿意理会我们这样的散修。”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散修上面。”

“不错!”计来点了点头道:“我看中的是排在五大散修之首的‘南海剑侠’苍月明,此人的境界已经到了金丹巅峰,所修乃是儒门侠道的剑诀,一身剑修神通可谓深不可测,咱们若能得到此人结盟,那透过考核的机率将会大大增加!”

“儒门侠道?剑诀?”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来了兴趣,他修道至今,所遇见的剑修极少,如今居然碰到一个金丹巅峰的剑修,心中也想看看对方的风采。

而且当年在封印鬼司的地方,他曾听方立人提起过,说无双城的城主所修乃是儒门霸道一脉,现在又听闻一个儒门侠道,当真令他有些好奇了。

“这苍月明也是个剑修?那儒门侠道又是什么?”梁言忍不住问道。

“苍月明自然是剑修。”

计来把手中折扇一摇,缓缓开口道:“当今天下,儒门一分为三,共有三个不同的体系,分别是法儒、霸儒和侠儒。”

“其中法儒一脉的源远最为古老,他们所学功法乃是上古时期,儒门的至圣先师所创。当年洪荒时代,外族入侵,人族内斗,大陆之上战火连连。至圣先师认为,想要抵抗外族,就必须先治理内乱。故而他倡导以法治人族,门中可谓条例森严,等级有序。而至圣先师飞升之后,后世法儒不仅严苛约束自己门下弟子,甚至还想把法令推行天下,最终遭到了其他门派的联手抵制。”

计来说到这里,又轻轻叹了口气道:“如今人族平定,四海太平,法儒也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但是古板的风格依旧没改。他们自诩儒门正统,把至圣先师传下来的功法典籍奉为圣经,而对后世英才所创的神通不屑一顾,所修所学,都是上古时期的儒门功法。”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点了点头道:“看来这法儒一脉是传承最久远的一脉,他们对上古圣人的功法如此重视,想必不会轻易外传,却不知道剩下的霸儒和侠儒又是如何?”

计来低头饮了一口仙酿,呵呵笑道:

“霸儒讲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他们蔑视礼法,寻求真我,没有法儒的那些繁文缛节、条条框框,行事只凭自身喜好。故而霸儒一脉多有偏激之辈,有人为苍生请命,亦有人一怒屠城!可以说是非对错,为善为恶,都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霸道一脉是儒门后世兴起的,他们大多数是受不了儒门的严苛法令,最后叛出宗门,自立门户。故而所修所学,都是后世杰出之人自己创出来的功法,和至圣先师那一脉已经大相径庭。霸儒和法儒势如水火,法儒看不起对方所创的功法,霸儒也不愿意学习至圣先师那一脉的神通。”

梁言听到这里,眼中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他虽然修道已近百年,但之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南垂小岛和封闭的冥狱之中。

如今听了计来的一番介绍,忽然又感到自己所知所学十分有限,人族的茫茫大陆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那侠儒呢?”梁言又催问道。

“侠儒就比较中庸,他们既愿意学习上古时期的儒门功法,也愿意接受后世杰出之人所创的神通,甚至于机关算数,旁门左道,可谓无所不学,无所不用。”

“这些修士往往自由散漫,率性而为,喜欢云游四海,行侠仗义,而且大都是一脉相传,一个师傅带几个徒弟,从不开宗立派。”

“哦,我明白了!”梁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你师傅沈三痴应该就是侠儒一脉吧?他都已经是化劫境的修士,却没有开宗立派,反而带了你这么一个小徒弟,这不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吗?”

“我师傅么.........”计来有些尴尬地笑道:“我们这一脉就是个算命的,我师傅如此,我亦如此,应该都不入儒门三道之列。”

梁言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我信你都有鬼!”的表情,沈三痴老谋深算,料事如神;计来心眼通透,手段繁多,这一老一少,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角色。

“所以说,咱们这次要找的最后一个队友,就是这位侠儒苍月明?”梁言品了一口酒后,悠然说道。

“不错,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去百花会的原因!”

计来将手中折扇展开,微微一笑道:“根据我打听的情报,苍月明喜好饮酒赋诗,对于百花会这样的盛会是绝对不会错过。其实不止是他,如今来无双城参加选拔考核的大部分修士都会前往,毕竟还有很多人没找到盟友,这一次百花会是绝好的机会,大家可以观察其他竞争者,然后从中选出最适合自己的搭档。”

“原来是这样............”梁言看见计来满脸笑意,不由得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心中早就想好了对策,届时必定可以拉拢这位‘南海剑侠’了?”

“嘿嘿,虽然不敢说‘必定’,但是成功率很高!”

计来说着把手一伸,居然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两瓶“太清红云浆”!

“这两瓶可是我师傅仅剩的珍藏了,全都被我偷了出来,那苍月明好酒,我这就叫投其所好!”

梁言看着桌上的两瓶仙酿,眼角忽然一跳,几乎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储物戒。

“这沈三痴............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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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检查收获

梁言和计来在院中闲谈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这才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计来显然是知道他的性格,此时又不放心地叮嘱道:“你记好了,这百花会是在七日之后,你可别一心闭关错过了时日。”

“放心好了,届时梁某定会和你同去的。”

梁言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转身朝北面的阁楼走去。

他们俩人虽然同住一个洞府,但院子里面却有南北两间阁楼,计来已经占了南面那间,梁言自然就只有北面那间了。

他进入阁楼之后,就发现房间里面居然已经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隔绝法阵,只需要放入几块灵石,便能将其发动。

梁言没有犹豫,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来十余枚灵石,将之放入指定的位置,整个房间的法阵立刻就运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又在这个法阵的基础上,设下了自己的一些禁制,只要有人试图用神念探测房间,自己立刻就能感知到。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才放下心来,在阁楼里面随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接着擡手一拍腰间木舍,立刻便有一道白光疾冲而出。

这道白光落在地上,化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尾巴蓬蓬松松,奇大无比,几乎比得上它大半个身子。

它的双瞳有金线描边,瞳孔之中是鲜艳的红色,仿佛有两团火焰在不停跳动,看上去十分诡异。

再看那雪白的身体上,居然有五朵祥云图案,同样也是火红之色,与雪白毛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栗小松。”

梁言看着这个从木舍中出来的白色小兽,有些奇怪的说道:“这里可是无双城,你怎么还保持着这种形态,不变回人形吗?”

那白色小兽听后,把屁股往地上一坐,如同人一般直起了上身,同时又把两只前爪向前一摊,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

“别提了,我现在变不回去了!”

“什么?”梁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问道:“你变不回人形了?”

“嗯..........”栗小松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自从上次在森罗秘境吞噬了雷音九炎狼的妖丹之后,我就陷入了沉睡之中,如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突破,但是却变不回人形了...........”栗小松满脸沮丧地说道。

梁言听得嘴角一抽,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睡一觉就突破了金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

想到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凑齐五行,凝结金丹,最后又碎丹重修,在金丹大道上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

这丫头倒好,只不过是在自己的木舍中睡了三年,如今一觉醒来,就已经是金丹境的大妖了?

“不对!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的妖气?”

梁言的脸色忽然一变,急忙放出自己的神识,在栗小松身上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却发现如今的栗小松根本没有一丝妖气。

如果他不是和栗小松早就相识,此刻几乎都要被骗了过去,以为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灵兽!

“你身上的妖气呢?”梁言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这一次栗小松倒是没有迷茫,很快回答道:“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能够把妖气全部内敛于妖丹之中,这样就不会露出半点妖族的气息。”

“这倒是一个好讯息...........”梁言听后舒了一口气道:“就算你变不回人形,也不会被人认出来是妖族,顶多算是一只..........灵兽罢了。”

“我不是灵兽!”栗小松怒道。

“行了。”梁言摆了摆手,笑道:“你进阶金丹境之后,不知道多了什么神通,有什么威力,使出来让我瞧瞧吧。”

“使出来可以,哼哼,就怕你接不住!”

栗小松话音刚落,就猛然窜上了半空,紧接着张嘴一吐,五团颜色各异的火焰便从她嘴里喷出,分作青、黄、蓝、赤、金五色,围绕在她身旁熊熊燃烧。

她的两个瞳孔中爆发出一股神光,在五团火焰的环绕下显得格外明亮,周围的温度也随之骤然上升。

此时的栗小松再也不是那个毛茸茸的可爱小兽,而是化作了一头火焰凶兽!

“去!”

栗小松一声低喝,身旁的五团火焰便在半空中重合到一起,形成了一朵五彩斑斓的火焰莲花,周围空间都被烧得扭曲翻腾,一股白色热浪瞬间扩散了开来。

梁言脸色一变,这火焰莲花中的力量,就连他都有一丝心悸的感觉。

虽然栗小松已经在竭力压制,并没有让其中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但仅仅只是逸散出来的这些火焰之力,就已经快要把自己布置在房间内的禁制和阵法烧穿了。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体内四种灵力同时运转,全部没入了自己的混元金丹之中,那金丹转了几转,上面的九朵丹纹同时亮起,下一刻便爆发出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此时的梁言神威凛凛,单手向上一擡,一个灰色旋涡便在半空中浮现,将那五彩火莲中散发的热浪全部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他又翻过手掌,向下随意一压,那旋涡立刻化作一圈灰色涟漪扩散开来,仿佛山峦沧海向下急坠,将那团五彩火莲给生生镇压了下去。

“我去!”

栗小松吓得倒退了一步,看向梁言的目光居然有些陌生,口中喃喃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魔?”

梁言闻言微微一笑,周身气势陡然一消,半空中的灰色涟漪全都消失不见,那团五彩火莲重获自由,在半空中哀鸣了一声,又被栗小松给重新吞回了腹中。

“怎么会是魔呢?”

梁言的表情淡然,呵呵笑道:“如今那魔头已经被我制服,彻底为我所用,今后再难对我构成威胁了!”

他如今已经成就混元不灭金丹,体内四大统的灵力再无隔阂,只需运转一个小周天的功夫,便能将这四种灵力随意转化。

如果说同阶修士的灵力是小河小溪,那他就是汪洋大海,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只不过他毕竟是刚刚进阶,境界还未稳固,对这混元金丹的运用也不够纯熟。

刚才栗小松之所以有些怀疑,便是因为梁言呼叫了体内的一部分真魔之气,这部分真魔之气还没有被混元金丹完全转化,这才被栗小松看出了端倪。

“好吧..........”

栗小松看上去大受打击,瞳孔中的神采渐渐消失,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这头白色小兽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无精打采地说道:“我都已经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招式,还不能逼你动用飞剑,那我还努力个什么!干脆就这么躺平好了。”

“别闹!”

梁言脸色一肃,有些认真地说道:“这一次的无双城选拔考核,我不想暴露过多底牌,到时候只能借用你的力量来帮我。”

“哦?”

栗小松双眼一亮,瞬间又来了兴致,急忙从地上一个翻身站起,口中叫道:“这么好玩的事情,你终于肯带上我了?”

梁言点了点头道:“带上你是没问题,只不过到时候一切都需要听我指挥,切不可擅自行动。”

“放心放心!”栗小松满口答应道:“我如今身上也没有妖气了,不用躲在木舍里面,正好出来透透气!”

梁言对此自无不可,又耐心交代了栗小松几句,便不再管她,让她自己去一边修炼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日,这一天星光闪耀,月上半空,正是深夜之时。

整个天星书院在星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静谧,而书院的某座阁楼之中,梁言双目微闭,盘膝而坐,看上去正在打坐运功。

半晌之后,只见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浊气。

“终于把突破后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了..........”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回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得到的不少好处都还没来得及检视,就被迫卷入了下一个纷争。

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静下来,终于可以检查一下自己的收获了。

想到这里,梁言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玉简正是当初的飞花宗宗主千夜雪所留,里面记载的是飞花宗秘传的分魂秘术。

他将这玉简贴在自己眉心,仔细感应了一番玉简中的内容,半晌之后,脸上却露出了古怪之色。

“奇怪..............这就是分魂秘术吗?”

梁言似乎有些不解,重新将玉简中的内容浏览了一遍,这次眉头皱得更深,有些喃喃自语地说道:“怎么会这样...........这分魂秘术的下半篇,居然和无心传给我的种魂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把两门法诀放在一起比较,发现种魂大法和分魂秘术,都是透过神魂来操控其他生灵的秘术。

所不同的是,种魂大法是以自己的魔念为种,在别人体内留下一颗神魂种子,随着对方的修为提升,这颗种子也会逐渐发展壮大,最终达到彻底操控对方的目的。

而分魂秘术则是直接将自己的魂魄分出一缕,强行侵占其他生灵的肉身,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

前一种是循序渐进,逐步养成,后一种则更直接,更霸道,但同时也更容易遭到反噬。

两种法诀虽然有些区别,但其中的运气方式却有诸多相似之处,尤其是里面一些细节的地方,居然给梁言一种殊途同归的感觉。

“奇怪了,种魂大法是魔族的秘法,而这分魂秘术却是我人族宗门的秘传,二者怎会如此相像?”

梁言沉吟了一会,忽然想起来,那千夜雪曾经说起过,这分魂秘术乃是飞花宗的开派祖师从一处险恶之地得来,虽然说当年得到的只是一部分残本,但那位祖师天资横溢,将里面的内容融会贯通,最终还是悟出了这套分魂秘术。

“残本..........秘术,莫非这里面的神通,还真和魔族有关?”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前后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如今已无法考证,下次如果遇见无心,倒是可以把这分魂秘术给她看看,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什么。

想到这里,梁言暂时把玉简放到一边,又把五个储物戒指取了出来。

这些都是来自昆山三圣和极乐童子,他把这四人斩杀之后,连同玄夜老道的储物戒指一并夺了过来。

本来毒娘子的那一枚也要落到梁言手中,只不过宋茹等人及时赶到,把他从毒娘子的魔爪里“救”了下来,这也让梁言不好意思再去拿了。

如今得了空闲,梁言自然要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他把储物戒中的灵石放在一起清点了下,发现居然有两百多万,如果再把其中一些珍贵材料拿去拍卖的话,恐怕得有足足三百万块灵石。

“通玄境修士的身家果然不菲!这五人虽然都是散修,但他们平日杀人掠货,无所不用其极,故而这储物袋中的灵石,比那些大门大派的修士也不会少太多。”

有了这些灵石,梁言的身家一下翻了几倍,心中自然高兴不已。

接下来,他又从几人的储物戒中搜出了不少法宝和丹药。

昆山三圣、极乐童子以及玄夜老道身为通玄境的修士,他们的本命法宝自然都不会差。

只不过玄夜老道的“合欢宝鉴”在与昆山三圣的战斗中已经损毁,而杜猛的魔煞双环与九龙金盾也被梁言以剑丸斩碎。

剩下楚玄风的哭丧棒,魏君的子母刃,以及极乐童子的那一杆魔幡,这些法宝虽然品质都很高,却无法代替自己的飞剑,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斩杀几人的事情暴露出来。

故而这些法宝绝对不能在人前使用,只能拿去黑市中拍卖或者交换。

至于丹药,梁言把其中补充灵力和治疗伤势的都留了下来,剩下那些增加修为的丹药,在昆山三圣等人眼中或许珍贵非凡,但在梁言的眼里却没有任何价值。

把这些战利品统统整理了一遍之后,梁言的目光一转,忽然又落在了其中一个黑色的小布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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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落英岛

他记得这是昆山三圣的老大楚玄风所有,在众多战利品中不太显眼,刚才竟被自己忽视了。

梁言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东西的,此时擡手将那黑色布袋开启,从里面倒出来一个硬邦邦的物事,居然是一块令牌。

他伸手将这枚令牌拿起,发现上面刻画着许多复杂的纹路,中间有无数线条纵横交错,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在令牌表面。

而在令牌最中间的位置,还有四个大字,正是:“罗网商会”!

“咦?”

梁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修士组成的商会,他不是第一次遇见,之前的青云商会可是给自己上了一课,里面各个都是人精。

至于这罗网商会,想必也绝不简单!

宋茹之所以被追杀,都是因为罗网商会的黑市名单中,出现了“六指遗骨”的悬赏。

如此看来,那个在铁箱中做下手脚的林清徽,恐怕也与罗网商会脱不了干系。

“这罗网商会究竟什么来头,居然连无双城的修士都敢算计!还是说那‘六指遗骨’太过诱人,让人铤而走险?”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令牌,忽然想起来,那楚玄风曾说过,要带两兄弟去罗网商会的黑市把“六指遗骨”交易出去。

“莫非这就是进入黑市的令牌?”

梁言眼中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对于这种传说中的黑市,他其实并不抵触,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今后有所求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令牌,发现里面虽然设有极其复杂的禁制,但却并没有别人留下的气息,显然这个令牌并非是专属于某人,应该是谁都可以使用的。

探明白了这点之后,梁言也就放下心来,反手把这枚令牌丢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剩下的东西就没有什么特别了,梁言把这些通玄境修士的“遗产”逐个整理了一遍,最后分门别类,统统收了起来。

这一趟森罗秘境下来,自己收获实在不小,不仅成功碎丹重修,甚至还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颈,而蜉蝣剑丸也终于温养完成。

如今的自己,才算是在强者如林的南极仙洲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只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梁言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如果对上普通的通玄境散修,自然是势如破竹。但如果对上七山十二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自己未必就能胜过对方。

“说到底........还是境界不够.........”

梁言轻轻叹了口气,自从来到南极仙洲之后,一路上风波迭起,危机重重,虽然自己侥幸得了机缘,但同时也多次身陷险境。

他深知这种运气可一而不可再,掺合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之争中,只要有一次失手,便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所以尽管这“六指遗骨”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也不想再去关注这个东西,只打算这次加入无双城后,就利用城内的资源好生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之后再做打算。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又用神识朝着自己的体内看去。

他修炼至今,虽然所学驳杂,但根基道法始终都是神秘至极的《道剑经》,至于与人争斗时所用的剑法剑术,则是来源于《无相剑经》。

《道剑经》主内,《无相剑经》主外,一者关乎到自己的修为境界,一者关系到自己的剑术神通。

只不过这两本剑诀都有些特殊,《无相剑经》并没有明确的剑法招式,而是几种不同的剑意合在一起,需要透过自己在剑道上的磨炼去领悟。

他如今能够御使多柄飞剑,正是靠的《无相剑经》中的神妙法门。

至于《道剑经》,这一门功法博大精深,其中很多修炼方法都是另辟蹊径,比如当年的“焚情印”和“红尘造化阵”,是以红尘众生为熔炉为自己养剑。再比如“夺剑法”和“百炼法”,帮梁言夺取了邪剑仙分身中的剑道修为,这才一举化剑成丸。

除了这些修炼秘术以外,《道剑经》还有一个和普通功法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它在人族修士体内开创的一套全新经脉,周天绝脉!

和人族修士体内原本的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都不同,这一套周天绝脉,本来应该是不存在的,它是靠着《道剑经》的秘术强行在人体内修炼出来的。

所以,若非《道剑经》的功法神奇,梁言不可能在体内修炼出道门灵力,也就不可能成就混元大道了。

周天绝脉共有八条经脉,分别为三官帝脉和五君仙脉。

梁言现在手中的起始两篇:“养剑篇”和“斗剑篇”,记载了五君仙脉的修炼口诀,分别是南华仙脉、北冥仙脉、东灵仙脉、西宝仙脉和中玄仙脉。

其中前面四条经脉,已经被梁言在这近百年的时间里逐一打通,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条,中玄仙脉!

这一条经脉至关重要,一旦修成,便可将原本孤立在四方的南华仙脉、北冥仙脉、东灵仙脉和西宝仙脉融合到一起,到时候神通实力又会大进一步。

只不过要打通这一条经脉,除了刻苦修炼以外,还需要大量稀缺资源。这些资源梁言手中有一些,剩下的那些却是打算加入无双城后,再去城内的坊市交易购买了。

至于《道剑经》中记载的紫薇天脉、清虚地脉、洞阴水脉这三条经脉,根据总纲所述,应该是在那虚无缥缈的上三篇中。

人族大陆广阔无边,《道剑经》五篇法诀散落各地,梁言能得到其中两篇,已经是侥天之幸,对于剩下三篇,他虽然渴求至极,却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了。

而“斗剑篇”的法诀只能修炼到金丹期,并没有突破通玄境的法门,梁言要想在修炼之路上更进一步,就得更换自己的根基道法。

他如今混元已成,四种灵力可以随意转换,就算改变根本道法,也不需要打散自己原本的灵力。

所以,这也是他为何急着想要加入无双城的原因,目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功法,为将来的修炼之路未雨绸缪。

“这些事情都要等到加入无双城之后再说,希望这次的选拔考核,不要出什么岔子吧..........”

梁言在房间里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即不再多想,反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来一枚玉简,正是千夜雪所给的“分魂秘术”。

他把这门秘术和自己的“种魂大法”互相参照了一遍,便开始在阁楼之中盘膝而坐,入定修炼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第七天的清晨。

这一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阁楼院中安静祥和,偶尔几声鸟鸣回荡在空旷的院落中,给这古朴的阁楼增添了几分生气。

但是这种静谧很快就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只见一个白衣书生迈开大步,急匆匆地赶到了阁楼前面。

“梁兄,梁兄!时间快到了,你是不是又去闭关,把百花会的事给忘了?”

“怎么会呢!”

阁楼之中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房门被从内开启,梁言一身灰色长衫,从房间里面迈步走了出来。

他的肩膀上面还坐着一只大尾巴的白色小兽,一对乌黑的眼珠滑溜无比。

“咦?”

计来盯着他肩膀上的白色小兽,眼中露出了好奇之色。

“梁兄,这是你什么时候降服的灵兽,它是什么品种,我怎么从没见过?”

计来话音刚落,那白色小兽便立刻把眼一瞪,冲他龇牙咧嘴,喉咙里面更是发出低沉的吼声,看上去十分不爽。

感受到这头白色小兽的气势,计来居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它.........它是不是生气了?”

“哈哈,计兄不必害怕。”梁言打了个哈哈,伸手拍了拍栗小松的后脑勺,笑道:“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当初只是觉得好玩,就随手把它收了带在身边。”

计来听了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之色,显然并不怎么相信。

其实他曾经在死人墓中见过栗小松,但那时候对方还是小女童的形象,发出的声音也是老金的,所以计来此刻根本没有认出来。

梁言见他对栗小松兴趣颇大,不由得咳嗽了一声,主动转移话题道:“百花会已经要开始了吗?”

“那可不是!”

计来回过神来,连忙道:“别忘了我们此行是去找同盟队友的,参加百花会的修士中,和我们抱有相同目的的大有人在,‘南海剑侠’名气又大,去晚了说不定就被别人挖走了!”

梁言见他焦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道:

“看把你急的,既然害怕他被别人挖走,为何不直接去他居住的府上?反而要到这劳什子的‘百花会’上寻他?”

“唉,梁兄你是有所不知。”计来叹了口气道:“这苍月明居住的听海轩,我都去过无数回了,只不过每次都被告知他已经外出。而且不止是我,还有其他参加选拔的修士也想找他组队,每天都有好几拨人去听海轩,却从没有一人见到过他。”

“这么神秘?”

梁言奇道:“那你怎么确定他就会来参加百花会?”

“百花会是无双城的散华真君一手创办,参加此会的大都是儒门中人,还有不少相貌和修为都不俗的儒门仙子。那苍月明喜欢舞文弄墨,好酒又好美人,像这种盛会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绝对不会错过的!”

“看来还是个风流的读书人!”梁言笑了笑道:“怪不得你如此了解他,原来这家伙和你根本就是同类!”

“梁兄过奖了!”计来脸上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又接着开口道:“时间不早了,那百花会的举办地点还在无双城外围的落英岛,咱们这便出发吧?”

“行!听你的!”

梁言没有再多说什么,与计来各自掐诀驾起一道遁光,瞬间就离开了天星书院,朝着无双城的外围破空飞去.............

这两道遁光飞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便来到了无双城外围的一个山谷之中。

山谷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湖,足有数千里方圆,一眼望不到尽头。

湖面上方漂浮着一座巨型岛屿,岛屿上面有低矮的山头起伏,四周与群山之间有水做的桥梁相连。

“这里就是百花会了吗?”

梁言和计来在其中一条水桥上面按落了遁光,接着目光朝前方看去。

只见落英岛上山峦起伏,百花争艳,有的柔美,有的铿锵,有的小家碧玉,有的大气磅礴,的确是一场百花盛宴。

各种颜色的花瓣飘洒在水桥和云雾之间,看上去落英缤纷。而此时已经有不少修士登上了小岛,这些修士三三两两,或赏花,或观景,或吟诗作对,或把酒言欢,使得本就绝美的小岛增添了几分热闹。

“不错,此地就是落英岛了,一年一度的百花会正是在此。”

计来说罢便拉着梁言走上了水桥,这一条流水桥梁横贯在两座山峰之间,梁言走到水桥尽头,便看见两名貌美女修分列两侧,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轻轻施了一礼道:

“两位前辈稍待,此处是‘散华真君’的落英岛,今日正在举办百花会,需要有请柬才能入内。”

计来对此似乎早有准备,闻言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来一枚翠绿色的请柬,将之递了过去。

“旁边这人是我的朋友,我带他来一同参加。”计来指了指梁言道。

那女修轻轻点头,伸手接过请柬,仔细看了两眼,便再次施礼道:“原来是高人之徒,请柬验证无误,两位请进吧。”

“走吧,梁兄,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儒门之会。要知道里面美女如云,说不定能找到一名仙子,将来与你一起合籍双修呢?”计来回头冲梁言笑道。

“合籍双修?”

梁言脑中瞬间想起来一人,隐约记得她曾经说过,把南垂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会来南极仙洲找自己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南垂了?

“行了,这种事情你还是别操心我了。”

梁言回过神来,朝计来摆了摆手,当先踏上了落英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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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百花会

落英岛悬浮在半空之中,岛上百花争艳,三三两两的修士穿梭期间,或是观赏景色,或是饮酒作诗,场面十分热闹。

梁言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来到岛上的人修为高低不等,有的已经是金丹境,有的还是筑基期,却能在一起品茶交谈,看上去其乐融融。

计来显然发现了他眼中的好奇,此时开口解释道:“这就是百花会了,会上不论修为高低,只谈文人风雅,你看他们有人作诗,有人作曲,其中有不少儒门后辈都乘着这个机会来向前辈请教的。”

“原来如此。”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盛会,心中也颇有几分好奇。

两人在岛上随意漫步了一会,发现这里果然有许多美貌女修。

计来本就是书生打扮,如果正经一点的话倒也算是风度翩翩,沿途有不少儒门女修被他气质所吸引,过来与其交流文墨。

计来此人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胸中所学却是半点不差,与这些女修吟诗作对,谈论风雅之事,都显得游刃有余。

不少女修对其大有好感,期间眉来眼去自不必说。

倒是苦了梁言,他心中已有佳人,对这些所谓的儒门仙子根本没有半点兴趣,此刻却要陪在计来身旁,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便在他有些无聊之时,前方道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丝竹管乐之声,梁言擡眼看去,只见人群之中有一个窈窕身影正手持长剑,翩然而舞。

“好像有人在剑舞,听这曲子,伴奏之人的功力也不简单!”计来双眼一亮,似乎来了兴致。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人群驻足的地方,只见山崖边的一块青色巨石上,有一名白衣女修手执寒光宝剑,正随着箫声翩翩轻舞。

此女身材高挑,容颜清丽,再加上白衣胜雪,面若寒霜,远远看去便如冰天雪地中的一汪寒潭,带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冰冷气质。

“原来是她!”

计来看见此女之后,脸上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认得此女?”梁言问道。

“不错,她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起过的五大散修之一,‘冰山雪莲’沐寒雪。”计来点了点头道。

“哦?这么说的话,她也是参加这次选拔考核的修士?”

“当然了,此女的修为也在金丹境后期,实力绝对不弱!”

计来看了看青石上独舞的女子,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又接着开口道:“此女果然不俗,便如万古冰山一株莲,那《百芳谱》诚不欺我也!”

“百芳谱?”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暗道这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不靠谱的老儒生所着吗?

“嘿嘿,梁兄想必是没有听说过吧?”

计来冲他挤眉弄眼道:“这《百芳谱》可是无双城的一位前辈高人呕心沥血所着,其中罗列了整个南极仙洲的一百位绝美仙子,而我们眼前的这位沐寒雪就榜上有名,在《百芳谱》中排在第九十六位!”

“看来你对那本百芳谱十分熟悉啊。”梁言有些揶揄地说道。

“当年有幸拜读过一二,只可惜榜上的仙子大都修为高深,而计某福缘浅薄,除了眼前的沐寒雪以外,之前从未亲眼见过一人。”计来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道。

便在他们两人交谈之际,前方已经一曲终了,梁言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吹箫之人乃是一名宽袍大袖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不高,面容消瘦,身穿一套老旧的灰白长袍,此时正盘膝坐在崖边的另外一块青石上,将一根长箫缓缓收入了储物戒中。

“司徒先生,寒雪这一曲舞得如何?”

沐寒雪此时也停了剑舞,站在青石上拱手相问。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动时如碧海生涛,静时如苍山古松,急时如千军万马,缓时如婵娟细流.............听雪剑舞能被你舞到如此程度,也算是极为难得了。”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说道。

那沐寒雪听得眼神一亮,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多谢司徒先生夸赞,其实寒雪这次来百花会,就是想要见先生一面。”

“在下腐儒一个,有什么好见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道。

“先生过谦了,这次来参加选拔考核的,谁不知道司徒狂生的大名?先生飞剑一出,只怕这次的考生无人可以挡住你一招。”

“我那柄破剑不值一提,姑娘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在下就先告辞了。”司徒狂生说着从青石上面站了起来,转身便欲离去。

“司徒先生且慢!”

沐寒雪急忙叫住对方,接着脸色一肃,拱手说道:“寒雪此来,是诚心邀请先生和我一起组队,参加这次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她此言一出,梁言便和计来对视了一眼,俩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这沐寒雪也是来找盟友的!”

此时在场围观的一众修士,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仰慕沐寒雪的芳名,才来参加这个百花会的,如今听到自己思慕已久的冰雪仙子,居然公开向别人丢掷组队邀请,心中多少都有些吃味。

“这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居然让沐仙子主动邀请!我看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吧,这还不赶紧答应?”一个白衣男子小声嘀咕着。

他话才刚出口,旁边就有人喝斥道:“别乱说话,人家可是司徒家的天才修士,以你这点筑基期的修为,如果惹怒了别人,只怕一个眼神就把你杀了!”

“我又没说什么,就是纯粹的羡慕而已...........”

............

便在围观众人窃窃私语之时,那青石上的司徒狂生却根本不为所动,此时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开口道:

“在下不喜吵闹,所以这次考核不会与任何人组队,只靠我手中这一剑便足矣!姑娘,再会了!”

话音落地,此人便一拂衣袖,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奔着落英岛外去了.........

在场的众人,全然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此时还有不少人目瞪口呆,显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而那沐寒雪的脸色更是冷若冰霜,她本来就有“冰山雪莲”的称号,此时便如万年寒冰,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远离此女。

“哼!”

好半天后,才听她冷哼了一声,也和百里狂生一样,化作一道长虹离开了落英岛。

“就这么放她走了?”

梁言看了看身旁的计来,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是想找一个盟友吗?这位沐仙子生得如此绝色,如今也在找人组队,以你的性格居然不上去邀请?”

“梁兄,这你说得就不对了!”计来一本正色地说道:“咱们这次是来找盟友的,又不是来找双修道侣的。那沐寒雪虽然美貌,但在五大散修之中仅排第三,实力比之‘南海剑侠’要差上不少,我们选人当然要找最强的了。”

“咦?”

梁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计来,随即揶揄道:“原来你也不是一个见了美貌仙子就走不动路的人啊!”

“梁兄说笑了!”计来也知道自己平素的性格,此时嘿嘿一笑,又接着说道:“那司徒狂生也是一名剑修,据说其实力高深莫测,但是性格却桀骜不群,即便是与司徒家族同宗的修士也不和睦。”

“原来如此..........看来此人是不可能答应别人的组队请求了。”

梁言看着司徒狂生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刚才他居然感觉不到此人的剑道修为,若非沐寒雪和计来都说他是一位剑修,梁言恐怕还不敢相信。

“有意思........此人倒会藏拙,这一次的选拔考核,有机会可以试试他的手段。”

随着司徒狂生和沐寒雪的相继离开,附近围观的修士顿觉索然无味,此时都开始四散退去,原本热闹的山崖转眼就变得冷清起来。

“这落英岛如此之大,我们到哪去找那苍月明?”梁言看了看周围的山道,忽然开口问道。

“很简单!苍月明喜欢热闹,爱出风头。”

计来伸手指了指山峦顶部,笑着开口道:“所以我们只要去地势最高,人最多的地方等他出现便可。”

“看来你已经摸透了此人的性格,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梁言淡淡应了一声,他对沿途这些舞文弄墨和风花雪月之事再无兴趣,只想赶紧找到这位南海剑侠,然后离开此地。

两人顺着山道一路往上,半炷香后便来到了山峦顶部,只见此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数百名修士,目光都朝着最中间的两根石柱看去,时不时还互相交流几句。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山顶正中间耸立着两块天然的山石,高有十余丈,好似两根房梁倒插在地上。

其中左边那根石柱上题了一行字,正是:“海到无边天作崖!”

右边那根石柱却是空白一片,没有半个字迹。

在场围观之人大都为儒门文士,此刻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闭目沉思,还有的摇头晃脑,轻吟浅唱,看上去都在苦苦思索。

梁言和计来到了这里,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便随意找了一个文士相问。

那文士似乎有些不满自己的思路被人打断,不过在他看清了梁言和计来的修为境界之后,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这是散华真君留在落英岛的上联,只要是来到此处的文人雅士都可以上去作对,不过只有被石柱认可的诗句才会留在上面,若是对得不好,那字迹根本不会显现出来。”

“如果有人对出了下联,散华居士不仅会邀请对方品茶论道,而且还会赏赐一件宝物给他。”

“有这种事!”计来听得微微一愣,随即叫道:“据我所知,散华真君容颜极美,当年无双城那位前辈本是要把她列入《百花谱》的,可惜遭到此女威胁,最终还是没有把她的名字写进去。这对出下联的人,居然能和她一起品茶论道?”

“可不是么?”那文士挑了挑眉,露出一脸憧憬的神色,接着开口道:“若能与散华前辈共饮一杯,即便没有那什么宝物,我也心甘情愿了!”

几人交谈之际,忽听人群中一个声音叫道:

“某去也!”

梁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袍男子越众而出,在半空凌空虚踏,几个纵跃之间便来到了右边那根石柱的顶部。

此人自信满满,手执一根粗大的狼毫笔,哈哈笑道:

“诸位,这下联就由褚某写来!”

话音刚落,他便在那石柱上落笔,只见第一个字写的是“月”,字迹工整,入石三分,看上去颇有书道造诣。

众人见他写的第一个字居然没有消失,都不由得凝神静气,屏息以待。

那黑袍男子显然也很得意,此时笔锋一转,又想在石柱上面写下第二个字。

然而,他这一笔落下,竟是再也写不下去,那石柱的表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其根本握不住笔。

众人此时都是凝神观看,却见那黑袍男子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握笔的手停在半空颤抖不止,自然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那黑袍男子就被一股白光给弹了下来,而他之前在石柱上写下的“月”字也消失无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哈哈,我还以为此人惊才绝艳,没想到只是哗众取宠而已!”

石柱周围,立刻就有人毫不留情地嘲讽了起来,旁边还有人笑着附和,语气极尽挖苦之能。

那黑袍男子也知道自己丢脸丢到家了,刚开始的时候有多嚣张,这会就有多尴尬,此时连头也不敢回,急匆匆地就朝山下走去。

他走之后,山顶围观的人群就更加谨慎了,谁也不敢贸然上去题诗,生怕自己步了那人后尘,被其他文士所耻笑。

这些人都在原地冥思苦想,似乎不想出完美无瑕的下联,就绝不登台一般。

如此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弱弱道:

“我来试试吧。”

众人听后,都是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翠柳色衣衫,长相娇小可爱的女子越众而出,来到了右边那根石柱的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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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题字

这少女擡头看了一眼头顶石柱,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不过下一刻,她还是飞上了石柱顶端,手执一根兰竹笔,在石柱上面缓缓落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字。

“星!”

她写下这个字以后,有些不自信地看了看石柱,却见石柱没有任何反应,自己写下的字迹还留在上面,立刻就增添了几分信心。

接下来,她的兰竹笔没有丝毫停顿,沿着青石一路向下,开始把自己想好的诗句写上石柱。

众人此时都擡头凝望,只见这少女写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但那些字在她写出来之后,却没有和之前的人一样瞬间消失,而是倔强地留存了下来。

简简单单七个字,等到少女写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而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不少汗水,背心衣衫也被汗水打湿,显然耗费了不少心力。

众人此时再看,只见那石柱上留下的诗句是:

“星落凡尘花未老!”

这七个字写得娟秀端庄,犹如美女簪花,起承转合之间都有无穷韵味。

人群一时之间都陷入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一人拍手叫道:

“好!”

随着这个人开头,其余众人也都纷纷附和,拍手叫好之声此起彼伏,更有人笑道:

“早就听说玉霞宗‘慧心仙子’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俗!真是快哉快哉!”

“哈哈,不错,不错!海到无边天作崖,星落凡尘花未老!正应了咱们这落英岛上的‘百花会’!看来这个与散华居士对饮的机会,就只有慧心仙子才配拥有了,我等凡夫俗子是没有希望了........”

那少女被众人一阵吹捧,本就有些泛红的脸颊上红晕更甚,她常年在宗内闭关修炼,本来就有些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今日师门长辈又不在身边,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然而就在众人吹捧之时,那根耸立在右边的石柱表面忽然青光一闪。

下一刻,就看见少女留在上面的所有字迹都被抹除,整个石柱又变回了光秃秃的样子!

“这..........”

在场的文士无不目瞪口呆,他们前一刻还都在大肆夸赞少女,这一刻字迹又忽然消失,一时之间都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半天后,才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散华前辈所留的诗句果然不是那么好对的,又或者说这位前辈要求太高,以我等的文采,怕是都不能入她法眼了.........”

其余众人听了此人的叹气,心中都是深以为然,经过前面几人的“以身试法”,如今山顶众人都非常谨慎,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上去作诗了。

便在众人沉默之时,不远处的山道上,却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十分凄厉,在场的众人都是微微皱眉,要知道此处可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怎会出现如此凄惨的叫声?

这些文士纷纷转过身来,朝着不远处的山道看去,只见一个衣着凌乱的彩衣女子,披头散发,正跌跌跄跄地朝着这边跑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帮人,有男有女,其中为首三人身穿华贵锦袍,修为都在金丹后期,此时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前方女子。

他们也不急着追赶,反而一副戏耍猎物的从容模样。

其中一人甚至抽出手中长鞭,时不时向前挥舞一下,那鞭影跨过重重虚空,直接落在了彩衣女子的背上,将其抽得皮开肉绽,显然刚才那一声声惨叫,正是被这长鞭抽打所至。

“是郝家的修士!”

计来眯了眯眼睛,在梁言身旁传音道:“郝家、童家和司徒家,便是这次参加选拔考核实力最强的三大家族。据说郝家家规严苛,家中豢养了不少有修为在身的奴仆,只要主人稍不满意,立时便有家法伺候,这位可怜女子应该就是他们的家仆。”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他旁边却有人看不下去了,只见一位高大汉子厉声喝道:“郝连云!这里可是落英岛,不是你们郝家!在场的都是文人雅士,岂容你在此放肆?!”

“是吗?”

郝连云双眼一眯,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随着他话音刚落,身旁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便瞬间消失,下一刻,此人居然直接出现在那高大汉子的身旁!

“啪!”

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传来,那高大汉子被这黑袍男子一巴掌扇在脸上,护体灵光瞬间爆散,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他飞出十余丈,落在地上滚了几滚,直到撞在一块巨石上方才停下,接着口喷鲜血,双眼一闭,竟然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而那黑衣男子在扇飞此人之后,身形轻轻一动,下一刻,又重新回到了郝连云的身旁,依旧揹负双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在场的众人见状,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黑衣男子虽然已经是金丹后期,但那高大汉子也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按理来说就算打不过对方,应该也能勉强过上数十招才对。

可他却连这黑衣男子的一招也接不住,由此可见对方的恐怖了!

“郝家三子,郝连云、郝大为、郝天德,这三人都是炼体士,修为也都在金丹后期,刚才出手之人正是郝天德,他的神通实力十分了得,我等切不可小觑!”

此时计来的声音在梁言脑海中响起,让他对这三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那郝天德一掌打晕了刚才的高大汉子,此时揹负双手,只是嘿然冷笑,并不多言。

一旁的郝连云却开口说道:“这贱婢是我郝家的家仆,此番跟随我们来无双城,本应尽心服侍三弟的起居。但她却心怀叵测,趁着三弟外出访友的时候,居然偷了家里的宝物和请柬,跑到这落英岛来企图攀龙附凤,找人帮她解除体内的禁制,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郝大为也跟着开口说道:“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此乃我们郝家家事,犯不着插手。这贱婢虽然有几分姿色,但在场诸位都是清高的文人雅士,想必不会被这种三流货色所迷惑,更不会出手帮她解除禁制,从而与我郝家为敌吧?”

郝家这两人极会说话,尤其是郝大为,明面上捧了周围这些文士,但字里行间又透露着一股威胁之意,明显是不想让别人插手此事。

在场的修士听后,都是面面相觑,一时再也没有人出声。

他们这些文士虽然人多势众,但修为却参差不齐,境界最高的有金丹后期,境界最低的却还只是筑基初期。

就算是那几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以他们的神通手段,比起这郝家三子也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如果贸然出手,恐怕下场与之前那位高大汉子没什么两样。

郝大位刚才一番话给足了众人面子,意思你们都是高雅之士,不会因为这女仆的一点姿色就与郝家为敌。

那几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得了这个台阶下,自然都不愿意出手了。此事的确是郝家家事,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贸然出手非但得罪郝家,还落了个“被美死迷惑”的臭名声,怎么看都不划算!

“哼,这些郝家的修士真不要脸!”计来在旁忿忿不平道:“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暗地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修士,那些个家仆有几人是真心加入他们家族的?不都是被他们以武力相逼的?如今还敢把此事放到台面上来说,当真不知羞耻!”

梁言看着那被虐待的彩衣女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沉吟之色,忽的开口问道:“郝家平时就是这个作风吗?这里可是属于无双城的管辖,他们在此间闹事,就不怕受到惩罚吗?”

“谁知道呢!”计来耸了耸肩道:“可能他们平时仗着家族威名横行霸道惯了,再加上这里又是无双城外围,参加百花会的都是修炼不超过五百年岁月的年轻修士,自然没人管得了他们!”

两人交谈之际,那郝连云却是环顾四周。

他见山顶上的修士此刻袖手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再无任何顾忌,又举起手中长鞭,冷笑着朝着那彩衣女子抽去。

这一鞭运足功力,抽打在那彩衣女子溃烂的皮肤上,几乎把她的神魂都要抽打出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顶,又被郝连云随手一个法诀把声音给压了下去。

眼见那女子的生机已经时断时续,此刻正趴在地上轻轻抽搐,郝连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笑意,再次举起手中长鞭,朝着她的伤口一鞭抽去。

“我忍不了了!”

计来忽然低喝一声,手中法诀一掐,便欲出手救人。

然而他才刚刚擡手,就被身旁的梁言给按了下去。

“做什么,难道见死不救吗?”

计来明显有些郁闷,下意识地转过身来看向梁言,却见对方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你出手,有人来了!”

“什么?”

计来微微一愣,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刻,就听得山道之上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便有一柄飞剑破空而来。

这柄飞剑剑身只有两尺半,剑柄却有半尺长,两侧剑锋漆黑如墨,仿佛被人用墨水泼上剑身,看上去并不如何锋锐。

然而就是这么一柄并不锋锐的飞剑,却让郝连云脸色一变,急忙将手中长鞭向后收回。

只是他动作虽快,那柄飞剑却更快,只见半空中一道黑色残影闪过,刷刷几下,郝连云的长鞭法宝就被斩成了数断。

“哼!”

郝连云脸色难看,他身后的郝大为更是冷哼一声,向前跨出一步。

只见这位身材十分矮小的粗壮汉子在众人面前扎了个马步,浑身骨骼噼啪爆响,接着单足在地上轻轻一跺,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冲上半空。

也不见他运使什么法术,只是鼓足力气向那柄飞剑打出一拳,这一拳势大力沉,在半空中爆发出一声巨响。

砰!

凶猛拳劲打在那柄墨色飞剑之上,将飞剑震得倒飞而回。

郝家众人见状,都是脸色一喜,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山道半空中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速度快得出奇,明明前一刻还在山道下面,这一瞬间已经到了山顶。

来人看上去双十年华,身穿一套青色儒袍,头戴云纹角巾,个子虽然不高,人却显得清癯。

他一手提着个酒壶,一手倒背在身后,单足在倒飞而来的墨色飞剑上轻轻一点,就把这柄飞剑给按停了下来。

接着他周身气势如虹,剑意猛然暴涨,连人带剑将化作一道乌光,只一瞬间就到了那郝大为的头顶。

郝大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剑意奔涌而来,心不由得往下一沉,但此时此刻,他绝不可能在众人面前露怯,只能奋起全身之力,向上打出一拳。

郝家是炼体世家,郝大为作为这一辈的“三子”之一,炼体之术在郝家也算登峰造极,这一拳用尽毕生功力,没有任何保留,只把周围虚空都打得隐隐有些扭曲起来。

轰!

那儒袍男子连人带剑化作一道乌黑光,仿佛有人用毛笔在半空画出一柄擎天巨剑,这巨剑裹挟着无穷剑意向下斩落。

郝大为的拳劲虽然刚猛霸道,但被这柄乌黑巨剑压在头顶之后,整个人的气势立刻矮了三成。

他铆足力气,一张粗犷的脸颊憋得通红,却始终冲不破头顶的层层剑意,被一压再压,最终落在地上,双脚陷入了土里。

郝大为本来个子就十分矮小,此刻被人镇压在头顶,半截身子几乎都入了土里。而反观那儒袍修士,此刻正轻轻踏在自己的飞剑之上,显得轻松惬意,好像镇压郝大为根本没有花费他多少力气。

“姓苍的,你别欺人太甚!”

郝家之中,郝天德大吼一声,越众而出,同样也是一拳朝着儒袍修士打来。

那儒袍修士此时却头也不回,反手把酒壶木塞拔开,先自仰头猛灌了一口,接着从半空一跃而起,以墨色飞剑在身旁轻轻一圈。

一圈如泼墨般的剑意向着四周扩散而去,郝天德瞳孔一缩,再也不敢前进半步,只把拳劲一转,隔空打向了对方的要害。

那儒袍男子一口烈酒下肚,此时哈哈一笑,居然不闪不避,反而借着郝天德的拳劲余波冲天而走,只一瞬间就来到了山顶的两根石柱旁边。

他凌空踏虚,飘逸出尘,左手提壶灌酒,右手以剑代笔,在那根石柱之上横劈竖斩。

待得一壶烈酒饮完,石柱上的诗词也已完成,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众人此时擡头看去,只见那上面笔走龙蛇,大气磅礴,两根石柱合在一起,正是: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好狂的书生!”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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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苍月明

一首诗对完,一壶酒饮尽,儒袍男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反手把剑一收,斜斜插入了自己腰间的剑鞘,举止投足之间,尽显飘逸出尘之感。

此时此刻,山顶安静得出奇,除了郝家众人以及梁言以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中间的那两根石柱。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这一首诗句对得霸气至极,那石柱上的字迹更是龙飞凤舞,入石三分,直到此刻都还没有消失的迹象。

昂!

忽听一声龙吟咆哮,众人心中都是一惊,纷纷擡头望去。

只见那两行诗词文字跳动不止,片刻之后竟然从石柱表面冲了出来,在半空中一阵光华闪动,最后居然化作两条金龙虚影,径自破空走了!

“字化金龙,这是已经被散华真君所认可了啊!”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叹。

接着便有人高声叫道:

“是‘南海剑侠’苍月明!”

“原来是苍道友,幸会幸会!”在场的几个金丹境修士此时纷纷上前,向那儒袍修士打起了招呼。

梁言在人群之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刚才此人剑出如虹,剑意也是奔腾浩荡,虽然说招式上有一些华而不实,但瑕不掩瑜,此人的确是一位剑道高手。

梁言同时修炼《道剑经》和《无相剑经》两门神通,更以金丹之境铸成剑丸,自身眼光当然高得离谱。

这苍月明能得到他的赞叹,说明其剑术当真不差,否则也不会被计来评为这次考生中的五大散修之首。

“正主到了!哈哈,我就说他一定会来参加这‘百花会’,果然被我算到了!”

计来此时一脸的兴奋和得意,把手中折扇一摇,便欲跳上台去。

然而他才刚刚跨前一步,就又被身旁之人擡手按了下来。

“梁言,你又拉着我干嘛?”计来有些无奈地转过头来。

“这里这么多人在,你要上去干嘛?”梁言淡淡开口问道。

“还用问嘛,当然是上去结交此人啊。”

计来一副没好气的神色说道:“你是不知道,这苍月明自从来无双城报了个名之后,就一直没有露面,也不在自己住的地方,今天好不容易让我们遇到本尊,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上去结交啊。”

梁言听后,并没有放开计来,反而把他拉了回来。

“别急,此事并不简单,好戏或许还在后头。”

“什么?”

计来一脸的莫名其妙,但他看梁言的表情,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反而时不时把目光瞟向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难道真被他发现了什么?”

计来暗自嘀咕了一声,两人之前也曾有过几次合作,他对梁言的印象是“言不轻发”,如果没有确定的把握,是绝不会随便乱说的。

“也罢,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计来想到这里,暂时压下了上去结交的意图,后退一步,和梁言一起并肩站在了人群之中。

此时忽听一声土石崩裂的声音,却是刚才那个,半截身子都被苍月明压入地底的郝大为跳了出来。

他的脸皮涨得通红,双眼也充满了血丝,仿佛一头怒极的野兽,正死死盯着台上的苍月明。

“南海剑侠?哼,好大的威风!”郝连云冷哼了一声道:“我们郝家的私事,也轮得到你来管?”

“当众凌虐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是你们郝家的作风吗?”苍月明揹负双手,口中淡淡说道。

“她这条贱命本来就是我们郝家的,我要杀便杀,要虐便虐,如何轮到你来插手?”郝连云理直气壮地说道。

“可笑!”

苍月明冷冷道:“谁不知道你们郝家的手段,随便以一点小事作为寻仇的借口,动辄屠宗灭门。然后把这些小门小派派中的好苗子全都抓到自己家中,最后不是充作奴仆,就是作为鼎炉。五十年前无双城已经警告过你们郝家了。怎么?消停了一段时间,皮又痒了?”

“姓苍的,你可别信口开河,污蔑我们郝家!”

郝连云看上去愤怒至极,忍不住开口叫道:“你说我们郝家私自灭门,再把别人门派中的弟子抓来充当奴仆,此事可有证据?”

“证据?”

苍月明冷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彩衣女子,淡淡道:“这不就是证据吗?据我所知,此女名叫林彩衣,当年乃是一个小型世家的嫡系子弟,后来被你的三弟郝大为看中,故意设下圈套引发双方之间的矛盾,后来更以此为借口灭了林家满门,最后再把这女修据为己有。如今她人都在这里了,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嘿嘿,看来苍道友除了喜欢管闲事以外,还喜欢胡说八道!”

不知为何,郝连云脸上的愤怒之色此时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女明明叫徐小凤,她当年在一处秘境中被几头凶兽围攻数日,已经是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身死道消之时,恰逢我家三弟路过。三弟见她可怜,一时心软将其救下,于是此女感恩戴德,主动与我家三弟签下奴仆契约。谁料时日一久,居然生出了反骨!”

郝连云说到这里,又把手一指不远处的彩衣女子,冷笑道:“大家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这贱婢本人,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苍月明听了郝连云一番说词,不由得眉头微皱,也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瘫软在地的彩衣女子。

“说吧,不用怕,这里有我替你主持公道!”苍月明朗声道:“只需将当初如何被郝家迫害,又如何被他们强行抓入府中的惨事说出来,我自有一剑可还你自由!”

听了郝连云和苍月明的话,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地上的彩衣女子。

梁言亦是凝神看去,他有菩提明净相在身,观察力比同境界的人敏锐了数倍,只见那彩衣女子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似乎有些挣扎之色。

下一刻,她便低着头小声说道:“奴婢.........奴婢名叫徐小凤,当年的确是在一处秘境中被三少爷所救,今日..........今日是我不该见利忘义,逾越本分,去盗取三少爷的宝物,还企图找人将体内的禁制解除............”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在场的众人却都听得明明白白,场中立刻哗然起来。

“原来她是这么一个人..........”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得小可刚才还有些为她抱不平呢,没想到是个卖主求利的小人!”

在场之人议论纷纷,苍月明的脸色却是阴沉如水。

他咳嗽了一声,口中淡淡道:“林彩衣,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放心,今日有我苍月明在此,谁也不能威胁到你!只管把实情说出来,不必胡编乱造。”

那彩衣女子此时低着头,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语气却越来越坚定,带着一丝冰冷的口吻缓缓道:“小女子句句属实,再不敢有半点欺瞒。今日是我污了诸位前辈的法眼,小女子无颜苟活于世,这便自裁谢罪!”

她说到这里,忽然擡起一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你!”

苍月明脸色一变,身形在原地轻轻一闪,下一刻便来到了彩衣女子的身旁。

然而对方显然心意已决,刚才那一掌速度奇快,即便是苍月明也未反应过来,等他赶到近前的时候,就发现此女居然已经气绝而亡。

苍月明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此时看了看地上的彩衣女子,又看了看远处的郝连云,不由得怒喝了一声道:“郝连云,你当真好狠的手段!”

“我狠?我看狠辣的人是你吧!”

郝连云此时冷笑不止,介面说道:“狗屁的‘南海剑侠’!你不仅干扰我郝家私事,打伤了我的三弟,刚才还出言污蔑我们郝家,如今更是把我们的一个家奴给活生生逼死。这些事情一桩桩地算下来,也是该做个了结了!”

他说话的同时,郝家的一众修士已经纷纷散开,在三个金丹境修士的带领之下,将苍月明包围在了中间。

此时山顶之上的众多修士,都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其中大部分人已经从山道上悄悄离去,只有少部分胆子大的好事之徒还留在山顶,但此时也都远远地避了开来。

苍月明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气绝的彩衣女子,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悲怜之色,他任凭诸多修士将自己团团包围,却没有半点挪步的打算。

半晌之后,忽见此人擡起一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上。

“你们郝家这些卑鄙小人,纵然群起而攻,苍某又有何惧?”

他这番话声音虽轻,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啪!”

“啪!”

“啪!”

................

苍月明话音刚落,山道之上就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接着有人笑道:“‘南海剑侠’苍月明,好大的气派!你说郝家的人奈何不了你,那如果再加上我们童家呢?”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山道之上有四道遁光飞驰而来,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落到了山顶众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乃是三男一女,外貌看上去都很年轻,穿着相同样式的紫色长袍,显然都是来自同一个修真势力的修士。

“童家?”

苍月明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今日此局是专门为苍某而来,我早该想到的!只是可惜........可惜了林彩衣这孩子..........”苍月明长叹一声,眼神里有一丝追悔之意。

他应好友之邀,追查当年林家被灭门一事,本来已有眉目,没想到却因为自己操之过急而露了马脚,最后反被郝家设计。如今林彩衣被逼死,自己的线索也就断了。

“姓苍的!你还记得我堂哥童令忠吗?”

童家众人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越众而出,冷声喝道:“当年阔云山下,你将他一剑斩杀,此仇不共戴天!我童谷这次从家里出来,已经立了军令状,定要将你的项上人头带回。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滑溜,来无双城报个名以后就躲了起来,若非今日郝兄相邀,恐怕还真给你逃过此劫了!”

童谷这一番话说完,山顶崖边的计来却是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我几次去他的住所都扑了个空,原来这苍月明是在躲人啊!”

他想到这里,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梁言,忍不住开口赞道:“梁兄,果然还是你拿捏得住啊!我们刚刚若是上去结交了苍月明,此时恐怕就要被童家、郝家的七位金丹后期修士围攻,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了,还谈什么组队参赛?”

计来边说,还边向他伸出了一个大拇指,脸上满是夸赞之色

梁言微微一笑,其实刚才那彩衣女子出场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要知道这里可是落英岛的中间位置,以郝家三子的神通,怎会放任一个受伤的修士跑这么远。

而且别人或许看不出来,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那女子眼中有些闪烁之色,郝连云虽然下手极重,但长鞭落点都巧妙的避开了要害,明显不想杀死对方。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根本就是在演戏!

如果说他们演戏给谁看,最大的可能便是计来口中的苍月明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都是为了把苍月明引入局中。

如今那女子死无对证,苍月明又走漏了行踪,被两大家族的修士联手围攻,显然这些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梁兄,你是怎么看出来此事另有蹊跷的?”计来忽然在旁边问道。

“猜的。”

梁言耸了耸肩,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额..........”

计来自讨了个没趣,也不觉得尴尬,又接着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上去帮忙。”

“什么?!”

计来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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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加入战团

要知道计来刚才还在称赞梁言慧眼如炬,及时阻止了自己,没有让他跳入火坑之中。但这一转眼的功夫,对方又让自己上台帮忙,这简直就是前后矛盾。

“梁兄,你没搞错吧?刚才只有郝家的时候,你还不让我上去结交,如今他被郝、童两家联手围攻,你反而要让我过去帮忙?”计来满脸疑惑地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还没搞清他们有多少后手,可如今这些都已经摆到台面上来了,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梁言脸色平淡,轻轻一笑道:“况且我对这位‘南海剑侠’的确有了几分兴趣,所谓患难见真情,如今他被人围攻,我们若是出手帮忙,岂不更显得难能可贵?”

“那也要有命帮才行啊.........”

计来苦着脸道:“梁兄啊梁兄,我知道你是厉害,但这里可有七位金丹境后期的修士,我们两个都只不过是金丹中期,就算上去帮忙,也只是一起送死而已...........”

听了计来的诉苦,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又把目光投向了场中之人。

只见苍月明身姿挺拔,衣袂飘飘,单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剑柄之上,面对众人环伺,却没有一点怯弱之色,反而淡淡开口道:

“童令忠残酷暴虐,不仅将一个村落的凡人尽数虐杀致死,还将他们的生魂全部抽出,祭练成法宝供自己享乐。此举罪无可赦,我一剑斩之,问心无愧!”

“哼!你以为你是谁?无双城城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童谷嘿然冷笑道:“你说我堂兄虐杀凡人,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堂兄临死前,贴身法宝‘灵犀境’可是把你的样子清清楚楚地传回了家族之中,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抹干净脖子等死吧!”

童谷话音刚落,便擡手掐了个法诀,只见一柄血色长刀从他储物戒中飞出,在半空激荡起一股冷冽杀意,刀锋直指苍月明,发出阵阵颤鸣。

“童林、童浩、童娇!”

随着童谷的一声大喝,童家其余三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也同时会意,纷纷将各自的本命法宝祭出,都把气机锁定在山顶中央的苍月明身上。

“哈哈哈!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郝连云脸上神色得意至极,此时哈哈笑道:“苍月明!你是儒门侠道的修士,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吧?你倒行逆施,如今被众人围攻,也算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郝连云满面春光,他与童家联手算计苍月明,此时已将对方视为瓮中之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快意之感。

便在此时,山崖边上的梁言忽然推了推计来,口中低声道:“该我们上场了!”

“啊?”

计来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然而不等他开口,就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把自己从人群中推了出来,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起,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落到了苍月明的身边。

“咦?”

在场众人都是微微一愣,尤其苍月明更是满脸疑惑,转头看了一眼计来,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是?”

计来此时站在众人面前,心中把梁言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来都来了,表面还是得强装镇定,冲着苍月明拱了拱手道:

“苍道友素来行侠仗义,无双城疆域内谁人不知?今日此事明显是入了别人的圈套,计某看不下去,故而上来说个公道。”

“臭小子,你是哪根葱?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郝大为高声叫道。

郝连云更是冷笑连连,阴沉着脸说道:“小子,想学别人打抱不平?那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这是我们两大家族和苍月明之间的恩怨,奉劝你不要插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计来听得心里有些发虚,但到了此时也不肯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瞪眼喝道:“你们别忘了,这里可还是无双城的管辖范围内,尔等在此闹事,就不怕被无双城治罪吗?”

“你小子,少拿无双城来压我们!”

童谷恶狠狠地说道:“这里可是无双城的外围,一个通玄真君都没有。而且我辈修士修练一身神通,还不就是为了快意恩仇么?这苍月明不仅污蔑我们两家清白,还逼死郝家家仆,打伤郝大为,打死我堂兄,这一桩桩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今日好不容易逮住这个缩头乌龟,又岂能放他活着离去?”

“你..........”

计来听了他的一番话,心中也有些无可奈何。

正如对方所说,这里是无双城的外围,他们在这里杀了一个散修,就算事后无双城追问起来,也大可以说是苍月明杀人在先,他们报仇在后。

像这种恩怨之事,无双城也比较难断,更何况苍月明只是个散修,若是死于仇杀之中,根本不可能为其鸣冤。

“行了。”

苍月明此时淡淡开口道:“计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事既然是由苍某而起,自然由我一力承担,犯不着搭上道友的一条性命,你且退下吧。”

他话音刚落,便听得人群中一个声音淡淡道:

“苍道友无须灰心,刚才姓郝的说得没错,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梁某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个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灰袍男子踏空而来,他肩膀上面还蹲着一只雪白小兽,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正兴奋地打量着四周。

此人落到郝、童两家的包围圈里,脸上却是面不改色,根本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唯独朝那苍月明拱了拱手道:“在下梁言,见过苍道友。”

“梁言?”苍月明奇道:“尊下是哪门哪派的修士,苍某怎么从未听说过?”

“无名小卒一个,不提也罢。”梁言轻轻一笑道。

“无名小卒,嘿嘿,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人群之中,郝大为嘿然冷笑道:“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我看你不是无知者无畏,就是活腻了急着来找死!”

梁言听了郝大为的话,却没有半点反应,反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带着一丝困惑的表情开口问道:“小松,怎么回事?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栗小松此时是白色小兽的模样,正趴坐在梁言的肩膀上,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道:

“的确是有人在说话,不过你得弯了腰才能看见。”

“原来如此!”

梁言听了栗小松的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此时稍稍低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郝大为的身上。

“哈?原来说话的人在这呢!我说刚才为什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怪不得,怪不得!”

他一连道了两声“怪不得”,再配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在场众人哪里还不知道,他这是在嘲讽郝大为的矮小身材。

这郝大为生得粗胳膊粗腿,身高又只到常人一半,所以显得异常敦实,在修真者中也算异类。

其实对于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十分难受,只怪自己幼年时候修炼锻体功法出了岔子,导致身高永远无法改变,除非进阶通玄之境,方才有可能重塑肉身。

所以这个身高问题一直是郝大为的忌讳,平时家族中的下人根本不敢有丝毫谈论,否则立刻就要被他折磨致死。

但此时此刻,却被一个陌生人当众提及,而且还与他肩膀上的白色小兽一唱一和,几乎把郝大为的肺都气炸了。

他此时脸皮涨得通红,一双小眼睛里面血丝密布,紧紧盯着远处的梁言,好似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想要把对方连皮带骨都给吞下去。

场中一时安静得出奇,周围围观的那些修士,纵然有人想笑,此刻也都憋在肚子里,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那郝大为的霉头。

就在这全场安静的时候,栗小松又适时地补了一刀:

“可别再说了,等会把人家说急了,可是要跳起来打你的膝盖哦!”

她故意在“跳”字上面加重了语气,发出了一个长长的拖音,旁边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俊不禁,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

郝大为此刻再也忍不住,双目血红一片,周身气息猛然暴涨,眼看就要向梁言冲去,却被身旁的郝连云伸手拦了下来。

郝家三子之中,郝连云排行老大,威望素重,此时仅仅一个眼神,就令几乎暴走的郝大为冷静了下来。

“休得胡闹,这么浅显的激将法还看不出来吗?”

郝连云暗暗传音说道:“对面这两个金丹中期的小子只是来搅局的,根本都不值一提,棘手的只有苍月明一人而已!我门两家谋划多日,如今好不容易把他引出来,只需摆好阵势将其慢慢困杀,必可手刃此贼。你若是心浮气躁,中了别人的挑衅之计,那就只会被苍月明各个击破!”

郝大为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想到苍月明的手段,不由得冷汗连连。

自己刚才若是贸然冲过去,只怕还真会被这位“南海剑侠”抓到机会,当先斩杀一个。

“哼,三弟不必动怒,我等只需摆开阵势,将苍月明围困在里面,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只要苍月明一死,那个灰袍小子为兄便交给你来处置!”

郝大为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一喜,他知道自己大哥向来说一不二,此刻已经在心里暗暗思忖,等会要以什么恶毒的法子来折辱这个叫“梁言”的修士。

苍月明看了一眼郝大为的表情,就知道经过刚才一事,此人已经把梁言给记恨上了,郝家之人向来睚眦必报,如今梁言和计来就算肯抽身离去,也必定逃不过这些人的报复。

“唉..........终究是我连累了两位道友。”

苍月明眉头紧锁,口中轻轻一叹,显得忧心忡忡,然而他身旁的梁言却没有半点愁容,反而轻轻一笑道:

“苍道友何必自责,你有一份侠义之心,梁某自愧不如。我本茫茫人海一散修,今日有幸结识苍兄这样的人物,已经足慰平生,便与你并肩作战一回,又有何妨?”

他此言一出,苍月明听得豪气顿生,忽的一拍脑门,朗声笑道:

“苍月明啊苍月明,枉你自以为洒脱一生,倒头来还不如这位梁兄弟。哈哈..........哈哈哈!原来梁兄也是散修!我苍某今日有幸结识两位英雄豪杰,也算是不虚此生了,只可惜此处无酒,否则定要与两位兄弟浮一大白!”

“岂曰无酒?”

计来忽然擡手一挥,一个酒壶便从他袖中飞出,径直落到了苍月明的手中。

这酒壶中装的,自然便是他从沈三痴那里盗来的“太清红云浆”。

苍月明微微一愣,反手将酒壶壶盖拔开,一股醉人清香立刻弥漫四周。

“好酒!”

苍月明仰头痛饮了一口,就把酒壶丢给了梁言,梁言微微一笑,当场浮一大白,又把酒壶丢还给了计来。

三人轮流饮过一口,那酒壶已经空空如也,被计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苍月明豪情万丈,心中暗暗忖道:“方今世道,像计兄和梁兄这样的道友不多了,我苍月明漂泊一生,今日方知吾道不孤!嗯..........等会就算我力竭战死,也一定要护住这两位兄弟,把他们安然送走!”

他心中主意已定,周身剑意便猛然散开,隐隐将梁言和计来二人都护在里面。

此时此刻,童家和郝家已经把他们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两大家族年轻一辈的领头人互相交换个眼色,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郝连云和童谷一声令下,场中七位金丹后期的修士便同时出手。

童家四人所御使的本命法宝分别是:血刀、宝瓶、铁钩和花篮,其中前面三件法宝都是朝着苍月明打去,只有其中一位御使花篮的女修,被派来对付计来。

至于郝家三子,这三人都是体修,老大郝连云与老二郝天德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就直奔苍月明而去。

显然在郝、童两家修士的眼中,唯一忌惮的人只有“南海剑侠”苍月明。

至于梁言,如今朝他飞过来的对手只有一个,那就是刚刚被他和栗小松嘲讽过的郝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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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援手

郝大为此刻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根本等不到斩杀苍月明,就直奔梁言而来。

在他看来,有五位金丹境的修士联手,那苍月明纵然有通天的手段,最终也难逃一死。

自己要亲自把这个羞辱自己的修士打服,然后再带回去慢慢折磨。

他越想越是激动,两个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子,刚才嘴瘾过得挺爽是吧?”

此时郝大为仿佛一头嗜血的凶兽,死死盯着对面的梁言,同时阴森笑道:“等会我扒你皮的时候,不知道你是不是还那么能说会道?”

面对此人的威胁之语,梁言却是脸色平淡,眼中根本没有半点波澜,从头至尾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

这让郝大为更加窝火,在他原本的预想之中,这灰袍男子无论是生气、胆怯、还是反唇相讥都不奇怪,但对方这个反应,却是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子,我要你死!”

郝大为怒吼一声,周身力量猛然爆发,他是体修世家的杰出子弟,身法自然快如闪电,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梁言的面前,沙包一样大的铁拳迎面打来!

梁言的眼神动了动,下一刻,也同样向前打出一拳。

砰!

只听一声爆响传来,两人双拳相交,竟是同时后退了十余丈。

“什么?你竟然也是体修?”郝大为脸色怪异,盯着梁言上下打量了一番。

“惭愧惭愧,在下略有涉猎,学得不是很精。”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他刚才那一拳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与郝大为旗鼓相当,这才使得双方表面上斗了个平手。

其实以梁言领悟“罪化三千”之后的神通,再加上自己体内的混元不灭金丹,这一拳若是用出全力,只怕郝大为已经被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梁言还不想过早暴露神通,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苍月明究竟有怎样的实力?

刚才苍月明一招镇压住郝大为,那股剑意非同寻常,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梁言也从其中看出了不少门道。

苍月明的剑法与自己迥然不同,其中不少精妙变化之处,连他也啧啧称奇。

他实在不敢相信,此人真的是一个散修,或者说他的这套剑法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为了近距离感受苍月明的剑招剑意,梁言才会唆使计来一同上台相助,计来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想找个厉害的队友参加选拔考核,却不知道梁言是对苍月明这个人起了兴趣。

郝大为势大力沉的一拳,被梁言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神游天外,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当即就气得怒火攻心。

“你这小子,别以为接下本少爷一拳,就能逃过此劫!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本少的真正实力!”

郝大为话音刚落,便擡手朝自己胸口猛地一拍,只见其周身黄芒一闪,居然出现了一枚枚土黄色的厚重鳞片,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盖了起来。

“嘿嘿,我这‘后土神兵甲’可是族长亲手为我炼制,凭你这么个金丹中期的散修炼体士,就算让你打上三天三夜,也打不破我这一身甲胄。”

郝大为说着怪笑一声,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再次朝着梁言冲来。

砰!砰!砰!

一连三拳,梁言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变强了不少,想必是那身“后土神兵甲”带给此人的好处。

他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只以最简单的招式与郝大为拼斗。

两人在半空中连续对轰了数十招,郝大为越斗越是纳闷,心中暗暗忖道:

“他奶奶的熊!老子用‘后土神兵甲’将自身力量增幅了三成,怎么还是不能一举拿下这小子?”

到了现在,他也算反应过来,这个表面上看去弱不禁风的修士,在体修上的造诣绝对不差。

而且此人给他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仿佛遇强则强,自己如果把实力提升一分,那此人也会相应地变强一分,似乎就算打到天荒地老,也永远都只会是个平手..........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梁言,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梁言看似在“认真”地打斗,但其实只是随意出招应对郝大为的进攻,而他的神识早就已经飘到苍月明那边去了。

半空之中,苍月明独斗童谷、童林、童浩,以及郝连云、郝天德这五位金丹境后期的修士,虽然险象环生,但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落败的迹象。

他那一柄乌黑飞剑在半空中时而闲庭信步,时而迅如疾风,有时候写写画画,全然不像是在舞剑,倒像是某个文人墨客以笔为剑,以苍穹为纸,在战场中泼墨作诗,看上去颇有几分潇洒写意。

“好奇特的剑法和剑意!”

梁言越看越是欣赏,对于其中一些精妙变化之处,更是有一种拍案叫绝的冲动。

他自从修炼《道剑经》和《无相剑经》以来,一些同境界的剑修早就已经入不了法眼,但此时见到苍月明的剑招,却无端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来。

“好一柄墨轩剑!”

就连争斗中的童谷也不由得开口称赞了一声,眼中更是露出了一抹忌惮之色。

他的目光轻轻一转,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梁言竟然是个体修,此刻正与郝大为打得不可开交,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

再看那个书生计来,此刻正与自己的四妹童娇交手,虽然此人只守不攻,在斗法中看似处于下风,但每次都能把童娇的神通法术接住,看上去也不像是短时间内会被击败。

童谷心头微微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两人都只是金丹中期而已,居然也能抵挡住童娇和郝大为的进攻,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

不过此人的眼珠轻轻一转,下一刻便又露出了笑容,忽然开口喝道:

“苍月明!你今日气数已尽,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们五人的联手围剿,何必还要做垂死挣扎?你这样下去,不但自己身死道消,还要连累两个无辜之人,当得起‘南海剑侠’的名头吗?”

苍月明听他说到这里,脸色不由得一沉,心境上也有了细微的波动,剑法中露出的破绽立时就多了一些。

“嘿嘿,你也知道自己今日不可能活着离开,何必还要负隅顽抗?”

童谷说到这里,忽然脸色一正,朗声喝道:“苍月明,我童某也敬你是个人物,只要你现在不做抵抗,俯首就擒,我便以童家名誉立誓,绝不伤害这两位道友,事后必定放他们安然离去!”

苍月明听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挣扎犹豫之色,剑法中的破绽更多。

那童谷眼见自己说的话有效,不由得心头一喜,又接着引诱道:

“苍月明啊苍月明,你身为侠儒一脉,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要自己担着,何必还要拉他人下水?何况这两个小子都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就算为你死战到底,也不可能打得过我们,结局只会更惨,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们惨死在这里吗?”

这一番话说完,苍月明的墨轩剑明显受到了动摇,剑招剑意都变得犹豫无比,再没有刚才那种泼墨挥洒的豪情了。

梁言听得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苍月明是这个性子,居然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所动摇,正想开口说话,却冷不防有人比自己还快。

只听半空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哈哈笑道:“双拳不敌四手,他们三个的确斗不过你们七个,但如果再加上我们呢?”

这个话音刚落,便有两道遁光划破长空,犹如流星赶月,只一瞬间就到了众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只见是两个中年男子。

其中一人胡子拉渣,披头散发,身穿一套破旧的麻布长衫,腰间则用一根麻绳随意地扎起,上面还挂着七八个晃来晃去的酒葫芦,看上去就像一个醉生梦死的酒鬼一般。

另外一人则是中等个子,生得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身穿一套黄色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纹的锦袍带,看上去既有高雅华贵之气,又不会显得过于浮夸,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此人的穿着打扮的话,那就是“得体”二字。

这两人现出身形之后,童家的几人都吃了一惊,尤其童谷更是露出了恼怒之色,在半空中冷冷喝道:“又是你们这两个爱管闲事的!”

“哈哈,这就叫冤家路窄!”

那锦袍中年人先是呵呵一笑,接着转头冲苍月明抱了抱拳道:“苍兄,我们来晚了!”

“不晚!”

苍月明刚好一剑化解了郝连云的偷袭,此时呵呵笑道:“为兄我又结识了两个好兄弟,待会正好替你们引见一番!”

听到这话,那锦袍中年人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在梁言和计来的身上扫了一扫,随即微微一笑道:“好!”

“闲话稍后再说,先帮苍兄解围!”

酒鬼修士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战团,他单手竖掌成刀,凌空一劈,立时便有一道月牙般的利刃自其掌间迸发,直奔郝家三子之一的郝连云斩去。

那郝连云刚刚一招偷袭苍月明未果,被对方一剑逼退了数十丈,正想着如何再施手段,却耳听身后风声响起,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朝自己后心奔涌而来!

他心中吃了一惊,把身子在半空强行一扭,生生止住了向前冲的趋势,转而向着右边横移了数十丈。

刷!

郝连云只觉一股利刃般的气息从自己脑后划过,居然将他的发丝削下几根。

他在半空中定了定神,立刻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酒鬼模样的修士,正足踏虚空,一跃百丈,直奔自己而来。

“好个烂酒鬼!竟敢偷袭本爷!”

郝连云怒发冲冠,再也顾不得苍月明,运足全身力道,一拳朝着酒鬼修士打去。

与此同时,与那酒鬼修士一同前来的锦袍修士,在环视了周围一圈之后,忽然擡手轻轻一拍,只见一条黄龙从他指尖飞出,在半空中越变越大,最后直奔童谷而去!

“咦?”

童谷脸色一变,这锦袍修士他虽然不认识,但那条黄龙中所蕴含的力量,连他也要忌惮几分。

此时的童谷根本没有时间多想,手中法诀一掐,立刻就把围攻苍月明的血色长刀给收了回来,同时又向后一指,令这柄长刀斩向了迎面而来的黄龙。

昂!

但听一声龙吼传来,血刀与黄龙硬拼了一记,在半空爆发出一圈炫目光晕,待得光晕散尽,那血刀已经倒飞而回,黄龙亦是扭身而退,双方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童谷脸色凝重,此时也顾不上苍月明,转而把气机牢牢锁定在这位锦袍修士的身上。

短短片刻的功夫,童家最强的童谷,郝家最强的郝连云,这两个修士都已经被人引开,原本围攻苍月明的五大金丹修士,如今就只剩下了三人。

苍月明信心大增,一扫颓势,此时以一敌三,墨轩剑再放光华,居然把三个同阶修士打得节节败退!

此时此刻,正在与郝大为“认真”过招的梁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此事居然还有变化,这半途冒出来的两个金丹修士,应该都是苍月明的好友,而且看上去神通实力都还不弱的样子。

“这两人是什么来历?”

梁言初来乍到,根本没有几个认识的修士,他心中生出这个疑问,目光便朝着一旁的计来看去。

那计来此刻正与童家派来的童娇交战,这位童家女修的法宝乃是一个七彩花篮,上面凝聚了七种颜色的神光,每次童娇玉指一点,便有一道神光自花篮中迸发而出,奔着远处的计来打去。

这些神光诡异莫测,再配合童娇金丹后期的法术神通,更加显得威力十足。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只需把自己的花篮神光放出几轮,这个金丹中期的书生小子立时便要被打穿经脉,化作烂泥死尸。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书生,居然有一柄奇特诡异的玉如意,上面宝光盈盈,竟把自己的法术神通都给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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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火烧山顶

计来的那柄玉如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宝,明明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气势。但每当童娇的法术神光打来,那玉如意上便会迸发出一层白色雾气,把所有神光都卷入其中,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童娇的眼中已经有了一抹急躁之色,她在童家四人之中实力最弱,故而童谷没有让她参与围攻苍月明,而是让她来收拾一个金丹中期的书生。

原本以为对付这样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散修,必定可以手到擒来,却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厉害的法宝。

她眼神焦急的同时,心中也起了贪念,此时不顾一切地催动法宝,纤纤玉指频频轻点,将花篮中的神光不断洒出,一股脑地朝着计来头顶宣泄而去。

再看那计来,此时却没有半点惊慌之色。

他虽然只守不攻,但靠着那一柄玉如意,无论童娇如何出招,都破不了他的防御,看上去似乎还有些游刃有余的模样。

梁言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暗暗有些好笑,要说这计来的本事,除了机关算数和一些旁门左道以外,其本身神通并不如何了得。

奈何他身上宝物实在太多,从之前的“今古铜钱”、奇异鼎炉,画有樵夫、童子和垂钓客的折扇,再到如今这枚玉如意,可以说此人的法宝层出不穷,而且各有各的用处,品质还都不俗。

就是称他一声“多宝道人”,恐怕也不为过了。

眼见计来应对自如,梁言也熄了上去相助的打算,一边应对着如蛮牛般横冲直撞的郝大为,一边传音问道:“计兄,刚刚出现的这两人,都是什么来头?”

计来此时正把童娇发出的三道神光打灭,听到梁言问话,立刻传音回答道:

“那酒鬼模样的修士,应该就是这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五大散修之一,‘酒里乾坤’莫浩然!至于那个锦袍修士...........此人所表现出来的神通实力,在金丹境修士中也算最顶尖的那一拨,但我却从未听说过此人,也想不出哪个修士的特征与他相符,真是奇哉怪也!”

“有这种事情.........”

梁言的眼中亦有惊讶之色,计来打探情报的能力堪称一流,连他都不知道这位锦袍修士的来历,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了。

“梁兄!”

此时计来的声音又在梁言的神识中响起:“你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我都帮你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了,再不拿出点手段来,这架都要打完了。”

“我藏什么了?这不是在和你并肩御敌吗?”

“胡说八道!你连飞剑都没出鞘,是想和这郝大为玩到什么时候?”计来翻了翻白眼,有些没好气地传音道。

梁言听得一阵无语,这计来是知道自己底细的,想瞒也瞒不住,只能传音回道:“今日大势已去,有了那两人的帮忙,凭童、郝两家是不可能留下苍月明了。如今这情形,我不宜再暴露实力,先静观其变吧。”

“好吧。”

听了梁言的回答,计来不由得耸了耸肩。

他虽然没有什么太厉害的神通,可如果论起保命的手段,那绝对是金丹境修士中最顶尖的存在!便是在这里打上三天三夜,把那童娇的灵力耗尽,他都不会露出丝毫败相。

梁言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自然是有他的考虑,故而计来听后也不再催,继续御使自己的玉如意法宝,与童家修士童娇僵持在了半空。

这一场战团,如今已分作三个区域,一边是梁言、计来对战郝大为和童娇,另一边则是莫浩然和锦袍修士对战郝连云和童谷,至于最后一个战场,则是苍月明以一人之力独斗郝天德、童林、童浩三个金丹后期。

有了众人相助,苍月明此时的目光中再无犹豫之色,他的墨轩剑发出铮铮剑鸣,化作一道三丈来长的剑罡,上面乌黑剑气如泼墨一般向四周迸发。

此人的剑招剑术明明看上去全无章法,但剑气流转之间,却又丝丝入扣,彷如一个豪放不羁的文士,笔下行文虽然龙飞凤舞,但起承转合之间却又首尾呼应。

“处处皆是破绽,但处处又都是陷阱!”

这是梁言观察了许久之后,在自己心里所给出的评价。

苍月明剑术精奇,实乃他生平仅见,梁言心中赞叹之余,又有些技痒难耐,若非这里人多眼杂,他都想上去和此人切磋两招。

不过今日应该是没有机会了,这苍月明剑势已成,越打越是畅快,童、郝两家的修士都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恐怕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场中便要分出胜负。

一旁的童娇与郝大为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眼中焦急之色更浓。

童娇身为金丹后期的修士,却没有被童谷安排去围攻苍月明,而是被派来处理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这本来就有些受到轻视的意思了。

她心中憋着一股气,一上来就祭出了本命法宝,打算迅速解决了这个书生,再回去帮助其他修士。

却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白衣书生,就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怎么甩也甩不掉。

童娇越斗越是心烦,招式都变得有些凌乱起来,而与此同时,在战场另外一边的郝大为更是怒火攻心。

他是自己主动来对付梁言的,为的就是报对方的羞辱之仇。

郝大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梁言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他便要将对方剥皮拆骨,炼化魂魄,如此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可没想到的是,这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居然也是个体修,还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直到苍月明的增援到了,两人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郝大为此刻既是羞恼,又是愤恨,如果目光能杀人,梁言都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兀那贼子,本少和你拼了!”

郝大为忽然双眼一瞪,擡手一拍自己的天灵盖,只见一团紫色灵光自他头顶生出,继而化作万千丝线,很快就遍布了郝大为的整个身躯。

与此同时,此人的气息也开始猛然暴涨,如果说之前是一头蛮牛,那现在就已经变作了一头狂狮!

“魔门的炼体之术?”

梁言目光轻轻闪烁,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郝大为的气势虽然暴涨,但他却从对方体内感觉到了一丝紊乱的迹象,这绝对不是正经的炼体之术,应该是以某种代价来激发自己的潜能,从而达到增幅力量的目的。

“死来!”

郝大为此刻的气势已经上升到了极点,在半空中大喝一声,同时双拳破空,犹如流星一般朝着梁言打来。

眼看他这幅拼命的架势,梁言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苍月明的剑法招式,我也差不多看了个七七八八了,接下来没有再观摩的必要,既然此人一心找死,那便成全了他罢。”

想到这里,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冷酷之色,忽然擡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栗小松。

栗小松立刻会意,四足在他肩膀上轻轻一蹬,下一刻便窜上了半空。

在场围观的众人,此时都露出了一脸惊讶的神色,要知道郝大为的这一拳来势汹汹,可以说已经用上了自己的毕生功力。

但那灰衣男子却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仅仅是放出来一只白色小兽。

这白色小兽长得酷似狸猫,浑身毛茸茸的,尾巴奇大无比,看上去明明人畜无害,哪里有半点气势?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便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只“人畜无害”的可爱小兽,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兴奋之神色,紧接着在半空张口一喷,五团颜色各异的火焰便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这五团火焰分作青、黄、蓝、赤、金五种颜色,在半空中迅速融合到一起,最后化作一朵五彩斑斓的火焰莲花。

“嘶!”

随着五彩火莲的成型,一股灼热恐怖的气息立刻扩散开来,在场围观的所有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下意识的离战场又远了一点。

郝大为此时已经飞到了梁言身前不足百丈的距离,他本是气势汹汹的模样,但看到栗小松喷出的火焰莲花之后,脸上神色立刻大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掉头就走。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了。

随着栗小松的一声低吼,五彩火莲瞬间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五色绚丽的火海,只一瞬间就把郝大为给包围了起来。

这五色火焰熊熊燃烧,把周围空间都烧得有些扭曲变形,郝大为是体修出身,肉身成道,本来不惧风、火、水、雷,刀、剑、斧、鞭,但此时被这火莲一烧,却是惨叫连连,满脸的痛苦扭曲之色。

他那件引以为傲,自诩刀枪不入的“后土神兵甲”,也在这朵五彩火莲的焚烧之下,开始一点点的融化起来。

眼见自己最强的防御手段都无法抵抗这股火焰,郝大为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绝望之感,他性格虽然残暴,但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旦遇到修为比他高,手段比他残忍的修士,立刻便会服服帖帖。

此时的郝大为,已经没有半点之前的嚣张神态,转而哭丧着脸苦苦哀求道:

“小祖宗,我的小祖宗!求你停停手,快把神通收了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只要你放我一马,郝某愿意给你做牛做狗,绝不敢有二心!”

他为了活命,这一番话说得卑躬屈膝,可以说是已经把郝家的脸面给丢尽了。

然而半空中的白色小兽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反而把火焰喷得更起劲了。

“嘿嘿,哈哈..........烧啊!”

栗小松的腮帮子鼓得老大,一边喷火,一边怒吼连连,两个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好像一个纵火犯好不容易从天牢里面被放了出来,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郝大为没想到自己求饶了半天,换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火焰,那五彩火莲熊熊燃烧,此时已经把他的“后土神兵甲”融化了大半,其中一些火苗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肉身之上,把此人烧得哀嚎惨叫,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着郝大为的凄惨模样,在山崖边上围观的诸多修士,都不由得眼角一跳,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他骗了啊!”有人感叹了一声。

“还以为他是个体修,没想到竟是个御兽流的修士!”另外一人同样感慨道。

这时又有人疑惑道:“那只白色狸猫究竟什么来头,怎么火焰如此厉害?在我印象之中,居然想不出什么灵兽是这种模样的。”

“我也想不出,这灵兽如此古怪,难道那灰袍男子和万兽山有什么关系不成?”

..........

场外众人议论纷纷,场中的栗小松却是兴奋无比。

它本来就是喜欢凑热闹,喜欢惹是生非的性子,只是一直以来都被梁言压制住了。这些年来一直被关在木舍之中,除了苦修还是苦修。

如今好不容易被梁言放出来,还允许她随意出手,栗小松心中兴奋可想而知,不一把火把整个落英岛烧了那都是下手轻的,如何还会因为郝大为的一个求饶就收手。

郝大为也是郁闷,他生平最喜欢折磨敌人,却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变态的,无论他如何求情,这头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兽都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而且看它瞳孔之中精光闪烁,明显已经是兴奋到了极点。

“嘿哈哈!你这短腿小地瓜,看本小姐不把你烤熟了!”

栗小松一边喷火,一边低吼,五彩火莲凶威更甚,几乎把郝大为整个人都卷了进去,眼看便要把此人烧成飞灰。

然而就在此时,栗小松的颈脖后面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有人掐着它的脖子,把它倒提了回去。

“哎,你.........你干什么?”

栗小松变不回人形,此时还是狸猫小兽的模样,四肢疯狂乱蹬,嘴里叫嚷道:“我还差一点火候就能把他烧成灰了,你怎么让我停手?”

把栗小松拽回来的人,正是梁言。

他此刻脸色平静,把栗小松抱在怀里,口中淡淡道:“杀不死了,因为...........有人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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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散华居士

仿佛为了印证梁言的话,他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粉色光华从天而降,仅在郝大为的身上卷了一卷,那不可一世的五彩火莲便偃旗息鼓,化为一缕黑烟消散于半空之中。

紧接着,这道粉色光华骤然一盛,无数花瓣飘飞而出,仿佛下了一场花雨,洋洋洒洒,把山顶众人都覆盖在里面。

原本争斗不休的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童、郝两家的修士,被这些花雨覆盖,动作立时迟缓了起来,再被那粉色光华轻轻一卷,便身不由己地退出了战团。

一招!

仅仅是一招之间,来人都还没露面,就已经把山顶斗法的所有修士都分割了开来,原本闹哄哄的战场也瞬间平静了下来。

到了此时,半空中的那道粉色光华才徐徐散去,露出里面的三个人影。

当先一人是位宫装美妇,上半身粉色衣裳,下半身雪白印花长裙,头发在脑后高高盘起,几根珍珠发簪插在乌黑长发之中,尽显成熟韵味。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打扮的修士,此时目不斜视,看上去十分冷淡。

“散华真君!”

童、郝两家的修士,以及苍月明、莫浩然等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几乎同时朝那美妇躬身行礼,口中恭敬道:“见过张阁主!”

“此人便是这次百花会的举办之人,‘散华真君’张韶云!”

计来知道梁言不认识,急忙在他耳边传音道:“张前辈在无双城中执掌百花阁,故而又称为张阁主,此人修为极高,我等切不可冒犯!”

梁言听后双眼一眯,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此人踏上山顶的一瞬间,梁言就已经察觉到了她,所以才会令栗小松收手。

他的《八部衍元》发动之下,已经探查出这位“散华真君”的修为,乃是通玄境中期的境界。

而且此女灵力精纯,气息渊深,仅凭刚才那一手分开众人的神通就足以震慑全场。梁言窥一斑而知全豹,心中暗暗做了个比较,感觉即便自己祭出剑丸,也不敢说可以稳胜此人。

无双城底蕴深厚,高手辈出,仅一个“散华真君”便让他忌惮不已,此时自然不可能托大,也和在场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礼。

此时山顶上的众人都已经罢手,唯独那郝大为刚才被栗小松的五彩火莲煅烧,不仅把引以为傲的体修肉身烧得溃烂一片,就连心智都受了影响,此时忽然发疯一般手舞足蹈,嘴里更是大喊大叫:

“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他嘴角流涎,神态癫狂,一边狂奔乱舞,一边愤怒嘶吼,就像个没头苍鹰一般,居然奔着散华真君所在的位置冲去。

那宫装美妇皱了皱眉,她此人极好干净,最不喜欢污秽之物,而此时郝大为满嘴流涎,全身溃烂,居然还敢朝着自己冲来,简直就是犯了她的大忌。

砰!

只见宫装美妇伸出修长手指轻轻一点,一道粉色光华从她指尖打出,正中在郝大为的天灵盖上。

这个手舞足蹈的短腿汉子,被这道光华打中,当即双眼一翻,两腿一蹬,就此昏厥了过去。

郝连云见状,向郝家的下人们使了个眼色,那些下人立马会意,急忙过去把重伤昏迷的郝大为擡了下去。

“张阁主,舍弟在刚才的斗法中受了重伤,心智已失,这才胡言乱语,并非是有意冲撞前辈的,还请恕罪!”郝连云恭敬说道。

“此事我自然知道,不会怪罪于他。”

散华真君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风轻云淡,接着话锋一转,又缓缓开口道:“只不过尔等在我落英岛上私自斗法,此事倒要好生追究一下。”

她此言一出,童、郝两家的修士无不变了脸色,要知道挑起这次乱斗的人,正是他们两家,那些伎俩骗骗别人可以,但在散华真君面前,哪还敢耍什么小心眼。

其实按照童、郝两家原本的计划,这次透过林彩衣设计把苍月明引出来,再联合他们七人之力围攻一人,只需盏茶功夫就可擒下苍月明。

就算在落英岛上闹出什么动静,散华真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来,而等无双城的人事后赶到,苍月明也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他们与苍月明本就有深仇大恨,之前苍月明杀过童家的人,此番乃是修士间的寻仇,就算违反了落英岛的规矩,顶多也就是家族长辈出面赔礼道歉,但苍月明散修一个,死了也是白死。

这一番计划不可谓不歹毒,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半途会出现这么多搅局之人,不仅有两个愣头青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横插一杠,更有“酒里乾坤”莫浩然与那神秘的锦袍修士前来相助。

原本半盏茶时间就能结束的战斗,硬生生打到现在,还把散华真君都引了过来。

此时散华真君开口问责,童、郝两家修士哪里还敢乱说话,几乎同时低头,背上冷汗淋漓,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哼,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的恩恩怨怨,我本来不想管,但既然影响到了我的百花会,说不得要严惩一二了。”

散华真君说到这里,忽然擡手轻轻一点,只见一道霞光冲上半空,化作六根发丝一般的绳索,最后捆在了郝连云、童谷等六人的手腕上。

“我们已经封了你们的修为神通,从现在开始,直到选拔考核之日,你们便留在我这落英岛上打杂服役吧。”

“这..........”

童浩、郝连云等人听后,脸上神色都是难看至极,要知道这些人可是各自家族中的天骄人物,手下奴仆何止数百,向来都是颐指气使,眼高于顶。

如今却被别人罚做小厮,虽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但这份羞辱却足以让他们擡不起头来。

不过此时此刻是在无双城内,而不是在他们各自的家族之中,眼前这位宫装美妇无论修为神通,还是背景靠山,都是他们几人望尘莫及的。

故而郝连云和童浩思虑再三之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应道:

“谨遵张阁主之命!”

连这两个领头之人都服软了,那其余几人自然也都忍气吞声,此时低头不言,等于是把这个惩罚预设了下来。

散华真君轻轻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苍月明。

她还没说话,苍月明身旁的锦袍修士便上前一步,抢着开口道:“张阁主明鉴,此事全是由童、郝两家设计陷害而起,苍道友为人正直侠义,绝非故意挑事之徒,还请前辈原谅则个。”

张韶云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锦袍修士,忽的开口问道:“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下皇甫奇,乃是无双城西北疆域的一名散修,这次慕名来到无双城,也是想参加选拔考核!”锦袍男子说着微微欠身,看上去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张韶云素来以貌取人,看见此人长相端正,神态气质也如谦谦君子,心中不免有了几分好感,当即笑道:“你一介散修,能在五百年内修炼到金丹后期,资质心性已然不俗。更为难得的是,还有一分侠义之心,看来这次的选拔考核让人多出几分期待了。”

皇甫奇听了张韶云的称赞,却是宠辱不惊,只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多谢张阁主夸赞,在下一定全力以赴,争取将来在张阁主麾下效力。”

张韶云听后,脸上满意之色更甚,接着目光一转,又看向了石台上的苍月明。

“一剑飞来不是剑,书生落笔斩长江;清渠水下捉青莲,亦狂亦侠亦温文!好一个‘南海剑侠’苍月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张韶云面容素雅,此时轻声浅笑,所说之语,却是对一位后辈修士的极高评价。

“前辈谬赞了。”

苍月明轻轻施了一礼,笑道:“在下不过是好管闲事而已,当不得一个‘侠’字。”

“好了,你在我面前就不必自谦了。”

张韶云摇了摇头,又接着道:“你对上了我留在山顶的诗,本座说话算数,三日之后来百花阁找我,届时阁内可任你挑选一件法宝或丹药。”

苍月明听后,知道此时再要推拒,就显得有些迂腐可笑,当即点了点头,拱手说道:

“多谢阁主美意,三日之后,苍某必定登门拜访!”

“好!”

张韶云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又是一转,最后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梁言被她目光一扫,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忖道:

“莫非还叫这女人瞧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还不等他多想,下一刻,便听得对方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这小子好生惫懒,此番出手虽是一片好意,却把我这落英岛的山顶都烧秃了,叫我这‘百花会’还如何举办得下去?”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此时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原本落英缤纷的山顶,如今已是光秃秃的模样。

且不说那些五彩绚丽的奇花异草,就是造型独特的各种假山怪石,此刻都已经焦黑一片..........

原来栗小松刚才的一把火,已经把山顶百花都烧穿了,如今这里不像是“百花会”,倒像是烹饪大会,而且还是烧野味的那种...........

梁言瞧得眼角一跳,下一刻,怀里面还是狸猫模样的栗小松就觉得自己脑壳一疼,却是挨了他的一记爆栗。

“都怪在下实力不济,刚才那郝大为欲置我于死地,梁某也是迫不得已才放出灵兽,没想到居然焚毁了前辈的‘百花会’,实乃无心之举,还请前辈宽宏大量,原谅晚辈。”

听了梁言的解释,那张韶云脸色稍缓,轻轻点了点头道:

“不错,你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这样吧,就罚你一些灵石,算是给我岛上这些辛苦忙碌的修士一点补偿吧。”

“这..........”

梁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张韶云脸色不善的模样,立刻明白过来,她这是要把自己当冤大头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梁言此时也不想翻脸,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道张阁主要罚晚辈多少灵石?”

张韶云这才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副“算你懂事”的模样,接着凌空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灵石?”梁言犹豫着问道。

“你打发要饭的呢?”张韶云怒道:“我说的是两万!”

梁言只觉自己胸口一闷,这贼女人一开口就要两万,自己虽然刚刚打劫了几个通玄境的老家伙,身家也有两百多万了,可就算灵石再多,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眼见梁言脸色阴沉,山顶另一边的苍月明主动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张前辈,此事全由苍某而起,不关这位梁兄弟的事,两万灵石的处罚,苍某愿意替他接过。”

他此言一出,身旁的莫浩然不由得皱了皱眉,在旁低声道:“疯书生,你那储物戒里不是常年空空如也吗?就算把你卖了也凑不够这么多灵石吧?”

苍月明面不改色,只是暗暗传音回道:“不管了,梁兄弟为救我才出手,总不能让他承受这无妄之灾吧?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这处罚接下来再说!”

便在二人窃窃私语之时,一旁的皇甫奇却是呵呵一笑,向前站了出来。

“今日能结交梁兄、计兄这样的英雄人物,皇甫奇喜不自胜,在下也算薄有积蓄,这笔处罚就由我来交付了。”

他话音刚落,便擡手一挥衣袖,只见一个装有灵石的储物袋径直飞出,落在了散华真君的面前。

张韶云双足不动,却是她身旁的婢女伸手接过,此女用神识在储物袋里轻轻一转,随即便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愿意替他受罚,那本座也就不再追究什么。今日‘百花会’并不尽兴,本座将会择日再办,届时各位说不定已经是无双城的同僚了,到时候可以再来赴会。”

丢下这句话后,张韶云也不再多言,只是长袖一舞,立时便有一道粉色光华激射而出,将童、郝两家的修士都卷了进去。

下一刻,这位散华居士就带着童、郝两家的修士以及自己的两个婢女,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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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章 再寻队友

张韶云走后,在山崖上围观的众人,也知道已经无戏可看了,纷纷下山离去。

刚才一番斗法可谓别开生面,那些境界不够的修士只不过看了个热闹,而几个金丹境的修士却开始暗暗揣摩,将刚才山顶众人的法术神通与自身所学道法相印证,居然还颇有几分收获............

原本热闹非凡的落英岛,转眼间便已没了喧闹。

此时的山顶之上,只有梁言、计来、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这五人。

梁言看着张韶云离去的方向,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今后加入无双城,也绝不和这女人有任何往来。

要知道今天不过是初次见面,就差点被此女坑去两万灵石!

便在梁言心中有些不忿的时候,刚刚“大出血”的皇甫奇却是笑着走了过来,朝着他们两人拱了拱手道:“在下皇甫奇,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梁言。”

“计来。”

“原来是梁道友和计道友,幸会幸会!”皇甫奇呵呵一笑,又接着问道:“两位的神通功法皆是不弱,却不知道出自何门何派,又是哪位前辈座下高徒?”

“家师沈三痴。”计来说着又指了指梁言,接着道:“至于这位............他是个散修。”

那皇甫奇在听到“沈三痴”三个字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大笑道:

“原来是‘假痴不癫’沈三痴!沈前辈大名如雷贯耳,小可虽然久居偏远之地,却也知道沈前辈乃儒门高人,尤其擅长推演算术,在算学一道上近百年来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今日有幸得见沈前辈的传人,当真不虚此行!”

他这一番话吹捧得着实厉害,计来虽然不是什么虚荣之人,但听别人吹捧其师,却也有些受用。

“皇甫道友过奖了,家师所学渊深,但计某却才疏学浅,连我师傅一成真传都没得到,如何还敢丢人现眼。”

计来话虽如此,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笑意,梁言看他模样,就知道皇甫奇已经把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哈哈哈,计兄过谦了,所谓虎父无犬子,名师出高徒。沈前辈名声在外,他的徒弟又会差到哪里去?”

皇甫奇说到这里,目光一转,又落到了梁言的身上。

“没想到梁道友与我一般,居然也是散修出身...........咱们这些散修修炼不易,其中艰辛只有自己才知道,今后若是能同在无双城中任职,咱们可要多多亲近亲近。”

梁言听后,仰头打了个哈哈道:“皇甫道友说得不错,但前提也要能透过这次选拔考核才行,我听说此次考核高手辈出,以在下这点微末道行,说不定三两下就被淘汰了。”

“梁兄说笑了!”皇甫奇摆了摆手道:“我观道友体魄强健,血气旺盛,即便是纯粹的体修也未必有阁下这等肉身,再加上阁下还是御兽流的修士,这次选拔考核定能崭露头角!”

梁言听到这里,不由得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皇甫奇不太简单!”

这是他心中的想法。

虽然说刚才皇甫奇替自己支付了两万灵石,但梁言却对这人有着一丝警觉。

此人外表平和中正,既不失谦谦君子之风,又带着一丝豪爽仗义,说起话来也是面面俱到。

他夸计来就先夸他师傅,和自己交谈就说同为散修,取得共情,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和他拉近,单单这份手段就已经不俗了。

梁言如今已非当年初入弈星阁的毛头小子,即便对方表现得再友善,在没有深入了解之前,也不会轻易交心。

此时看着皇甫奇的示好,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过多交谈。

那皇甫奇聊了一会,目光又落在了梁言的肩膀上,看着变成白色小兽的栗小松,有些好奇地问道:“梁兄,别怪在下多嘴,这只狸猫着实奇特,我对无双城疆域内的一些灵兽也颇有研究,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品种?”

梁言听后,有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这只是我在秘境中随手救下的灵兽,算不得什么珍稀品种。皇甫道友若是感兴趣,不如下次和我一起再去那秘境中瞧瞧?”

皇甫奇听得微微一愣,接着马上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道:“梁道友见谅,刚才我也是一时好奇,没多想,张口就问。的确是在下逾越了,还请梁道友不要往心里去。”

他此言自然是在赔罪,要知道对于御兽流的修士来说,询问别人灵兽的神通和来历可是大忌,这等于是在窥探别人手中的底牌!

如果遇上性子暴躁的,恐怕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

梁言自然不会当场翻脸,但他身为“御兽修士”,自然也要做做样子,此刻听到皇甫奇出言赔罪,也就就坡下驴,笑着摆了摆手道:

“我相信皇甫道友是心直口快,刚才你替我交了两万灵石的罚金,我还不知道该如何谢你呢,怎么还会责怪与你?”

“哈哈,梁道友不必言谢,区区两万灵石,能交到梁道友和计道友这样的朋友,乃是我皇甫奇的幸事,这灵石花得一点都不冤!”

皇甫奇哈哈一笑,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看上去豪气干云。

此时苍月明和莫浩然也走了过来,这位儒门剑侠冲梁言和计来深深一礼,开口说道:

“多谢两位兄弟出手相助,当时敌众我寡,两位却能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单是这一分侠义之心便令苍某佩服!今后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找在下,只要能帮得上忙的,苍某绝不推辞!”

他这一番话说得诚恳至极,梁言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回答,计来就已经抢着开口道:“苍兄,实际上不用以后,现在就有一件大事想找苍兄帮忙。”

“哦?什么事情?计兄请讲!”苍月明缓缓说道。

“我和梁兄已经报名参加了这次无双城徒的选拔考核,如今还差一个组队盟友,之前一直仰慕苍兄的大名,今日恰巧在此相逢,不如一起组队如何?”

“这..........”

苍月明眉头微皱,脸色略有些尴尬。

他沉吟了一会之后,方才有些歉意地说道:“计兄,你说的不过是一件小事,本来以两位兄弟今日的相助之情,苍某绝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我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答应了皇甫道友和莫道友的组队邀请,所谓君子一言重于泰山,却是没有办法再答应二位的组队邀请了...............”

“啊..........”

计来张了张嘴,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打探讯息,今日又参加了一场大战,最后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抱歉抱歉!”

此时皇甫奇一脸歉意地说道:“在下与苍道友、莫道友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结识,也曾共患难过,当时就定下盟约,要一同来参加这次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不错!”

苍月明点了点头道:“当年我云游之时,遇到童令忠屠城灭村,以凡人精魄血祭炼宝,一怒之下便将此人斩杀。”

“后来我因为这件事得罪了童家,被童家派出的大批高手围杀,恰逢两位道友路过,助我突出重围,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而我们之所以想加入无双城,也是怕童家展开更猛烈的报复,这才放弃无拘无束的散修日子,来无双城寻求庇护。”

苍月明说到这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为人散漫,修炼之余喜欢云游四海,但偏偏总爱打抱不平,这些年下来得罪了不少势力。

因为他是个无根无萍的散修,所以那些想要复仇的势力根本没有什么顾忌,若非他剑术高超,神通了得,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不过这种逍遥日子在他得罪了童、郝两家之后,也就到头了。如今若是不想背井离乡,就只有加入无双城,成为无双城徒,那样就不怕童、郝两家的威胁了。

“两位道友恕罪,当年我与莫浩然、皇甫奇结识之时,就已经定下了这次共同参加考核的同盟,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答应两位道友的请求了。不如计兄再换个要求,只要苍某力所能及且不违背道义,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

计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梁言伸手拦了下来。

“无妨!”

梁言笑了笑道:“既然是两位道友相邀在前,那苍兄遵守诺言也无可厚非,况且无双城招收城徒的名额也不止三个,咱们虽然分属两队,亦有可能同时入城,到时候咱们再把酒言欢便是。”

“哈哈哈,梁兄说得不错!”皇甫奇点了点头道:“咱们此番也算是交了个朋友,他日若在考核中遇到,大可不必相互为难,把目标锁定在别的队伍身上,说不定还能一同过关。”

“皇甫道友所言极是!”

梁言打了个哈哈,接着冲三人一拱手道:“在下有幸得见三位高手,实乃平生之幸,今日就此别过,等到考场再会!”

“再会!”

苍月明、皇甫奇、莫浩然也同时抱拳还了一礼。

接下来,梁言便拉着心中有些闷闷不乐的计来,沿着山道向下走去,很快便驾驭遁光离开了落英岛。

两人回到天星书院,刚进了自己的阁楼院中,计来便开口叫道:“梁言,方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再争取一下?那苍月明的实力你也看见了,只要有此人在队伍里,透过选拔考核几乎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梁言听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观苍月明此人一诺千金,绝不像是会临阵反悔的人,任你准备了再多好处,此人也不可能背弃自己之前的诺言。”

计来听后,似乎也明白梁言所言非虚,眼中露出了一丝懊恼之色。

“得了,我这段时间可算是白忙活了!你倒好,天天在那阁楼里面闭关,也不关心找盟友的事情,全都靠我一人奔走!如今苍月明这条线泡汤了,就连那个在五大散修中排名第二的‘酒里乾坤’莫浩然也被人收了去,咱们这次透过考核的机率渺茫啊..........”

“莫浩然?就是刚才那个酒鬼模样的修士吗?”梁言一边回忆,一边沉吟道:“此人的实力的确不俗,虽然比苍月明差了不少,但比之童谷、郝连云这种修真世家的嫡系传人,居然还要厉害几分!”

“对!说起这莫浩然,也是奇人一个!”

计来想起自己打探到的秘闻,忍不住介面说道:“据说他早年只是世俗中的一个落魄书生,因为不满朝廷腐败,整日醉生梦死,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长。有一天,他正在自家院中做着美梦,梦里面却忽然闯进来一个人,不仅将一套运气法门倾囊相授,还指点他去某个山洞中寻得一处秘藏。那莫浩然得了这套功法,又取了山洞中的遗宝,从此鲤鱼翻身,居然一路修炼到了金丹后期!”

“还有这种事情?”

梁言脸色诧异,有些惊叹地说道:“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居然还有人梦中传法,这莫浩然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在梦中得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可不是么!”计来叹了口气道:“要说这莫浩然的实力,在这次选拔考核中应该也能排进前五,没想到苍月明和莫浩然居然到了一队,那个叫皇甫奇的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恐怕就算躺着也能过关!至于咱们兄弟俩,这次可就悬啰..............”

梁言听他说得丧气,不由得微微一笑道:“计兄何必如此沮丧,难道以我们两个的实力,随便找个盟友不能透过吗?”

“以我们两个的实力?”

计来瞥了瞥嘴道:“你这怪物倒是勉强可以对付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至于我嘛,自保可以,一些小手段也不错,可以辅助你们,但要想独自战胜那几个厉害的金丹后期却是绝无可能。如果咱们的最后一个盟友太弱的话,那这次考核铁定通不过。”

他说到这里,稍稍沉吟了片刻,又接着开口道:“事已至此,既然这五大散修排名前二的都被人挖走,那咱们就只有去找排名第三的试试看了!”

“哦?这位排名第三的又是谁?”梁言奇道。

“‘冰山雪莲’沐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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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沐寒雪

“沐寒雪?就是我们之前在落英岛上遇见的那个吧?”

梁言眉头一挑,有些好笑地说道:“得了,咱们绕了一圈回来,还是得去找她。计兄,你干脆那天在岛上就去追她,这样还能省下不少功夫。”

计来听后,翻了翻白眼道:“梁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花了这么多的功夫去调查各个考生的实力,还不是想给咱俩找个得力的帮手?苍月明那边是人算不如天算,谁叫我们晚去了一步,被人给捷足先登了.........但这沐寒雪就不一样了,她不是正好也在找人组队吗?”

“没错,她的确是在找人组队。”梁言摇了摇头,有些揶揄地说道:“只不过她要找的,可不是你我这样的金丹中期修士,而是那种能够以一敌三的大高手,你眼巴巴的求上门去,人家却未必理睬你。”

“梁兄此言差矣!”

计来似乎并不认同,出言反驳道:“那沐寒雪被人称为‘冰山雪莲’,便是因为性格孤傲清冷所致,她刚才被那司徒狂生当众拒绝,自尊心肯定大受打击,想必不会再去主动找人组队了。咱们在这个时候上门相邀,她岂有拒绝的道理?”

“想多了!”梁言耸了耸肩道:“我看此女心比天高,不会被你的三言两语就拐入队伍,这次去了估计也是无功而返。”

“成与不成,总要试过再说嘛!”计来脸色严肃地说道:“现在距离考核开始之日已经很近了,咱们如果再不把这第三个盟友敲定下来,等考核的时候可就要吃大亏了!所以这一趟必须去!”

“行吧!”

梁言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反正不论拉谁入队,以他的神通都能过关。所不同的是,如果队友本身就很强的话,那自己就不用暴露太多实力了。

“这沐寒雪住在‘邻山居’中,据说是一处单独的洞府。今日天色已晚,不宜再登门叨唠,等明日一早再去吧。”

梁言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后,便转身进入了自己的阁楼。

他在阁楼之中打坐入定了一晚,第二天出门前想了想,还是把栗小松暂时收入了木舍之中。

等梁言推门来到院中的时候,计来早就已经在此等候了。

“梁兄,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适当的时候也要露两手神通出来,好让沐仙子知道你的厉害,这样咱们就能事半功倍了。”

“行了,走吧!”

梁言不想多说,只是摆了摆手,两人便化作两道遁光,须臾间就出了天星书院,直奔“邻山居”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这两道遁光便来到了一座清秀的小山峰上。

遁光散去,两人落在半山腰处,只见山道尽头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宅院外门挂着一块牌匾,正是“邻山居”三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

两人来到宅院的大门口处,看见两个婢女模样的修士站在门外,修为都在聚元境初期,此时见到梁言和计来并肩而来,便主动迎了上去。

“两位前辈,此处是‘邻山居’,不知前辈驾临有何贵干?”

“我们是来拜访沐仙子的,烦请两位通传一声。”计来十分客气地说道。

那两个婢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身穿蓝衫的女修点了点头,对计来说道:“还请前辈在此稍待,奴婢这就进去请示一下我家主人。”

她说完之后,便欲转身入内,谁知道计来却忽然叫道:“且慢!”

蓝衣女修闻言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前辈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计来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来一个檀木盒,将之递了过去。

“这是我给沐仙子准备的一点薄礼,请你帮我转交给她。”

那蓝衣女修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不过下一刻还是点了点头道:“前辈放心,奴婢这就进去转交给我家主人。”

她说完这话,便把檀木盒双手接过,捧在怀里,转身走入了宅院之中。

看着此女远去的背影,计来把手中折扇一摇,轻声笑道:

“梁兄啊,在你闭关的那些天里,我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据我所知,这沐寒雪最近在修炼一门寒冰属性的功夫,所以我特意带了一点千年寒髓过来,等会她没有理由会拒绝我们的。”

梁言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候起来。

过了没多久,就看见那位蓝衣女修去而复返,她见了计来和梁言二人,便立刻弯腰施礼,口中轻声道:“我家主人有请,两位前辈请随我来吧。”

计来听得脸色一喜,冲梁言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要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参加考核的考生,此番登门拜访,其意不言自喻了。而大家在考核中不是队友便是对手,如果沐寒雪无意与他们组队,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进来。

梁言此时也有些动摇了,心中暗暗忖道:“难道这次是我看错了人?这位冰山仙子当真会同意与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组队?”

他心中思忖之时,那蓝衣女修已经领着二人进入了院子,“邻山居”建在半山腰处,周围多有悬崖峭壁,的确像是“邻山而居”。

这院子不小,里面有不少回廊亭台,九曲十八弯,其中一些没入翠竹林中,仿佛曲径通幽,尽显清幽恬淡之感。

梁言和计来走在长长的回廊上,欣赏周围美景,也觉心情舒畅。

“沐仙子果然是冰山仙子,就连住的地方都如此清幽素雅,让人更想与之结交了。”计来边走边把折扇轻摇,一副翩翩浊世家公子的模样。

那蓝衣女修听后,抿嘴一笑道:“主人性子清雅,不喜吵闹,故而不愿意和其他考生同住一起。这一处洞府,乃是主人花费不少灵石才租下的。”

“原来如此.........”计来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两人交谈之际,梁言却把目光到处乱瞧,他发现这里的许多地方都设有禁制,显然这位沐寒雪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即便只是临时居所,对于这种禁制之事也未马虎。

便在他四处检视之时,忽然眼角余光一瞥,看见远处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转出来三位娉婷女修。

这三人的修为境界都只有筑基期,看上去像是此处的奴婢下人,此时都是形色匆匆,似乎受了什么命令,正准备赶往某个地方。

梁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女修身上,忽然瞳孔一缩,脸色微微一变。

“是她?!”

尽管已经有多年未见,但梁言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此女。

他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位南垂故人,心中震惊之余,又生出诸多疑惑。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到了这里来?”

“不应该啊..........以她的天赋,这么多年过去,不应该还停留在这个境界..........”

梁言的脸色变化只是一瞬之间,下一刻便已经恢复如常,身旁的计来与那蓝衣女修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此时的梁言已经收回了目光,心中暗暗忖道:“莫非此女是有意隐藏了修为?她还有什么厉害的神通或者法宝在身,以我《八部衍元》的心法都不能看破她的虚实?”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梁言心中闪过,让他生出了一丝好奇,想要知道对方潜入此地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自然不可能直接走过去询问。

梁言稍稍沉吟了一会,忽的运起千夜雪传授的“分魂秘术”,将一缕极其细微的魂魄附着在庭院中的一只白鸟身上,之后便若无其事的跟着蓝衣女修,向前拐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庭院中那只看似呆笨的白鸟,忽然眼珠一转,紧接着便张开双翅,朝之前那三位女修离去的方向飞去了...........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竹林深处,蓝衣女修停下了脚步,指着远处一个只露出一角的凉亭说道:“前方是‘舞竹亭’,我家主人就在里面恭候,两位前辈请自行前往吧。”

“多谢引路。”

计来点了点头,手中折扇一摇,便和梁言一同朝着凉亭走去。

两人还未靠近,就听得阵阵琴音响起,听上去古朴淡雅,与周围景色相映成趣。

再往前走了一段,就看见隐藏在竹林深处的凉亭。凉亭四周有轻纱遮掩,看不清里面的景色,只隐约可见一个窈窕身影,此时正端坐于石桌之前,一双素手轻轻弹奏,那动人旋律就是由此传出。

计来看了一眼凉亭中的窈窕身影,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开口赞道:

“绰约凉亭飞翠色,百花羞来卷珠帘,为睹佳人亭中笑,竹上春风恨难停!”

一首诗唱罢,亭中琴音也渐渐歇了下来,紧接着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计公子谬赞了,妾身不过寻常姿色,哪里当得起诗中美誉。”

“诶!”

计来摆了摆手道:“沐仙子风姿绰约,如雪中冰莲,琴技更是无可挑剔,如何还要自谦...........”

他说到这里,忽然愣一愣,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有些诧异地说道:“等等!沐仙子居然认得在下?”

“那是当然!”

凉亭中的声音轻轻笑道:“沈三痴前辈鼎鼎大名,他的亲传弟子想必也是人中龙凤,妾身今日有幸得见计公子一面,也算不虚这无双城一行了。”

“咦?那老头什么时候变得怎么有名了?”

计来小声嘀咕了一声,不过心中还是十分高兴,当即拱了拱手道:“计某能够见到沐仙子才是三生有幸,今日冒然前来,希望没有打搅到仙子的清净。”

仿佛被周围的清幽环境所影响,计来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佳人。

“无妨。”

亭中人影淡淡地应了一声,接着擡袖一拂,那遮挡在亭台四周的轻纱珠帘便向两侧缓缓开启。

随着一股淡雅的幽香袭来,梁言等人也看清了凉亭中的身影,只见那女子白衣胜雪,肤若凝脂,身姿绰约,玲珑有致,正是当日在落英岛所见的舞剑女子。

“两位道友远来是客,既然到了这里,不妨入亭中来饮一杯清茶。”沐寒雪表情淡然地说道。

“哈哈,那就多谢仙子招待了!”计来呵呵一笑,拉着梁言就走入了亭中。

等到二人在石桌旁边坐下之后,那沐寒雪便擡手轻轻一点,两个白玉茶杯分别在梁言和计来的面前出现,与此同时,石桌上的一个翡翠茶壶也凌空飞起,在他们身前各自沏了一杯香茶。

“好茶!”

计来用鼻子嗅了嗅,开口笑道:“此茶淡雅如菊,清香之中却又不失灵动,恰如沐仙子的气质,令人心生向往。”

“计公子倒是会说话。”

沐寒雪抿嘴一笑,她本是千年冰山的清冷气质,这一笑犹如春风化雪,脸颊处生出淡淡的红晕,美而不妖,艳而不俗,把一向自诩风流的计来都看呆了。

“咳咳!”

梁言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他是真没办法,要说这沐寒雪也没有修炼什么魅惑之术,但偏偏是这样一个冰山美人,一眸一笑皆有动人心魄的魅力,计来虽然是花丛老手,但在这位沐寒雪的面前还是没有把持住,有些过于失态了。

计来听了梁言的咳嗽声,也瞬间清醒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沐寒雪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失态,此时低头品了一口清茶,轻声问道:“计公子这次登门拜访,是所为何来?”

计来似乎此时才想起正事,当即脸色一肃,十分认真地说道:“计某此来,是想找沐仙子一起组队参加这次的选拔考核。”

“原来如此。”

沐寒雪露出了早有预料的表情,接着把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旁边的梁言。

“那这位道友是?”

“他叫梁言,已经和计某组成同盟,如果沐仙子再加入进来,我们就是一个完整的小队了。”计来呵呵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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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无功而返?

听了计来的介绍,沐寒雪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低头品了一口清茶。

此女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计来也不便再多说,只能如她一样,在桌前静静品茶。

半晌过后,忽听沐寒雪轻轻一叹,将手中茶杯放下,开口说道:“计公子,梁公子,据我所知,两位都是不久之前才赶到无双城的吧?”

计来不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一问,不过还是点头应道:“不错,我等来到无双城的时间还不足十日。”

沐寒雪轻轻一笑道:“两位道友来到无双城才不过十天而已,小女子却是在百日之前就已经赶到。所谓未雨绸缪,我在无双城待了这么久,也暗中观察了不少前来报名的考生,发现这一次的选拔考核可谓藏龙卧虎,光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就有七十多人!更别提那几位已经达到金丹巅峰,神通手段深不可测的大高手了。”

她此言一出,计来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果然下一刻,就听得沐寒雪淡淡说道:“小女子不妨直说了吧,这一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实力都非同一般,而且现在有许多人强强联手,比如那‘天煞姥姥’何玲,就与无为道宗的大弟子肖河,归一门的沈落华组成了一队。”

“这些人都有金丹后期的修为,神通实力也都深不可测。计公子和梁公子虽然天资不错,但毕竟修炼时间太短,想要透过这一次的选拔考核,恐怕希望渺茫..........”

她这一番话说得还算委婉,只说梁言和计来修炼时间短,其实就是指他们的修为境界不够,这一次参加角逐的各方豪杰,最少也要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才有资格去争夺那为数不多的城徒名额。

虽然没有挑明了说,但此言一出,等于就是拒绝了计来的邀请。

计来的脸上略有些尴尬之色,要知道不久之前,他还在梁言的面前夸下海口,说这沐寒雪肯定会答应组队,却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

“沐仙子,我这位朋友可不是一般的金丹中期,以他的神通实力,绝对能够匹敌金丹后期的修士,不信的话你尽管可以与他对上两招。”计来急忙解释道。

沐寒雪听后,却是微微一笑,根本没有出手试探的打算,只摇了摇头道:

“计公子不必多言了,这一次的选拔考核藏龙卧虎,在进入无双城之前,谁都觉得自己神通非凡,可以越阶挑战对手。但真要遇上那几个变态,才知道这天有多高,自己之前有多肤浅了。”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之色,又接着道:“两位公子别往心里去,小女子并非有意贬低这位梁道友,只是事实如此,小女子也算是及早点醒二位,免得在这次考核中投入过多,到时候失望也就越大。”

计来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一黑,转头看向了梁言,生怕对方一怒掀桌。

然而出乎他意料,梁言此刻却是脸色淡然,看上去根本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反而一边悠然品茶,一边点了点头道:“沐仙子直言不讳,句句肺腑,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对于这次选拔考核,梁某也只是尽力一试,并无多大把握,的确不应该来打搅沐仙子的。”

“这.........”

计来听到梁言都这么说了,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忖道:“这沐寒雪试都不试一下我俩的神通,看来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唉............还真被他给说中了,这一次果然又是无功而返............”

正当计来心中叹气的时候,那沐寒雪忽又展颜一笑,接着开口说道:

“计公子不必灰心,如果你真心想与小女子组队的话,也不是没有半点机会。”

她这一笑,如春风化雪,计来刚刚失落到极点,此刻见到这动人一笑,明白事有转机,立刻又打起了精神。

“还请仙子明说了吧!”计来拱手道。

“其实小女子已经有一个组队的人选了,此人的神通实力非同一般,足以与那几个天才修士相抗衡,如今只缺一个像计兄这样的队友。你是‘假痴不癫’沈三痴的传人,在本次考核中必定有你发挥的地方。”沐寒雪缓缓说道。

她此言一出,计来的脸色迅速一变,梁言却依旧低头品茶,似乎对此事并不意外。

“沐仙子.........你........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和梁兄分开,然后与你们组队?”计来脸色古怪地问道。

“不错!”

沐寒雪点了点头道:“我也是有话直说,其实以你们两人的修为,想要组队透过这次考核几乎没有可能,尤其这位梁兄虽然天资不俗,但毕竟只是刚刚才进阶金丹中期,论斗法能力肯定比不过那些金丹后期的妖孽。我建议他再多修炼几年,等突破到金丹后期之后,再来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至于计兄,你虽然同为金丹中期,但我久闻沈三痴一脉的手段,如今我已有强援,如果再加上你的秘术辅助,我们就有很大可能透过这次考核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慢条斯理,一边说还一边去看计来的反应,似乎想要知道对方的想法。

然而计来此时却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佳人,那现在就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仿佛之前说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等到沐寒雪把话说完,整个凉亭一时鸦雀无声。

好半天后,才见计来擡起头来,轻轻一笑道:

“沐仙子说笑了,我这点师门的小手段,根本上不得台面。刚才我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沐仙子所言非虚,以我们两个金丹中期的境界,的确不该来高攀沐仙子的,此番是我等唐突了,还是就此别过,不打搅仙子清修了。”

他话音刚落,就与梁言同时从石桌前站起身来,朝沐寒雪微微拱手,便欲告辞离去。

“等等!”

沐寒雪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从石桌前站起身来,把已经离开了凉亭的两人叫住。

“计公子,你当真想好了?这一次的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你如果与这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组队,是没有希望透过此次考核的。”

“多谢沐仙子提醒!”计来哈哈笑道:“我与梁兄乃是旧识,绝不可能弃他而去,况且梁兄也并非你说的那般不堪,这次却是你看走了眼!”

他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朝竹林外面走去,至于梁言,只是微微一笑,从头至尾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跟着计来向外走去了..........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整个竹林又变得幽静起来。

沐寒雪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神色变换不定,好半晌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坐了下去。

一张古琴摆在面前,沐寒雪却是无心再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幽静的竹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有人在暗中开口道:“我听说这计来人挺风流的,没想到他还能抵挡住沐仙子的诱惑,看来此人有些不简单啊..........”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沐寒雪不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娇嗔之意。

“还不是你,非要让我去拉拢这个计来,只不过是个刚刚跨入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不知道你看中了他哪点?”

“嘿嘿,你是不知道,他师傅沈三痴可不简单。此人对我有用,若非如此,我也舍不得让你出面拉拢了。”竹林中的声音轻轻一笑,接着便走出来一名黑袍修士。

此人身材高瘦,脸色蜡黄,穿着一套黑色长袍,此时大踏步地走入凉亭之中,没有丝毫顾忌,直接一把将沐寒雪拥入了怀中。

出人意料,那原本如冰山一般高冷的沐寒雪,此时却没有半点挣扎,反而如小鸟依人一般,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

“冤家,你知道我为你牺牲了多少吗?当初那个林公子,也是你让我刻意去交好的,后来那东西我也帮你拿来了。如今又让我去拉拢这个计公子,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脸都埋在对方的臂弯里,似乎对此人十分依恋。

“傻丫头,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啊!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我事情办完,就一起合籍双修。你再好好帮我几次,到时候我们便可以远走高飞!”

紫袍男子的声音极其温柔,一边说一边拍着沐寒雪的后心,就好似在哄孩子一般。

“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沐寒雪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幸福之色,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如果此时有别的修士在场,必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沐寒雪可是被排进了《百春谱》的绝色美女,而且素来以高冷著称,如今却像只小猫一般扑在男人怀里,还露出小女人的神态,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过这幅景象,梁言和计来是看不到了。

他们此刻已经在蓝衣女修的带领之下,走出了“邻山居”的宅院,重新回到了山道上。

“计兄,看不出来啊,以你的性格,居然会拒绝沐寒雪的组队邀请!”梁言刚才在凉亭里沉默许久,到了此时却笑着开口。

“哼!”

计来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梁兄,在你眼里计某不会是个见色忘义之徒吧?”

“咦?难道不是吗?”梁言奇道。

计来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也懒得去争辩,只是面露疑惑之色地说道:“这沐寒雪有些奇怪啊,她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哦?此话怎讲?”

“那凉亭中的香料,弹奏所用的曲谱,还有给我们沏的灵茶,这些都用了计某最喜欢的种类。刚才在里面的时候还未察觉,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很舒心,迷迷糊糊中差点就着了此女的道。现在回过头来一想,这事绝不简单!”

“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明显就是精心布置的...........看来这位沐仙子是对你情有独钟啊,你这一走,岂不辜负了别人的美意?”梁言笑道。

计来摇了摇头,轻轻叹道:“梁兄就别取笑我了,只怕不是美意,而是另有图谋吧?”

听到这里,梁言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目光越过了“邻山居”的重重围墙,似乎看向了竹林中的最深处,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脸色严肃地说道:

“的确,这位沐寒雪并不简单,她找的那位盟友也不是等闲之辈........”

计来见他眯着眼睛看向“邻山居”,还以为他心有不甘,只能安慰道:“梁兄不必失望,此女不知道你的神通手段,咱们可以再找别人组队。唔..........五大散修中排名第四的‘金灯罗汉’就挺不错,此人虽然性格古怪了点,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他一边说,一边擡手掐诀,正准备驾驭遁光离开此地,却被身后的梁言一把拉住。

“怎么了?”

计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先不忙走,或许有一场好戏可看。”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接着手中法诀一掐,一道灰光卷了二人,只一瞬间就同时消失在了山道之上............

两人消失之后,空荡荡的山道上再无任何动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转眼间就已经到了深夜。

此时月落中庭,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洒下,落在“邻山居”的宅院之中,给原本清幽的环境又增添了一分神秘之感。

而在距离“邻山居”不远的一个悬崖峭壁上,此时正有两人盘膝而坐。

其中一人身穿白袍,做书生打扮,手中一柄折扇轻摇,忽然开口问道:“梁兄,你说的好戏是指什么?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丝毫动静。”

他旁边那人,身穿一套灰色长衫,也同他一样盘膝而坐,此时微微一笑道:

“计兄不必心急,想要看好戏,没有耐心怎么行........”

此人话还没说完,下方的“灵山居”中忽然就传来一声爆响,隐约还能听到龙吟虎啸之声,紧接着一道白虹冲天而起,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山外飞去。

“好戏开始了!”灰衣男子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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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后院遭贼

“咦?”

计来轻咦了一声,目光朝着那道白色遁光远远看去,隐约可以见到一个人影,正驾驭法宝向山外飞逃。

与此同时,“邻山居”内部,忽然传出一声厉喝:

“大胆妖女!竟敢偷到我的头上来,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个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肃杀,而声音的主人计来并不陌生,正是白天还与自己在竹林凉亭中一起品茶的沐寒雪。

随着这个声音传出,“邻山居”的某间阁楼中,一道蓝色遁光冲天而起,划破黑夜长空,紧追在之前那道白色遁光之后。

这一次计来看得分明,追出来的修士,正是“冰山雪莲”沐寒雪!

“怎么回事?她家遭贼了?”

计来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声,同时转过头来,看着身旁淡定如常的梁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梁言,难道你学了我师傅的神通,能够未卜先知?不然你怎么知道她的洞府晚上要遭贼?”

梁言此时和他一样,盘膝坐在一块山石上,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计来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便把折扇一摇,开口说道:“选拔考核之中,不是队友,便是对手。这沐寒雪既然拒绝了我们的组队邀请,那便已经是对手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如我们跟上去瞧瞧,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急!”

梁言并没有立刻行动的打算,只是把目光朝着下方一扫,口中淡淡道:“还要再等一个人。”

“还有别人?”

计来愣了一愣,目光也朝着下方的“邻山居”看去,片刻之后,果然看见一抹黑云从某个屋顶中缓缓飘出,同样向着之前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梁兄,高啊!”

计来这会是打心底里佩服了,他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梁言为何能对这“邻山居”中所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关于这一点,梁言自然不会多说,毕竟“分魂秘术”诡异奇特,如今也算是自己的一张底牌,绝不可能轻易告诉别人。

他趁着计来不注意的时候,把手藏在袖中悄悄打出一道法诀,之前分裂出去的那一缕分魂就被他暗中收了回来。

“好吧,既然计兄想看热闹,那我们便跟上去瞧瞧。路上注意隐藏一下气息,别叫他们给发现了!”

梁言丢下这句话,便擡手法诀一掐,“缘木道”法术和天机珠同时发动,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弭于无,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计来见状,也从袖中取出来一张黄色符箓,将之贴在自己的胸口,全身气息同样消散,便如一缕青烟,轻飘飘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两个人都用了一些手段,把自身气息隐藏,此时互望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

“走吧。”

梁言低喝了一声,两个人便同时掐诀,朝着之前那道白虹遁走的方向追去...........

.............

半炷香过后,无双城外围,一片密林之中。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由远及近,自黑夜之中破空而来。

飞在前面的遁光呈现白色,遁光中的人影似乎有些焦急,不断擡手打出各种法诀,想要加快自己的遁速。

然而每隔一段时间,身后都会有一股寒气逼来,被这股寒气扫中之后,白色遁光非但不能加速,反而还在不断降低速度,此时越飞越慢,大有被身后遁光追上的趋势。

如此又追逐了几个呼吸的功夫,飞在前面的白色遁光忽然停住,随著白光徐徐散去,露出了里面的人影。

只见是一个身穿龙虎道服的妙龄女子,个子不高也不矮,脸颊虽然颇有几分圆润,但也不显胖,俏脸上面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眉心处还点有一抹嫣红。

此女虽然不高,但身姿挺拔,背后揹着一柄入鞘长刀,几乎和她人等高。

“哼!”

身穿龙虎道服的女子显然是知道自己无法逃走,决定回头拼死一战,此时冷哼一声,也不多话,反手拔出长刀,朝着紧追而来的蓝色遁光就是一斩。

刷!

半空之中,只见刀光凝若白霜,划出一道弧形轨迹,仿佛一个巨大的白色月牙,直奔蓝色遁光中的人影而去。

“妖女,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蓝色遁光中的人影冷笑一声,此时光华散去,显出一个冷若冰霜的高挑女修,正是有着“冰山雪莲”之称的沐寒雪!

面对急斩而来的白色月牙刀气,沐寒雪根本没有半点慌乱,右手手掌一翻,随着功法运转,立时便有一股冰寒之气笼罩四方。

那白色月牙原本速度极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可是飞出没多远之后,就被这股冰寒之气所笼罩,速度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几乎和世俗中的普通飞刀差不多。

沐寒雪见状又是一声冷笑,摊开的右手五指成钩,朝着半空虚虚一抓。

随着她这一爪抓下,那白色月牙附近的空气瞬间凝出白霜,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把那白色月牙彻底冻结在了原地。

此时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冰块悬浮在半空,而那冰块之中所封印的,却是刚才那道服女子所斩出的刀气!

“妖女,你就这点修为,还想和我斗?”

沐寒雪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笑意,她身在半空,姿容绰约,衣袂飘飘,依旧如冰山仙子一般,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狠辣之色,与计来、梁言白天所见迥然不同。

“哼,到底谁才是妖女?”

身穿龙虎道袍的女子双眉倒竖,满脸愤怒之色。

“你花言巧语,以美色诱惑我六师兄,不仅偷了他护送的东西,还让他来背这个黑锅。如今六师兄已经被商会赏罚殿关押,你却带着东西远走高飞,要说狠毒妖女,应该是你这种才对吧!”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你是那呆子的师妹啊!”

半空中的沐寒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微微一笑道:“没想到那呆子古板木讷,师妹倒是生得有几分俊俏。你堂堂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却肯扮成筑基期的女婢,屈尊混入我的‘邻山居’中,还让我当成丫鬟驱使了近百日,也是难为你了啊。”

沐寒雪的嘴角露出一丝调笑之色,上下打量了道袍女子一番,又接着开口道:“你之所以选择今天才动手,是因为白天有人登门拜访,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对吧?计策的确是好计策,可惜啊..........你实力不够,逃不出我的手心,还是乖乖把东西还回来,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可放你一条生路!”

“休想!”

道袍女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道:“你这人表里不一,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这东西属于闻香商会,我岂会把它交还给你?”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就休怪我辣手无情了!”

沐寒雪冷哼一声,体内功法运转,双掌向前猛地一拍。

只见一股白茫茫的冰寒之气从其掌间发出,只一瞬间就覆盖了方圆数里,将道服女子所在的位置给包围了起来。

“好冷啊!”

距离沐寒雪、道袍女子极远的地方,两个隐藏了行迹的人影同时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白衣儒袍,此时擡手打了个法诀,将身旁寒气驱散之后,方才缓缓开口道:

“此乃沐寒雪所修炼的《玄冰天蚕诀》!据说她早年游历之时,在某处冰雪秘境之中遇到了一只蚕妖。那蚕妖不知为何身受重伤,本想夺舍沐寒雪的肉身,却因为伤势太重最终被其反杀。沐寒雪吞噬了冰蚕妖的意识之后,因祸得福,从中领悟出了一门修炼功法,便是这《玄冰天蚕诀》了”

开口说话之人,自然便是一路尾随至此的计来了。

他的胸口上还贴着一张符箓,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密林阴影之中,根本没有半点气息走漏出去。

“原来如此。”

梁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看向沐寒雪,而是落在了她的对手,那个身穿龙虎道袍的女子身上。

此女他并不陌生,甚至以前还一起并肩对敌过,她是南垂闻香宗的弟子,同时也是栗小松的师叔。

“李希然!”

梁言喃喃自语道:“这个莽夫怎么跑到这南极仙洲来了............”

计来看见他的表情,不由得轻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怎么?梁兄莫非认识那个女修?”

“不错,算是以前的旧识。”

梁言看了看争斗中的二女,低声传音道:“她应该是南垂一个小型宗门的修士,我和她都有百年未见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相遇。”

其实早在白天进入“邻山居”的时候,梁言就已经看到了李希然。

只不过当时的李希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筑基初期的女婢。

此女的修炼天赋梁言是知道的,就算这百年来没有任何修炼资源,只靠一个灵泉洞府闭关,也不可能只有这个境界。

更何况她还是闻香宗的小师叔,在闻香商会中地位极高,一些修炼资源绝对不会少了她的。

所以梁言当时就醒悟了过来,李希然此女必定是有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或者神通,居然连自己都可以瞒过,而且她潜入“邻山居”,肯定是有什么图谋的。

梁言和沐寒雪根本不熟,与李希然倒是有几分交情,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去揭穿李希然,但对此女的行动却有几分好奇。

于是他便暗中分出一缕分魂,附着在白鸟身上,暗中观察李希然的所作所为。

白天他和计来探访沐寒雪的时候,之所以在凉亭中一言不发,其实就是因为把大半注意力都用在监视李希然去了。

当他看到此女偷偷潜入某间阁楼之中,开始破解里面的阵法禁制,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此女是来做贼的!

后来计来与沐寒雪谈崩,没有按照预想那样结成同盟,梁言自然更不会把李希然的事情揭发出来了。

只不过在他的印象之中,李希然此女一直是刚正不阿的形象,像这种上门做贼的事情,自己倒是熟门熟路,却绝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

故而梁言走出“邻山居”后,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拉着计来隐藏起来,想要看看此女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直到刚才尾随而至,梁言偷听了两女之间的一些对话,这才对事情的来龙去脉隐隐有了些猜测。

“看来这位沐寒雪‘沐仙子’,并非你想象的那般冰清玉洁呢!听李希然刚才所说,这位沐仙子可是用美色诱惑过别人,然后将什么宝物据为己有了。”梁言有些调笑地说道。

计来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管她是什么人,反正现在都与我们无关。”

“也是!”

梁言轻轻点头,目光又向上看去,只见半空中的斗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此时的沐寒雪浑身透着一股冰冷寒意,冷冽白霜席卷四周,把李希然封印在中间,任凭她的刀气纵横往来,也不能斩破沐寒雪的寒冰牢笼。

两人一番交手下来,李希然可以说是已经完败于对方,此时一身神通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被沐寒雪所诛杀也只是迟早之事了。

“她是你的熟人,要不要上去帮忙?”计来此时在旁传音问道。

“不忙。”

梁言回应了一声,目光朝着密林的另一侧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团黑云潜伏不动,似乎也在暗暗观察。

沉吟了一会之后,梁言又开口道:“据我所知,这李希然绝对不是纯粹的刀修,她还有镇场面的神通没使出来,先看看她的实力再说。”

“好吧。”

计来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此时的半空之中,沐寒雪气势高涨,手中法诀一掐,便有七团寒霜之气逐渐凝聚,最后化为七柄寒冰之剑,再被她素手一指,统统向着李希然所在的位置射去。

李希然被困在寒冰牢笼之中,眼见这七柄利剑飞射而来,眼中神色忽的一凝,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

只见她神色严肃,足踏罡步,左手掐道诀,右手挽长刀,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云篆太虚,道通天地,

龙虎神威,护我道法,

洞玄八方,使我自然

.......

幽冥恶龙,太清玄虎!速速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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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第三位盟友,确定!

李希然丹唇开合,法诀运转,体内灵力奔腾浩荡,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居然就在她周围涌起了黑白两色的旋风。

这两股旋风一正一反,好似天地两极,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势。

昂!

忽听一声龙吟咆哮响彻四方,只见那黑色旋风轰然破碎,紧接着从中飞出来一条通体漆黑的幽冥恶龙。

这条恶龙声势极大,才刚一出现,便有一股凶威席卷四周。

原本困住李希然的寒冰牢笼,被这恶龙龙尾一摆,瞬间支离破碎,再也没有半点威力。

李希然脱困之后,却是脸色不变,右手长刀一翻,左手再掐了个道诀。

吼!

又是一声咆哮传来,在她身旁的白色旋风也同样破碎,紧接着里面光华一闪,跳出来一头十余丈高,气势雄浑的吊睛白虎,

此时的黑夜之下,有黑色恶龙盘踞半空,有吊睛白虎怒吼出声,这一黑一白,龙盘虎踞,散发出来的煌煌神威,令远处的沐寒雪脸色大变。

“这小妮子不过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怎么可能使出这种威力的道法?”

沐寒雪心中虽然惊讶,但手上法诀却不慢,半空之中寒风呼啸,七柄由寒冰灵气凝聚而成的利剑,依旧向着李希然的心窝刺去。

“去!”

李希然低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指,身旁的幽冥恶龙与太清玄虎便同时冲了出去,正对上沐寒雪迎面射来的七柄利剑。

两人的神通正面交锋,只见那条幽冥恶龙龙头一甩,从嘴里喷出大团黑色云雾,只一瞬间就把其中三柄利剑吸了进去,再也看不到半点踪迹。

而那太清玄虎更为直接,伴随着一声怒啸,径直冲入了寒冰利剑组成的剑阵之中,两只虎爪上下翻飞,居然把剩余的四柄利剑一一抓爆。

“不可能!”

沐寒雪惊呼一声,她实在没想到,这才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自己的神通就被对方尽数破去!

要知道这些寒冰之剑虽然不是真正的飞剑,没有剑气护身,但也是她以自身的寒冰灵气凝聚而成,寻常修士若是挨得近了,都会被其冻僵经脉,最终被利剑穿心而死。

但眼前这位道袍女子却有诡异的龙虎护体,非但不惧自己的寒冰灵气,还把她以自身功力凝聚而成的七柄利剑尽数毁去!

“这是什么功法?”沐寒雪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慌乱之色。

..............

“龙虎斗天功!”密林的阴影之中,计来惊叹了一声道。

“你认得这功法?”梁言刚才正在观察半空中的争斗,忽然听到计来惊拨出声,不由得在旁问道。

“不错。”计来点了点头道:“这是正宗的玄门功法,不过极少有人听说过,我也是以前听师傅提过一嘴,据他说是白玉城城主所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玉城?”

梁言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印象之中,这李希然不是闻香商会的人吗,怎么会和白玉城扯上关系?

“不管是不是白玉城城主所创,这功法的确威力不俗,你看她以金丹中期的修为,不借助任何法宝,居然能力压金丹后期的沐寒雪,足以说明这一门功法有多厉害了。”计来一边看着半空中的斗法,一边由衷赞道。

“的确是厉害。”梁言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好笑地说道:“只不过这门神通她十天才能用出来一次,用完这次就得休息十天!”

“有这种事情!”计来先是微微一惊,随即又笑道:“你说的是当年吧,那时候她修为不够,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今此女已经进阶金丹,未必每次施法都要再等十天了。”

“不错.........当年我与此女认识的时候,她还只是炼气期,那时候凝结出来的龙虎法相都没有实体,只是由一片黑气与白雾幻化而成。如今这龙虎异像足以匹敌神兵法宝,即便是越阶对战金丹后期也丝毫不虚,就不知道她现在隔多久才能施展一次这种神通。”

“不管如何,有一门这种压箱底的神通,就足以让自己转危为安了,若是那黑云中的修士不出手,沐寒雪今晚必败无疑。”计来看了一眼斗法中的两人,眼神肯定地说道。

两人在密林阴影中又沉默了一阵,忽听梁言开口问道:

“计兄,你觉得此女怎样?”

“咦?你的意思是..........”

计来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随后目光落在李希然腰间的一块令牌上,虽然只能看到露出来的一角,但他们都能确定,那就是这次参加选拔考核的考生令牌。

“此女也是这次的考生之一!”

“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计兄,我们的第三位盟友,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嗯........的确可以...........”计来思忖了一会,缓缓开口道:“此女虽然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她全力爆发的神通实力,却可以压制金丹后期的沐寒雪。我们三人组成一队,虽然都是金丹中期,但实力却要远远超过表面,说不定可以让别人掉以轻心,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还是计兄想得通透,那么便是同意了?”梁言笑道。

“我当然同意了,不过还要问问她本人的意见才行。”计来沉吟着说道。

“放心,此女我会来劝说,不过等会还要麻烦计兄出手相帮才行,毕竟我还不想在这里杀人..............”

便在密林中的两人交谈至极,半空中的斗法已经越来越激烈。

只见那幽冥恶龙与太清玄虎一左一右,将沐寒雪包围在了中间,任凭她的寒冰灵气如何厉害,却始终打不退这两尊由灵力凝聚出来的法相。

沐寒雪虽然修为高出对方一个小境界,但此时却被李希然全面压制,只能不停招架对方的进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此刻已经被逼得退无可退,无奈将自己保命用的法宝“冰莹天露瓶”给祭了出来。

这宝瓶在半空中洒下无数流光,化作一条条冰晶丝带,将那幽冥恶龙与太清玄虎缠了又缠,想要阻拦住两尊法相的进攻。

然而李希然只是双手法诀一掐,那黑龙白虎便立刻一声咆哮,将大部分的冰晶丝带都给扯碎,接着又一往无前地朝着沐寒雪冲去。

“糟了!”

眼见这两尊法相冲到自己面前,沐寒雪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许多,口中大叫道:“冤家,你还不出来帮忙?”

她这话音刚落,林中便有人嘿嘿笑道:“我的心肝,别急,我早就已经出手了!”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李希然的周围忽然出现了大量黑云,这些黑云来得极其诡异,没有任何前兆,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

李希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操控龙虎法相,进攻沐寒雪去了,却没想到自己会在不知不觉间着了别人的道。

如今大片黑云突然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李希然的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她也来不及去召回自己的龙虎法相,只把手中长刀一横,向前斩出一道月白刀气,试图把那些黑云拦截下来。

然而那些黑云飞至半空,却忽然向着四周崩碎开来,化作无数星光一般的黑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李希然的刀气虽然凶狠霸道,但也只能把威力集中在一处,这漫天黑点分散开来,被她的刀气一绞,只是斩下了少许,剩下的大部分都毫发无损,依旧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冲来。

到了这么近的位置,李希然也终于看清了那漫天黑点,居然是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蠕虫,背上还长着三对极小的翅膀。

“是五品灵蛊,黑魔虫!”

李希然心中惊呼了一声,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这黑魔虫在蛊道之中位列五品,据说只有金丹巅峰或者通玄境的修士才能御使,其本身蕴含极强魔气,而且皮糙肉厚,不惧普通的刀剑法宝,一旦扑到修士身上,便会疯狂抽取对方的精血,将之转化成自身魔气的养料。

此时的李希然心中骇然至极,因为光靠手中的长刀根本无法逼退这些蛊虫,如果刚才没有把龙虎法相放出去追杀沐寒雪,倒是可以凭借两尊法相之力,与这些蛊虫周旋。

但如今龙虎法相已经被沐寒雪缠住,就算现在召回也来不及了,如果再被眼前这些黑魔虫破开护体灵光,那自己今天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哈哈哈,贱人!你有这龙虎神功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死在这里。”

此时的沐寒雪虽然被龙虎法相压制得脸色苍白,但是在看到李希然的处境之后,还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嘿嘿,她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以为此女有什么后手,原来也不过如此!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密林中的人影阴森一笑,他从始至终都隐藏在黑云之中,根本没有想过要露面。

要说此人也是狡诈至极,他明明早就已经到了这里,却一直隐忍在暗处,目的就是为了看李希然究竟有什么底牌。

等到她的龙虎法相拿去对付沐寒雪之后,此人才出手偷袭,让李希然根本来不及防守,如此便可以一招击杀对方。

显然,此人为了确保夺回李希然手中的宝物,根本不在乎沐寒雪的死活。

“死吧!”

阴影中的男子冷笑一声,大片黑魔虫蜂拥而上,眼看就要扑到李希然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时,李希然周围忽然冒出一片七彩霞光,那霞光之中隐隐传出诵经之声,无数古朴小字在附近闪动跳跃。

“咦?”

黑云中的男子,还有远处的沐寒雪,甚至连李希然本人,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七彩霞光越来越盛,下一刻,忽然有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李希然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糟了!”

黑云中的男子似乎醒悟到了什么,手中法诀急掐,半空中的黑魔虫如疯了一般,朝著白色光柱猛冲过去。

然而它们才刚刚飞到面前,那白色光柱就已经缓缓消散,此时再看,就发现李希然刚才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虚空挪移?!”

黑云中的男子怒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天星书院的上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便有一道七彩霞光从中冲出。

这道霞光来得悄无声息,根本没有惊动多少人,在它冲出之后,那空间裂缝便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下一刻,霞光落在地上,现出里面的三个人影,分别是一位灰衣男子,一个白袍书生,以及一个身穿龙虎道服的妙龄女子。

经历过这一次的空间挪移之后,那身穿龙虎道服的女子似乎还有些头晕,在原地晃了一晃,方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冲着另外两人拱手作揖道:

“多谢两位道友出手相............咦?怎么是你?!”

她话到一半,擡头看清了其中一人的样貌,不由得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你是梁言?”

“哈哈,不错,正是梁某!李道友别来无恙?”

梁言哈哈一笑,又接着说道:“上次在洛城多亏了李道友出言提醒,梁某才逃过一劫,没想那次一别,再见面就已经是百年后了!”

“是啊........”

李希然唏嘘了一声,有些感慨地说道:“修炼无岁月,时光弹指间.........当年你离开洛城之后没过几年,我便在师兄的带领下离开了南垂,在南极仙洲一直修炼至今。当时我离开的时候,听说栗小松和你一起拜入了云罡宗,却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她么........”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擡手拍了拍腰间的木舍。

下一刻,便有一道白光闪出,径直扑入了李希然的怀里。

“小师叔!”

只见一只雪白小兽趴在李希然的怀里疯狂乱蹭,把此女逗得娇笑不已。

“小松,真的是你!”

李希然惊讶过后,眼中又露出了溺爱之色。

她把白色狸猫抱在怀里,伸手理顺了它背上的毛发,接着又把目光看向梁言,十分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也到南极仙洲了,小松又怎么会住在你腰间的木舍中?”

“先别管这么多。”梁言摆了摆手道:“我现在有个问题要先问你。”

“那好,你问吧。”

“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组队参加这次的选拔考核?”

“咦?”李希然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梁言和不远处的计来,开口问道:“你们也是参加这次考核的考生?”

“不错。”梁言和计来同时点了点头道。

“好!我答应!”李希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同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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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考核前的商议

“咦?”

旁边的计来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此女会这么好说话,梁言只不过随口一问,她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你也不问问我们的修为和实力,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计来忍不住开口道。

“梁兄的为人我是钦佩的,当年他还在炼气期的时候,为了营救凡人性命,不惜以身犯险,勇斗修为比自己高出几个境界的赤面鬼!希然修道百年,像梁兄这样的修士已经很少见了,整个无双城疆域,恐怕也就苍月明可以相提并论。”李希然由衷说道。

“真的假的?”

计来一脸狐疑,转头重新打量了一会梁言,有些不相信地说道:“咱俩相识也有不少年了,我怎么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

“咳咳!”

梁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口中淡淡道:“都是年少糊涂罢了,陈年往事,李道友不必再提。”

“是啊............自从上次一别,已经过了百年之久,没想到你我都能铸成金丹。”

李希然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副感慨之色,接着又微微一笑道:“刚才实在是多谢了,没想到这次身陷险境之时,救我的人居然会是梁兄...........”

“诶,等等!”

还不等梁言开口答话,计来就已经叫了起来:“你这话说得不对啊,刚才救你的人明明是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你要谢也应该谢我才对吧?”

“原来如此,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李希然轻声笑道。

“小可计来。”

“原来是计道友,在下李希然,刚才多谢搭救之恩了!”李希然说着盈盈一拜。

“好说,好说!”计来呵呵一笑,似乎十分受用。

“行了,都别站在这里了,进屋再说吧。”

梁言大手一挥,带着两人走入了自己的阁楼之中,他在房间四周布下多重禁制,确保不会被人窥探监听之后,方才走到桌前,给李希然和计来各倒了一杯茶水。

等到李希然饮了一杯茶水之后,就听梁言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不是南垂闻香商会的人吗?怎么南极仙洲也有你们的生意?”

“梁兄有所不知,闻香商会本来就是南极仙洲的修真势力,而南垂的那一部分,只不过是极小的一个分会而已。”李希然一边品茶,一边笑道。

“哦?”

梁言皱了皱眉头,又接着问道:“那你可听说过青云商会?”

“当然听过,青云商会,罗网商会,可都是我们闻香商会的竞争对手,只不过青云商会的势力范围主要分布在七星、天河、无双三城之中,而我们闻香商会虽然在这些区域也有生意往来,但大部分时候还是竞争不过青云商会的。”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道:“怪不得青云商会内部条例严苛,甚至在一个疆域内设立六大掌旗使,原来这商会势力之间也有竞争!”

“那是自然,其实商会说到底乃是修士之间互通有无,交流修炼资源的地方。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商会内部都治理不好,又如何取信于别的修士?所以对于商会来说,有时候口碑信誉比一些短期利益还要重要!”

李希然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又接着开口道:“咦?看来梁兄之前是已经接触过青云商会了?”

“不错!”

梁言双眼微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这青云商会的少主有些神秘,之前在一次秘境探险之中,居然连梁某都骗了过去。虽然说他对我并无恶意,但此人心机深沉,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这就奇怪了........”

李希然听了梁言的话,眉头微蹙道:“据我所知,青云商会创立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只听说过有一个神秘的会长,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少主.........”

“嗯?”梁言听得眉头一挑,忍不住问道:“此言当真?”

“当然!”李希然神色肯定地说道:“据说那青云商会的会长神龙见首不见尾,会中大小事务全都交给四位理事大监掌管,可以说这四位理事大监才是青云商会的实权人物,从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少主’!”

梁言听到这里,脸上神色变化不定,一边敲打着桌面,一边在心里暗暗忖道:

“那罗邢的身份难道有问题?可他如果不是青云商会的实权人物,如何能调动六位掌旗使?还有..........此人怎会认识我?在七星城的时候还知道我的行踪,甚至派人把我护送到天河城疆域?”

这一连串的问题,由于涉及到自身,梁言自然不会说出口来,只能闷在心里。

李希然和计来见他脸色变幻不定,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好半天后,才听李希然接着说道:“梁兄若是感兴趣,等希然回到闻香商会后,可以暗中帮你查查,看看青云商会这几年是不是真的多出一位‘少主’。”

“好.........那就有劳道友了。”

梁言缓缓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又问起了李希然自身的事情:“你不是闻香商会的人吗?怎么这次还来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还不是我师傅的命令..........”李希然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非要我加入无双城。而且他似乎还和无双城的一位化劫境前辈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让我替那位前辈效力。”

“那你混入‘邻山居’中,也是师傅的指示?”

“那倒不是。”李希然摇了摇头道:“沐寒雪此人卑鄙狡诈,她根本不喜欢我师兄,却故意以美色诱惑,还趁他不备将商会中一件重要的宝物盗走,害得我师兄因此受罚。我这次来无双城,恰好遇到此女,便想着能不能替师兄将宝物找回来,这才隐瞒修为,混入了‘邻山居’中............”

梁言听了李希然的解释,不由得摇了摇头,笑道:“也亏得你一个金丹境的修士,居然肯忍辱负重,扮作一个奴婢丫鬟,在别人府上潜伏百日之久...........若不是我今日和计兄登门拜访,只怕你还要再潜伏些时日吧?”

“的确如此,说起来还要多谢二位道友了。”李希然微微一笑,忽的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栗小松的身上。

“梁兄,你还没回答我,栗小松怎会跟你来到南极仙洲,还住在你腰间的木舍之中?”

“这.........”

梁言看了看已经化作白色狸猫的栗小松,目光微微有些闪烁。

这不可能和李希然实话实说啊,总不能说我把你家的宝贝师侄给炼成了灵兽吧..........

梁言心中思忖了片刻,便开口回答道:“其实是栗小松所修功法的问题,它在云罡宗修行了‘神火锻体诀’,不能只待在一个地方闭关修炼,而是需要收服炼化各种神火,所以便跟着我出海,来到南极仙洲了。”

“原来是这样.........”李希然微微一笑道:“梁兄你也知道,我这师侄有些特殊,这一路上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如今既然被我遇上,我打算把她带回闻香宗,交给师傅他老人家来调教.........”

“不行!”

李希然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说话的却不是梁言,而是已经变作白色小兽的栗小松。

这只狸猫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直接从李希然的怀里跳了出来,接着又重新坐上了梁言的肩头。

“小师叔啊.............我可不能跟着你回去了。闻香宗那里太无趣了,何况我栗小松是个讲义气的人,这些年来和臭脸怪云游四海,修为境界也提升了不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不管呢?”

“咦?”李希然眨了眨眼睛,重新审视了一番栗小松和梁言,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我这师侄就这么被你拐跑了?居然连自己的宗门都不肯回了?”

“呵呵,这是小松自己的选择,李道友就不要逼迫她了。”梁言微微一笑,并不想多说什么。

李希然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他肩头的栗小松,好半天后才轻轻一叹,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好吧,既然小松愿意跟着你,那也就随她吧。不过你可别亏待了我师侄,否则我们闻香商会可不会放过你的!”李希然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地说道。

“放心吧,栗小松跟着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吃亏。”梁言拍了拍栗小松的后背,又接着说道:“对于这次无双城的选拔考核,两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话音刚落,计来便把手中折扇一扇,缓缓开口道:

“根据我这些时日打探的情报来看,此次考核的起始地点,据说是在‘方壶仙谷’的峡谷入口,第一轮考核应该是对个人实力的测试,而第二轮、第三轮,则应该是组队透过的测试,至于这第四轮,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讯息传出,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考核.........”

“‘方壶仙谷’吗?”

李希然沉吟着说道:“据传闻那里十分神秘,寻常金丹境的修士在里面根本不能御空飞行,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几人知道峡谷里面究竟有什么。”

听了两人的一番介绍,梁言不禁皱了皱眉头,缓缓开口道:“看来这无双城的考核内容还真是保密,以计兄的情报也探测不出多少内容。不过以两位的实力,透过第一轮应该问题不大,我们所要做的准备,就是确保咱们三人在走散的情况下,还有办法能汇合到一起。”

“这个简单,我早有准备!”

计来呵呵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三个罗盘,让梁言和李希然在每一个罗盘上面都注入了自己的气息,然后再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个。

梁言伸手接过自己的罗盘,低头一看,只见上面有两个指标,此时一根指向了计来的方位,另一个却是指向了李希然的位置。

再看李希然、计来手上的罗盘,也是同样的道理,两根指标分别指向了队友的方位。

此时便听计来开口说道:“这小玩意很好用的,刚才你们已经把自己的气息注入进去,这上面的指标会永远指向你们的位置,而且指标越长,代表距离越远。有了这个东西,咱们三人就算分开再远,也能知道队友的位置。”

“好!”

梁言把玩着手中的罗盘,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有了这个东西,就不怕我们三人走散了。”梁言说着把罗盘收入了储物戒中,又接着开口道:“至于李道友.........咱们已经是队友了,恕我冒昧想问一下,你的龙虎斗天功是否可以随意使用,还是说和以前一样,有使用此术的限制?”

李希然听后,稍稍犹豫了一会,不过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原本此事涉及我的功法隐秘,是不该与你们透露的,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组队在一起,这事倒不好隐瞒.............我就如实和你们说了吧,龙虎斗天功的神通我每三个时辰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就须得调息真元灵力,短时间内不可再用。”

“三个时辰么.........倒也勉强够用,只不过这一次进入考核之后,你不要随意使用这门神通,更不能鲁莽行事,凡事须得听我指挥才行。”梁言沉吟着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了解李希然,此人虽然身为女子,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莽夫一个,如果任其在考核中胡来,自己少不得要替她收拾烂摊子,到时候就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神通实力了。

李希然对梁言也十分信任,此时没有任何不满之色,反而点了点头道:“好,到了考场之后,一切都听梁道友的吩咐!”

计来也呵呵笑道:“好了,现在咱们队伍里又增加了一个强援。梁兄你的神通足以匹敌金丹后期的修士,而这位李道友的龙虎斗天功,更是可以镇压沐寒雪这样的高手。此次考核说不定能够出人意料,顺利过关!”

听了计来的话,梁言和李希然都是微微一笑。

“希望一切顺利吧。”

梁言沉吟了一声,随即朝两人拱了拱手道:“今日便商议至此,等都透过了第一轮的考核,咱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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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对弈

和李希然、计来等人把此次考核中可能遇到的事情商议了一遍,梁言便送走了两人,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足不出户,只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打坐休养。

此次参加选拔考核的修士,不是大宗门中的杰出弟子,便是修真世家的嫡系传人,就算是散修,也都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在这些人的光环遮掩下,梁言只能算作无名之辈,故而他的洞府冷冷清清,根本没有其他考生会来拜访。

别说是来找他组队,就连刺探虚实的都一个没有,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了那几个风头最盛的金丹巅峰修士身上,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倒是来过几次,但他们对梁言所抱的希望也不大,其中方立人还送给梁言一件法宝,名曰“五云锁心环”,这件法宝可攻可守,尤其对于神魂类的法术攻击,可以起到极大的克制作用。

方立人此举,主要是怕梁言在此次考核中吃亏。

按理来说,参与选拔考核的每个修士都会领到一枚传送玉佩,如果遇到自己应对不了的危险,只要掐碎玉佩,就能立刻传送出考场。

但以往出现的那几次意外,都是因为参与考核的修士遭到神魂攻击,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导致来不及掐碎玉佩,最终陨落在考场里面。

方立人在无双城任职多年,见证过历年的一些考核,深知在考场中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守住自己的神魂清醒,就算透过不了考核,也起码不会丧命。

“这件法宝是我和不闻居士特意从天宝阁换来的,在金丹境修士的法宝中,品质绝对属于上乘,关键时刻或许能够救你一命.........切记,如果遇到应对不了的情况,千万不要逞强,一定得及时掐碎玉佩!”

这是方立人把“五云锁心环”交给梁言时所说的话。

梁言对此自然是一番道谢,他虽然有飞剑在手,但轻易不会出鞘,这“五云锁心环”倒是可以冒充自己的本命法宝。

而且这两人为了他,居然特意去天宝阁换来一件合适的法宝,这其中花费自然不小,梁言心中也颇有几分感激。

只是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毕竟只有金丹境,在无双城中属于城徒级别,对于此次考核的内容知道得不多,甚至连四个考官是谁都不清楚。

到了最后,他们只能叮嘱梁言几句,便也告辞离去了。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梁言便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打坐清修。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越是到临近考核之日,来参加考核的修士走动就越加频繁。这些人有的拉帮结派,有的刺探情报,还有的则在城中交易法宝和丹药,为这次考核做着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些考生忙得不可开交之时,无双城中的某座仙山之上。

此处白云悠悠,鸟语花香,仿佛人间仙境。

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粗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青石棋盘,上面纵横十九,已经落子过半。

棋盘左右各有一人,其中左边那人是个白须老者,生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身穿星月道袍,头戴紫金芙蓉冠。

他左手持拂尘,右手执黑子,在半空中稍稍沉吟了一会,下一刻便落子于棋盘之上。

而随着这一子落下,那棋盘上面的局势也逐渐明朗,黑子逐鹿中原,白子深陷腹地,基本上已经是一面倒的趋势了。

青石棋盘的右边,坐着一位十二三岁的童子,生得浓眉大眼,额头光亮,身上穿着一套粗布麻衣,仿佛世俗农村里的孩童。

他此刻正手持一枚白子,眉头紧皱,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那白须老者见状,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扫了一眼棋盘,接着开口说道:“师尊,这一次的选拔考核,可与往年有些不同啊。”

“嗯..........”

麻衣童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棋盘。

“郝家、童家、司徒世家,还有归一门、无为道宗等等这些势力,几乎都派出了自家的心腹子弟,这事放在往年可不多见。”白须老者轻声说道。

“哼!这些獐头鼠目之辈,心里的小九九还能瞒过谁?无非都是为了六指道友的遗骨罢了.........‘天机匣’,嘿嘿,好一个算天测地,单单这个名头就把他们骗得不轻!”

麻衣童子说话的同时,忽然眼神一亮,瞅准了对手棋势中的一个破绽,急忙把自己的白子落了下去。

“话可不能这么说..........”

白须老者扫了一眼棋盘,脸上表情丝毫不变,似乎并没有因为对手的落子而感到惊讶。

“当年冯玉兰可是被师门下了定语,此生都无法进入化劫境的,若不是他找到天机匣,并动用了其中的一次机会为自己卜卦,如何能找到那万中无一的机缘,不仅成功突破至化劫境,更安稳渡过了前面的第一灾?”

他说话的同时,又擡手轻轻一点,一枚黑子直接落在了棋盘之中。

随着这枚黑子落下,原本被麻衣童子解开的局势,瞬间又倒向了黑子一方。

“瞎吹什么!冯玉兰那么厉害,可他最终还不是没有渡过第五难?天机匣真有那么神奇,也不会让自己的主人死得连三魂七魄都不剩了吧?”

麻衣童子说着,也在那棋盘上落下一子,只不过这一子并没有扭转多少局势,反而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白须老者呵呵一笑,这次根本不多想,直接伸手一点,立刻便在棋盘上面跟了一子。

“师尊所说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我们这么想,别人却不这么想。如今窥伺‘六指遗骨’的人多了去了,不仅是我们无双城疆域内的修真势力,就连别的地方也有人混进来了。”

“哦?”

麻衣童子眉头一挑,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还有哪些势力来趟这趟浑水了?”

“轩辕城和蛊王山!”

白须老者淡淡道:“这两个地方各自派了一个金丹巅峰的弟子,混入了此次参加考核的考生之中,这两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奇才,虽然还只是半只脚跨入通玄境,但真实实力已经足以和通玄境的散修相抗衡,这次选拔考核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夺魁!”

“哼!”

麻衣童子冷哼了一声道:“蛊王山的来人!想必是她门下吧?那妖妇向来自以为是,还觉得可以瞒过我们,会派门下弟子混入考核也不奇怪!至于这轩辕城...........来人又是谁的门下?”

“不清楚!”白须老者摇了摇头道:“此人的确极其擅长隐藏身份,若非‘问心镜’给了我一丝警示,我也不可能找到他的破绽,只是无论我如何调查,都只能查到他是来自轩辕城,却查不到他究竟出自哪一脉门下。”

“这可就奇怪了,轩辕城与我们无双城相距甚远,最近的数千年也都没有什么往来,究竟是哪一位老不死的惦记上了这个‘天机匣’呢?”麻衣童子一边盯着棋盘,一边眉头紧皱地说道。

“师尊,此事虽小,但牵连却广,要不要汇报给城主知晓,让他老人家来定夺?”白须老者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

“城主?”

麻衣童子瞥了他一眼,忽的笑道:“我的好徒弟,你怕是不知道,城主已经有三百年未露面了,连我都不曾见过他!”

“什么?!”

之前一直从容镇静的白须老者,此刻却是脸色一变,忍不住叫道:“城主已经消失了三百年?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去闭关了!没想到连师尊你也没见过城主?”

趁著白须老者脸色大变的时候,麻衣童子的右手不着痕迹地在青石棋盘上面敲了敲。

“我的好徒弟,慌什么!城主他老人家功参造化,在这南极仙洲有几人是他对手?你还怕他遇到什么危险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的!”白须老者把手一摆,脸色严肃道:“群龙不可无首,城不可一日无主!如今这多事之秋,倘若被别人知道我们无双城的城主不见了,岂不都要乘虚而入?”

他这一番话说得严肃至极,但麻衣童子听后,却只是呵呵一笑道:“我的傻徒弟,你放心好了!城主虽然不在城中,但也一直在关注无双城的近况。前不久我刚收到他的传讯,说是他要等的东西已经到了无双城,最近可能就要回来。”

听麻衣童子说城主即将回归,那白须老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捋了捋自己额下的长须,开口笑道:“城主回来就好,城主回来就好...........咦?不对!师尊你又作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看向了青石棋盘,只见上面已经局势大变,黑白颠倒,如今是黑子大败亏输,白子正高歌猛进,眼看已经是救不活的死局了。

“师尊,你好不要脸,居然趁我因城主之事分心,暗中在棋盘上做了手脚!”

“话不是这么说的!”

麻衣童子翻了翻白眼,学着对方之前的语气说道:“所谓捉贼要捉赃,你何时看到我作弊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讲,分明是你自己下错了棋,这一次的赌局又是为师赢了,把那赌注乖乖交出来吧!”

“你!”

白须老者气急,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为老不尊!”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入了袖中...........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二十多天过去,无双城选拔考核开始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天清晨,梁言还在房内闭关,院子外面就已经有一道遁光破空飞来。

这遁光落在院中,显出里面的人影,乃是一位身穿龙虎道服,眉心处点有一抹红砂的妙龄女子。

“梁兄,计兄,选拔考核要开始了,咱们这便出发吧?”

清脆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梁言微微一笑,起身推开了房门。

只见李希然身背长刀,立于庭院之中,脑后长发高高扎起,颇有一股飒爽之姿。

再仔细一看的话,就发现她的脸颊比当年圆润了许多,但也不会显得胖,反而在飒爽之中,又多了一分娇嗔可爱。

“都说女大十八变,如今百年过去,这李希然倒是越长越俊俏了.........”

梁言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声,接着迈出大门,拱手笑道:“李道友来得真是准时,看你神完气足的模样,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提前做了些准备?”

“那是必须的。”李希然笑道:“今年这考核高手如云,我也得提前做点准备才行。对了,怎么不见计道友?”她说话的同时,目光朝着另一边的阁楼看去。

“他怎么不在里面,都这个时候了...........”

李希然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叫道:“计某回来了!”

梁言和李希然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计来一身白衣,从院外飞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计来一脸歉意地说道:“计某偶遇一位故人,导致来迟一步,如今时间已晚,咱们这便出发吧。”

“无妨,咱们走吧!”

梁言摆了摆手,当先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直奔“方壶仙谷”的位置飞去,计来和李希然见状,也同样掐诀飞遁,紧跟在他的后面...........

一个时辰之后,梁言等人便来到了这次考核的入口位置。

三人落下遁光,擡头看去,只见前方是两座巍峨高耸的仙山。

这两座仙山形状古怪,仿佛两根冲天石柱,向上直插入云,山中却没有多少花草鸟兽,看上去光秃秃的一片,就好像是两根门柱一般。

而在两座仙山的中间,是一片清幽的峡谷入口,入口附近则有一片粉色的桃花林,梁言擡眼望去,隐约可见里面的各种奇珍异草以及飞禽走兽。只是无论他如何放出神识,都只能看到峡谷入口处的冰山一角,再想往里面窥探的话,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扰。

此时此刻,桃林之中,已经有十数名修士在此等候。

这些人或坐或站,有的交头接耳,显得兴奋异常;有的却是面无表情,看上去从容镇定,甚至还有人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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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桃林迷障

梁言、计来和李希然同时停下遁光,落在峡谷入口的桃林之中。

此时已经有十余个修士在此等候,见到他们三人到来,脸上神色各不一样。

有的人面露疑惑之色,目光在梁言、计来和李希然的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有的人却是露出了不屑之色,只不过随意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兴趣。

对于这些人的种种反应,梁言也并不感到奇怪,毕竟自己这一队,是整个林中唯一一个全部由金丹中期修士组成的队伍。

除了梁言他们三人以外,这里的十二个修士,总共分成四个队伍,其中只有两个金丹中期,其余都是金丹后期的境界。

而且那两个金丹中期修士,还是分在不同的队伍之中。

在众多考生的衬托之下,梁言这一队完全由金丹中期修士组成的队伍,自然就显得十分弱小了。

要知道这次来参加考核的考生,都是无双城疆域内几个大门大派中的顶尖弟子,不比那些普通散修,这里的修士得了师门的真传功法,神通威力都不会差。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越阶战胜对手几乎没有可能。

桃林中的修士看见梁言等人之后,大都没有怎么正眼去瞧,梁言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毕竟等会一入考场,除了自己本队的两人之外,其他都是竞争对手,他还乐得大家都不重视自己,如此才好浑水摸鱼。

无视了其中几人的目光,梁言在桃林中随意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站定,此时放眼去瞧,就看见西南方向站着三人,俱都身穿灰色道袍,容颜略有些苍老,而且不苟言笑,看上去十分古板。

“那是影月洞的修士。”

计来此时传音说道:“影月洞地处无双城疆域的边界处,平时十分低调,几乎不掺和任何纷争,但这次却不知为何,居然同时派出三名弟子出世,来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

梁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桃林中一转,最终落在了一个光头大汉的身上。

此人身穿一件极为普通的粗麻布衣,生得浓眉大眼,光滑透亮的脑门上有一条半指长的戒疤,显得颇为突兀。

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位白袍男子,这两人都是身材修长,面容冷峻,此时各自闭目养神,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这和尚好像不一般啊………”

梁言双眼微眯,暗暗向计来和李希然传音说道。

“梁兄好眼力!”计来呵呵笑道:“此人修行的的确是佛门功法,而且是七山十二城之一,罗天山的正宗秘传!”

“哦?”

梁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之色,开口问道:“据我所知,十二城招收城徒,虽然各大宗门世家都能报名,但是同为七山十二城的修士却不能参加,此人为何能够例外?”

“嘿嘿,梁兄有所不知。”计来摇了摇头道:“此人便是我和你提起过的五大散修之一,金灯罗汉于飞鸿。据说他当年只是一个云游僧人,修为在练气八层,因为年岁已过,始终没有宗门肯收留他。”

“后来他在一个山顶破庙的油灯下面,找到了一本用来垫灯盏的残破古书,而那书中记载的,居然就是罗天宗遗失在外的秘传功法!要说这于飞鸿也是个修佛的奇才,他在秘籍残破缺失,而且还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居然硬生生参悟了神功,一路修炼到了金丹后期。”

“哦?照你这么说,此人倒是个奇才了,只不过他名列五大散修之一,名声已然不小,罗天宗的和尚就没来找他的麻烦?”梁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罗天宗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当年曾派出一位持戒僧下山找到于飞鸿,只是那位持戒僧见于飞鸿慧根深种,深得佛法精妙,心中起了爱才之心,居然想破例将他收归门下。”

计来说到这里,又耸了耸肩道:“怎料这于飞鸿却是摇头不肯,任凭那持戒僧如何劝说,都始终不为所动。后来那持戒僧也是没法,他不忍毁了于飞鸿的佛法根基,又恐本宗秘法外泄,便在他头顶留下了一道戒疤,言明日后若是敢私自传功,那道戒疤立时便会发作,叫他在顷刻间身死道消。”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听完计来的讲述,梁言不由得微微一笑,暗暗忖道:“看来这五大散修各有各的奇遇,想想也是,这里不比南垂之地,可谓门派林立,强者如云。能够在这种环境下脱颖而出的散修,有哪个不是气运加身之辈?”

“那与他同队的两人又是谁?”旁边的李希然忽然开口问道。

“他们啊…………”计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淡淡道:“据我打探的情报,似乎是归一门的后起之秀,之前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神通实力,连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底细。”

便在梁言、计来和李希然暗中传音交流的时候,人群之中,有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主动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开口笑道:

“在下马走田,乃是白云仙阙的弟子,不知几位道友如何称呼?”

此人生得相貌不俗,而且满面笑容,态度随和,使人不由得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李希然是个直肠子,此时也没多想,直接朝着对方一抱拳,回答道:“在下李希然,是闻香商会的长老!”

“原来是闻香商会的高手!失敬失敬!”

马走田露出了高看一眼的表情,满脸笑呵呵的模样,接着又转过头去,对着梁言和计来说道:“恕马某眼拙,这两位道友又是那一家的门下?”

“无名散修罢了,不提也罢!”梁言语气淡然,看不出表情变化。

“的确,我俩都是散修,在外也没什么名头,不像马道友是白云仙阙的高足。”计来也是呵呵笑道。

马走田的表情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不过下一刻又消失无踪,依旧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两位道友虽是散修,但既然敢报名参加此次的无双城考核,想必亦有过人之处。马某有意交个朋友,等会进入考场之后,还望我们两队可以结成同盟,到时候一致对外如何?”

“马道友太客气了,我们三人此行也就是来凑个热闹,道友修为精深,透过此次考核易如反掌,何须与我门几个无名之辈结盟?”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其实他梁言的见识,如何猜不到对方心中所想,要知道自己这一队的实力都只有金丹中期,而场中金丹后期的队伍比比皆是。这马走田不找别人结盟,反而来找他们这个弱队,无非是觉得他们好拿捏而已,真要到了生死关头,肯定让他们上前做炮灰。

梁言这话说出口来,就等于是拒绝了对方,那马走田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就有人哈哈笑道:“马走田!你这些年修炼都修到狗肚子里去吧?居然想拉拢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哈哈哈!我看白云仙阙如今已是二流宗门,连这种货色也看得上眼!”

梁言等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位黑衣男子,在他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老态龙钟,满脸麻子,女的却是二八年华,清秀可人。

这黑衣男子话音刚落,身旁的清秀女子便掩口娇笑道:“师兄,可不许这么羞辱人家,你别看那几个散修境界不够,人家却是有骨气的很哩!没看马走田都在他们面前都吃瘪了吗?”

“哈哈哈!师妹说得极是!白云仙阙当代大师兄,屈尊去求几个金丹中期的散修结盟,却被别人一口拒绝,此事若是传出去,想必一定很好玩!”

这对男女态度高傲,一唱一和,把马走田和梁言等人都冷嘲热讽了一遍,梁言听得微微皱眉,暗中传音问道:“这两人又是谁?”

“看他们的穿着服饰,应该是‘玄羽山庄’的人。”计来传音答道:“玄羽山庄和白云仙阙都属于无双城疆域内的大型宗门,只不过两家素来不合,互有争斗。”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知道这对男女是奔着马走田去的,自己这三人恐怕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此时的马走田脸色阴沉,他刚刚被玄羽山庄的两人羞辱一番,却偏偏无法还口,只能把这股怨气都撒在了梁言等人的身上。

“哼,不识擡举!”

马走田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接着转身便走,看他眼神中的意思,明显是:“等进了考场再要你们好看!”

对于此人的记恨,还有玄羽山庄那一男一女的讥讽,梁言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此时的目光朝上看去,只听桃林上空忽然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紧接着便有一股狂风吹来。

林中众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全都擡头去看,只见狂风四散,一只白色大鸟从天而降。

鸟背上还坐着一位耄耋老者,此人虽然个子矮小,但须发皆白,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的目光朝着四下一扫,口中淡淡开口道:“我是第一轮的考官‘鸟上人’,你们便是此次参加考核的考生吗?”

此人说话的同时,一股通玄境的威压席卷而来,让林中的大部分人都脸色一肃,心中起了敬畏之心。

在场的修士纷纷取出了自己的考生令牌,以验证自己的身份,那白发老者一一看过之后,便轻轻点了点头道:“的确没错,你们这些小家伙来得倒是挺早,只不过现在距离考核开始还有半个时辰…………算了,既然你们提前到了,便先放尔等进入考场熟悉一下环境吧。”

他此言一出,白云仙阙、玄羽山庄以及影月洞的修士都是脸色大喜,要知道“方壶仙谷”素来以诡异莫测著称,如果能提早一步适应环境,那对之后的考核绝对大有帮助。

“多谢前辈相助,马某此番若是能够顺利透过考核,必定拜在前辈座下!”

众人之中,马走田第一个上前行礼,表现得极为乖巧。

“嗯。”

鸟背上的老者手捻胡须,嘴角含笑,似乎对他的表现极为满意,紧接着又大袖一拂,只见一道白光自他指尖发出,径直打向了桃林深处的峡谷入口。

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峡谷的入口处,出现了水波一样的纹路,这些纹路朝着四周徐徐扩散,最后“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开来。

“本座已经将峡谷入口的禁制给开启了,便让你小子的队伍第一个进去罢!”鸟背上的老者微微一笑,伸手指着马走田说道。

“多谢前辈!”

马走田脸色大喜,虽然他还不知道考核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早一步进去,就能抢占先机,所谓“一步先,步步先!”这在修为实力相差不多的较量之中,显得尤为重要。

得了“鸟上人”的允许,马走田急忙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修士也立刻会意,几乎和他同时驾起遁光,只一瞬间就冲入了峡谷的入口之中。

等到马走田那一队修士消失在峡谷深处,“鸟上人”才转过身来,冲着剩下的几人淡淡开口道:

“好了,你们也可以进去了。”

白云仙阙的那两男一女早就等得有些迫不及待了,此时听到“鸟上人”开口,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把手中法诀一掐,化作三道遁光破空而走。

至于影月洞的三个中年道士,此时也不甘示弱,同样驾起遁光,和白云仙阙的三人,争先恐后一般地冲入了峡谷入口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还颇为热闹的桃林,就已经走了大半修士,如今只剩下梁言这三人和于飞鸿那一队还留在原地。

此时的“金灯罗汉”正盘膝坐在一块青色巨石之上,眼观鼻,鼻关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根本没有任何起身的打算。

而他身旁的两个白衣男子,依旧脸色冷漠,负手站在一棵桃树之下,也没有动身的意思。

“你们几个,还不走吗?”

鸟背上的老者眉头微蹙,有些奇怪地开口说道:“要知道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留给你们熟悉场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希然听得脸色一肃,手中法诀急掐,下一刻便要身化遁光,朝峡谷入口飞去。

然而她的遁光才刚刚一亮,就被身旁的梁言按了下来。

“梁兄,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动,没听到前辈说的吗?再不赶紧进去的话,考核就要开始了!咱们实力不算最强,凡事都不能托大,当然要未雨绸缪才好!”

李希然这话说得有些急促,但梁言听后,却依旧是不紧不慢,一副悠闲从容的模样。

“计兄,你也不走!”

李希然见说不动梁言,又转头看向了计来。

谁知道这个白袍书生也站在原地不动,非但没有离去的打算,反而呵呵一笑道:

“李道友莫要冲动,其实考核已经开始了。”

“什么?”

李希然听得满头雾水,却见梁言和计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居然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

李希然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声,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再问,就看见之前一直端坐不动的“金灯罗汉”于飞鸿居然睁开双眼,从青色巨石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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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第一轮考核,开始!

“看来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于飞鸿此时拂了拂身上的尘埃,目光朝四下一扫,最终落在了梁言和计来的身上。

“两位道友真是好眼力啊!”这位光头大汉朗声笑道。

“你也不错,大家彼此彼此。”梁言淡淡回应了一声。

听了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李希然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但她对梁言颇为信任,此时也不再提进入考场的事情了,而是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此时于飞鸿轻轻一笑,再次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动身前往考场了吧?”

“不错!”

梁言轻轻点头,他这话音刚落,就忽的擡手打出一拳,只见一股汹涌澎湃的拳劲冲上半空,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端坐在大鸟背上的白须老者!

“梁兄!”

尽管对梁言十分信任,但李希然此刻还是忍不住惊拨出声了。

她纵然此前有千百个猜测,也绝对猜不到梁言会对考官动手!

先不说对方的身份,单单是这分通玄境的威压,就绝对不是他们几个金丹境的修士可以承受的。

而且公然袭击考官,这是要弃考的节奏啊!

在李希然的心中,梁言行事一向稳重,当年和赤面鬼一战,多亏对方劝自己忍到最后,否则还真是胜负难料。

但现在他却一反常态,居然做出此等荒谬之事来,李希然心中大惊之下,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办了。

就在她心中惊讶之时,那鸟背上的白须老者却是脸色大变。

面对一个金丹修士的挑衅,这位通玄境的考官,非但没有如预想之中的那般愤怒,反而显得有些惊慌失色。

他根本没有半点还手的打算,而是擡手一拍鸟背,那大鸟立刻长鸣一声,载着此人冲天飞起。

“想跑?跑得了吗?”

一声冷笑从半空中传来,却是一位归一门的修士在大鸟头顶缓缓显身。

此人凭虚御风,白衣飘飘,手中法诀一掐,立刻便有一个巨大的法印从天而降,朝着那“鸟上人”的头顶镇压而去。

“鸟上人”刚刚才躲过梁言的一拳,此时又被归一门的修士追杀,脸上表情更加惊慌失措起来。

面对头顶那个气势汹汹的道门法印,他也不敢硬接,急忙一勒座下大鸟,朝着桃林深处飞去。

“‘前辈’何故如此匆忙?”

计来似乎已经算准了他的路线,早就已经等候在此,此时哈哈一笑,擡手折扇一扇,一股狂风席卷而出,居然把“鸟上人”连人带鸟吹得倒飞而回。

与此同时,“金灯罗汉”于飞鸿也已经跳上了半空,他右手提着一盏昏黄油灯,里面射出一缕神光,径直照在了“鸟上人”的头顶。

“啊!”

“鸟上人”被这油灯灯光一照,立刻惨叫连连,双手不停挥舞,试图挡住头顶油灯所发出的神光。

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那道神光始终如影随形,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鸟上人”的身躯就已经开始土崩瓦解,而原本震慑众人的通玄境威压,此时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着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考官”,居然就这么被几个金丹境的修士联手斩杀,即便是迟钝如她,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鸟上人”,根本就不是考官!

就在她惊讶的目光中,鸟背上的白须老者已经支离破碎,在于飞鸿手中油灯的照射之下,最终化作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而随着“鸟上人”的破碎,众人周围的整个桃林也开始诡异地震颤起来,一股股空间波动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李希然只感到自己眼前一花,随即天旋地转,自己居然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这种奇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也就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下一刻,李希然就感到自身陡然一沉,整个人又开始无法抗拒地向下跌落。

等到她双脚踩实的时候,神魂才重新归位,好似经历了一场神游,居然有些虚幻不真的感觉。

李希然急忙运转功法,稳固道心,等到自身平复下来之后,再把目光投向了四周。

只见梁言、计来、于飞鸿以及那两个归一门的修士,此刻都在左近,只是原本茂盛艳丽的桃花林已经不复存在。

此时此刻,众人所在的地方,乃是一片黑森森的谷地,四周都是盘根错节的诡异黑藤,仿佛一张巨网将众人笼罩在谷底,只有极少数的阳光透过黑藤的缝隙照射下来,看上去就好像处于一个巨大的囚笼之中。

“梁道友,计道友,你们…………早就看出来了?”

李希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

“呵呵,那桃花林并非真正的峡谷入口,而是一处隐藏得很深的幻境。而那个所谓的‘考官’,也不是真正的修士,而是由幻阵演化而出的阵灵。”计来开口解释道。

“不错,‘鸟上人’虚有其表,他身上的通玄境气息,全都是由幻阵演化出来的,只能起到威吓的作用,根本没有一丝斗法能力。而要破解幻阵,只需将这位‘鸟上人’击杀,阵灵崩碎,大阵也会随之消散。”梁言缓缓开口道。

听了两人的一番解释,李希然也算彻底明白了过来,她看了看不远处的于飞鸿和归一门的两个修士,有些犹豫地说道:“那这次考核,之前进入峡谷的那些修士………”

“道友猜的没错,他们都已经被淘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方壶仙谷’入口。”

回答她的并非梁言和计来,而是不远处的‘金灯罗汉’于飞鸿。

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双手合十,口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都不是普通人,此次考核之行,还望莫与小僧为难,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看如何?”

“大师说笑了,只要进到峡谷里面,大家不是队友便是对手,又如何能保证井水不犯河水呢?”梁言脸色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于飞鸿点了点头,轻声笑道:“那小僧就只有自求多福,希望不与几位施主撞到一起了。”

就在这几人交谈的功夫,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嘶鸣。

李希然微微一愣,擡头看去,只见是一头白色大鸟,从黑藤缝隙之中硬挤了下来,随后落在众人面前。

这头白色大鸟,正是刚才“鸟上人”乘坐的那头。

刚才桃林中的所有物事此刻都已经消散无踪,只有这头白色大鸟残留了下来,显然只有它不是幻阵演化而成,而是实际存在的东西。

那大鸟刚在众人面前落定,紧接着便口吐人言道:“幻阵已破,在场诸位都获得考试资格。这里有禁空禁制,无法驾驭遁光,还请各位坐上鸟背,让我带你们进入考场之中。”

它说话的同时,还弯腰低头,似乎在邀请众人坐上鸟背。

这一次,梁言、计来、于飞鸿等人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跨出一步,坐在了鸟背之上。

至于李希然,她已经对梁言有些依赖了,此时见他没有怀疑,便也放下心来,同样坐上了鸟背。

等到所有人都上去之后,那白色大鸟便展翅一扇,在黑藤林中高高飞起,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之间,便已经冲入了峡谷的入口。

梁言坐在鸟背之上,暗暗打量着四周,只见此处的黑藤木盘根错节,虽然外表看去死气沉沉,但其实内部蕴含了极其狂暴凶残的灵力。

倘若离得近了,只怕这些黑藤木立刻便要暴起伤人,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可能都会被这些黑藤木绞杀,最终化作这古怪藤木的养料。

“方壶仙谷………果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看样子倒像是一处凶残的修罗场………”梁言心中暗暗给了个评语。

此时的白色大鸟,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这头禽鸟全力飞翔之下,速度居然比得上金丹后期修士的飞遁。

短短半柱香之后,白色大鸟就已经载着梁言和于飞鸿的两支队伍,穿过了死气沉沉的黑藤林,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沙地之上。

这片沙地呈现灰黑之色,看上去十分荒芜,远处甚至还有几根灵兽的白骨,而在沙地的中间,此时已经站了数十个修士。

梁言在鸟背上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看到其中有好几个熟面孔。

苍月明、莫浩然、皇甫奇、沐寒雪,还有童家三子,郝家三子这些修士都在其中,唯独不见了郝大为。

梁言暗暗一想,心中已经了然,想必是落英山顶那次,栗小松下手太重,五彩火莲伤了此人的根基,导致他无法参加考核了。

果然,郝连云与郝天德看见梁言之后,都是怒目而视,这两人明显都对他怀恨在心,若非忌惮他的“灵兽”威力,再加上这里有众多修士在场,只怕早就一拥而上,拿他报仇了。

郝家二人失了郝大为,如今和他们组队的乃是童家女修童娇。

此女的目光在鸟背上一扫,当看到计来的时候,忍不住眼皮一跳,隐隐有怒火涌现。

当日落英山顶一战,计来的修为神通明明都不如自己,却凭着一件厉害的法宝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可谓让她丢尽了脸面。

如今仇人相见,童娇自然分外眼红,心中也暗暗打定了主意,等到考核开始之后,定要在此人的身上找回颜面。

梁言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在了一个人头鸟身的古怪修士身上。

此人个子极高,双腿奇长,明明长着普通人的脑袋,身体却是鸟身!

他没有双手,只有一双翅膀,此时悠悠然地背在身后,看上去倒好像普通的双手一般。

“通玄中期!”

梁言双目微眯,刚才他用混混功打探此人根脚,却发现对方深不可测,似乎比当日在落英山顶遇到的散华真君还要厉害几分。

就在他暗中窥探此人的时候,搭载他们的白色大鸟已经落在地上,随着“砰!”的一声轻响,这只大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根白色羽毛。

那根白色羽毛在半空中轻轻飘荡了一会,下一刻便朝着人头鸟身的修士飞射而去,最后直接插到了他的身上。

“看来这位才是真正的考官。”于飞鸿呵呵一笑道。

“不错,之前那个阵灵所散发的通玄境威压,恐怕正是来源于此人身上的一根羽毛。”梁言点了点头道。

此时见到真正的考官,两队人马都不敢托大,各自朝此人行了一礼之后,便走入了考生的人群之中,安静地等待了起来。

那人头鸟身的修士,在原地又等候了半柱香的功夫,眼见藤木林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半点动静,显然是不会再有人出现了。

“看来今年拿到考试资格的考生,就是这些了………”

人头鸟身的修士喃喃自语了一声,接着转过头来,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七十六人!不错,这次居然有超过一半的考生都拿到了考试资格,果然比往年多出许多………”

人头鸟身的修士面无表情,目光在人群中挨个扫过,接着又缓缓开口道:“我是你们第一轮考核的考官,无双城云锦宫的‘灵鹫真君’,这次考核的规则是………”

他话到一半,却是忽然闭口,紧接着眉头微皱,又转身朝着藤木林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的黑藤木好似发狂了一般,突然暴发出极其凶残狂暴的气息,无数藤木扭曲变长,好似恶鬼触须,在半空中疯狂乱舞。

“怎么回事?”

在场的许多修士心中都有疑惑,然而还不等他们仔细检视,就听见林中响起铮铮剑鸣,紧接着一道剑气穿林而出,居然将所有拦路的黑藤木尽数斩断!

阴气森森的黑藤林被这道剑气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紧接着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修士从中狂奔而出,在沙地上几个纵跃起落,下一刻就到了众人的面前。

“司徒狂生!”

场中不少修士都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就连梁言也不陌生,当日他在落英岛上,也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灵鹫真君看了看他,眉头微微皱起,忽开口问道:“司徒狂生,怎么只有你一人,你的两个队友呢?”

“回禀前辈,在下从来没有队友,我的队友就是手中之剑!”司徒狂生揹负双手,淡淡说道。

他此言一出,在场修士无不哗然。

要知道今日来到这里的,都是无双城疆域内各大门派的顶尖弟子,谁的功法神通都不会弱,也不会自认低人一等。

这位司徒狂生,虽然外表看去其貌不扬,但说出的话却是狂妄至极,居然视在场的众多高手如无物,要以一人之力透过考核!

“哼,司徒狂生,你倒是没有白叫这个名字。”灵鹫真君轻哼了一声,依旧面无表情,紧接着又开口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迟?我的引路羽毛呢,怎么没见回来?”

“你说‘鸟上人’的坐骑?”司徒狂生回忆了一下,口中淡淡道:“那老头对我不敬,已经连人带鸟被我一剑斩了,我在藤木林中没有得到任何指引,所以多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这里。”

“你!”

灵鹫真君听得脸色微微一变,那羽毛是他从自己身上摘下来的,每一个桃林幻阵中都有一根。

这些羽毛作为幻阵之灵,一是替他考察前来参加考核的考生,二是帮透过考核的考生引路,将他们带到真正的考场。

如今所有的羽毛都已经回收,唯有司徒狂生的这根,居然被他给一剑斩了!

灵鹫真君的脸色变换不定,盯着司徒狂生看了许久之后,方才点了点头道:“你小子倒是不一般,也罢!本座暂不与你计较,但若你再敢对考官有任何不敬的行为,我立刻便将你逐出考场!”

“明白了。”司徒狂生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哼!”

灵鹫真君冷哼了一声,接着不再看他,转身对着在场的其他考生说到:“本次考核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跟上我,抵达第二轮考核的考场!”

“什么?”

灵鹫真君此言一出,在场的修士大都一头雾水,有不少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之前设想过这第一轮考核的种种可能,但绝没有想到,考核规则居然如此简单,仅仅只是“跟上考官!”

但灵鹫真君并没有给他们多想的时间,此刻一个转身,修长双腿仅仅向前迈出一步,人居然就已经到了百丈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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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跟上考官!

进入方壶仙谷以后,这里便有极强的禁空禁制,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无法御空飞行,而那位主持第一轮考核的灵鹫真君,似乎也不打算使用飞遁之术。

他的一对白色翅膀犹如人手一般背在身后,修长双腿轻轻一跨,便在沙地中前进百丈有余,速度之快,简直有些超乎想象。

“好快的速度!”

在场众人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知道要跟上这位考官,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嘿嘿,如果单纯比这肉身之力的话,我们郝家可不怕任何人!”

郝家三子之中,郝连云眼中精光一闪,接着双足发力,在沙地上猛地一蹬,人便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向前疾冲了过去。

有了此人开头,其他修士也不甘示弱,此时各出手段,有的取出法宝助力,有的运转诡异功法,还有的仅凭双脚,就在这茫茫沙地上追逐了起来。

“这第一轮考核也太怪了吧,怎么像是世俗武馆的体力测试一般?”计来看着匆匆离去的人群,不由地咂了咂舌道。

他本来就不擅长肉身之力,此时见到这种考核规则,自然有些不满。

“再有这个时间抱怨,恐怕就要彻底掉队了。”

梁言简单提醒了他一声,同时体内《八部衍元》的功法运转开来,佛门灵力贯通周身,下一刻便迈开大步,向前直追了过去。

“计兄,希然也先走一步了。”

李希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把体内的《龙虎斗天功》运转了起来,紧紧跟在了梁言的身后。

“诶!你们这两个,也不知道等等我!”

计来口中小声嘟哝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地从袖中取出了两张泛黄的符箓,分别贴在了自己的左右双腿上。

下一刻,这个原本玉树临风的儒雅男子,双腿就好像旋风一般奔跑了起来,再也没有任何风度可言了…………

转眼之间,距离第一轮考核开始,就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灰白色的沙地一望无际,四处都是毫无生机的沙石。

广阔无边的沙地之中,却有一群人影在快速地移动着。

领头的那人最为奇怪,生得人头鸟身,双腿奇长,此时奔跑在众人的最前面,和其余修士都拉开了一段长长的距离。

最诡异的是,他的步伐明明不快,但只要双腿随意迈出一步,下一刻人就到了百丈开外,如果这时有人从高空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此人像是一个跳动的白点,在广阔的沙地中不停地闪烁着。

在他的身后,足足有七十七名金丹境的修士紧紧相随,这些人中除了极少部分处于金丹中期外,其余的大部分修士都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他们各自施展神通,想要追上前面那个人头鸟身的怪人,但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但没有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反而还被对方越跑越远。

到了如今,在一众修士的眼中,那个考官的背影已经越来越小,在茫茫沙地之中,几乎只能看到一点残影了。

“这人是什么怪物,怎么到了这里速度会不减反增?”人群之中,有一个身穿儒袍的女修小声嘀咕了一句。

此女的脸色略有些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落下,看上去有些快要支撑不住的模样。

其实不止是她,这里的不少修士,此刻都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在场众人都是修成金丹之辈,按理来说,就算跑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疲惫,但此处却不一样。

这沙地之中,蕴含了一种来自大道的压制力,而且越是往沙漠深处穿行,这种压制力就越强。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虽然落后于灵鹫真君,但奔跑起来毫不费力,谁都不觉得自己会跟不上。

然而随着旅途的深入,沙漠中的大道威压越来越强,这些参赛的考生,几乎都把自己的大半神通用来抵抗这种威压。速度也不知不觉地放慢了下来。

到了此时此刻,众人都好似揹负着一座无形的小山,每往前跨出一步,就好像在与天地大道相争!

“我………我受不了了………”

人群之中,终于有一名考生坚持不住,狂奔的脚步渐渐放缓,很快就从大部队中落了下来,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有了这第一个掉队之人后,很快便有修士接二连三地从人群中落下。

这些人有的心灰意冷,有的垂头丧气,还有的满脸愤恨,带着明显的不甘之色。

能够来报名参加无双城选拔考核的修士,都是各门各派的顶尖弟子,胸中大都有着一股傲气,但在第一轮测试中就被淘汰,心中的难受和羞愧可想而知了。

此时此刻,梁言正揹负双手,迈开大步,一脸从容地混在狂奔的人群之中。

其他参赛的考生,就算是以肉身见长的郝家,此刻也都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上去十分狼狈。

但梁言却没有丝毫感觉。

沙漠之中的大道威压虽强,可他修炼《八部衍元》心法日久,肉身之力远超同阶,自然不会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尤其此时此刻,他体内的混元金丹还在默默运转,将体内的另外三种灵力尽数转化为佛门灵力,以此对抗沙漠中的庞大威压。

尽管没有感受到丝毫压力,但梁言也不想表现得太过突出,此时主动放慢了脚步,将自己置身于队伍的末尾。

他擡眼向前看去,只见还留在此处的七十余人中,也有一些修士和自己一样,没有受到这大道威压的影响。

这几人之中,就包括“南海剑侠”苍月明,“金灯罗汉”于飞鸿,司徒狂生,还有那个不明来历的散修皇甫奇。

“看来这次来参加考核的考生,的确有些不简单的………”

梁言心中颇有些惊讶,要知道沙漠中的大道威压非同小可,自己不惧是因为他有佛门炼体神功再加上九转混元金丹。

但这些人也没有受到影响,只能说明他们的真实实力,还要超过普通的金丹巅峰,就算说这几人可以越阶和通玄初期的修士过招,他也不会有丝毫意外的。

梁言在后面把这几人的背影挨个看了一遍,又转过头去,看向了队伍的另一边。

只见李希然此刻虽然满头大汗,一张圆润的脸颊甚至有些苍白之色,但她自身的气息并没有乱,相比与其他落在后面的修士,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龙虎斗天功》果然有些神妙,单单这个运气法门,就要强过旁人太多………”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计来。

此人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他贴着符箓的双腿,就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此刻正十分古怪地跳跃着………

如此滑稽的一幕,如果放在平时,只怕会引得旁观者发笑,但此时大多数修士都自身难保,自然也没有闲情去关注别人。

梁言把两人的情况尽收眼底,知道他们暂时还不会掉队,也就放下心来,依旧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跟在大部队的后方。

如此又奔走了一个时辰左右,走在最前面的考生终于看到了沙地的边缘。

到了这里,原本压制在众人头顶的大道威压,也终于消散一空,不少修士在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他们的衣襟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走出沙漠之后,众人便发现前方居然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洋,此时风平浪静,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美丽。

灵鹫真君此时正负手站在海边,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后,头也不回,只是单足轻轻一点,人就已经踏上了海面。

他在碧波之上负手而行,如履平地,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渐行渐远,最终在众人的视线中化为了一个细小的白点。

“跟上去!”

人群之中,有些性子急的,眼看考官已经走出老远,生怕自己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又被落下,急忙跟着走上了海面。

其中一个速度最快的,乃是一位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此人运转功法,脚踏碧波,也想学那灵鹫真君的模样,在海面上做一位潇洒的远行客。

然而他踏上海面之后,还没有走出多远,原本平静的海水忽然就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狂风呼啸,浪潮奔涌,一波接一波的海浪从海面升起,好似要驱逐这位不速之客。

与此同时,男子脚下的海水也在急速旋转,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出现了一个百丈方圆的巨大漩涡。

“你们看,那是什么?”

岸边围观的众多修士之中,有人惊呼了一声道。

梁言顺着此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蓝衫男子脚下的那个漩涡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庞大的黑影。

虽然被遮蔽了神识,但还是可以感知到这些黑影的恐怖气息。

“这海水下面,似乎豢养了什么东西………”有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错,这些东西可不简单,也不知道卫公怀能不能镇得住?”

“应该没问题吧………卫公怀可是沧浪门的首席大弟子,《御水诀》早就修炼得出神入化,还能应付不了这区区几个海浪?”

岸边几人众说纷纭,海面之上却是波涛汹涌。

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潮,卫公怀脸色凝重,双手法诀急掐。

只见一个蓝色水珠在他头顶浮现,向下投射出一片幽幽蓝光,将卫公怀整个人都护在里面。

轰!

他才刚刚施法完毕,头顶就有一个浪潮打来,径直轰击在他的护体灵光之上。

卫公怀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撕扯着自己,好似被一个无形的巨手拿捏在手心里,居然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

他心中大骇之下,急忙把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想要从这股海浪中冲出去。

然而那浪潮中的力量实在太过狂猛,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卫公怀的护体灵光就被彻底击碎,紧接着这股力量又冲向了他的肉身。

卫公怀只觉自己喉咙一甜,忍不住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向下栽落到了漩涡之中。

轰隆隆!

仿佛感受到了血腥的气味,就在卫公怀跌落至海面漩涡的一刹那,那漩涡中的黑影就猛然伸出了数十根巨大的触手,很快便缠绕住了受伤的卫公怀。

这些触手困住目标之后,一股恶臭的黑气便从触手顶端散发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黑云,朝着对方兜头罩去。

“不好!”

感觉到那团黑云中的恐怖威力,卫公怀脸色大变,此时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手掌一翻,一枚四四方方的令牌就出现在了手心之中。

那令牌的正中间写着“卫公怀”三个大字,名字下面还有一个数字,乃是“玖拾柒”。

这东西梁言并不陌生,他自己也有一块,正是此次参加考核的考生令牌。

卫公怀的眼中还有一丝犹豫,但当他看到越来越近的诡异黑云时,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捏碎了令牌。

“砰!”

随着令牌破碎,一道白光从中飞出,瞬间就把卫公怀包裹在了里面,岸边众人都感到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从海面上传来。

下一刻,白光渐渐消散,而卫公怀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漩涡中的那些黑色触手,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半空中胡乱舞动,半晌之后,仿佛也知道自己到嘴的猎物逃脱了,只能恨恨不甘地缩了回去,又重新回到了水下。

到了此时此刻,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不少人都是眼皮一跳,显然对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卫公怀,这个沧浪门的首席大弟子,原本修行的就是水系功法《御水诀》,却挡不住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海浪!

而那漩涡之下的黑影,更是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卫公怀虽然最后成功逃脱,但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他既然掐碎了考生令牌,那就等于是放弃了这一次的考核。

原本那些追着卫公怀踏上海面的修士,此刻都是嘴角一抽,纷纷向后退回了岸边,一时间居然无人再敢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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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章 各显神通

原本水平如镜的海面上,此时已经掀起了滔天的波浪,汪洋大海中,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千军万马席卷而来,撞击在岩石上,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吼叫声。

面对如此凶威,在场的大部分修士都是眉头紧皱,止步不前。

那海浪之中,分明蕴含着极为狂暴的水属性灵力,足以打散金丹境修士的护体灵光,而海面之下,还潜伏着恐怖的黑影,一直窥伺着踏上海面之人。

冒然渡海,只会从这次考核中被淘汰出去,刚才的卫公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如果踌躇不前的话,远处那灵鹫真君的背影已经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了。

就在众人鸦雀无声之时,忽然有人长笑了一声,紧接着便看见一道黄芒冲上海面,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化作了一柄巨大的芭蕉扇。

与此同时,一个身披黄袍,袒胸露乳的赤足大汉,自海面虚空中缓缓现身,最终落在了那柄芭蕉扇上。

此人胡子拉碴,相貌粗犷,刚刚在海面站定,便转过身来,冲着岸边的修士一抱拳,哈哈笑道:“几位道友还不动身,是打算继续藏拙吗?既然如此,那老道便先走一步了!”

他话音刚落,便擡手打出一道法诀,足下芭蕉扇又长大了一倍有余,在汪洋碧波中乘风破浪,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海面上的浪潮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此时纷纷掉转方向,朝着此人迎面打来。

然而那黄衣大汉却是面不改色,足下芭蕉扇轻轻一晃,立时卷出一股狂风,将迎面而来的汹涌潮汐全部抵在半空之中,根本落不下分毫。

与此同时,那芭蕉扇的扇柄又暴发出一股强烈的波动,载着黄衣大汉乘风破浪,只一瞬间就冲过了漩涡的范围,连那海面下的黑色触须都来不及赶到,就被他横穿了过去。

“好一个庞兆春!”

岸边有人开口赞道:“不愧是无为道宗的掌门之徒!这眼光的确毒辣!”

“原来如此!”

在场的众多修士,都是金丹境中的高手,此时见到黄衣大汉的渡海之法,瞬间也都明白了过来。

那漩涡中隐藏的灵兽,虽然厉害无比,但速度却并不快。

它想要拦住渡海修士,就必须依靠大海潮汐中的灵力,将对手的速度减慢,甚至使其跌落于漩涡之中,之后再伸出触手进行捕捉。

只要能够抵抗住大海中的潮汐灵力,不让自己的速度被其减慢,就能在那个怪物反应过来之前,横渡海面漩涡。

“这无为道宗也是道门正统,只不过门内太过讲究清净无为,除了不能欺师灭祖、残害同门这一条以外,几乎没有任何门规,门中弟子也大都不穿道服,随性而为,根本没有一点章法可言。”计来此时在旁说道。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道:“这个宗门倒是颇有意思,那我如果拜入山门,岂不是可以随意偷学宗内的秘传功法?”

“恐怕连他们那个掌门也不知道自己宗门的秘传功法是什么…………”计来耸了耸肩道:“而且他们收徒极讲缘分,就算你天资出众,人家也未必肯收!”

“哈哈,有趣有趣!”

便在两人交谈之际,岸边又有一人越众而出,此人梁言却不陌生,正是当日在落英山顶遇见的“酒里乾坤”莫浩然。

“大海无量,终有尽头,可惜这里是水不是酒,否则任凭你百丈酒潮,也要被莫某一口闷了!”

莫浩然大笑一声,手中法诀一掐,腰间的七八个酒葫芦同时晃动,居然将迎面打来的海浪潮汐全都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快如闪电,趁着酒葫芦将第一波潮汐全部吸入,而第二波潮汐还未续上的时候,就已经横穿了庞大的海面漩涡,追着远处的灵鹫真人而去了。

“哼!”

围观众人还未来得及拍手叫好,人群之中就传来了一声冷哼。

只见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修士越众而出,居然不借助任何法宝,只凭双脚在海面踏波而行。

汪洋大海仿佛感受到了挑衅,此时有七股蕴含了狂暴力量的巨浪追逐而来,可那中年修士却根本看也不看,只是反手轻轻一抖,就有一道剑光自斜刺里杀出。

刷!

仅仅只是一剑,七股巨浪被他同时破开,汹涌澎湃的海潮漩涡之中,出现了一条直通对面的康庄大道。

漩涡之下的黑影似乎也被这剑气吓到,在此人横穿漩涡的时候,居然破天荒的没有伸出触手,而是放任他不紧不慢地渡海而去。

“司徒狂生!”

岸边有人惊呼了一声,随即又长叹道:“我不如此人远矣!”

“司徒狂生………看来司徒世家这次真是出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呢!”有女子小声议论道。

“此人之前太过低调了,以往只知道他很厉害,却没想到已经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只希望后面的考核,不要让我遇到他!”

…………

岸边的不少修士,都被司徒狂生的这一剑所震惊,但也有更多的考生蠢蠢欲动。

有了这三人开头,其余修士再不犹豫。

只见一位女修跳上半空,却是童家的嫡系修士童娇,她将手中花篮丢向海面,立刻便化作了一艘艳丽小船。

等此女落在船上,船体周围便射出了七彩霞光,将其整个人护在里面,接着横穿漩涡,就此东去。

沐寒雪神色微动,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衣男子,见对方微微点头,便也跳上了海面。

她将自己的《玄冰天蚕诀》催动起来,周围百丈的海水都被她的玄功所冻结,接着足下生风,朝着漩涡外围狂奔而去,仅仅只是比童娇慢了几个呼吸而已。

“苍某也来献丑了!”

南海剑侠郎笑一声,跳上海面,手中墨轩剑轻轻一舞,立刻便有无数剑气划破潮汐,让他一路毫无阻拦地向前疾冲。

“昂!”

又是一声龙吟传来,众人同时看去,只见一条黄龙冲破潮汐,黄龙背上站着一个锦袍男子,此刻面带笑意,看上去轻松自如。

“皇甫奇!”

梁言在岸边眯了眯眼睛,要说此人不仅神通厉害,而且仗义豪爽,交友豁达,应该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

但不知为何,梁言总觉得此人有些古怪,只是古怪在何处,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就在他暗暗观察的时候,旁边却有一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只见是“金灯罗汉”于飞鸿,此刻正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道:“几位施主还不渡海么?须知那灵鹫真人速度极快,再不动身的话,恐怕就要被甩开太远了。”

梁言眉头微皱,他不明白这和尚怎么几次三番来找自己搭话,就算是从同一个桃林幻阵进来的考生,也不至于熟到这种地步吧?更何况只要透过了第一轮的考核,他们就应该是对手了。

“大师自己不急,何故来劝我们?”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呵呵,施主所言极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如此,那小僧便献丑于前了!”

他话音刚落,便把袖袍一甩,只见一盏昏黄油灯从其袖口飞出,在半空越变越大,最后居然像个小船一般漂浮在海面上。

于飞鸿也不多言,在岸边纵身一跃,人便跳入了油灯之中。

他就在那油灯上方盘膝而坐,任凭周围潮起潮落,也自岿然不动,而只要有海潮打向油灯,立刻便会被灯火烧干,根本影响不到这个和尚分毫。

岸边修士看得心潮澎湃,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海面,众人各施手段,有的驾驭法宝,有的催动神功,可谓花样百出。

短短片刻的功夫,有人成功穿过了漩涡,但也有人失足落海,最后不得不掐碎令牌,彻底失去了这次的考核资格。

梁言看了看岸边,发现已经没有值得自己留意的修士,便开口说道:

“我们也走吧。”

“正有此意!”

计来微微一笑,单手掐了个法诀,一枚七彩玉如意便在他的头顶浮现。

这柄玉如意神光四射,飞上海面之后,居然幻化出一艘巨大的楼船,船上玉石镶嵌,雕梁画栋,显得华贵至极。

“梁兄,我先去了!”

计来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出了海岸,几个纵跃之下,便落到了楼船里面。

不同与其他修士的狼狈,计来有此一件法宝渡海,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他甚至还在船上饮酒闲坐,看上去十分悠闲。

“我也走了!”李希然知道梁言不放心自己,当即微微一笑,擡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尊玉像。

那玉像是一个白衣男子,面容温润谦和,眼神却锐利异常,手中提着一个拂尘,背后一柄宝剑,看上去像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道门祖师。

当年在面对赤面鬼的时候,梁言就曾经见对方使出过这尊雕像,当时李希然还只是练气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法宝,但仅仅是把这雕像往对方头顶一扔,那赤面鬼就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如今这尊雕像再度出现,海面凭空就生出了一团白色云雾,周围的潮汐海浪遇到这团白云,居然纷纷向着两侧退了开来,看上去并没有丝毫阻扰的意思。

李希然也不多言,直接跳上了那团白云,在碧波之上快速滑行,速度比计来的楼船还要快上几分。

眼见自己的两个同伴都有手段渡海,梁言也就放下心来。

他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把手中法诀一掐,五枚暗金色的圆环从他袖中飞出,环绕在身旁轮转不停。

这一套法宝,正是方立人所赠的“五云锁心环”。

梁言祭出法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也跟着踏上了海面。

周围的潮汐瞬间察觉到他的到来,一股接一股的波涛汹涌而至,想要把他打翻入海,跌入那无尽漩涡之中。

然而当这些潮汐落下的时候,梁言身周的五个金环就同时暴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只见五道金光向上直冲,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华盖,居然将那些汹涌澎湃的潮汐灵力全部抵住,再也靠近不了分毫。

梁言看了一眼四周,知道再也没有什么威胁,便也迈开大步,朝着漩涡的另一边横穿了过去。

此时的水面上,还有不少在潮汐海浪中苦苦支撑的修士,他们看见梁言、计来等人的法宝,眼中都流露出了艳羡之色。

这些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自问神通手段不弱于梁言这三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只是苦于没有一件御水法宝,这才在海面上举步维艰,

眼见梁言他们轻轻松松地穿过了漩涡,这些人的心中多少有些嫉恨。

“哼,也不知道这几个散修是从哪弄来的厉害法宝,若非无双城的考官在场,小爷我非得抢过来不可!”

这是一部分修士心中的想法,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没法实现了………

梁言此时也不想去理会其他人,他穿过漩涡之后,就把神识放出,想要去搜寻灵鹫真君的位置。

然而此时海雾茫茫,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此人的气息消失在正东方向,但具体走了多远,一时还很难确定。

“追!”

梁言与计来、李希然互望了一眼,三人心中都是一般想法,此时各自催动灵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正东方追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追出不到三十里,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海面,忽然又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次的潮汐海浪,比之前在海岸边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狂猛,即便是梁言都产生了一丝心悸的感觉。

“小心!”

梁言大声提醒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同伴,还不等他再次开口,那狂猛的潮汐便从半空迎面打来,将海面上的修士全都分割开来。

梁言心中一惊,急忙运转体内的混元不灭金丹,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尽数化解,此时转头看去,就发现所有渡海而来的修士,都被这股潮汐卷入其中。

隔着厚厚的水墙,梁言还看到计来似乎在和自己大声说着什么,但那声音却被这股潮汐所阻拦,只能看到对方张大的嘴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忽然,一个空间漩涡在他身旁出现,还不等梁言反应过来,就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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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神秘男子

翠绿的丛林之中,一条清秀的瀑布从山崖上落下,底下的潭水溅起了丈许高的浪花,随后又沿着蜿蜒的河道一路向远处流去。

河道边上,一头足有七尺来长、浑身黑毛的古怪灵兽正趴伏在岸边。

这灵兽长有三个鼠头,六只鼠目精光四射,此刻正死死盯着河中心的一朵白花,看上去十分谨慎小心。

便在此时,半空中忽然有一股空间波动传来,三头怪鼠目光诧异,急忙向后退开了数十丈之远。

就在他离开岸边没有多久,那里就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紧接着一个灰衣男子从中跌落出来。

此人脸色平静,落地之后并没有任何慌乱之色,而是先打出一道法诀,将五枚暗金色的圆环从储物戒中祭了出来。

有了法宝护身之后,灰衣男子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扫视了周围一圈。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三头怪鼠的身上。

“咦?”

这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他此时有不少疑惑,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自己明明还跟在大部队的中间,虽然说距离灵鹫真君已经很远,但至少还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可是突如其来的一个巨大潮汐,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不仅把他和其他的考生分开,还产生了一个诡异的空间裂缝,将自己直接吞噬了进去。

以梁言如今的实力,就算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也足以自保。故而他没有任何慌乱,而是运转体内的混元不灭金丹,将空间裂隙中的撕扯之力一一化解,最终熬过了这次突如其来的空间传送,来到了眼前这个地方。

“这是哪里………我如今还在无双城的考场之中吗?”

梁言皱了皱眉,暗中将神识放了出去。

片刻之后,忽见他双眼一眯,整个人猫腰弓背,向着前方猛地窜出一步。

就在他离开不久,后方平静的河流水面,忽然从下方射出了一道红芒,而且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打在了他刚刚所站的位置。

“砰!”

随着一声爆响传来,梁言在半空中转身回头,目光看向了河中的那一朵白花。

那白花如今已是层层盛开,美艳而不可方物。

然而梁言却没有半点欣赏的意思,反而擡手一指,一枚金环立刻激射而出,直奔那朵白花打去。

那白花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在河面上一阵扭曲变形,居然化作一个硕大的蛇头,紧接着半截蛇身也从河面之下冒了出来。

这一条白蛇,体型极大,背后有一对翅膀,蛇身上有复杂的符印,蛇瞳中还泛着幽幽的蓝光。

之前的那只三头怪鼠,在看到白花变作白蛇之后,六个鼠目中同时涌现出了惊慌畏惧之色,此时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嗖!”的一声就窜入了丛林之中,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梁言自然不会去管那只三头鼠,他此时的目光正落在白蛇身上,上下打量个不停。

“奇怪,从刚才那一击来看,这白蛇的神通也没有如何厉害,但为什么我竟看不出它的深浅?”

梁言心中疑惑至极,他自修成《八部衍元》以来,几乎很少被同阶修士隐瞒修为,更别提一只没有修炼过功法的灵兽了。

“难道它有什么奇怪的本命神通?”

梁言想到这里,正打算出手试探一下对方,谁知那白蛇却从河面上直立了起来,背后的两只翅膀绕到前面,居然好似人族一般朝他拱手作揖。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而那白蛇在行礼之后,又从河里爬了出来,朝着与梁言相反的方向爬去。

它爬行的速度不快,时不时还停下来,回头看看梁言,仿佛在等待他一般。

“你要我跟着你?”梁言脸色古怪地问道。

那白蛇听后,立刻点了点头。

“哼,你这凶兽,刚刚还在背后偷袭我,现在又想让我跟你去哪?”

梁言冷笑了一声,他根本不可能答应这条白蛇,此时手中法诀一掐,身旁五枚暗金色的圆环嗡嗡作响,准备动手斩杀这条白蛇。

然而下一刻,令他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条白蛇忽然吐出一团红云,在半空逐渐演化,最后居然化为一张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血纹!

这个血纹的纹路,梁言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自己胸口就有一个!

“你到底是谁?”

梁言双目微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然而那条白蛇却根本不理他,此时蛇口一张,将那团红云吸入腹中,接着蛇头一摆,又朝着密林深处飞速爬去。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十倍,沿途的高大树木,都被这白蛇撞断,硬生生给打通了一条通道出来。

此时的梁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他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空间漩涡吸入此地的,又遇上一条偷袭自己的白蛇,按理来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对方走。

然而那白蛇刚刚喷出的红云,居然和黄衣老僧留在自己身体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此事就由不得他不上心了。

要知道这东西可是他现在心头最大的隐患!

权衡再三之后,梁言忽的咬了咬牙,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哼,就看看你这头畜生到底有什么花招!”

他心中打定主意,如果真遇到了什么埋伏,那就不惜暴露剑丸,也要把敌人杀个干净。

…………

就这样,一人一蛇,开始在丛林中快速穿行起来。

此处依旧无法御空飞行,那白蛇全力爬行的速度奇快无比,即便梁言运转《八步衍元》的佛门法相,也难以缩短二者之间的距离。

如此奔跑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密林中出现了一片小型湖泊。

到了岸边,那条白蛇忽然就停了下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正在与人交谈。

片刻之后,梁言也到了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擡眼向前去。

只见湖泊的中心,有一座百丈见方的小岛,岛上面一排绿柳迎风招展,树荫下面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尤其一双眼眸,犹如九天寒星,让人过目不忘。

说来也是奇怪,他的衣着分明极为朴素,就好似世俗私塾中的学生,但穿在他的身上,居然显出了雍容华贵的感觉。

“是阁下要找我?”

梁言驻足岸边,开口问道。

“不错!”那年轻男子点了点头道。

“阁下要见我不难,但为什么要命令这白蛇偷袭梁某?”

梁言此言一出,那年轻男子便皱了皱眉头,目光朝着岸边的白蛇看去。

“嘶嘶!”

那条古怪的白蛇,此时低头吐信,声音十分轻柔,看上去竟似受了委屈一般。

见到白蛇这个样子,那年轻男子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擡手一挥,便把白蛇收入了自己袖中。

“抱歉,我家小白心性贪玩,她在那河中等了你许久,好不容易见你到来,就忍不住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

梁言眉头一挑,冷笑道:“你家灵兽‘打招呼’的方式,可真是与众不同!”

“此事的确是我的疏忽,在下替她陪个不是了。”年轻男子轻轻一笑,又接着说道:“你大老远的跑一趟,不妨来岛上饮一杯清茶,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饮茶?”梁言的目光在湖面四周暗暗探查了一番,随即说道:“不必了,阁下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里,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

“你的戒心还挺强。”年轻男子摇了摇头,笑道:“我之所以把你找到这里来,可是为了救你一命!”

“救我?”

梁言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之所以会跟著白蛇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自己身体上的那个印记,如今对方说出这种话来,莫非真的知道些什么?

“你把手放在膻中穴的地方按一下,是否会有一丝刺痛?”年轻男子淡淡说道。

“嗯?”

梁言听后,稍稍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依照年轻男子所说,伸手在膻中穴的地方按了一下。

“嘶!”

一股针刺般的疼痛,在他灵魂深处出现。

“居然真有!”

梁言心中惊讶到了极点,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修成混元不灭,就算是通玄境初期修士的法宝和神通,都未必能伤到他的法体,但在年轻男子所说的位置,仅仅只是轻轻一点,居然就有如此大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梁言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然而那年轻男子却是笑而不答,又接着开口道:“最近这几个月,你是不是发现胸口血纹所覆盖的范围又缩小了一分?”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因为此人说的全中,最近两个月,自己胸口处的血纹的确缩小了几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的秘密?”梁言神色警惕地问道。

年轻男子听后,呵呵一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命不久矣!”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可以上岛一叙了吗?”年轻男子把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梁言站在原地稍稍思忖了片刻,就点了点头,单足轻轻一点,如大雁凌空,轻轻落在了湖中小岛之上。

岛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两杯灵茶,此时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但梁言却没有任何心情。

他冲年轻男子拱了拱手道:“刚才仓促,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我?你便叫我野木白吧。”年轻男子耸了耸肩道。

“野木白?”

梁言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姓“野”的,不过他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而是开口问道:“阁下刚才说我命不久矣,此话从何说起?”

“这还用说吗?你身上中的可是魔门的‘枯骨修罗印’!刚开始的时候,你不会有任何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这法印会逐步融入你的血脉和神魂。每半年就是一个周期,这法印会逐渐缩小,等到它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是你被这魔门法印彻底控制的时候!”

“‘枯骨修罗印’?”梁言脸色阴沉,心中努力回想自己以往的见闻,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法印。

不过这也正常,人族大陆,茫茫无边,百家争鸣,功法又何止万千?

他来到南极仙洲的时间也不长,对一些有名的功法还不如计来、李希然二人了解得多,但此时却不能表现得一无所知,只好做出一副狐疑的样子说道:

“阁下说我中的是‘枯骨修罗印’,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你胸口的法印,每隔半年它都会缩小一次,同时还会伴随着身体上的变化,比如这第一次是你的膻中穴出现窍衰,之后依次会是气海、天突、神阙、巨阙、关元、鸠尾、曲骨、百会,等到九次之后,这法印便会完全融入你的体内,到时候你就会完全丧失自我,沦为施术者的一具傀儡!”

野木白这一番话娓娓道来,但梁言却是听得冷汗直流。

因为对方说的这些听上去不似作假,而且此人还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如今自己的确在膻中穴出现了窍衰的症状。

这种窍衰虽然不是很严重,却等于是在他的混元不灭体上出现了一丝罩门。高手相争,胜败往往就在一线之间,如果这个罩门被自己同等实力的对头知晓,那无疑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野木白看了看他,此时又呵呵笑道:“你若还是不信,大可再等半年,看看下一次是不是气海穴出现窍衰?只不过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越是不利,毕竟留给你自救的时间不多了。”

梁言听到这里,脸上神色变化不定,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阁下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不想也知道,对方跟自己说了这么多,绝对不会是发了什么“善心”,肯定要从自己这里拿回等价的东西,又或者是利用他达到什么目的。

这种事情梁言不是第一次遇到,故而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嘿嘿,你倒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吧。”

野木白轻轻一笑道:“首先你得透过这次考核,然后拜入无双城的碧海宫,至于之后的任务,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而你必须严格执行,同时绝对不能让无双城的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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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卧底

“你要我在无双城中给你做内应?”

梁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人莫不是疯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算计无双城这种庞然大物?这里考生这么多,他为何单单就找上了我?”

这一瞬间,梁言心中闪过无数个疑问,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半晌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按照阁下刚才所说,梁某如今是不是还在考场之内?”

“不错,这里也是第一轮考核的区域,只要再穿过这片森林,就可以到达第二轮考核的考场。我只不过是提前把你带了过来,想必此时其他考生也已经陆续到了附近。”

梁言听到这里,双眼微微一眯,又接着问道:“阁下到底有什么图谋?无双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如此庞然大物,岂是你我可以算计?”

“庞然大物?那可未必!”野木白轻声笑道:“须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百步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无双城虽大,也不是没有漏洞,倘若真有崩塌的那一日,那就必定是从城内开始的。”

梁言越听越是心惊,他之前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想拜入无双城。须知大树底下好乘凉,只要入了无双城,无论是对自己以后的修炼,还是查探自己胸口的血纹,都有莫大的好处。

可谁知道,今日却遇到一个疯子,居然要自己打入无双城内部,给他做内应!

这种事情,梁言绝对不可能同意。

血纹之事,自己入了无双城还可以慢慢查探,但如果答应了此人,就必定卷入自己无法把握的漩涡之中,到时候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梁言思前想后,最终决定拒绝此人,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事不明,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今年考生高手辈出,且不说那三大世家和大型宗门的人,就单单是这五大散修之首的苍月明,实力也要远超于我。阁下不去找他们合作,为何单单来找梁某?须知我这个小散修,还未必能透过这次考核的。”

“哈哈哈!”野木白大笑道:“你透过不了考核?你有九转混元不灭金丹,这些参加考核的金丹境修士,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此言一出,梁言的眼角就是轻轻一跳。

自从进入无双城以后,他就刻意隐藏实力,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但此人居然能一语道破自己的金丹大道,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梁言惊讶之余,又重新把此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体内《八部衍元》忽然自发运转,心中生出莫大警兆。

“不好!”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遇见慕容家的化劫老祖慕容雪薇之时。

梁言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妙”,此时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向后飞退。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眼前此人的修为,绝对不是自己能应对的,这种等级的修士潜入无双城,肯定有不小的图谋,以自己金丹境的修为如果卷入其中,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岛上的男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此时微微一笑,擡手大袖一拂。

已经跳出百丈,即将离开湖面返回岸边的梁言,忽然就感到一股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下一刻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岛上。

梁言心中震惊,但表面却是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右手灵力流转,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腰间的太虚葫。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剑丸收好,否则后果自负!”

野木白话音平淡,但眼中却是精光爆射,一股强大的气息散发开来,居然比当初的慕容寒秋还要强上几分!

“这人.............连我的剑丸都知道!”

梁言此时心中惊讶到无以复加,他自从得到天机珠,又修成“缘木道”法术之后,这一路行来,从来都是他看破别人的底细,绝没有被别人看透过。

但此时此刻,一切正好相反。

他对这个“野木白”根本一无所知,对方的姓名来历,神通手段,通通都是个谜。

可此人却似乎对自己了如指掌,不但知道他胸口上的血纹,还知道他修成了混元不灭金丹,甚至连他最大的底牌“剑丸”都没能逃过对方的法眼。

在野木白的注视下,梁言脸色变化,心念百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抢先出手。

只因此人的修为境界实在太高,化劫境的修士,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抗衡的。就算他抢先动手,恐怕下场也是死路一条,到时候连掐碎考生令牌的机会都不会有。

“前辈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就算你实力高超,但无双城也有不少化劫境的修士,更别提城主还是显圣境的强者。”梁言十分小心地问道。

“这你不用管。”

野木白轻轻一笑,接着又开口道:“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我保管你平安无事,非但能破解体内的‘枯骨修罗印’,还能有种种机缘好处!”

“这..........”

梁言心念电转之下,逐渐有了决定。如今之计,唯有先暂时答应此人的要求,之后再看情况行事了。

毕竟只有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好,既然前辈如此说了,那晚辈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我也不求什么机缘,只求前辈能够依照诺言,教我解除身上的‘枯骨修罗印’的方法!”

“嘿嘿,这个你尽管放心,我野木白说话向来都是一言九鼎,绝不会食言而肥!只要你尽心尽力帮我做事,这个魔印我自然会帮你解除!”

“那我就提前谢过前辈了!”梁言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又接着道:“不知道前辈具体有什么安排?”

“你现在不用知道得太多。”野木白摇了摇头道:“我给你的第一个指令就是:透过此次考核,并与李希然一同拜入碧海宫的门下!”

“李希然?!”

梁言脸色微微一变,他实在没想到,这件事情还会涉及到自己的旧识。

“前辈,此事还与她有关?”梁言试探着问道。

“不该问的你就别问!”

野木白的双眼微微一眯,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这笑容却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

“你只需要知道,在收到我的下一个指令之前,必须保证此女的安全,不让她出现任何差池。其余的,等你们拜入碧海宫之后自会知晓。”

梁言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施压,于是脸色不变,只淡淡地应了一声道:“既然前辈如此说了,晚辈自当遵从。”

“嗯。”

野木白的脸色渐渐缓和,接着又开口笑道:“刚才我说了,只要你尽心尽力地替我办事,除了解除魔印以外,我还有种种好处给你。我野木白从不食言,为表诚意,今日便送你第一份见面礼!”

“哦?”梁言神色一动,心中暗暗忖道:“难道还真有这种好事不成?不急,先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定了定神,也不说话,只是等着对方的后续。

接下来就听野木白又开口说道:“与沐寒雪一起组队的那个黑衣男子,其真实身份乃是蛊王山‘噬骨魔尊’的弟子,他此行目的便是混入无双城,打探‘六指遗骨’的下落。你只要把此事禀报给第四轮的考官,那就算是为无双城立了一个大功,到时候无双城的高层一定会给你奖励。想要神通功法,还是法宝丹药,就看你自己的兴趣了。”

“蛊王山...........同为七山十二城之一,居然也来到了这里,此事的确不小.........”

梁言沉吟了一会,忽的开口说道:“这些东西都是空口白话,就算我向考官揭发,但又怎么证明他的来历?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又如何?”

“此事无需你操心。”野木白笑道:“蛊王山的弟子与别的蛊道修士不同,门中弟子都有‘三秋命蛊’在身,而无双城有特殊法门可以验证。你只需要把此事告知第四轮考官,他自会分辨的。”

“这.........”

梁言眉头微蹙,还想再开口打探些东西,谁知野木白却似乎没有什么耐心了,摆了摆手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这第一份见面礼已经送到,信与不信都在你自己,等你入了碧海宫,我还会来找你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白光在身旁亮起,片刻之后化为一个蛇头模样,居然将其一口吞下。

“咕噜噜!”

随着一阵吞咽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野木白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而那个由白光幻化成的蛇头,也在一阵微风之中烟消云散...........

空荡荡的小岛上,如今只剩下了梁言一人,再也没有了野木白的气息。

“好厉害的空间挪移之术!居然没有半点空间涟漪和气息波动...........”

梁言看了看野木白消失的位置,暗暗将自己以前的几次空间传送做了个比较,即便是借助传送法阵或者破界符,也无法做到像他这样轻松自如。

“此人深不可测!他虽然对我有诸多隐瞒之处,但关于我胸口的血印,却不像是在信口胡诌............”

梁言此时站在原地,心中有太多疑惑。

当年黄衣老僧脱困之后,不但帮自己摆脱了魔头的控制,助自己成就九转金丹,之后还带着他独闯天河城,偷了通天河丹房中的丹药,让他一举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颈。

这种种事情,每一件都是天大的造化。

梁言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与对方仅仅只是举手之劳,那老僧为何会对他这么好。

如今看来,此人的目的或许并不简单,他在自己体内种下这个‘枯骨修罗印’,难道就是为了控制自己?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想,许多事情或许就能解释得通了?

他当年之所以帮忙封印自己体内的魔头,或许只是看中了自己这具肉身,不想被魔头占据,所以才出手相帮?

还有最后自己为什么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宋茹的铁箱之中,梁言可不相信什么命运,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这老僧一手安排的!

“难道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加入无双城,等到我在无双城中站稳脚跟之后,再把我变成他的一具傀儡?”

梁言想到这里,心中忽然一阵发寒,那黄衣老僧的本事,自己是亲眼见证过的,他连万里通天河都敢闯,为何要利用自己这么个小角色?

还有,为何有这么多人暗中针对无双城?如果黄衣老僧算一个,那刚才的野木白,还有他口中蛊王山的“噬骨魔尊”............

这一场金丹境修士的入门考核,究竟在多少大能的算计之中?

头绪越来越多,疑点也越来越多,梁言越想越想不清楚,只能隐约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大的漩涡之中。

他这次加入无双城,本来打算就在城中闭关修炼,好生巩固自己的修为,不去掺合这些麻烦事。

毕竟如今的自己身家颇丰,就算不去执行什么任务,光靠灵石也能交易到不少资源。

可谁知树欲静而风不止,从自己踏入无双城疆域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置身于漩涡之中了。

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野木白,非但实力之强远超想象,还对梁言的底细了如指掌,这就好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他时刻注视着你,你却对他一无所知!

梁言思绪烦乱,眉头紧皱,在小岛上驻足沉思了许久,方才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他只知道我的剑丸和九转金丹,看样子还并不清楚我体内的天机珠与那个被封印的魔头,否则以南极仙洲之大,恐怕也将没有我的立足之处了...........如今之计,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先按他说的加入无双城碧海宫,再看看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梁言摇了摇头,将自己心里的诸多思绪都暂时放下,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向其中打入了一道法诀。

随着法诀打入,罗盘上的两根指标,其中一根好似无头苍蝇般疯狂乱转,另外一根却是停了下来,指标所指的位置,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咦?计兄居然正好就在附近?可为什么李希然那一根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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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水云森林

梁言喃喃自语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疑惑之色。

当初他们三人交换罗盘的时候,都把自身气息注入其中,只要以计来所传授的法诀催动罗盘,就能找到其他两个队友的位置。

但此时此刻,李希然的那根指标却是转动不止,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难道是因为这片森林中有什么禁制,干扰了罗盘的判断?”

梁言的目光微微闪动,片刻之后就把罗盘收了起来,接着离开了湖心小岛,朝计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密林深处的一片空旷地带,梁言终于找到了计来。

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原地盘膝打坐,身上气息起伏不定,看上去似乎受了些伤。

“计兄?”

梁言从密林中走出,看了看在原地盘膝打坐的计来,眉头微蹙道:“你受伤了?谁能伤到你?”

当初他在落英山顶和森罗秘境之中,都曾见识过计来的手段,此人的神通实力未必是最强,但保命的法宝却是层出不穷,如果只是一心遁逃,金丹境中很难有修士可以伤到他。

“怪我自己不小心了。”

计来看了看梁言,轻轻叹道:“这一片密林看似平静,其实暗藏诸多陷阱,我之前一步不慎,落入了妖兽的包围圈中,虽然最终侥幸脱困,但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妖兽?”

梁言奇道:“这林中还有妖兽?”

“不错,无双城虽然位处人族大陆,但对妖族似乎并不排斥,这片林中就有许多妖兽在此修炼,如今看来,这些妖兽也是我们通关的考验之一。”

听了计来的解释,梁言暗暗点了点头。之前遇到的不闻居士和灵鹫真君,都不是人族修士,这么看的话,无双城的确不排斥妖族,甚至还大胆启用妖族作为城徒。

“没想到这些妖兽如此厉害,居然连计兄都着了他们的道!”梁言感慨道。

“梁兄有所不知。”计来摇了摇头道:“这片密林中的妖兽,虽然单个实力并不算特别突出,但胜在成群结队,而且擅于布置陷阱。我就是一个不小心,落入了十多头妖兽的包围圈中,否则也不会受伤。”

“陷阱么............”

梁言看了看受伤的计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之后又开口问道:“计兄,围攻你的妖兽都是什么境界?”

“大部分都有金丹初期的实力,领头的三个相当于金丹中期的修士。”

“原来如此。”梁言点了点头,又接着开口道:“这些妖兽还真是狡猾,看来不能掉以轻心!对了,计兄你之前给我的罗盘,指向李希然的那根指标不知为何出了问题,如今已经完全失灵。”

他说话的同时,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上面有两根指标,其中一根直直地指向了计来的位置,而另一根却在旋转不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计来的目光在罗盘上扫了一扫,随即面露沉吟之色地说道:“大概是这片密林中还有我等所不知的危险地区,李道友误入其中,气息被完全遮蔽,所以这罗盘也就失灵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梁言又问道。

计来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最终缓缓开口道:“我想咱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进入森林之后,我原本一直追踪那考官的踪迹,可就当我快要追上的时候,却不小心踏入了妖兽的包围圈。如今恐怕已经距离灵鹫真君非常遥远了,咱们必须要尽快赶上才行。至于李希然,我相信凭她的本事,就算没有我们帮忙,应该也能顺利透过的。”

听了计来的分析,梁言也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面露关切之色地问道:

“那计兄现在感觉如何,可还能继续前进?”

“无妨,我已经打坐恢复了不少,现在即可上路。只要咱们小心谨慎一点,不遇上什么厉害的妖兽,想必还是能追上考官,在考核结束之前抵达下一个考场的。”

计来说着从地上站起身来,看上去气色的确不算太差。

“好,那就辛苦计兄了,我们现在已经落后太多,的确没有时间耽搁,等追上考官,抵达第二考场之后,再让你好好修养一下伤势。”

“没问题,我知道考官往哪个方向去了,梁兄你就跟在我的身后就好。”

计来呵呵一笑,随即迈开大步,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

半个时辰之后,梁言跟随计来,走在密林之中。

“梁兄,你看这树枝上出现的羽毛,就是灵鹫真君故意留下的线索,好让分散进入密林的修士能够找到他。”计来指着头顶一根树枝上的白色羽毛分析道。

梁言擡头看了看那根羽毛,双眼微微一眯,点头笑道:“这根羽毛上的灵气凝而不散,看来灵鹫真君离开此处也没有多远,咱们差不多就快追上了。”

“正是!”

计来呵呵一笑道:“计某所指的方向绝对不会有错,梁兄只要跟着我,很快便能透过第一轮的考核了。”

他说话的同时,又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的密林快步走去。

然而仅仅只是迈出几步之后,计来便又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了身后的梁言。

“梁兄,你怎么不走了?灵鹫真君虽然就在前方不远处,但咱们也不能耽搁了,必须及早赶上才是。”

“往前走?”

梁言的嘴角此时忽然勾起一抹笑意,淡淡开口道:“我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恐怕就要被淘汰出局了吧?”

“梁兄此言何意?”

计来满脸疑惑之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出口,就看见对面的灰衣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接着单手向前一推,一枚暗金色的圆环便划破长空,直奔自己而来。

计来脸色微变,再也顾不上说话,单足在原地轻轻一点,整个人高高跃起,又抓住后方大树上的一根枝条,如同荡秋千一般向着远处荡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枚金环打在了空地上,把周围的几棵大树都给震裂,而此时的计来,早就已经不在原地。

方壶仙谷中虽然不能飞遁,但他的身法却是敏捷无比,此时在参天巨树的树枝上轻轻一荡,人就已经到了百丈开外的地方。

“梁兄,你魔怔了?居然对我出手?”计来挂在一根树枝上,怒气冲冲地喝道。

“嘿嘿,计兄,我可不知道你还会像猴子一般挂在树上?”

梁言冷冷一笑,目光扫视四周,口中淡淡道:“都别藏了,既然想算计梁某,那就得拿出真本事来!”

他此言一出,挂在树梢上的“计来”忽的笑了起来,之前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反而开口笑道:“厉害啊,你是什么时候看出破绽的?”

“你太不了解计来了。”梁言摇了摇头道:“十几个金丹境的妖兽可困不住他,更不可能在他身上留下什么伤势,而且............”

梁言话到此处,又看了一眼挂在树梢上的“计来”,微微一笑道:“计兄可不会做出丢下同伴的事情,尤其这个同伴还是一位漂亮女修!”

“原来你之前和我说那么多,都是在试探我!”

树梢上的“计来”裂了咧嘴,周身上下忽然被一股白光覆盖,等到几个呼吸之后,那白光徐徐散去,露出里面的身影,居然是一只六臂猿猴!

与此同时,梁言身前半丈左右的距离,忽然从地底伸出一只由青石组成的巨手,速度快得出奇,只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头顶,朝他一掌拍下。

梁言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眼见那巨手探出,脸上却是不慌不忙,足下轻轻一点,人便向后退开了百丈之远。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只青石巨手拍打在空地上,扬起大片的尘沙。

而在尘沙的后面,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梁言飘然而退,在一棵大树底下站定,此时擡眼看去,就见那尘沙之后,已经从地底钻出一个十余丈高的巨大石人。

石人的肩膀上面,还站着一个白眉猿猴,与之前假扮计来的那只一样,也有六条长臂。

这只老猿看上去有些佝偻,单手拄着根桃木杖,一边伸手捋了捋额下的白须,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石人下方的梁言。

“恩..........观察力不错,居然能够发现小六的破绽,只可惜太过轻敌冒进,这次考核只能止步于此了。”白眉老猿说着轻轻一叹,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这话是什么意思?”梁言揹负双手,脸色不变,只淡淡开口问道。

“意思就是你要被淘汰了。”

白眉老猿说着,把手中的桃木杖在石人肩膀上轻轻一顿,四周密林之中立刻传来一阵莎莎的声音,片刻之后,便有十余只六臂猿猴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你们也是这次考核的内容之一吗?”梁言冷冷问道。

他问话的同时,体内《八部衍元》的功法也在运转,片刻之后就发现,这白眉老猿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匹敌人族金丹后期的修士,而那些包围在附近的六臂猿猴,也有金丹初期至金丹中期的实力。

“不错,整片水云森林就是第一轮考核的最后场地,而在这片森林中修炼的诸多妖兽,则是你们透过这场考核的最后障碍。”

石人肩膀上的白眉老猿捋了捋白须,呵呵笑道:“我们六臂魔猿精擅幻化之术,在这次考核中负责欺骗往来考生,如果有考生分辨不出真假,就会被吸引到我们提前设好的陷阱里面。刚才你虽然没有踩中陷阱,但终究还是陷入了我们的包围之中,这次考核只能落选了。”

“原来如此。”

梁言听到这里,忽然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陷入包围就等于落选了吗?我看这也未必吧?”

“怎么,难道你还想突围出去?”白眉老猿冷笑道:“阁下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六臂魔猿一族了,别说是你,就算是金丹后期的那几个考生来了,也不可能从这里突围出去!”

“突围?”

梁言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我想你可能是搞错了,梁某可没想过要从这里逃走...........”

他话音未落,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半空中一阵狂风呼啸,石人肩膀上的白眉老猿瞳孔一缩,昏黄的眼珠里暴射出一抹精光。

“起!”

白眉老猿大喝一声,单手在身旁的石人头顶轻轻一拍,那巨大的石人立刻拔地而起,两个长满青苔的石拳朝着半空某处猛砸过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只见梁言的身影已经在半空出现,他右手握拳,上面有淡淡的精光流转,此时正与石人的双拳抵在一处,看上去丝毫不弱下风。

“咦?”

白眉老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要知道它座下的这个石人可不简单,乃是他以千年鬼藤、邪影魔石等众多珍贵材料,再配合自身妖丹丹火,花了整整三百年才炼制而成。

单纯以力量而言,这个石人傀儡已经可以比肩人族金丹境的炼体士,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灵智,无法随机应变,只能靠白眉老猿在附近操控。

可即便如此,这具石人傀儡也是他最强的几个手段之一,原以为对付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必定是手到擒来。岂料对方居然以单手之力硬抗了石人的双拳,这让白眉老猿也不由得呆愣了片刻。

此时的梁言却是脸色平静,体内功法默默运转,“罪化三千”法相所至,这一拳之力后劲无穷,仿佛怒海惊涛般一浪强过一浪!

“咔哧、咔哧...........”

随着一连串轻微的声音传来,那石人的双臂之上,已经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细密裂痕。

“不好!”

白眉老猿大惊失色,到了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个看似只有金丹中期的修士,实力绝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然而对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此时右拳金光一闪,将石人的两支手臂都往下压低了三寸,接着单足轻轻一踏,在那石头手臂上借力猛地一跃。

白眉老猿擡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此人已经到了他的头顶,身旁五个暗金色的圆环嗡嗡作响,把自己的退路尽数封死。

与此同时,对方大手向前猛地一抓,顷刻间就揪住了自己的脖子,随着一股庞然大力涌入体内,白眉老猿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就连神魂都差点被震出体外。

他眼冒金星的时候,耳旁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笑道:“梁某从未打算突围,所谓擒贼先擒王,想要透过这次考核,就只有委屈一下族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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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抵达第二轮

白眉老猿做梦也没想到,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按理来说在六臂魔猿的包围圈中可谓插翅难逃,可对方居然不退反进,瞬间就破了自己的神通。

此时此刻,这个灰衣男子已经反客为主,拿住了自己的命脉!

只不过颈脖虽然被人掐住,但白眉老猿却依旧有些不老实的样子,他的眼珠轻轻转动,一只猴掌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身旁的石人。

然而还不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耳边就听见男子的声音轻轻笑道:“老族长,你也是魔猿得道成精,我敬你一声‘道友’,切勿因小失大,须知此次考核的内容里面,可没有不能斩杀妖兽的规定!”

梁言的声音起初虽然平静,但说到后面却是陡然一厉,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他掌心中传出,白眉老猿只觉自己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连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慢来,慢来!哎哟!道友收手,道友请先收手,咱们有话好说!”

这头老猿连连叫饶,同时用眼神示意猴群,周围那些正悄悄靠近的六臂魔猿看见后,立刻就停住了脚步,此时都不得不向后退去。

梁言擒住猴王,震慑了猴群,脸色十分平静,只淡淡开口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诸位之所以在此埋伏梁某,不过是受了无双城的委托,来为考核增加难度而已。既是如此,就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道友以为如何?”

他问话的同时,手中又暗暗加重了力道,疼得那老猿冷汗直流,只能忍痛答道:“道友所言极是,只要你放了老朽,我们六臂魔猿一族绝不为难与你!”

“如此最好!”

梁言轻轻一笑,却并没有放开老猿的打算,反而接着问道:“你刚才说这水云森林是无双城中妖族修炼的地方,所以除了你们六臂魔猿以外,还有别的妖兽吗?”

“有,有的!除了我们六臂魔猿以外,还有大力熊族、金眼狐妖,飞天神狼等二十余个妖兽种族,都被无双城委派来阻击此次参赛的考生。”

梁言听后,微微思忖了片刻,又接着问道:“这些妖兽的实力如何?”

“这........”白眉老猿犹豫了一会,最后有些尴尬地回答道:“这片森林的二十多个妖族之中,如果只论单个的战斗能力,我们六臂魔猿应该是处于末尾的.........不过我们一族胜在数量众多,而且擅长幻化之术,所以我才会派出族人,分散到森林各处,去伪装成考生的同伴,把他们哄骗到这里,再群起而攻之。”

“原来如此。”

梁言听得微微点头,这六臂魔猿的幻化之术,他是有所领教的,非但外貌一模一样,就连气息都能模仿,所以计来的罗盘才会被他们所骗。

“你们常住在这片森林,自然知道哪些路线有妖兽把守吧?”

“你的意思是.........”白眉老猿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副左右为难的神色。

“道友,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梁言呵呵笑道:“既然你选择不为难梁某,那不如就帮人帮到底,直接把我带到第二考场去吧。”

“呸,哪个和你有缘!”老猿心中暗骂了一声,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点头哈腰,赔笑道:“道友所言极是,咱们是不打不相识,道友如此神通,日后若是真的加入了无双城,可别忘了和我们六臂魔猿一族的这点缘分。”

“这个自然!”梁言打了个哈哈,淡淡开口道:“那就有劳几位道友在前引路了。”

六臂猿猴一族的族长被他擒在手里,周围的那些猿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听见他们达成协议,也只能轻叹了一声,垂头丧气地在前引路。

此次考核,他们水云森林中的妖兽都是受了无双城的委派,在这里阻击各路考生,等考核结束之后,无双城会根据他们的表现进行奖励。

六臂猿猴虽然单个战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擅长幻化,在遇到梁言之前,也曾引诱了几个金丹后期的考生到此。

这些考生无一例外,都被他们淘汰出局。

那白眉老猿高兴之余,也暗暗和其他妖族起了较劲之心,准备多淘汰几个考生,好多争得一些奖励。

可没想到小六这次领回来的,居然是如此一个“恶徒”!

他的观察之细,实力之强以及决断之快,都已经超出了白眉老猿的认知,非但没有步入众魔猿提前设好的陷阱,更在发现自己深陷包围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先擒拿老猿的决定。

如今自家族长被人擒住,一众魔猿也不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前引路............

轰隆,轰隆!

巨大的声音响彻在水云森林之中,却是那石人傀儡迈开大步,在林中飞奔的脚步声。

梁言此时都不用自己赶路,他站在石人傀儡的肩膀上,单手扣住白眉老猿,神识则暗暗放出,仔细打探着四周。

虽然说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六臂魔猿一族,但梁言还是暗中多了个心眼。

如果这帮魔猿把他带去其他妖族的领地,少不了又是一番争斗,自己之前被那野木白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是不愿多生事端的。

故而他将自己的神识覆盖范围放到最大,只要一有其他妖族的踪迹,自己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不过六臂魔猿显然没有坑他的打算,在水云森林中狂奔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梁言就感应到前方有修士的气息波动。

“就是这里了。”

巨大的石人忽然停住了脚步,而石人肩膀上的老猿则开口说道:“梁道友,这里已经到了水云森林的边界处,如果再往前走一程,可就要遇到此次考核的考官了,咱们只能送到这里,接下来就祝道友好运了。”

梁言听后点了点头,右手放开了白眉老猿,从石人肩膀上跳了下来。

那老猿重获自由,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他看了看石人下方的梁言,忽然学着人族模样拱手作揖。

行礼之后,老猿再不多言,伸手一拍石人肩膀,就带着一众魔猿沿着来路返回了。

看着六臂魔猿就此离去,梁言也不在原地停留,转身沿着老猿所指的方向奔出数里之后,就看到了数十个人影正在林中休息。

“梁言!”

人群之中,一个声音叫道:“你怎么来得这么迟?”

梁言循声看去,只见开口打招呼的正是计来,他心中忽然有些好笑,毕竟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还刚刚遇见过一个“计来”。

“计兄,你倒是来得挺早,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吗?”梁言来到计来身边,十分随意地开口问道。

“麻烦是不少,中间遇到两只大力妖熊,每一只的实力都堪比金丹后期,若非我溜得快,这会只怕已经被淘汰出局了。”计来心有余悸地说道。

“哦,梁某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梁言点了点头,经历了六臂魔猿的包围之后,梁言如今也知道这片水云森林绝不简单,能够透过众多妖兽阻击,来到这里,绝对都不是简单之辈。

他的目光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只见来到此处的考生共有五十七人,而在人群最前方还站着一个人头鸟身的修士,此时正倒背双翅,闭目养神。

此人正是第一轮的考官,灵鹫真君。

“五十七人么...........”梁言暗中思忖道:“看来无双城的考核还真是严苛,这才第一轮刚过,一百多个考生就已经被刷下了一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就已经看到了几个熟面孔,其中司徒狂生,苍月明、莫浩然、皇甫奇以及沐寒雪都在其中。

有了之前野木白的提醒,梁言不由自主地便把目光投向了沐寒雪那一队考生。

只见此女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修士,此人身材高瘦,脸色蜡黄,虽然有些病恹恹的样子,但眼神之中却是精光暗藏。

“他就是蛊王山的人?”

梁言心中怀疑,暗暗运起了《八部衍元》的心法,却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此人的虚实,反倒是对方似乎有所察觉,目光警惕地朝着这边扫来。

梁言知道再窥探下去,就要被此人发现,当即收了神通,目光转向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量人群。

“此人好敏锐的洞察力,我只不过用‘菩提明镜相’稍稍探查了一下,居然就被他所察觉............”梁言心中暗暗忖道:“当日在沐寒雪的地盘上,那个躲在黑云中的修士,会不会就是此人?”

他越想越有可能,因为那黑云中的修士曾经祭出过“黑魔虫”这种五品蛊虫,而刚才野木白又说了,沐寒雪的身边有一位蛊王山的弟子。

如今看来,这两人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蛊王山的修士,苦心积虑地加入无双城,究竟有什么目的呢...........如果说他是来当奸细的,那这修为境界也太低了,区区一个金丹境的修士,能在无双城中搅起什么风浪?”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又记起来,自己如今也算是半个奸细,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了一声,暗暗忖道:“是我糊涂了,卧底什么的也不一定要太高的修为,只须在关键时刻能起到作用就好。七山十二城都是南极仙洲的顶尖势力,互相之间安插卧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便在他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丛林深处,一个身穿龙虎道袍的女子从中走出。

“李希然?”

梁言微微有些惊讶,因为此时的李希然神情疲惫,衣服上还有一些血迹,明显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很快便看到了梁言和计来,大步来到了他们身边。

“你受伤了?”梁言皱眉问道。

“嗯...........不过没有伤及要害,只要修养一下,很快便能恢复。”李希然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道。

“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计来也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经过一片林中泥地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四个堪比金丹后期的妖兽,而且下手极其狠辣,仿佛要置我于死地。”

李希然回忆着说道:“这些妖兽的速度奇快,而且根本不想让我逃脱,我被逼得使出龙虎斗天功,才惊险地从这四只妖兽的手下逃走。”

梁言和计来听到这里,眼中都有疑惑之色,要知道李希然的龙虎斗天功有多强,他们之前也见识过,即便是沐寒雪都抵挡不住。

那四只妖兽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实力绝不简单,再回想自己遇到的阻击,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看来你运气不佳,我路上就遇到两只妖兽,虽然都是金丹后期,但神通实力都不算太强,被我轻易就甩脱了。”计来摇了摇折扇,有些同情地说道。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站在考生最前方,之前一直闭目养神的灵鹫真君,此时却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接着淡淡开口道:“时间已到,看来今年透过第一轮考核的,就只有你们五十八人了。好了,跟我来吧。”

灵鹫真君说完这话,便转过身去,迈开大步在前引路。

在场的不少考生,知道自己已经透过第一轮测试,都是脸色激动,兴冲冲地跟在了考官身后。

梁言等人自然也不会停留,同样跟在考官后面,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就走出了水云森林。

森林外面,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周围三面环山,绿草茵茵。

而在草原的中间,此时正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这人穿着一套亚麻色的长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黝黑的国字脸上,还有三条深可见骨的伤疤,看上去十分渗人。

“岳道友,我已经将人都给你带来了,剩下的就交给道友了。”

灵鹫真君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冲着这位中年男子恭敬地拱了拱手。

那中年男子也不答话,只是微微点头,随即把目光看向众人,将来到此处的考生挨个打量了一遍。

在场的众多考生,被他犀利的目光一扫,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已经被眼前此人看穿,根本无所遁形!

“我就是你们第二轮的考官,修罗宫岳正阳!”中年男子缓缓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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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罪囚

“修罗宫?”

计来听得脸色微变,在梁言身旁暗暗传音道:“修罗宫在无双城中掌管刑罚,里面都是一些狠人,据说有一位通玄真君为了缉拿叛城的修士,居然追踪了整整八十年,最后在南极仙洲极北的荒漠之中找到了对方,将之生擒了回来。”

“还有这么执着的人?”梁言听得有些惊讶。

“千真万确,这事也不算什么秘密,据我师傅说,无双城修罗宫的修士大都不近人情,你我可要小心一些,别被他找到什么理由将我们淘汰出局了。”计来暗中传音道。

“明白了。”梁言微微点头,目光又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那灵鹫真君此时正十分客气地行了一礼,开口说道:“岳道友,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如今透过第一轮考核的五十八位考生都在这里,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嗯。”岳正阳脸色冷淡地点了点头。

灵鹫真君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也不生气,只是告辞一声,便迈开修长双腿,在山谷崖壁上如履平地,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从山谷中离去。

“你们就是今年的考生么?”岳正阳的目光扫过人群,缓缓开口道:“能够透过第一轮测试,说明你们个人的神通实力都不算差。只是我们无双城的入门考核除了考验个人实力以外,还要测试与队友配合的默契程度,这一点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果然!”

梁言、李希然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看来计来之前打探到的讯息没错,这第二轮考核,还真是考验团队作战!

此时就听那岳正阳接着开口道:“我是做什么的,恐怕在场也有几人知道。这次考核,我特意从无双城天牢中带了三十位罪囚过来,而你们的任务,就是从这些罪囚手中夺得通关信物。”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多修士立刻哗然一片。

不少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更有人高声叫道:“岳前辈,此事可不能乱说,能被关押在无双城天牢中的修士,哪一个不是神通广大、穷凶极恶之辈?我等只是金丹境而已,如何斗得过这些狠人?”

“哼,看你那样子,未战先怯!”

岳正阳冷哼了一声,又缓缓开口道:“放心吧,这些囚犯都已经被施加了封印,任他是化劫境的高手,此时也只能发挥出金丹境的实力。”

“只不过,他们的斗法经验和神通手段都要远胜于你们,所以这一战是考验你们的团队配合。只要三人合力,从一名犯人手中抢下通关信物,便可整队透过考核,反之则被淘汰。”

他这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众人大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些罪囚都已经被封印了修为境界,只相当于金丹境的水平,这样一来,倒不是没有一战的可能。”

不少人心中都活跃了起来,显然对这第二轮的考核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此时岳正阳又指了指山崖石壁,接着开口道:“看见那些山洞入口了吗?每一个山洞里面,都有一位囚犯,等会你们自己任选一个山洞进入,只要取出信物就算透过。还有,别说我不近人情,你们有些已经提前组队,但是队员却没有透过第一轮考核的,我允许你们再重新组队,只要是队伍人数不超过三人即可。”

岳正阳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都开始暗暗传音交流起来,而梁言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东面的山崖峭壁上,分布了大大小小的山洞,整好三十个,显然对应着三十位囚犯。

梁言眯了眯眼睛,暗中把“八部衍元”的功法运转起来,“菩提明镜相”洞察入微,此时一个一个洞口试探过去,想要找到气息最弱的那个。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这里的囚犯虽然都被封印到了金丹境,但各自的神通实力还是会有差别,如果能找到最弱的那一个,就能让自己的考核变得简单一点。

这一刻,在场的五十多个考生之中,也有不少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此时都把自己的神识扩散出来,想要挑选气息最弱的那个山洞。

梁言的“八部衍元”乃是佛门至高秘术,“菩提明镜相”更是洞察入微、快人一步,只不过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把山崖壁上的三十个山洞都探查了一遍。

“左手第二个、右下方倒数第五、第七、第九,这四个山洞中的气息最弱,看样子即便是在封印之前,他们也只有通玄境初期而已,就算神通手段超过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此时在封印之下也难以抵挡三人联手。”

梁言已经对这三十个囚徒有了一个大概的评价,暗中选定了右下方倒数第七个山洞,那里关押的是最弱的一个。

他收了功法,转过身来,正想要说出所选的山洞,岂料计来却抢在他前面开口道:

“两位道友,我想选择左手边第五个山洞,不知两位可否随我走上一趟?”

“嗯?”

梁言微感惊讶,目光朝着山崖石壁上看去,片刻之后就皱了皱眉头。

计来所指的这个山洞,是他最无法看透的一个。

其余二十九个山洞,有的气息非常强悍,显然在被封印之前是境界高深的大能修士,有的气息平平,就比如梁言看中的四个山洞,在被封印之前只有通玄境初期而已。

可无论气息强弱,梁言都还能用“菩提明镜相”察探出来,唯独这个山洞,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出来,仿佛里面根本就没有活物,因此也是他唯一看不透的山洞。

“计兄,你选的这个山洞可是有些诡异啊..........我刚才用秘法探查了一下,居然看不出这山洞中人的深浅。”梁言摇了摇头道。

“梁兄,李道友,计谋也是没有办法,无论如何都要选择这个山洞进入,两位可否成全在下?”计来满脸歉意地说道。

梁言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动,忽然传音问道:“计兄,这是你师傅沈三痴的授意?”

“不错!”

计来微微点头,也传音回答道:“老头子当初给了我三个锦囊,要我在约定的时间依次开启。而其中第一个锦囊的开启时间,便是透过无双城选拔考核的第一轮测试之后。”

计来没有对他隐瞒,此时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事,接着传音说道:“我刚才开启第一个锦囊后,发现里面只有这个。”

梁言低头看去,只见计来的手心之中,有一个婴儿巴掌大小的竹鸟。

这只竹鸟通体青色,动作缓慢,看上去有些愣头愣脑,但它的两个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壁上方。

梁言又顺着竹鸟的目光向上看去,发现那里正是左手边第五个山洞,也就是自己最看不透的那一个。

“竹鸟引路..........难道沈三痴已经提前知道这第二轮考核的内容?甚至连这些囚犯的底细都清楚?”

梁言心中惊讶不已,关于沈三痴此人,他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之前的森罗秘境中就有此人布局的痕迹,绝对是一个精于算计之人。

“看来这个囚犯你是非见不可了?”

“抱歉,我家老头子虽然没什么正经,但终究是我师傅,所谓师命难违,这山洞中纵是龙潭虎穴,计某也要走上一遭..........至于两位,如果实在觉得不妥,可以不用与计某同行,另外找人组队也可以。”计来有些歉意地说道。

梁言听后皱了皱眉,又把目光投向了李希然,却见此女也看向自己,摆出了一副“还是你拿主意”的样子。

“沈三痴虽然狡猾,但计来好歹是他一脉单传的徒弟,他这个做师傅的想必不会坑自己徒弟............”

梁言暗中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这个时候再去换人组队,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他对沈三痴的安排,也有了一丝好奇。

“计兄说笑了,我们已经是一个队伍的成员,无论什么考核都要共同面对,既然你选定了这个山洞,那我俩就陪你走上一遭又何妨?”梁言笑着说道。

计来听得脸色一喜,冲梁言和李希然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在山崖下面观望了一阵,就听岳正阳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时间已到,你们现在可以进入山洞了。”

他话音刚落,场中立刻就有人影闪动,只见童家、郝家还有苍月明、沐寒雪、于飞鸿这些人全都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自己选好的山洞而去。

三十个山洞,转眼就被别人挑去大半,只是计来选中的那个山洞始终无人前去,显然大家都不想去自己看不透的地方。

“我们也走吧。”

梁言已经做出决定,就不会再有反悔,此时直接走向了山崖上的左手第五个山洞,而计来和李希然也紧跟其后。

原本聚集在山谷之中的考生,转眼间就全部进入了山洞,此时空荡荡的草原上,只留下了岳正阳一人。

他身形笔直,揹负双手,目光在山崖峭壁上逐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左手第五个山洞,也就是梁言等人挑选的那个。

“还真有人选择了那里............”

岳正阳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连我也不知道..........林前辈为何要我把他带出来,这事倒是有些蹊跷............”

他的脸色变换不定,似乎在回忆之前的事情,好半晌后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也罢,事已至此,我只有尽我所能,维护考核秩序,只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岳正阳的这番自言自语,梁言自然是不会听到了。

他如今已和计来、李希然一同进入了山洞之中。

这山洞内部的空间比他们预想的大多了,里面有一条长长的通道,一直向着内部延伸。通道深处阴森黑暗,神识根本无法探查,看上去就好像一头沉睡的猛兽,正不自觉地张开血盆大口。

三人沿着通道缓缓前进,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岩浆。

岩浆之中伫立着数十根黑漆漆的石柱,这些石柱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泡在这滚滚熔岩中居然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梁言凝神看去,只见每一根石柱上面都画有诡异的符文,而每个石柱的顶端都有一根锁链延伸而出。

这些锁链最终汇聚到了岩浆的正中间,拴在一个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身材高大,肩宽腰细,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则浸泡在岩浆之中,此时正半低着头,长发披散而下,遮住了他的面容。

“这人就是我们要面对的囚犯吗?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李希然眼神疑惑地看了看此人,又指了指他身后的一根石柱,接着开口道:“那里应该就是考官所说的信物吧?”

众人沿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男子身后的一根石柱顶端,摆放了一个纯金色的箱子,此时不用想也知道,那箱子里面装的,必然是他们此次的通关信物。

“此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或许是有什么隐藏自身气息的手段,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梁言一边盯着岩浆中的男子,一边沉声说道。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山洞之中忽然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呵呵,你们就是无双城这一届的考生么?居然敢选择我这里,倒算是有几分胆识!”

这个声音低沉沙哑,听上去像是经历了种种磨难和酷刑。

尤为诡异的是,这个声音根本不是从岩浆中的男子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半空之中,就好像这里还有第三个人,正隐藏在暗处与他们说话。

至于岩浆中的那个囚犯,此刻依旧半低着头,长发披散而下,根本看不到容貌。

他的两只手臂被数十根铁链高高吊起,身上也被几根铁链贯穿,此刻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个死人一般。

“前辈,我们三人无意冒犯,可否将通关信物交出,咱们也不用动手,和和气气,岂不美哉?”计来一边拱手,一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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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囚犯的神通

计来这话说出口,岩浆中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忽的笑道:“和和气气?那样岂不是很没意思!尔等既然到了这里,不如就陪本座玩玩。”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岩浆便立刻翻腾起来,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岩浆下方冒出,让在场的三人都是微微一惊。

“你们小心!”

梁言早就已经把“菩提明镜相”施展了开来,但岩浆下面的情形却无法探明,只能大声提醒了一句。

还不等其他两人做出反应,就见岩浆之中冒出了一头通体赤红,嘴生獠牙的火牛。

这怪物脚下踩着四团火焰,牛角上面有着古怪的符文,一双与身躯完全不符的小眼珠扫过众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最左边的计来身上。

“吼!”

随着一声怒吼响起,那火牛双腿一蹬,化作一道火光直冲了过来。

看见它的目标是自己,计来心中一惊,急忙把袖袍一抖,三十六枚天罡铜钱尽数飞出,在半空中摆下了一个偌大的阵势。

那怪物冲进了天罡铜钱的法阵之中,速度立刻减缓了下来,就好似被定在了半空一般。

刷!

一道刀光破空而来,却是李希然长刀出鞘,霜白刀光划破长空,直奔怪物的牛头斩去!

与此同时,梁言也运足了功力,悄然来到了它的身后,手中金光一闪,便朝着这头火牛的后脑勺一拳捣去。

三人同时出手,那火牛根本避无可避,眼看刀光和拳劲即将落下,它的一对小眼珠中却忽然暴发出一道精光。

吼!

又是一声嘶吼,那怪物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好似发了狂一般,把粗壮的双腿向后一蹬。

随着这一蹬,一股巨大的力量扩散开来,原本束缚住它的三十六枚天罡铜钱,每一个都发出了嗡嗡的声响,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计来脸色大变,手中法诀再掐,想要强行稳住法阵。然而那怪物的力量实在太大,封印根本坚持不住,只不过半个呼吸的功夫,三十六枚天罡铜钱便从半空跌落而下,其中几枚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火牛一脚踢散了计来的天罡铜钱,此时又转过头来,巨大的嘴巴猛地一张,一片火海汹涌而出,将李希然的刀光卷入了其中。

李希然此时都已经到了近前,冷不防一片火海突然出现,四周传来了恐怖的温度,让她不敢再继续前进,只能把长刀一横,放出护体灵光,同时向着后方飞快退去。

梁言有佛门炼体术在身,倒是没有轻易退去,只不过这些火焰的威力实在太强,即便是他抵挡起来,也显得有些吃力。

“好厉害的火牛!”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此时却不退反进,仗着“诸法空相”的神通加持,瞬间就来到了火牛的头顶。

他抡圆了右拳,朝着这头怪物打去,“罪化三千相”毫无保留的施展出来,数百道金光化为重重拳劲,仿佛山岳一般落在这火牛的头顶。

“吼!”

那火牛双眼圆瞪,眼见梁言拳劲凶猛,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反而激起了无穷凶性。

它把牛头一擡,两只牛角上的古怪符文同时亮起,一股巨大的力量蓬勃而出,迎着梁言的拳劲顶了上去。

在场的李希然、计来两人,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见金红二色光晕在半空中扩散,一股庞大的力量席卷而来。

“好强大的力量!”

这两人都是心中暗惊,之前虽然知道梁言强,但不知道他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刚才这一拳之力,已经超越了以往遇见的任何一个金丹境体修。

“单单是这肉身境界就足以横扫金丹境的修士了,这家伙还有飞剑没出,难道说他已经可以匹敌半步通玄境的修士?”计来心中忽然想到。

李希然也是暗暗咋舌,这才百年未见,原以为自己在同阶修士之中,应当是成长最快的那一批,没想到此次再见梁言,对方的神通实力都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

就在两人心中暗惊之时,场中余波已经徐徐散去,金红二色光晕也逐渐消失。

空旷的山洞之中,重新显露出争斗的双方,只见那头火牛后退了数十丈,此刻火焰尽数内敛,头顶的两根牛角居然有些弯曲的迹象。

而另外一边的梁言,此时正在半空负手而立,看上去脸色凝重,并没有继续进攻。

他从莲心大士那里学到了“罪化三千相”的精髓,后来又修成混元不灭,刚才这一拳之威可谓惊天动地,然而打在那火牛的牛角上面,却只是斗了个平手。

梁言没有一拳镇压火牛,反而有一股火劲从对方的牛角中发出,顺着自己的拳头潜入了体内经脉,若非他发现得及时,以灵力化解了这股火劲,恐怕这会已经吃了大亏。

“这头火牛什么来路,你们可认得?”梁言忽然传音问道。

“不清楚,在我的印象之中没见过这种灵兽,不过南极仙洲如此浩瀚,存在我等不知道的灵兽也属正常。”李希然回答道。

“管它是什么,我看那囚犯气息寻常,或许自身并没有多少手段,只是靠了这一头灵兽而已。不如我来拖住这头火牛,你们伺机攻他本尊,如果能把他身后的箱子抢到手就最好,咱们也不用打了,直接掉头就走!”计来传音分析道。

“此计不错,那就辛苦计兄了!”

梁言暗暗点了点头,计来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头火牛皮糙肉厚,力量强大,又精通火属性的神通,实在不宜与之纠缠。

与其在此浪费时间,不如派一人缠住火牛,其余人则抢夺那石柱上的箱子。

三人商议完毕,立刻便有了动作。

只见计来把手中折扇开启,露出上面的一幅山水画来,画中有三个人影,其中一个老翁孤峰垂钓,一个樵伕力劈巨树,还有一个童子于林间嬉戏。

他用手轻轻一点,画扇之中,那个力劈巨树的樵夫便跳了出来,双手拿着一柄巨斧,朝火牛的头顶砍去。

与此同时,计来手中法诀又掐,三十六枚天罡铜钱再次射出,在半空布下封印法阵,将火牛的身躯牢牢锁定在里面。

“你们快点,这头蛮牛的力气太大,我可坚持不了多久!”

计来的声音同时在梁言和李希然的脑海里响起,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任何犹豫,各自纵身一跃,跳向了长发男子所在的岩浆。

整个方壶仙谷里面都无法施展遁术,故而他们两人只能脚踩石柱,犹如燕子抄水,几个纵跃起落之下,便来到了长发男子的面前。

“前辈,得罪了!”

梁言低喝一声,便想要越过长发男子,伸手去取他身后的箱子。

然而他才刚刚出手,就听得一声冷笑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一个炽热的圆轮在男子身后出现。

这个圆轮足有十丈大小,初始时是赤红之色,但随着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居然转化为纯白之色,犹如正午最烈的太阳,高悬在山洞半空。

梁言、李希然被这圆轮中散发出的白光覆盖,瞬间就好像落入了炼狱火海,周围的火劲一浪强过一浪,就连周身的毛发似乎都要燃烧了起来。

最恐怖的是,在这片白光的照射之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动作缓慢了下来,虽然体内灵力还能运转,但双脚却迈不开一步,只能待在白光之中,任其灼烧。

这两人俱是心头震惊,此时不敢有丝毫怠慢,都把自己的护体灵光给祭了出来。

然而那诡异的圆轮实在太过霸道,白光覆盖之下,万物皆融,除了四周封印用的锁链,其余任何东西都在白光的照射下化为飞灰。

就连计来用神通幻化出来的那个手持巨斧的樵夫,被这白光一扫,也立刻烟消云散。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之下,三人的护体灵光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彻底烧毁。

那个白色圆轮还在逐渐升高,此时便如一个小型太阳,高高挂在山洞顶端,炽烈的光芒照射下来,不仅有着焚毁万物的力量,还把众人的身形都定在了半空。

李希然此时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她之前在水云森林中已经用过一次龙虎斗天功,如今还未满三个时辰,自然无法再使用这一门神通。

所以护体灵光被破之后,此女的脸色立刻苍白无比,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身上的道袍也给汗水浸湿。

梁言身在半空,护体灵光虽然也被破去,但他肉身强悍,一时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只不过头顶那个圆轮的威力实在太强,在这片白光的覆盖之下,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无法再前进半寸。

眼见李希然已经支撑不住,梁言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暗暗做出了决定。

如今的局面,唯有祭出飞剑,才能破解此局,否则不仅得不到那通关信物,只怕连李希然也要被淘汰出局。

野木白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保护李希然的安全,并且和她一同加入无双城碧海宫。

虽然他不知道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起码这第一个任务还是可以完成的,毕竟李希然也是自己的朋友,保下此女并无不妥。

想到这里,梁言藏在袖中的右手暗暗掐了个剑诀。

他正要将自己的紫雷、定光、黑莲三剑祭出,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咦?”

梁言微微一愣,神识向后扫去,只见计来虽然在半空无法动弹,但他的袖口却是微微抖动,片刻后居然射出一道青光,直奔长发男子而去。

梁言凝神一看,只见青光中的东西,居然是一只愣头愣脑的竹鸟!

“那不是沈三痴锦囊中留下的吗?”

还不等他想个明白,那只竹鸟已经飞到了长发男子的面前。

这个泡在岩浆之中,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囚犯,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似乎对这只竹鸟的到来也十分意外。

仅仅片刻之后,就听见他的大笑声在山洞中响起。

“原来如此,哈哈哈!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

这个声音依旧不是从长发男子的嘴里传出,而是直接响彻在山洞里。

话音刚落,众人头顶的那个白色圆轮忽然就暗淡了下去,原本笼罩众人的光芒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就连四周汹涌澎湃的火劲也都退去。

“我就说今天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原来是有故人前来看我。”

随着长发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只竹鸟在他面前转了几转,忽然化作一粒青蒙蒙的丹药,直接飞入了他的嘴里。

梁言、李希然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计来,却见他也是一脸疑惑,看上去对此事毫不知情。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妙啊,妙啊!想不到时隔多年,还能看到故人之后,既然如此,本座这一关你们也不用闯了,那通关信物便送与你们吧。”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那头火牛便急速缩小,最后变为一杆赤红幡旗,飞入了长发男子的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他身后石柱上的那个金色箱子,此刻也凌空飞起,直接落到了三人的面前。

“他真有这么好?”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显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就在片刻之前,此人还与他们一番恶战,此时却忽然收了神通,那通关信物也是说送就送,这难免让人产生不真切的感觉。

梁言却没有她那么惊讶,此时只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微微点头之后,就伸手接过了那个金色箱子。

他不像李希然那般毫不知情,在进入山洞之前,计来就曾经和自己单独传音交流过,之所以选择这个山洞,也是因为沈三痴留下的锦囊。

如今看那长发男子的反应,显然与沈三痴是故交,那竹鸟所化的丹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此人终究是收了他们的好处,会把通关信物主动交出,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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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岳正阳

梁言没有任何犹豫,当众将那金色箱子开启,只见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上面有五彩光华流转,看上去玲珑剔透,华贵非常。

“这个就是通关信物么?”

梁言取出玉石,放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发现里面虽然有充足的灵气,但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灵石。

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修为高超的囚犯在场,他也不好过多查探,只能先把这块玉石收入了袖中。

“多谢前辈成全!”梁言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道:“今日是我们打搅前辈了,既然事情已了,那晚辈们就此告辞了。”

他生怕此人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毕竟计来在无双城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给这囚犯送药,自己作为同队队友,已经是惹上了麻烦。

出卖计来是不可能的,梁言还做不出这种事来,但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免得和此事沾上太多因果,一心只想尽快离开此地。

“嘿嘿........去吧,本座今日也玩够了,祝你们三个在无双城中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长发男子依旧半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他低沉的声音却回响在山洞之中。

梁言、李希然、计来三人,听完他的后半句话,都是脸色微变,目光闪动,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但那长发男子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整个山洞又重新陷入了沉寂。

三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各自对视了一眼,便同时转身,沿着进来时的通道,朝山洞之外走了出去...........

半柱香之后,梁言等人离开山洞,重新回到了山谷之中。

此时已经有不少修士从山洞中出来了,那些实力强劲的,像司徒狂生、苍月明、沐寒雪等,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脸上大都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想想也是,他们在山洞中遇到的长发男子,恐怕是这里三十个囚犯之中,实力最高深莫测的一个,其他修士的考核,应该都比他们轻松多了。

之前选择山洞的时候,还有不少气息十分衰弱的,可能洞中囚犯的巅峰时期也只有通玄境初期,如今又被人用锁链锁住了修为,自然敌不过这些金丹境的天骄。

这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透过观察气息,敏锐判断出对手的实力,恐怕也是这轮考核的测试目标之一。

此时此刻,场中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司徒狂生、苍月明、沐寒雪这些排行前列的修士身上,显然都在暗暗打探对方,企图找到这些人身上的破绽,好为之后的考核增加一点胜算。

而梁言等人出来的时间是最晚的,其他考生对他们并没有怎么关注,偶尔有几个考生目光扫来,眼神里都带着一丝不屑的神色

只有岳正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目光在梁言等人的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遍,似乎有些好奇,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冲梁言三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回到人群之中。

“梁道友,计道友,看到你们都顺利透过考核,苍某也就放心了。等加入了无双城,大家就都是同僚了,以后可以多多走动。”

人群之中,苍月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此时走上前来,冲几人呵呵笑道。

“苍道友见笑了,我们也是侥幸才透过了前面的考核,之后还有两轮等着咱们呢,现在就说加入无双城未免为时过早。”计来笑着摆了摆手道。

“此言差矣!”

苍月明还未接话,旁边就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只见于飞鸿漫步走来,双手合十,呵呵笑道:“你们队伍里有梁道友这样的高手,何愁通不过无双城的考核?”

他此言一出,梁言、计来和李希然都是脸色微变,尤其是梁言,眼神警惕地看了看这个大和尚,心里十分不解。

他的实力,在整个无双城中只有计来、李希然隐隐能猜到一些,就连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不太了解,怎么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和尚从进入考场之后,就一直对自己另眼相看,还总是找机会和自己搭话?

“于道友说笑了,在下不过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如何能与无双城疆域内的各大天骄比肩,此次参与考核,也不过是来长长见识而已,根本没有想过能透过四轮选拔。”梁言笑着打了个哈哈。

“梁道友不必自谦。”苍月明此时笑道:“当日在落英山顶,敌众我寡,道友却能仗义出手,只这份胆识侠义,便足够得到苍某的敬重!”

苍月明心中其实对于飞鸿的话并不以为然,在他眼里,梁言此人虽然不弱,但也只相当于童、郝两大世家修士的水平,要说他能靠一己之力带领队伍透过考核,那实在有些不切实际。

只不过他看人除了修为境界以外,更看重心性品格,故而才对梁言不吝赞美之言。

“呵呵,梁道友的确太谦虚了,小僧观你与我佛有缘,等到考核结束之后,不妨来小僧的挂单的寺庙中,共同参研一下佛法?”于飞鸿笑呵呵地说道。

梁言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邀请,想了想便开口道:“道友可能要失望了,梁某俗人一个,不可能与佛有缘,而且现在还在无双城的考核之中,这种事情还是容后再议吧。”

“也对。”

于飞鸿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双手合十,口宣了一声佛号,就此转身离去。

他走之后,苍月明又看向了梁言,语气郑重地说道:“梁道友,之后的考核中,如果我们两队相遇,而且处于对立的局面时,苍某可以作保,绝对不会为难诸位!”

“苍兄有心了,之后的考核中,我们也不会与苍兄的队伍为难,祝你们一帆风顺,成功透过这次考核。”梁言也笑着回应道。

在他眼里,苍月明此人有恩必报,侠义心肠,的确当得起“南海剑侠”这个名头,也值得自己结交,只不过此人的性格稍稍有些迂腐,关键时刻有可能会坏事。

苍月明自然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评价,他本就是儒门侠儒一脉,平时仗义直行,交友广泛,此时已经把梁言当做了自己的至交好友。

两人闲谈了几句,彼此之间都多了几分了解,也在考核中缔下了同盟,然而正当苍月明想要告辞离去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冷笑道:

“只有弱者才会拉帮结派,若是真的有实力,又何必如此费尽心机,仅靠一人一剑便足矣!”

这个声音低沉浑厚,引得众人都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消瘦,身背一口宝剑,此时负手而立,目光中没有别人,仅仅只看向了苍月明一人。

“司徒狂生?”

苍月明皱了皱眉头,口中淡淡道:“你来这里有何见教?”

来人正是司徒狂生,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与任何修士组队,却能凭着自己的一口飞剑连过两关,显然实力非同一般。

“哼,苍月明,你太让我失望了!剑修者,修的就是一人一剑,像你这般涉足世事,是无法领悟真正的剑心的。”司徒狂生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之色。

梁言侧目去看,发现此人的神态表情似乎不是伪装,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丝兴趣。

“哈哈,此事就不劳司徒道友费心了!苍某修的是红尘之剑,三五好友,逍遥世间,快意恩仇,专管不平之事!不像某些人,修剑修成了剑痴,连自己家族都不待见,数百年下来,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苍月明不无讥讽地说道。

司徒狂生听后,却没有半点恼怒之色,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眯了眯眼睛道:“好,既然你我剑道理念不同,那也没什么好争的,只需斗剑一场,谁对谁错自见分晓。”

“呵呵,既然司徒道友诚心相邀,苍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不过这里是无双城的考场之中,你若要斗,便等考核结束之后,咱们再另外选过地方。”苍月明淡然道。

“何必另择它处?我此行来无双城,可不是为了什么选拔考核,只是单纯想见识一下各路英豪,来试试我手中之剑!”

司徒狂生的双眼紧紧盯着苍月明,口中接着说道:“可偏偏这里没有一个能看上眼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苍月明勉强配与我一战,不如便在此地分个胜负!”

他话音刚落,腰间飞剑便在剑鞘之中嗡嗡作响,一股冷冽剑意散发出来,让周围几人都是脸色大变。

就连梁言也都微微一惊,心中暗忖道:“这人莫不是个疯子?这里可是无双城的考场之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旁边还有一位通玄境的考官,他居然说动手就动手,浑然没有半点道理可讲?”

就在场中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之间有什么是非恩怨我不管,但谁敢在我的考场中闹事,便是不把我岳正阳放在眼里,老夫说不得要请他上修罗宫好好谈谈。”

说话之人正是负责第二轮测试的考官岳正阳!

而在场众人听得“修罗宫”三个字,眼神都是微微一颤,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拉开了自己与这位考官的距离。

司徒狂生也是双眼一眯,腰间原本躁动的飞剑,此时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苍月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岳正阳,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围剑意逐渐消散,在场的众人也都叹息了一声,这些人本来就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更何况在场之人都是竞争对手,如果司徒狂生和苍月明真的打起来,因此违反考试规则,就可以同时淘汰掉两个劲敌了。

只是可惜,事态并没有按照他们希望的那样发展,岳正阳这位身材魁梧的国字脸修士,仅仅只靠一句话就把事情平息了,即便狂傲如司徒狂生,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或者说,不敢招惹修罗宫!

梁言此时也对无双城中的这个势力有了一个大概认知,他虽然从未接触过修罗宫,但从计来的只言片语以及在场众人的反应中不难看出,修罗宫执掌刑法,手段必是残酷无比。

想想也是,无双城统领一域,虽然说名声不错,但也不可能都如表面那般光鲜明亮,有些脏活累活,上不得台面的,恐怕都是由修罗宫去处理。

久而久之,这一域的修士都对修罗宫敬而远之,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丝忌惮。

那岳正阳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方才缓缓开口道:“第二轮考核到此结束,还没有走出山洞的队伍,都已经丧失资格。至于你们..........把手中的信物收好,我现在就送你们去第三轮的考场。”

他话音刚落,就擡手打出几道法诀,只见四道灵光飞射而出,分别没入山谷的东、南、西、北四角,紧接着大地便开始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传来,众人脚底的青青草原上出现了数不清的白色纹路,一个巨大的法阵把所有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下一刻,四周白光一闪,所有参赛的考生便都消失不见了..........

空荡荡的山谷之中,只留下岳正阳一人,他擡头看了看山崖峭壁上的石洞,忽然凌空跃起,直接落在了左手边第五个山洞的洞口。

“前辈!”

此时的岳正阳一反常态,居然没有半点典狱官的威风,反而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接着开口道:“此间事了,还请前辈随我返回修罗宫。”

“滚!”

山洞之中传来一声怒斥。

然而岳正阳却没有半分生气,既不催促,也不离开,只是负手站在原地,静静等候着。

“哼,你小子倒也有几分机灵,知道这‘拘灵锁’对我没有,本座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山洞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似乎也不怎么生气。

“但是前辈不会走。”岳正阳轻笑道。

山洞中的声音沉默了许久,忽的幽幽一叹:

“是啊,本座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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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第三轮考核

梁言、计来和李希然顺利透过了第二轮的考核,经由传送法阵穿梭虚空,没过多久就感到双脚踩实,已经落到了地上。

他们定了定神,等到周围空间逐渐稳定,白光徐徐退去之后,方才放眼打量起四周。

只见前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之处虚无缥缈,已经不在视野范围之内,而众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这座山峰的山脚。

“这里就是第三轮考核的考场么?怎么没有考官在这里?”考生之中,有人小声议论道。

梁言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参与考核的一百多个考生,如今只剩下了四十三人,由此可见无双城选拔考核的严苛。

“不应该啊,无双城历年考核,从来没有考官缺席的情况,难道这里面另有玄机?”

计来也小声嘀咕了几句,他之前经历了第一轮考核的陷阱,心思变得十分活络,此时已经暗暗放出神识,想要看看这考场中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在场的不少考生,都是存了和他一样的心思,各自施展神通想要查个究竟,一时竟然没有人再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嗝!”

就在场中鸦雀无声的时候,一声酒嗝忽然打破了沉默。

参与考核的修士立刻都反应了过来,几乎同时转头,把目光投向了前方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那棵大树有七八丈高,生长得枝繁叶茂,青翠盎然,此时有几根枝条在不停抖动,显然是茂密的树叶中藏了什么东西。

忽听“噗通!”一声,有重物从树叶缝隙中落下,直接掉在了地上。

在场众人同时把目光看去,却都纷纷呆愣了一下。

只见从树叶缝隙中落下来的,居然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

这少女容颜还算不错,只是脸上挂着一副痴痴傻傻的笑容,此时正半躺在地上,背靠着树干,左手抱着一个比上半身还大的赤红酒葫芦,右手则抓着一截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兽腿。

那兽腿显然是精心烘烤过的,表皮金黄酥脆,里面白嫩鲜美,此时还散发着阵阵油脂肉香。

在场的一众修士,都是已经成就金丹之辈,早就过了辟谷期,自然不会对这种美食有什么兴趣。但那痴傻少女却是食欲满满,此时把兽腿往嘴里塞了小半,大嚼大咽之后,又往嘴里猛灌了一葫芦烈酒,脸颊处居然显出了酡红之色。

“你们..........嗝!就是........嗝!就是今年的考生么?”少女饮酒之后,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开口问道。

在场的不少考生,此时都是眉头微皱,不过梁言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因为这少女他曾经见过,当初和宋茹赶到凉月城的时候,就是此女出来迎接的,他还记得此女名叫叶箐,修为十分高深,已经到了通玄境后期。

只不过此时的叶箐,身上气息却没有半点显露,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人一般。

“我们自然是今年的考生,阁下又是何人?”一位身穿儒袍的考生脸色不善地说道。

“我..........嗝,我是你们的考官!”叶箐醉眼朦胧地说道。

“笑话,无双城的通玄真君,岂会在监考的时候这般失态?你若是考官,那我还是无双城五大宫殿的宫主呢!”之前那个儒袍考生明显不信,此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而他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众人就听见“啪!”的一声,紧接着这个儒袍男子便身不由己地倒飞了出去,一直撞断路边的几颗参天大树,方才勉强停了下来。

此时再看,就发现那儒袍男子的脸上,居然多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仿佛被人一掌狠狠地抽在了脸上。

“嘶!”

不少修士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这儒袍男子虽然神通不强,但好歹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如今却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脸上印了一个巴掌印,如果刚才这一下再稍稍用点力气,那此人是不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件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此时众人看向叶箐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敬畏之色。

这个身材瘦小的女修,此时正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用手中的兽腿指了指远处的儒袍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你这样,还.........还五大宫殿的宫主?嗝.............你别笑死个人了!”

她说完这话之后,又反过来用兽腿指了指自己,依旧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是玲珑宫的‘大力真君’叶箐,这次是..........是你们第三轮考核的考官,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听见没有?”

她虽然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但仅仅刚才那一手,在场众人已经无人再敢小看她,其中有几个见机比较快的修士,此时已经上前一步,朝叶箐恭敬行礼。

“叶前辈既是考官,我等岂敢不尊?之前是在下冒失了,还请前辈恕罪!”

“是啊,是啊,久闻玲珑宫大力真君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人佩服!”

不少人开始拍起了马屁,而与这些人相反,梁言却是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藏在人群之后。

这个叶箐虽然看上去憨头憨脑,但她对灵力的感知却十分敏锐,可以说是有一种天生的嗅觉,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梁言体内有四种不同的灵力,甚至还说出他比宋茹还厉害的话。

幸亏当时在场的修士都没有把这少女的话放在心上,否则梁言就要陷入尴尬之境了。

所以梁言对她颇有几分忌惮,自己是要加入无双城的,这一身道行没想过要暴露出来,遇到这种感知敏锐的修士,自然要敬而远之。

就在人群有些混乱的时候,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开口道:“还请前辈把第三轮考核的规则告知,我等也好尽早进行考核。”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穿红袍的女修,修为在金丹后期,姿色普通,说不上好看,但也不算难看。

但奇怪的是,这么一个相貌平平的红衣女子,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引得在场的诸多男修纷纷侧目,就连梁言也不例外!他只觉得这女子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举手投足之间,都有无穷魅力。

梁言微微一愣,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魅术幻术,急忙在体内运转功法,却发现自己一切如常。

“奇怪了!这女子似乎天生魅态,一举一动都能吸引男子的目光。”

梁言心中好奇,又看了看和这红衣女子同队的两个修士,发现这两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颧骨突出,脸色十分冷淡;另一人则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目光中透着一丝狠辣之色。

“计兄,你可知道这三人的来历?”梁言忍不住传音问道。

“这.........”计来摇了摇头道:“参与考核的考生有一百多个,计某只是调查了其中几个名声最大的,不可能各个都去打听。这三人似乎是海外散修,至于具体什么来历,计某却是不知了。”

就在这两人暗中传音交流的时候,人群前方的叶箐开口了。

“规则?”

叶箐晃了晃手中的大酒葫芦,笑道:“我这里才没有那许多规则,大家打上一架,比比谁的拳头更硬,谁厉害谁就能透过我的考核!”

她此言一出,场中立刻哗然起来,每个队伍之间都暗暗隔开了一段距离,而每个人看向其他考生的目光中,也都带上了一丝警惕之色。

此时叶箐又转过身去,指了指身后的高大山峰,接着开口道:“看见我后面的这座山峰了吗?你们每个队伍各自选一条山道上去,在山腰上会遇到哪个队伍我不知道,但只要把四个玲珑石带到山顶,便算是透过了我这一轮的考核。至于这山顶,就是你们下一轮考核的考场。”

“玲珑石?”

在场的大部分修士此刻都反应了过来,刚刚进行的第二轮考核,他们从山洞囚犯手中拿到的信物,不就是一棵五彩玲珑的灵石吗?

“原来刚才得到的就是玲珑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取出了灵石暗暗把玩起来。

“我听说玲珑宫的玲珑石本身就是一件宝贝,比起极品灵石,这玲珑石除了可以助人修炼以外,还有凝神静气,祛除杂念的功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走火入魔的机率。”

“原来这石头还有这种妙用!今天算是见识了。”

............

场中修士议论纷纷,梁言却是擡头看了看前方的高山,只见有数十条山道从山脚出发,一路蜿蜒向上,而在半山腰的位置,则有大片浓雾,遮蔽了众人的神识,根本无法看清山道的路线。

不过看这些山道蜿蜒曲折的模样,在半山腰处必定有多处交叉,只不过哪几条山道会交汇在一起,众人却是无法看透了。

“怎么样?我这一轮考核的规则不错吧?”

叶箐笑呵呵地说道:“大家既凭本事,也凭机缘!你们任选一条山道,中间会遇到谁,谁也不知道,总之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靠自己的神通本事杀出一条通关之路来!”

她此言一出,场中气氛立刻严肃了起来,便在此时,忽有一人朗声笑道:

“哈哈哈!这轮考核还算有点意思,正合我的心意!在场诸位,有不怕死的,大可来找我碰一碰!”

说话之人正是司徒狂生。

他看也不看众人,只用手按在腰间长剑,迈步而出,在山脚处随意选了一条山道,便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有了此人开头,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此时全都争先恐后的挑选一条山道,开始向着山顶进发。

梁言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虽然说这些山路盘根错节,中间又有大雾遮蔽,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谁,但早一步上去的,却可以在两条山路的交汇处提前布下埋伏,以逸待劳,占尽先机。

“我们也走吧。”

梁言传音了一声,计来和李希然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三人随意选择了一条山道,便开始向上攀爬。

这条山道十分宽阔,沿途也不算曲折,梁言等人走了一会后,就发现山道两旁都有特殊的禁制。

这些禁制虽然没有太大的威力,甚至可以很轻松的跨越过去,但设在此处的目的不言而喻,显然是不想让他们擅自离开山道,否则就算违反规则,会被剥夺考核资格。

三人对此心知肚明,此时也不交谈,只是把速度提到最快..............

隐藏在云雾中的山峰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其实早已经暗潮涌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半山腰处的某个路口,有三个人影飞奔而来。

这三人一个灰衣长袍,一个作书生打扮,还有一个是道袍女子,却是一路赶到此地的梁言、计来和李希然。

三人来到这里,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停下来向四周观望。

只见这个路口居然有三条山道从下方汇聚而来,路口附近有大片血迹,还有法宝和法术留下的痕迹,显然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争斗。

“没想到居然会有三条道路汇合在一起,看这情况是另外两方先行争斗,而且已经分出了胜负。”计来看着场中痕迹,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这些血迹和法术余波,距离争斗结束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我们赶得这么急,居然还是比别人慢上许多,难道是我们挑选的山道比别人都要曲折?”李希然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极有可能!”

计来点了点头,又检查了一下四周的痕迹,接着开口道:“看来这一场斗法十分激烈,战败的那一方已经掐碎了令牌,被淘汰出局了,而战胜的那一方似乎也不好过,应该都受了不轻的伤势。所以没有在这里伏击我们的打算,而是快速离开此地,抓紧时间恢复灵力和伤势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李希然开口问道。

计来也是这个想法,两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却见梁言正眉头紧皱,目光盯着路边的一滩血迹。

“不对!”

梁言忽然低喝一声,左右手同时一抓,拉着另外两人的手臂向后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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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天煞姥姥

就在梁言带着计来和李希然向后飞退的同时,原本安安静静的山道路口,忽然就刮起了一阵妖风。

这股妖风煞气惊人,仿佛恶鬼咆哮,带着无穷的怨力,将梁言等人的退路尽数封死。

与此同时,四根乌黑的石柱从路口四个角落中冒出,每一根石柱上面都缠绕了上百个阴气森森的白骨骷髅,此时正发出震耳魔音,企图干扰阵中三人的神识。

“是魔魂煞音阵!”

梁言此时已经松开了计来和李希然,眼见四周的乌黑石柱,立刻想到了什么,出声提醒道:“封住耳识,凝神归壳,抱元守一!”

计来和李希然都是心中一凛,急忙掐诀念咒,各自施展神通抵御周围的滚滚魔音。

然而还不等他们施法完成,脚下大地又豁然开裂,一道黑风直冲向天,在半空中化作丈八鬼头,向三人一口咬去。

“糟了!”

计来大惊失色,双手急忙伸向了腰间储物袋,似乎想要祭出什么厉害的防御法宝。

然而暗中埋伏之人显然早有预料,此时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喝道:“那贼子法宝厉害,千万别让他出手!”

这个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影出现在计来身旁,这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轰出一拳,拳劲汹涌澎湃,逼得计来不得不闪身躲避,同时也失去了祭出法宝的机会。

只这么一瞬间的耽误,下一刻,那半空中的巨大鬼头就已经一口咬下,将被阵法围困住的三人全部吞了下去。

“桀桀桀!”

鬼脸一边狞笑森然,一边细细咀嚼,看上去吃得有滋有味。与此同时,道路两旁一阵青烟拂过,四个人影缓缓现身。

其中一人是个八旬老妪,头戴黑色斗笠,手持一根骷髅杖,弯腰驼背,脸色苍白。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修士,分别是一个黄脸汉子和一个英俊少年,这两人都是阴气森森,显然修的是尸、鬼、魔三道之一。

而在道路的另外一边,却站着一个娇俏女子,明眸皓齿,肤白艳丽,看上去与这三人格格不入,似乎并不是一路人马。

如果梁言等人没有被那鬼头吞下,此时必能认出,这女修不是别人,正是童家的嫡系血脉,童娇!

而半空中的两个人影此时也退了回来,落在童娇的身旁,赫然正是以体修见长的郝连云与郝天德。

“哈哈哈,不愧是五大散修之一的‘天煞姥姥’!这阵法果然厉害,拿下这三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郝天德哈哈大笑,冲着对面的老妪抱了抱拳,看上去十分敬重。

那老妪得了他的夸奖,脸色虽然平静,但眼神里还是有些得意之色,此时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老身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比不得几位世家子弟。说起来还是郝道友的计策管用,与其我们两队人马争个你死我活,不如联起手来,狩猎单个的队伍,这样就能确保立于不败之地了。”

“哈哈,咱们强强联手,又是以逸待劳,必然战无不胜!可笑这几个蠢货,还被我们在路口留下的假象所欺骗,如今连掐碎令牌的机会都没有了!”老妪身后的黄脸汉子阴森一笑道。

郝连云的脸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此时舔了舔嘴唇,眼睛精芒闪烁。

“没想到会这么巧!咱们伏击的这队修士,居然就是在落英山顶多管闲事的那两人,这次可是新帐老账一起算了,哈哈哈!”

“哦?这么巧?他们还是几位道友的仇人?”天煞姥姥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不错!”童娇点了点头道:“我们曾经交过手,刚才那三人中的灰衣男子和白袍书生都有些棘手,尤其是那白袍书生,法宝十分了得,若不是被偷袭在先,恐怕也没这么容易中招。”

童娇当日和计来一战,对他所使用的法宝记忆犹新,故而才会如此一说,可是那天煞姥姥却以为她信不过自己,此时脸色一肃道:

“诸位道友请放心,这头幽冥恶鬼乃是我花费毕生心血苦练而成,作为阵灵封印在‘魔魂煞音阵’中。只要被它吞下去,任你是金丹巅峰的体修,也要化作一堆黑血,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听说这三人已经死了个透彻,场中众人都是脸色一喜,其中那个黄脸汉子更是笑道:“他们自己技不如人,没有机会掐碎令牌,死在这里也怨不得别人。咱们还是赶紧把这三人的储物袋分一分,再去找下一个队伍吧。”

他刚才听童娇说计来的法宝有多么厉害,早就已经记在心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储物袋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天煞姥姥也不好独吞,只能嘿嘿一笑,冲着半空中的鬼头吩咐道:“把刚才三人的尸骨给我吐出来吧。”

那鬼头得了她的命令,嘴里嚼了一嚼,接着张开大口,向下一吐。

众人都把目光看去,却同时脸色大变起来。

只见那鬼头嘴里喷出了一道黑风,可是黑风里面却没有半个人影,只有三个纸人在半空扭曲摆动,看上去好不诡异。

“尸体呢?”众人都是微微一愣。

“糟了,是儒门的‘幻灵纸傀’!”

人群之中,郝连云一声暴喝,似乎醒悟到了什么,急忙向后退了开来。

然而他的身形才刚刚一动,自己身后就传来了剧烈的破空声响。

“嗖!嗖!嗖!”

只见六枚暗金色的圆环激射而来,正打在郝连云的后心上,饶是此人锻体有成,皮糙肉厚,吃了这法宝一击,也自口吐鲜血,满眼金星。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头顶,此人右手握拳,金光爆闪,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一拳向下轰出。

砰!

仿佛西瓜被人用重锤砸烂一般,这个以炼体闻名的郝家嫡子,就这么被来人给一拳轰暴了头颅。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其实也就是一瞬之间,从众人发现不妙,到郝连云身死道消,总共只有一个呼吸的功夫。

“糟了,有高手!是我们被别人算计了!”

天煞姥姥的反应最快,眼看郝连云死得如此凄惨,急忙把手中法诀一掐,一面黑色古镜飞上头顶,射出数十道乌光,将她本人牢牢护在里面。

只是她的反应虽快,身后的两个修士却没这么走运了,只听半空之中龙吟虎啸,一条黑色恶龙和一只白色玄虎直冲过来,瞬间就到了黄脸汉子和英俊少年的身旁。

这两人都是脸色大变,急忙放出护体灵光,将自己笼罩在里面,而那黄脸汉子的斗法经验明显更胜一筹,此时嘴巴一张,竟是吐出一块青色石板,将之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轰隆隆!

随着两声爆裂的巨响传来,那英俊少年首当其冲,护体灵光被黑色恶龙直接撞散,紧接着又被一口吞了进去,自此也没有半点气息传出。

至于那黄脸汉子,倒是在青色石板的保护下,勉强抵挡住了白色玄虎的冲击,只是还不等他喘口气,身后又有风声响起。

只见一个白袍书生凭空出现,擡手大袖一挥,三十六枚天罡铜钱尽数打出,在半空中结成一个诡异的阵势,将那黄脸汉子牢牢封印在里面。

黄脸汉子心中一惊,急忙想要变化法诀,施展神通,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居然变得迟缓无比,周身灵力也有一种阻塞之感。

只这么一瞬间的迟滞,那头白色玄虎已经咆哮一声,一掌拍碎了青色石板,紧接着直冲向前,又一爪抓碎了黄脸汉子的天灵盖。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场中形势逆转,原本设计埋伏的六人,顷刻间就死了三人,如今只剩下天煞姥姥、郝天德和童娇三人。

这三人并非同一个队伍,但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靠在了一起,面露惊骇之色地看向了对面三人。

刚才偷袭出手的,自然便是梁言、计来和李希然了。

梁言修炼《八部衍元》日久,六识敏锐远超同阶修士,天煞姥姥等人布置的陷阱和阵法固然巧妙,却瞒不过他的耳目。

早在靠近路口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并把自己的怀疑传音告诉了另外两人。

计来虽然道行有限,但偏门左道之术甚多,当即便提议用“幻灵纸傀”前去试探。

三人原本是抱着谨慎小心的态度,却没想到这里还真的设有埋伏,那天煞姥姥身为五大散修之一,极其擅长阵法禁制,此前靠着“魔魂煞音阵”不知道生吞了多少修士的生魂,鬼物早就祭炼得强大无比。

但今时今日,她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被一位儒家小子用几个纸人摆了一道。

“那女子好强的神通!”

此时的天煞姥姥已经从被偷袭的惊慌中恢复了镇定,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最终落在了李希然的身上。

刚才那一龙一虎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

要知道黄脸汉子和英俊少年乃是连云山十八洞天中的高手,实力虽然比自己要略逊一筹,但差距极其微小,很难在百招之内分出胜负。

可是刚才那道袍女子的龙虎神功,却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两人的护体灵光,还把那黄脸汉子的法宝打碎,这神通如果打到自己身上,岂不是也要一命呜呼?

天煞姥姥的目光转了几转,忽的笑道:“几位道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是我们偷袭在先,但你们也没有半点损失,反倒是我们这边阵亡了三位道友,不如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哦?怎么个化干戈法?”梁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天煞姥姥见他没有急着出手,脸上笑容更甚,接着道:“很简单,我们这边有三位道友阵亡,剩下的三人正好凑成一队,咱们也不需要互相内斗,可以配合起来,用刚才的法子埋伏其他队伍。至于到手的令牌和储物袋,咱们对半来分,如何?”

“妙啊!好一个化敌为友,只是可惜..........梁某做事喜欢不留后患!”

“患”字刚刚出口,梁言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天煞姥姥、郝天德还有童娇都是脸色一变,各自放出神识查探四周。

“在上面!”

童娇忽然大喝一声,把自己的花篮往空一抛,七彩神光立刻飞射而出,将众人头顶的虚空全部笼罩。

也就在同一时间,梁言的身形被这七彩神光照了出来,动作虽然减慢了许多,但人却已经到了天煞姥姥的头顶。

仓啷啷!

随着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六个暗金色的圆环激射而出,将天煞姥姥的退路尽数封死!

而梁言本人则握紧右拳,拳上金光大盛,却是他以混元金丹催动的“罪化三千”!

在这佛门金刚之力的笼罩下,即便是五大散修之一的“天煞姥姥”,此时也是脸色苍白,心头狂跳。

刚才郝连云惨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虽然是被偷袭,但终究是个体修,居然也挡不住梁言的一拳,天煞姥姥自问肉身不如郝连云甚远,又如何敢硬接这一拳?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咬破舌尖,往自己手中的骷髅杖上喷出了一口精血,接着又在地上重重一顿。

一股妖风立刻从那骷髅杖中飞了出来,在半空化作一只狰狞鬼头,挡在了自己与梁言之间。

“天煞道友小心!”

眼看天煞姥姥被梁言抢了先机,郝天德、童娇都是脸色一变,急忙赶来救援。

如今的局面是三对三,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不可能放任梁言打伤天煞姥姥。童娇眼疾手快,早把自己的花篮掷出,七彩神光化作一只艳丽孔雀,从半空俯冲下来,直追梁言而去。

至于郝天德,此刻也不敢退缩,他将郝家秘传的炼体功法催动到极致,周身生出厚厚的鳞片,只一瞬间就来到了天煞姥姥的身旁,动用自己全部力量向半空中的梁言轰去。

面对三人的联手一击,梁言却是双眼一眯,嘴角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此时的天煞姥姥、童娇以及郝天德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梁言的身上,可是在他们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草丛里,却蹲伏着一只形似狸猫的雪白小兽,此刻正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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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章 杀戮

砰!

一声巨响传来,天煞姥姥的鬼头,童娇的七彩孔雀,以及郝天德的拳劲,都被梁言以“罪化三千”相所发出的神力挡在了半空。

这三人各自用出了自己最强的神通,却没有在这场对拼中占到丝毫的便宜,反而觉得半空中的金刚神力一浪强过一浪,仿佛无边无际,根本无法力敌。

“怎么可能.........这小子什么来历,之前在落英山顶的时候,明明只能与老三打个平手罢了,为何今日会有如此实力?”

郝天德心中暗暗叫苦,但此时也没有办法退缩,如果他后退半步,双方之间的微妙平衡立刻就要被打破,到时候己方三人都要受到重创。

“大意了!原以为那身穿道袍的小妮子已经是他们三人中最强的一位了,没想到这个还要更狠!”天煞姥姥此时目光闪动,心中暗暗忖道:“老婆子我纵横一生,可不能栽在这个鬼地方..........罢了,今日权且暂避锋芒,等他日再来找回场子。”

她的实力比童娇、郝天德之流还要强上一些,只是此人十分阴险,即便是在这种大敌临头、共度难关的时候,也偷偷留了一手,并没有使上全力。

故而在其他两人拼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她却还有闲暇,悄悄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考生令牌。

只要掐碎这个令牌,她就能逃出这个是非之地,虽然说无双城的城徒之位十分诱人,但毕竟还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然而就在天煞姥姥心念一动,即将掐碎手中令牌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箫声。

这箫宣告明清脆悦耳,婉转动听,但不知怎的,天煞姥姥的意识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手上动作也慢了一拍。

只这么一瞬间的耽搁,她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因为一只白色小兽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此时张开嘴巴,喷出一片五色火海,瞬间就把天煞姥姥、童娇和郝天德全都卷了进去。

“糟了!”

郝天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当日郝大为就是被这神火所伤,至今还未恢复元气,所以才不得不放弃这次考核。

他再也顾不得同盟之约,急忙伸手从袖中取出自己的考生令牌,想要逃离此地。

然而山道一旁,计来正手执长箫,低头缓缓吹奏,众人耳听箫声,意识都出现了片刻的混乱,根本来不及掐碎令牌,就被那五色火海烧到了身上。

“啊!”

熊熊火海之中,一声接一声的凄厉惨叫响起,天煞姥姥、郝天德、童娇的身影疯狂扭动,似乎遭受了无边的痛楚。

这三人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都被栗小松的神火烧成了飞灰。

到了此时,场中箫声才缓缓停下,计来把手中长箫一收,迈步走了过来。

“梁兄真是好手段!早知你有如此神通,我还费什么力气去求苍月明、沐寒雪之流?”计来哈哈笑道。

梁言却是摇了摇头,擡手轻轻一招,栗小松便蹦跳着跑了过来,坐在了他的肩头。

这只白色狸猫的嘴里,还叼着三个储物戒指,显然是刚才梁言的暗中吩咐,让她留了一手,没有把这些东西毁去。

梁言又把郝连云、黄脸汉子以及英俊少年的储物戒指也拿了过来。

这三人都不是什么散修,其中郝连云是郝家家主看中的下一任接班人,而那黄脸汉子和英俊少年,也是连云山十八洞天的弟子,在无双城疆域内都算是鼎鼎有名的势力了。

梁言只不过用神识粗略一扫,就在里面发现了不少值钱的宝贝,此时也不私藏,拿出来与计来、李希然平分了。

计来是来者不拒的,李希然却摇了摇头道:“杀人夺宝不是我的本意,只不过这些人太过可恨,看刚才那个法阵,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活口,如今这六人葬身在此,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梁言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勉强,就把几人的法宝、灵石和丹药都与计来多分了一点,至于郝家的炼体术,还有连云山十八洞天的功法秘籍,却都给自己留了下来。

“你没事吧?看你的样子好像有些虚弱?”

梁言把东西收好之后,又看了看李希然,见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还好,只是体内灵力消耗过大,待我调息一下,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李希然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补充灵力的丹药服下,又接着开口道:“只不过这次施展‘龙虎斗天功’后,又要有三个时辰无法施展这门神通了.........接下来就要靠两位道友的了。”

“无妨。”

梁言微微一笑,掂了掂手中两颗五彩晶莹的灵石,接着说道:“我们这一战已经得到了两颗‘玲珑石’,只需要再战胜一个队伍,就可以透过这次考核了。”

“梁兄此言差矣,抢到三颗玲珑石并不算完成了考核,还需要把这些玲珑石安全带上山顶才行,而且越到上面的敌人肯定越难对付。”计来补充道。

“嗯,计兄说得不错。”

梁言点了点头,心里也瞬间明白了过来,有些队伍实力接近,并不会在一开始就往死里争斗,还有些考生可能在前面的路口根本没有遇到其他队伍。

所有这些没得到玲珑石的人,都会在靠近山顶的路口设下埋伏,只要能把那些手中有三、四颗玲珑石的队伍打败,就能坐享其成,直接透过考核了。

而那些拼死拼活,抢了几颗玲珑石的队伍,遇到这些以逸待劳的考生,的确有些不好对付。

“看来这一次考核的规则虽然简单,但其中蕴含的门道却不少。”李希然听了二人的讲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的话,咱们在山腰处也不能和遇到的对手拼到底了,须得储存实力,以防接近山顶的时候,被那些别有用心的队伍给暗算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们应该遇不到需要拼尽全力的队伍。”

梁言说着微微一笑,又擡头看了看那条通向山顶的山道,整条道路蜿蜒曲折,到了后面则被云雾迷瘴遮盖,看上去有些神秘莫测。

“我们也走吧。”

随着梁言淡淡的声音响起,三人又重新踏上了山道,开始朝山顶进发................

..............

就在他们动身的同一时间,半山腰的某个路口中,此时正有两队人马在激烈斗法。

其中一人是个身披黄袍、袒胸露乳的赤足大汉,此人胡子拉渣,相貌粗犷,虽然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但其身份却是无为道宗的掌门之徒,庞兆春!

和他同一队的两个修士,一人穿着世俗中的侠客衣,另一人则做普通农夫的打扮,虽然穿着各异,但使用的都是正统的道门真传,显然也都是无为道宗的弟子。

至于他们的对手,却是来自沧溟窟的三个弟子。

沧溟窟位于无双城疆域的西南边界处,门中修士大都擅长鬼道法术,宗内秘传的《沧溟回魂术》更是可以沟通阴魂鬼煞,堪称诡异莫测。

这两个宗门虽然道统不同,但都是无双城疆域内鼎鼎有名的大型势力,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按理来说在这种考核之中绝不会斗个你死我活,最大的可能就是点到为止。

但此时此刻,无为道宗和沧溟窟的两队人马斗在一起,各种神通法术你来我往,神妙道术与阴魂鬼煞之气纵横整个山道,每一招都是杀机四伏,根本没有丝毫留手。

以这场斗法的激烈程度,只怕稍有不慎便会饮恨当场,连掐碎令牌的机会都未必会有,可争斗中的双方却浑然不觉,依旧拼尽全力,看上去像是不杀死对方就决不罢休的样子。

而最诡异的是,无论是无为道宗的三个道门修士,还是沧溟窟的三个鬼道修士,此时的双眼都是赤红一片,仿佛中了什么邪术,目光中没有一丝清明之色!

“哼,这种打斗有什么可看!无为道宗,沧溟窟?都是一些欺世盗名的宗门罢了,根本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山道路旁,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原来这战场之外,还有另外一队修士在场!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材高瘦的黑袍修士,此人颧骨突出,脸色冰冷,看上去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而在此人的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其中那男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里时不时有凶光闪过。

至于那女子却是身穿红色纱裙,举止从容淡雅,虽然姿容不算绝色,但一眸一笑,甚至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引发男人的无穷欲望。

此时此刻,这红衣女子的目光之中,偶尔会有一阵光芒闪过,而每当这个时候,场中斗法的六人就会拼斗得愈加激烈。

“你身为男人,自然不懂,所谓红颜一笑为知音,若是有男人肯为你去死,那是多么凄美的事情。”红衣女修一边注视着场中的斗法,一边抿嘴笑道。

“狐十三,你可别一心贪玩,忘了我们的正事!”那个满脸横肉的粗狂男子,此时忽然开口提醒道。

“不错!咱们可不是来这玩的,快看看这六人里面,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人?”高瘦男子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同样出声催促道。

“哼,你们两个真是性急呢。”

被称为“狐十三”的红衣女子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枚血红色的宝珠,并向宝珠内打入了一道法诀。

那宝珠立刻光华大放,一片血红色的光芒在无为道宗和沧溟宗的人身上扫过,最终又归为了沉寂。

“没有反应呢..........看来这些人都不是。”狐十三摇了摇头道。

“晦气!”

满脸横肉的男子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叫起来:“咱们都已经忙活好几场了,怎么还是找不到目标。不是我老熊抱怨,上面最近做事有些古怪,就拿这次任务来说,给咱的资讯也太少了,目标是男是女,什么门派,什么修为一概不知,只靠这么一个破珠子来确认,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熊八,这些话可不能乱说!”高瘦男子听完之后,忽然冷冷道:“你忘了龟九当年的前车之鉴了吗?咱们只需要执行任务就好,对于上面的决策不得胡乱议论!”

听到“龟九”二字,熊八也冷静了下来,此时不再聒噪,只是看了眼场中斗法的六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然这六人都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那就别在这里磨蹭了,赶紧去下一个路口吧。”

“也好。”

狐十三微微点头,眼中红芒闪烁,沧溟窟的三人好似受到了什么暗示,居然同时停下手来,再不抵抗。

他们站在原地,任由无为道宗三人的法术打入体内,瞬间肉身崩毁,神魂消散,死得彻彻底底。

“做得不错!”

狐十三开心地拍了拍手,冲无为道宗的三人娇笑道:“你们替妾身杀了敌人,妾身也要奖励你们。这样吧,就让你这个做大师兄的先杀了两个师弟,然后再自裁吧。”

她的话音刚落,庞兆春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芭蕉扇,转身对准了自己的两个师弟。

面对这两人,他赤红的目光中头一次出现了犹豫之色,脸上表情也逐渐扭曲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在拼死挣扎一般。

握着法宝的右手微微颤抖,庞兆春僵持在了原地,看上去并不想执行狐十三的命令。

“咦?你这人倒是有几分不同。”

狐十三娇笑一声,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红光径直没入了庞兆春的眉心。

随着红光入体,这个无为道宗的大师兄眼中,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他把手中芭蕉扇一挥,两道罡风分左右打出,瞬间就把自己的两个师弟拦腰而斩。

做完这一切后,庞兆春没有丝毫迟疑,擡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不仅把自己的头颅拍碎,还把体内元神打散,至此算是彻底身死道消了........

原本斗法的六人全部阵亡,可观战的三人却似乎对他们的玲珑石和储物戒没有丝毫兴趣。

“走吧,我们得赶在其他人到达山顶之前,找到此行的目标才行,毕竟第四轮的考官,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高瘦男子淡淡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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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登上山顶

梁言、计来以及李希然三人,在离开了路口之后,速度就渐渐放缓了下来。

之前那一战他们已经耽搁了许久,此时倒也不急着赶路,反而是要提防别人提前设下埋伏。

尤其是李希然,在使用了“龙虎斗天功”之后,如今也有些虚弱,只能靠丹药慢慢恢复灵力。

他们大概走了半柱香左右的时间,才赶到第二个分岔路口。

“好浓的血腥味!”

李希然皱了皱眉,目光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这个路口总共由四条山道汇聚而成,而在道路中央的一棵大树上,居然倒挂着六具无头尸体!这些尸体的身上布满血痕,似乎遭受了极其惨烈的虐杀,让人触目惊心。

而此时此刻,一个身穿麻衣、腰挎长剑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树前。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梁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司徒狂生!”梁言叫出了他的名字。

中年男子并没有回应,依旧盯着树上的尸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计来皱眉问道。

“不是!”

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非司徒狂生,而是他身旁的梁言。

“观其剑,知其人,如果这六人是司徒狂生所杀,那就应该是一剑封喉才对,绝不会有如此死状。看尸体上的痕迹...........这行凶之人应该十分喜欢虐杀别人的快感。”梁言淡淡分析道。

“哦?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司徒狂生轻笑了一声,第一次有了回应,不过他还是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树上的尸体,口中接着说道:“这里附近没有搏斗的痕迹,树上的六人应该是先被人用幻术之类的神通蛊惑了心智,丧失抵抗之后,才被人出手虐杀的。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何不能及时掐碎考生令牌,从这里逃出去。”

“为何会如此?”李希然听后,满脸疑惑地说道:“如果只是想透过考核的话,让对方交出令牌不就可以了?来参加考核的考生,大都是无双城疆域内的修士,为什么非要置对方于死地,难道他们是来杀人夺宝的?”

“嘿嘿,恐怕行凶之人,既不是贪图宝物,也不是来参加考核的。”

司徒狂生指了指树上的六具尸体,接着开口道:“他们手上的储物戒指都没有被拿走,我刚才检查过了,就连玲珑石也储存在里面,并没有任何缺失。”

“什么?”

他此言一出,计来和李希然都是脸色一变,就连梁言也都皱了皱眉头。

“阁下的意思是说,行凶者只是单纯为了杀人?”梁言问道。

“差不多。”

司徒狂生点了点头道:“这帮人根本不是来参加考核的,而是来杀人的!”

“不对啊!”一旁的李希然忽然叫道:“这里总共只有四条山道,树上死的人占了两条,我们自己一条,司徒道友一条,那凶手是从哪条山路上来的呢?”

“呵呵,沿着山道上山的规矩,是第三轮的考官叶箐定下的。只要走出山道,就会在身上留下痕迹,到时候无双城自有办法查出,就算登上山顶也无法透过这轮考核。可是这帮人根本无意参加考核,又如何会去遵守规则呢?”司徒狂生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有沿着既定的山道上山,而是穿梭在各条山道之间,搜寻着自己的猎物?”李希然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一次司徒狂生没有回话,而是盯着树上的六具尸体看了半天,沉默许久之后,方才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无为道宗庞兆春、沧溟窟李鼎...........啧啧,虽然你们的神通在我眼里都是稀松平常,但这死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他说完这话之后,又回过头来扫了一眼梁言等人,忽的开口道:“从现在开始,这场考核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考试变成了猎杀,整座茫茫青山,也变成了一个狩猎场。以你们几人的神通,继续往上走与送死无异。如果想要保住小命的话,现在立刻下山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送死么.........”

听了司徒狂生的劝告,计来和李希然对视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却见他正盯着树梢上的尸体,似乎并没有把司徒狂生的话听进去。

“司徒道友劝我等离开,那你自己又意欲何为呢?”沉默了片刻之后,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我?”

司徒狂生舔了舔嘴唇,忽的笑道:“我当然也不是来参加考核的,之所以会报名参赛,只是想挑战各门各派的修士。不过这一届的考生太令我失望,原以为苍月明已经是这次考核中的顶尖高手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却没想到这里有比他更厉害的。哈哈!如此良机,我司徒狂生自然要去领教一二!”

“你疯了吗?”

计来皱眉道:“这些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居然可以虐杀无为道宗和沧溟窟的六个同阶修士,实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你就一个人,还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嘿嘿!我司徒狂生的剑道便是向死而生,不破不立!今日之战,正是我等待许久的证道之战!”

司徒狂生兴致高涨,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直接大踏步地走出了山道,消失在茫茫白雾的深处。

路口之中,梁言、计来、李希然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半晌过后,李希然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没想到这场考核居然还有这种异变,如今山中危机四伏,依我之见,不如放弃考核,下山去通知叶箐前辈,让她来解决这个麻烦。”

“放弃考核?”梁言摇了摇头,笑道:“你以为现在下山,就是安全的吗?”

“你的意思是.........”计来皱眉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但他们既然敢大张旗鼓的杀人,那么山道下方必有埋伏,现在回头未必就能逃过一劫...........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加入无双城的机会。”

还有一些话梁言没说出口来,那就是野木白对自己的第一个要求:保住李希然,并且和她一同加入无双城碧海宫。

此事关系到自己身上所中的魔印,况且对方的第一个任务并不算太难,梁言倒是不介意先完成这个任务,再看对方的后续打算。

所以此时此刻,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考核,也不会让李希然单独下山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计来在旁问道。

梁言沉吟了一会,擡手打出一道法诀,把树上六人的储物戒指都收入了袖中,接着开口道:“有了这些人的玲珑石,我们已经足够透过考核了。所以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尽量隐藏自身气息,只要能平安到达山顶,那之后的事情就可以交给无双城了。”

“隐藏自身气息?”计来摇了摇头道:“这个恐怕不太好办,这些行凶之人明显有极其高明的探查之术,我们想要瞒过他们登上山顶,只怕不太现实。”

“嘿嘿,这个我早有考虑。”

梁言微微一笑道:“梁某最擅长的便是隐匿自身,自然有信心可以瞒天过海。至于你们...........就烦请两位委屈片刻,到我的葫芦里面暂避一下吧。”

“这..........”

李希然和计来稍稍思索了一下,便点头答应道:“既然梁兄如此决定,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只希望梁兄能谨慎行事,切勿以身犯险。”

“放心好了,我办事足够小心,一定会让你们成功透过这次考核的。”

梁言说完之后,就擡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从里面冒出一道青色霞光,把计来和李希然的身形都卷入了其中。

这两人也没有丝毫抵抗,任由青霞把他们引入了葫芦里面。

太虚葫中自成一界,足有数万里方圆,里面还有剑丸、仙树等不少秘密,梁言自然不会让他们随意走动,只把他们放在一个山谷之中,四周有器灵小九设定的结界,两人都无法离开山谷半步。

做完这一切之后,梁言又单手掐诀,把体内的“天机珠”和“缘木道”法术同时运转。整个人的身形几乎化为虚无,接着便沿山道向上走去。

他用秘法隐藏了自身气息,为求谨慎之下,行走速度也不快,剩下的一段山路,足足花了一个时辰左右。

这一路行来,梁言又看到了几具尸体,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倒霉弟子,死状都是惨不忍睹。

人都已经死了,梁言自然也不会客气,把这些人的储物戒指粗略检查了一遍,就通通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来参加考核的修士,都是各大门派的顶尖弟子,每个人的身家都不菲,梁言得了他们的储物戒,财力自然大涨。

尤其是一些修士的储物戒中,还有自家宗门的神通秘法,虽然这些记在书卷中的秘术都不是各自宗门的顶尖神通,但梁言的《道剑经》修炼到金丹期就已经到头了,此时也想多了解一下南极仙洲的各种神妙法术,好拓宽自己以后的修炼道路。

他一路走来,收了十来个储物戒指,直到前方迷雾渐渐消散,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到达了山顶。

这座无名山峰的峰顶还算不小,周围郁郁葱葱,栽满了各种奇珍异草,而在这片花圃的正中间,还有一座莲花池塘。

池塘边上的小亭中,坐着一位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的老儒。

此人虽然年过花甲,但双眼却是炯炯有神,穿着打扮也十分得体,腰间还插着一根翠绿色的长笛,额下的三寸胡须似乎也被精心修理过,此时衣袂飘飘,看上去居然有一种老年风流之态。

“居然是他!”

梁言愣了一愣,此人不就是当日在“天星书院”中遇到的那个“南前辈”吗?据计来所说,此人还是什么“百花谱”的创作者,早年云游四海,把南极仙洲一百位气质绝佳的美女都收录了书中,怎么听都不像是个正经修士。

而此时此刻,在亭子里面的,除了这老儒以外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白衣如雪,乃是有着“冰山雪莲”之称的沐寒雪,另一人却是身穿黑袍,面色蜡黄,看上去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三人在亭中有说有笑,似乎交谈甚欢,尤其是那沐寒雪,每每轻声细语几句,都会引得老儒开怀大笑。

此时的梁言已经登上了山顶,那亭中几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只见老儒笑了一阵,又转过头来,看向了梁言。

“哦?你居然也登上山顶了?”

老儒似乎心情不错,此时呵呵笑道:“看来你小子也是深藏不露,罢了,既然已经透过了第三轮的考核,那就到亭中来吧。老朽乃是第四轮的考官,正阳宫的南天星!”

得了此人的邀请,梁言却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在原地驻足了起来。

眼前这一幕太不寻常了,要知道整座山峰都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不知多少参与考核的修士已经在半途陨命,就连自己也是靠了天机珠的遮掩,一路小心谨慎才摸上山顶。

但这沐寒雪与黑衣男子却似乎早就到了此处,还与第四轮的考官谈笑风生,看上去都没有经历什么大战,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想到野木白曾经告诉自己的讯息,之前他还抱有几分怀疑,但现在却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怎么不进来?其实我这第四轮的考核规则十分简单,就是在亭中赏花,只要你能分辨出周围花圃中哪些是虚幻的,哪些是实际存在的,便可以透过我的考核了。”南天星捋了捋胡须道。

“前辈!”

站在亭院外面的梁言忽然开口道:“你可知道有一种蛊虫,叫做‘三秋命蛊’?”

“三秋命蛊”一出口,原本笑吟吟的南天星立刻就变了脸色,有些严肃地喝道:“小子,你说这个干嘛?”

“因为你身边就有一只!”

“什么?!”

南天星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向身旁两人扫去,只见沐寒雪眼神疑惑,而那黑衣男子则是从容淡定,似乎都没有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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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乌鸦

“小子,你胡说什么,你可知道‘三秋命蛊’乃是...........”

南天星话音未落,忽然看见眼前的黑衣男子诡异一笑,紧接着嘴巴一张,竟是喷出一团惨绿色的雾气。

“九阴噬骨毒!”

南天星的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立刻就冒出了青色霞光,整个人向上高高跃起的同时,还伸出一掌,猛然拍向了眼前的毒雾。

那些毒雾被他一掌打散,但是很快又在高处重新聚拢,化作千万缕丝线,径直射向了半空中的老儒。

南天星似乎识得这些毒雾的厉害,根本不敢让它们靠近,此时心念一动,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白色的羽毛扇。

他把这柄羽毛扇朝下方猛地一扇,一道白光席卷而出,瞬间就把大部分毒雾扫荡得干干净净,剩下一些残留在半空之中,也都好像失了灵性一般,不再朝他追去。

这一招虽然打散了毒雾,可南天星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相反比之前还要凝重许多,因为此时此刻,亭中已经没了黑衣男子的踪迹。

“在后面!”

南天星心中一动的同时,远处的梁言也开口提醒道。

他头也不回,只把手中的羽毛扇向后一挥,一道白色流光径直打向了自己脑后。

砰!

一声闷响传来,黑衣男子的身影在南天星身后不足十丈的位置显露,他被白色流光打穿了身体,胸前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不断向外冒出鲜血。

然而他的表情却是古怪至极,分明没有半点痛苦,反而露出了一股疯狂之色。

只见此人的脸部血肉开始扭曲变形,就连颜色也渐渐改变,仅仅片刻的功夫,居然就改变相貌,成了一张老妇人的脸孔!

这张老脸刚一出现,就直接从黑衣男子的身上飞了下来,好似一张绿色的人皮,直接奔着南天星飞去。

“不好!”

南天星似乎认出了这张人脸,眼中闪过惊慌之色,想要闪身躲避。

然而对方距离自己实在太近,速度又是奇快无比,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心念一动,祭出一个黑色的砚台法宝挡在自己面前。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那张绿色的老脸直接把砚台撞碎,犹如一道流光,径直冲入了南天星的前胸,又从他的后背穿出,把此人捅了个对穿。

这个老儒闷哼了一声,面露痛苦之色,不过他也没有坐以待毙,反手一掌拍向了不远处的黑衣男子。

一个巨大的掌印在半空出现,迅速打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把此人打得口喷鲜血,从半空栽落下来。

“苏牧!”

一声惊呼传来,出声之人却是一直待在亭中的沐寒雪。

只见此女一袭白衣,飞快地来到了黑衣男子的身边,并且直接扑在他的身上。

此时此刻,黑衣男子的气息全无,脸上也没有人脸五官,只有一堆碎肉,但沐寒雪还是深情款款地看着这个男子,眼中满是爱怜之色。

一旁的梁言看到这里,心中忍不住腹诽起来,然而半空中的南天星却是一声大喝:

“别管她了,这傻丫头是中了蛊王山的情蛊,就算对方变成一条肉虫,她也会对其至死不渝的!”

话音刚落,南天星就已经从半空缓缓落下,直接来到了梁言的身旁,与其并肩而立。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是从刚刚梁言出声提醒,到黑衣男子突施偷袭,再到那张绿色脸孔打伤南天星,总共也就只有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如今这个小小的山顶上,死了一个,疯了一个,剩下梁言和南天星,还有半空中的一张老脸。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蛊王山的‘噬骨魔尊’!”

南天星看了看半空中的那张老脸,不无讥讽地笑道:“你不在自己的狗窝好好待着,跑我们无双城来做什么?”

“放肆!”

老妪的脸皮冒着幽幽绿光,怒喝道:“无双城的小辈,见了本座不行大礼,还要口出狂言,莫非是活腻了?”

“你又何必虚张声势!”南天星嘿嘿笑道:“若是你本尊亲至,恐怕早就被问心大阵所察觉,也就只有把本命蛊种在自己门下弟子的体内,才能瞒过问心镜。可是我刚才已经把你的寄体斩杀,没了寄托的肉身,你就只是孤魂野鬼,纵然偷袭伤了老夫,现在又能奈我何?”

“小辈,你对我门中的功法倒是了解得不少。”半空中的老脸阴森一笑,又接着说道:“不过你以为我折损千年道行,甚至不惜牺牲一只本命蛊和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就只是为了做到这种程度吗?”

“嗯?”

南天星微微一愣,接着马上想到了什么,不由得脸色大变起来。

“嘿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对付你的人马上就到,至于‘方壶仙谷’中的所有考生..........杀........无........赦!”

半空中的声音越来越轻,那张人脸上的绿光也越来越淡,最后居然化作一缕青烟,直接消散在了半空。

“果然是奔着考生来的!”

南天星喃喃一声,蓦地转头看向了梁言。

“山道上是不是也出事情了?”

“不错。”梁言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道:“有人在猎杀参与考核的修士,而且实力十分强大,在下是因为精通隐匿之术,这才侥幸逃上山顶,来向前辈求援。”

“糟了,来参加考核的都是无双城疆域内的后起之秀,尤其是能透过前两轮考核的,基本都是各大门派中的顶尖弟子,如果他们全都死在这场考核之中,只怕是要挑起天大的争端!”

南天星本来就受了伤,此时心中一急,居然又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前辈的伤势...........”

梁言皱了皱眉头,伸手扶住了南天星。

“无妨!”

南天星摆了摆手道:“我虽然中了那妖妇的‘九阴噬骨毒’,但终究不是她本尊亲至,毒性和功力都要大打折扣,只需调息一会,就能恢复七八成的实力...........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下山,能救几人是几人。”

梁言听了他的话,脸上虽然神色不变,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空荡荡的花圃上方,一个阴森的声音忽然响起:

“南道友还真是一心为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为无双城的利益考虑。啧啧,真是令人钦佩!”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山顶四周忽然有大片黑云靠拢而来,梁言二人凝神看去,只见那黑压压的“云团”居然都是由乌鸦组成!

这数不清的乌鸦铺天盖地,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此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全都飞向了山顶的一块巨石。

而随着乌鸦越聚越多,那巨石上方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身形由虚转实,等到这成千上万只乌鸦全部没入其中之后,一个身穿黑袍,个子高瘦,头戴乌鸦面具的修士缓缓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此时此刻,两人都知道来者是敌非友,可对方的修为境界居然没有显露出半点,让人摸不清他的底细。

“这面具.........”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当年在云霄宝殿之中,他曾经见过类似的面具,分别是龙首、虎头和狗面。

这面具不仅能遮掩佩戴者的容貌,还能隐藏修为境界,算得上是一件极品法宝了,故而梁言记忆犹新,今日再见到类似的面具,很容易就把二者联络到一起。

他身旁的南天星盯着这个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修士看了一会,忽的喝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既然都有胆子闯无双城,又何必遮遮掩掩?”

黑袍修士笑而不答,只用目光扫了一眼南天星和梁言,片刻后淡淡开口道:“听说南道友早年就有奇遇,后来又得了无双城城主的指点,一身神通号称化劫境以下的第一人?是不是有这么厉害?在下倒想领教领教。”

“你想找死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南天星冷笑了一声,脸上满是戏谑之色。

其实他此刻并不好受,刚才噬骨魔尊的一击,已经把“九阴噬骨毒”留在了他的体内,故而南天星此刻正默默运转功法,强行镇住体内的伤势。

只是在敌人的挑衅之下,他自然不能露怯,只能强装镇定,谈笑自如。

黑袍修士双眼微眯,盯着南天星看了一会,忽的笑道:“看来南道友身体抱恙,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占一占这个便宜了!”

他话音刚落,就从巨石上跳了过来,半空中把两只黑色长袖一抖,数百只黑色乌鸦就从其袖口中飞出,好似一片黑云,把南天星和梁言都笼罩在里面。

“我来对付他!”

南天星瞳孔微微一缩,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梁言的面前。

他单手向半空一掌拍出,儒门浩然正气化作青色流光,仿佛一片汪洋大海,将俯冲而来的数百只乌鸦全部挡住。

“哼!”

黑袍男子似乎早有预料,此时手中法诀一掐,那数百只乌鸦的身上同时亮起诡异符文,最后居然一起爆裂,化作一片黑色潮汐,瞬间就把南天星的浩然正气给压了下去。

“好邪门的功法!”

南天星心中一凛,自己的浩然正气已经修炼多年,早就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平时随手一招,根本不用什么法术法宝,对手便已招架不住。

但眼前此人,非但不惧自己的浩然正气,反而利用那群乌鸦爆裂后产生的污浊之气,在不断蚕食污秽自己的浩然正气,看上去倒像是自己的克星。

南天星的脸色变了数变,忽的擡起左手,咬破指尖,在自己的羽毛扇上写写画画。

很快,一首由精血写成的诗词在他的羽毛扇上缓缓显出。

梁言就在南天星身后不不远的地方,虽然看不清那羽毛扇上的诗词,但却看见那扇面之上暴发出一片绚丽的彩光,一股惊人的气势直冲天际。

南天星一扇在手,自身气质也发生改变,再不是之前那种为老不尊,甚至有些猥琐的模样,转而变成一个潇洒自如,霸道绝伦的书生。

他把羽扇随意一挥,立刻就有数百道白色流光向四周散去,一股强大的威压扩散开来,就连身后的梁言也不由得有些心惊。

之前压在南天星头顶的黑色潮汐,瞬间就被他扫荡得干干净净,而那些白色流光余势不减,又在半空中变化形状,化为刀枪剑戟,好似各种神兵利器,同时朝着远处的黑袍修士打去。

“‘天工神光’!”

黑袍男子惊呼了一声,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法诀急掐,四周腾起浓浓黑云,隐约可见成千上万只乌鸦盘旋飞舞,最后全都朝着半空中的那些神兵利器冲去。

施法之后,黑袍男子还不放心,又张嘴一吐,吐出一口寒光熠熠的黑色长刀,直接奔着南天星的本尊斩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却是“天工神光”所化的各种神兵利器,与黑袍男子用法术神通幻化的数万只黑鸦交战在一起,在半空中爆发出一层层剧烈的法术波痕。

与此同时,黑袍修士的长刀也来到了南天星的头顶,只见这个老儒足踏罡步,手中折扇轻摇,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把对方的法宝打落,根本不给他一丝可趁之机。

这两人各展神通,在山顶之上暴发了一场激烈的大战,到了这个时候,那黑袍修士的修为境界已经无法再隐藏,他与南天星一样,赫然也是通玄境后期的境界。

两人境界相当,神通手段却是有些差距,南天星纵然被“噬骨魔尊”打伤,但此刻奋起神威之下,居然还能隐隐压制对方一头。

不过梁言的五感六识异于常人,此时已经敏锐的发现,南天星虽然在场面上占了一点优势,却再也无法压制体内的毒伤。

而反观对面的黑袍修士,虽然一直被南天星压着打,但他却是以逸待劳,只等南天星灵力消耗过度,体内毒伤暴发的时候,就是他反败为胜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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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山道重逢

此时此刻,梁言心中也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出手相助?

如果不出手的话,时间一久,南天星可能就不是黑袍修士的对手了,但如果出手的话,那就必须要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否则对这种等级的战斗不会有丝毫帮助。

他这次前来,只是想低调地加入无双城,找到破解自己身上法印的办法,如果此时就把自己的底细露出来,难免会被无双城的人怀疑。

就在他心中犹豫之时,耳旁却传来了南天星的声音:

“小子,这里有我顶着,你不是擅长隐匿之术吗,现在就下山去给叶箐传信,让她来帮忙!”

他说完这话,还怕梁言不答应,又接着补充道:“此事若成,你就算是立了大功,不仅可以加入无双城,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奖励,到时候什么神通功法、丹药法宝,还不是任你挑选!”

“传信?”

梁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

“这样也好,只需传个口信,既不用我亲自动手,还能得到无双城的嘉奖,此事何乐而不为?”

他心念一动,已经有了决定,此时暗暗传音回道:“晚辈对无双城早就神往已久,没想到这次考核中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前辈放心,我虽然境界不够,不能与前辈并肩杀敌,但这传信的事情还是责无旁贷!”

“好!”

南天星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接着又传音说道:“待会我会尽全力帮你拖住此人,你速去速回,路上千万不要耽搁,明白吗?”

梁言自然知道他这么说的原因,在眼前这种强度的斗法之下,南天星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毒伤了,只要时间一久,必定会损坏他的根基,影响将来的修炼之路。

他原本以为只要上了山顶,找到第四轮的考官,就能圆满解决这件事情,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如此之强,居然连南天星这种等级的修士都被他们算计了。

此时此刻,时间每流逝一点,山道上的考生就有可能多死一个,形势的确刻不容缓。

“晚辈明白!”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朝着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南天星身上的气势也猛然暴发,“天工神光”纵横往来,幻化如意,刀枪剑戟,斧矛盾锤。有时化作厚厚盾牌挡在面前,有时又化作飞箭流光,仿佛流星雨一般从半空洋洋洒落。

黑袍修士被全力暴发的南天星所阻拦,一时竟有些左支右拙、狼狈不堪,根本腾不出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言向山下走去。

..............

梁言得了南天星的承诺,对此事也不怠慢,下山的时候没有再走山道,而是专挑林间小路。

就这样走了十余里的路程,他的耳尖忽然轻轻一动,隐隐听到前方传来了争斗之声,而且听这声音似乎法宝繁多,显然参与争斗的修士不在少数。

“难道是那黑袍修士的同伙?”

梁言心中一动,正想着是继续赶路还是过去瞧上一眼,身后却忽然传来一股杀气。

他也是久经争斗之辈,此时反应奇快,只是单足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就已经闪到了十丈开外,轻松躲开了来自身后的这一击。

砰!

一声巨响传来,周围土地都被打成了粉末,梁言转头看去,只见出手偷袭之人乃是两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修士。

“咦?是你们?”

梁言的目光微微有些惊讶,眼前这两个年轻修士容貌英俊,神色冷酷,却是当初在考场入口处见到的归一门的修士。

只不过此时此刻,这两个修士的双眼都是血红一片,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

“我记得他们是‘金灯罗汉’于飞鸿的同队修士,为何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却不见于飞鸿在附近?还有他们的气息怎么与之前完全不同,居然变得如此暴虐,而且还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

梁言心中有太多疑惑,然而归一门的两个修士却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时间,此时各自咆哮了一声,手掐法诀,在半空中结成了两个巨大的法印,朝他一左一右地打来。

眼见对方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梁言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他伸手从腰间木舍中揪出一只雪白小兽,直接朝对面两人的脸上扔去。

这只形似狸猫的白色小兽在半空中打了个滚,接着张口怒吼一声,五色火海蓬勃而出,将两人的法印都卷入了火中。

归一门擅长刻画道印,印中含有道门法则之力,在无双城疆域的诸多门派中也算独树一帜。

但这两个年轻修士显然修为还不到家,法印在栗小松的火海中没有支撑多久,就被融化殆尽,而那火海火势不减,很快就蔓延到了他们的周围。

“啊!”

两人被火海炙烤,嘴里发出了一声声诡异的惨叫,接着同时掐诀放出了护体灵光,掩护两人向后急退。

与此同时,刚刚丢出栗小松的梁言也没闲着,整个人在原地轻轻一转,右手握拳,使出“罪化三千”法相,朝着后方虚空一拳捣去。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个人影直接被他从虚空中打出了原形,梁言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准备偷袭自己的人,居然就是童家的嫡系传人,童谷!

此人之前虽然和自己有过矛盾,但此时此刻,他的双眼也是赤红一片,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看上去极不寻常。

“这些修士难道都中了别人的邪术,被人暗中控制了?”

梁言心里面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林中又有一人窜出,这次出现的修士他并不认识,但之前在山脚下曾经扫过一眼,知道对方也是参加考核的考生。

此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手中提着一杆殷红长枪,看上去神威凛凛。只不过他的双目也是血红一片,和之前出现的归一门修士并无两样。

“又是一个被控制的么?”

梁言心中冷笑了一声,果然下一刻就看见那人把手中长枪往前一掷,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流光,直刺自己的心口。

这长枪法宝威力十足,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一路破空而来。

然而它才刚刚飞到一半,就有一道剑光从斜刺里杀出,直接斩在枪头的位置,居然把这杆红缨枪的枪头给斩了下来!

剑光一闪而过,瞬间消失无踪,但林中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却已经多出来一人。

“司徒道友..........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梁言一拳打退了身前的童谷,向后轻轻一跃,冲着树梢上的人影拱手笑道。

来人正是司徒狂生,他似乎受了一些轻伤,身上有不少血污,此时看了梁言一眼,眉头微皱道:“我不是让你们下山逃命去了吗,怎么还留在山上?”

“实不相瞒,在下也有些好奇,想要看看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历。”梁言淡淡开口道。

“看来你也是个疯子。”

司徒狂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接着道:“不过你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有人在劫杀下山的修士,估计现在除了你我以外,没有几人还活着了。”

“那可不一定,现在就有人朝我们这里赶来了。”

梁言笑了笑,目光看向了丛林中的一个方向,在那里他早就感知到了有人打斗的迹象,而那帮人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一边斗法,一边靠近之中。

司徒狂生虽然是刚刚赶到,但他修为不弱,经过梁言提醒之后,也很快发现了远处的动静。

“还有幸存之人么..........”

司徒狂生喃喃一声,目光看向了丛林深处,只见那里的几棵树木已经被法术神通所毁,没过多久就有三个人影进入了视线。

“居然是他们!”

梁言看清了来人,发现这三人居然就是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

而他们的对手,却是十一位金丹后期的修士,这些人梁言都曾经见过,正是这次参加无双城选拔考核的考生。

只不过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双目赤红,气息暴虐,看上去已经被人操控,彻底沦为杀人工具了。

激战中的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此时正背靠着背,都把自己压箱底的神通和法宝使出,但在十一位同阶修士的联手进攻之下,还是被压制得无法还手。

幸亏苍月明的剑术高超,周围众人的法术神通都打不进他的剑光圈,这才勉强维持了一个平衡。

但这个平衡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只怕要不了盏茶的功夫,三人就要命丧当场。

看到这种情况,司徒狂生没有丝毫犹豫,从林中树梢上高高跃起。

刷!

他手中剑诀一掐,腰间的长剑立刻出鞘,化作一抹寒光,直取围攻人群中一个修士的项上人头。

“我们也去帮忙!”

梁言低喝了一声,把栗小松从归一门那两个修士的前面收了回来,几个纵跃起落之下,就来到了苍月明等人的身旁。

“居然是梁兄!”

苍月明显然也看到了梁言和司徒狂生,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两位道友,眼前的这些修士都已经被妖人控制了,我之前亲眼看见他们斩杀了不少考生!咱们只有合力一搏,才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苍月明生怕他们两个搞不清楚状况,此时高声叫道。

“不用解释了,我之所以出手,可不是为了救你,而是要............战个痛快!”

司徒狂生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柄飞剑上下翻飞,纵横驰骋,不同于苍月明的剑招变化巧妙、恣意潇洒。他的剑招大都朴实无华,但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直逼要害!

仅仅过了盏茶的功夫,司徒狂生就已经打伤了数人,他的那柄飞剑见血之后,更是发出诡异剑鸣,越发的凶悍起来。

而梁言加入战团后,凭着一手金刚神力和栗小松的狂暴火焰,也很快压制了数个修士。

有了这两人相助,场中原本一面倒的形势,逐渐逆转了过来。

苍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全都长出了一口气,各自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服下,一边斗法一边伺机恢复损耗的灵力。

这场战斗已经毫无悬念,敌人虽然人数众多,但苍月明、梁言以及司徒狂生这三人都不是普通的金丹境修士,就算梁言不用飞剑,对方也必败无疑。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把太虚葫中的计来和李希然都放了出来,让两人一同帮忙御敌。

面对这些曾经一同参加考核的修士,计来和李希然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在梁言简单解释了一遍之后,他们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有了这两人的帮助,梁言这边更是如虎添翼,原本参与围攻的十一位金丹境修士,没过多久就被斩杀了三人,纵然归一门的两个修士以及童谷等人赶来助战,也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司徒狂生杀得兴起,忍不住长啸一声,高声叫道:“之前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鼠辈。怎么?只会躲在暗处蛊惑人心,利用这些人做挡箭牌?有本事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他在声音中用上了神通,穿金裂石,足足传出十余里开外,明显是想激将幕后之人,让对方现身一战。

话音刚落,远处的树林中就响起了一阵琵琶声。

正在战斗中的众人听后,都是微微一愣,同时生出了警惕之心。就连刚才出口嘲讽的司徒狂生,此刻也在凝神观察着四周,显然并非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狂妄自大。

林中那人不知弹的什么曲目,听上去婉转幽怨,如泣如诉,居然无端让人生出一丝心疼之感。

“不好!”

在场的众人似乎都有些明白了,为何这些参加考核的修士会被人操控心智,最终沦为杀人工具,如今看来,这就是答案............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他们哪里还敢再听那曲目,纷纷运转神通,封闭了自己的耳识,同时又把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从密林深处走出来六个身材健硕、长相英俊的男子。

而在最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身穿红衣、窈窕婀娜的女子,带着狐首面具,手里捧着一个白玉琵琶,两只雪足一左一右,分别踩在中间两个男子的肩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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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林中激斗!

这女子虽然带着面具,但体态婀娜,风情万种,即便什么也不做,只是简简单单往那一站,都有一股魅惑众生的风姿。

她脚下的六个男子,也都是身姿挺拔、英俊潇洒,只不过双目中有诡异的赤红之色,显然都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随着红衣女子的琵琶声响起,那六人也同时迈开步伐,几个跨越之下,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龙牙宗范正淳,白羽宗林一,还有玄光山庄的杜海飞,居然连你们也.........”

苍月明仗剑四海,交友广泛,一眼就认出了那女子脚下的不少人。但见他们双目赤红,显然都已经被操控了神识,就算以前交情再好,如今也是敌非友了。

“啧啧,原来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红衣女子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居然隐隐露出了兴奋之色

“倒是有几具不错的皮囊,就这么杀了也怪可惜的,如果你们肯乖乖俯首听话,不仅可以保住自己一命,还能做姐姐的入幕之宾哦。”

说来也是奇怪,她这番话说得轻声细语,而周围众人明明都已经封闭了耳识,但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她的话。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直接在自己的心中响起。

“不要听这妖女蛊惑!这是她的惑心之术,只要道心稍有动摇,周围这些考生就是我们的下场!”苍月明忽然一声大喝,显然是怕其他人道心不坚,步了周围修士的后尘。

“嘿嘿,不劳苍道友费心了。我司徒狂生一生向剑,此生只会死在剑下,绝不可能死在女人的温柔乡里。”

司徒狂生冷笑一声,忽的跳出战团,手中剑诀一掐,七尺长锋在半空划出一道十余丈长的剑罡,直奔远处的红衣女子斩去。

与此同时,苍月明和梁言也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离开了战场,一左一右地朝着红衣女子攻去。

这三人是场中实力最强的修士,眼界自然也不一般。

如今这局面,显然是由红衣女子一手造成的,是她用秘术控制了参与考核的考生,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杀人工具。

也就是说,只要除了这个红衣女子,那所有被操控的修士就能恢复过来,不用再担心被围攻了。

所谓擒贼先擒王,司徒狂生、苍月明、梁言自然都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当机立断,没有继续和周围的考生纠缠,而是直扑红衣女子而去。

“啧啧,三位就这么心急吗?”

红衣女子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狐首面具下的嘴角嫣然一笑,也不如何掐诀施法,而是手捧琵琶,轻轻弹奏了起来。

曲声响起,她周围四个男子应声而动,各自施展神通,与梁言等三人交战在了一起。

梁言对上的是一位身穿黄袍的青年男子,此人手持一根九节杖,上面挂着葫芦、符纸、玉佩等各种法器,彩光艳艳,灵气盎然,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法宝。

“小心,那是‘碧落宫’的‘九宝杖’,变化无方,威力惊人,万万不可大意!”计来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手中金光流转,也没有什么花俏的招式,只是催动体内的混元金丹,以金刚神力一拳打向了对方。

那黄袍男子丝毫不惧,把手中的“九宝杖”轻轻一点,上面九道彩霞同时迸发,一道接一道地朝着梁言飞来。

轰隆隆!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梁言这势不可挡的一拳,在连破了八道彩霞之后,终于拳势用老,在第九道彩霞的前面停了下来。

“好强的法力!”

梁言暗暗有些心惊,要知道他刚才的这一拳,已经透过混元金丹将威力放大了数倍,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根本接不下这一招,但这黄袍男子却似乎游刃有余。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此人的实力有这么强?难道这次考核藏龙卧虎?”

梁言心中疑惑,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想要与此人争个高下。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一阵狂风袭来,让他心生警觉,急忙用神识扫向身后。

只见是一根白色的羽毛法宝,虽然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但上面携带的威力却足以开山裂石、摧江断流!

梁言心念一动,正要出手应对,身后却有一剑横空,替他挡下了这根羽毛法宝。

出手之人正是“南海剑侠”苍月明。

他把墨轩剑横在半空,与梁言背靠背,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不对劲!”苍月明低声传音道。

“什么不对劲?”梁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龙牙宗的范正淳,白羽宗的林一,玄光山庄的杜海飞,还有你刚才交手的碧落宫游弘,这些人我都曾经结交过,虽然实力都不算弱,但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强!”

“苍兄的意思是..........”梁言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眉头微皱。

“只怕这妖女除了蛊惑人心的本事以外,还有秘术可以增强自己所操控之人的实力!”停顿了一会之后,苍月明还是把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怪不得,我说这些人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两人交谈之际,红衣女子操控的修士却没有丝毫留手,白羽宗、碧落宫、玄光山庄以及龙牙宗这四宗的弟子,此时都像是暴发了无穷的潜力,各种神通法术层出不穷,就连法宝上面也是彩光熠熠,威力大增。

苍月明和司徒狂生都已经算是金丹境中的超一流修士了,而梁言即便不用飞剑,单靠混元金丹和肉身之力也与他们相差不远。

但这三人联手,居然也没能在四宗修士的手上占到便宜。

双方斗到了百招开外,原本兴致勃勃的红衣女子似乎有些厌倦了。她扫了一眼战场,忽然从脚下两个男子的肩膀上跳开,轻飘飘地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你们也上吧。”

红衣女子淡淡吩咐了一声,原本作为垫脚的两个修士也迅速加入战场,而她自己则专注于怀里的琵琶,一双芊芊素手轻弹浅奏,眼中更是时不时有红芒闪过。

随着曲调变化,这六人的围攻开始进退有度,互相之间配合自如,甚至隐隐结成了一个阵势,让梁言、苍月明等人压力大增。

“这女子到底什么来历,不但能控制别人,还能激发他们的潜力,甚至结成阵法,将自己的神通法宝运用到极致!”

梁言到了这个时候,也暗暗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些修士都是来自各门各派,功法神通都不一样,但这女子却能做到物尽其用,甚至还让六人配合起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人,苍月明脸色凝重,司徒狂生更是怒火攻心,因为这些人里面有不少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曾经以一敌三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但如今却被对方联手压制,以他的心性自然火冒三丈。

红衣女子见他们陷入僵局,此时又在树梢上娇笑道:

“几位道友,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别浪费了这幅好皮囊啊!只要你们现在愿意俯首,乖乖做我的奴隶,妾身还能保你们一命,否则待会那个狠人来了,妾身也就无能为力了。”

苍月明和司徒狂生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心头一惊,暗暗忖道:

“这妖女居然还有帮凶!”

梁言倒是没有太多惊讶,他早就猜测在这山中行凶的修士应该有三人。

其中山顶上那个带乌鸦面具的黑袍修士负责看住南天星。

而这位带狐首面具的红衣女子则负责清理上山的考生。

至于剩下那人,应该是去追杀下山的考生去了。

“剑可断而不可折,想要我司徒狂生做你的奴隶?下辈子吧!”

司徒狂生怒喝一声,此时再无任何保留,一道剑光在半空中分化万千,无数剑气纵横恣意,把已经结成阵势的六位考生都逼得向后退出一步。

感受到司徒狂生宁死不折的剑意,苍月明的墨轩剑也在轻轻颤鸣,两柄飞剑交相呼应,居然生出奇妙感应。

说来也是奇怪,这两人所修剑道不同,可以说谁也瞧不上谁,在这战场中也没有半句交流,却同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来。

就连树梢上的红衣女子都轻咦了一声,眼中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苍月明、司徒狂生背水一战,都激发了自身凶性,两柄飞剑配合默契,杀得周围六人步步后退。

梁言见状也不好意思偷懒,体内混元金丹转了几转,把四家灵力尽数转换为佛门灵力,《八部衍元》神力沛然,开山裂石,一道道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将对面六人的气息全部压制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又擡手一招,将栗小松召唤了过来,五色火海汹涌而出,周围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熔岩炼狱。

这三人一兽各展神通,将原本被压制的局面又扳了回来,如此斗了盏茶的功夫,红衣女子一方气势渐衰,范正淳、林一等人的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不过这些考生早就已经丧失了神智,根本感觉不到恐惧和害怕,纵然是浑身浴血,也要一往无前!

双方你来我往,各种法术神通、法宝飞剑在半空纵横往来,期间还夹杂着佛门金刚神力,一时打得不可开交。

梁言等人心中雪亮,眼前这些对手根本就不会停下,即便断手断脚也阻止不了他们,只有把他们打成粉末,又或者直接重创红衣女子本尊,才能结束这场战斗!

“你们两个,帮我掩护一下,我去会会那个妖女!”

这是开战以来,司徒狂生的首次传音交流。

“此事太过危险,还是让苍某来吧。”苍月明眉头微蹙道。

“闭嘴!”

司徒狂生怒道:“我之剑意,便是一往无前,没有回头可言!”

他话音刚落,根本不等苍月明和梁言商议,手中剑诀就是一变。

只见一点寒芒自他剑尖暴发,看上去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点寒星。

紧接着这点寒星骤然绽放,无数剑气席卷四周,一股冷冽冰霜的气息向四周扩散,方圆十里之内的灵花灵草全都复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夺魂杀意剑,一剑夺魂,杀意漫天,果然剑如其名!”

司徒狂生的这一剑,让苍月明都忍不住称赞了起来,在知道对方的心意之后,他也没有半步后退,此时与梁言、栗小松一起,疯狂地朝着对面六人攻去。

面对猛然暴发的墨轩剑、金刚神力和五色火海,对面六人只能全力招架,不过在红衣女子的操控之下,这六人还是各自丢出一件法宝或者使出一门神通,朝着一心突围的司徒狂生打去。

而此时此刻,司徒狂生正身随剑走,舍弃了自身的所有防守,任凭对面六人的法术神通打伤自己,也自一往无前,一剑杀到了红衣女子的面前。

眼看那冷若冰霜、杀意满满的一剑,就要落在红衣女子的头顶,旁边却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此人冷笑一声,也没有用什么法宝法术,只是擡起一脚,直接踢在了司徒狂生的夺魂杀意剑上。

铮!

一声脆响传来,那柄寒光冷冽的飞剑,居然被一脚踹飞,在半空中翻转了不知多少圈,最后斜斜地插在了一棵大树上。

而司徒狂生被这一脚在虚空中产生的余波所震,瞬间口喷鲜血,向后倒飞了出去。

这个不可一世的绝代天骄,居然连一招都没有接住,直接晕死了过去!

来人一脚踢出之后,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隔空连打三拳。

砰!砰!砰!

随着三声暴响传来,原本正在争斗的众人,不分敌我,全都被打得口吐鲜血!

一些实力不够,距离他又近的,比如归一门的两个修士,直接被打得爆体而亡,碎肉血尸飞上半空,把周围的林地都染成了鲜红之色。

眼见自己所操控的修士瞬间死了大半,红衣女子藏在面具后面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些不悦地说道:“熊八,你怎的如此野蛮?这些人都已经是我的座上宾了,却被你三拳一脚给拆了个稀烂。”

“哼!”

面对红衣女子的质问,来人只是冷哼了一声道:“狐十三,你玩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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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战熊八

红衣女子原本操控了二十多个考生,但此时此刻,几乎全部都倒在了地上。其中有些人已经彻底气绝,有些人虽然还半吊着一口气,却也已经离死不远了。

刚才这三拳一脚的威力实在太大,根本不是金丹境的修士所能抗衡的!而这个突然出现的修士,境界绝对在通玄境以上!

梁言运转混元金丹,暗暗以金刚神力化解这股庞大的力量,同时又装作受伤的样子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最后靠在了一棵大树上。

他把体内乱窜的灵力平复了一下,装作昏迷了过去,接着又悄悄放出神识,打量起前面的人来。

只见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足有九尺长躯,生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圆,脸上则挂着一个熊首面具,嘴角獠牙外翻,显得十分狰狞。

他的语气冰冷至极,即便面对自己的同伙,也没有丝毫交情可言。

“咦?这批虫子里面还有几个硬角色?”

这个被称为“熊八”的男子扫了一眼四周,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自己不出手则还罢了,一出手就必须杀光场中所有人。

但此时此刻,居然有几人没有立刻倒下。

其中莫浩然背靠在一块巨石上,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虽然遍体鳞伤,但暂时还没有失去知觉。

书生计来的情况比他要好一些,尽管鼻青脸肿、狼狈不堪,但并没有伤到根基,因为一柄七彩玉如意此刻正漂浮在他的头顶,虽然上面的彩光暗淡了不少,但还是勉强把他保了下来。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李希然虽然脸色煞白,但却是受伤最轻的一个,因为有一道纯白如玉的光华从她眉心中飞出,把刚才熊八的拳劲给弹飞了。

至于苍月明、司徒狂生这两个绝代剑修,虽然自身的神通实力在金丹境中都属于超一流,但面对熊八这种从大境界上碾压的攻击,却是根本无法抵挡,此时虽然没有立刻丧命,但也全都昏死了过去。

“咦,居然是我走了眼!”

梁言看了看场中还保留意识的三人,不由得暗暗有些惊讶。

计来能够抵挡熊八一击,他并不意外,因为沈三痴此人算无遗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徒弟稀里糊涂就死了,肯定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后手。

可是李希然也能坦然接下这一拳,甚至连一点伤势都没有,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精彩精彩,我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此时的熊八眼珠一转,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树梢上的狐十三,对方立刻心领神会,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血红色的宝珠,并向珠内打入了一道法诀。

那宝珠立刻光华大放,一片血红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接照在了李希然的身上。

轰!

伴随着一声古怪的巨响,狐十三手中的宝珠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珠内光华闪烁,震动不止!

“果然是她!”

见到宝珠发出的异像之后,狐十三和熊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欣喜。

“哈哈,这样一来,此次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熊八哈哈大笑,他们三人此行接到的任务其实有两个,第一个自然是杀光山中的所有考生,第二个却是找到目标之人,把对方带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奶奶的熊,这次的任务也太保密了,差点都以为完不成了!”熊八心情愉悦之下,忍不住话也多了起来。

狐十三则是巧笑吟吟,目光在李希然的身上来回打量,随后点了点头道:“妹妹长得是真水灵,你莫要害怕,乖乖到姐姐这里来,姐姐疼你。”

李希然听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不发一言的向后退了几步。

“啧啧,好妹妹,不要挣扎了,落到姐姐手里不打紧的,但如果你还不听话,等会落到那个粗人手里,可就有点疼了。”

狐十三语气轻柔,就好似邻家大姐姐在安慰受伤的小妹妹一般,狐首面具下的两个眼睛眨了眨,各自射出了一道红色光华。

李希然的目光扫来,与她四目相交,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居然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迈开脚步朝着狐十三走去。

“嘿嘿。”

狐十三冷笑一声,嘴角露出几分讥讽,眼中红芒却没有半点消退,反而更加炽烈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李希然一连跨出十几步,眉心处却忽然冒出一道白玉似的光华,在她周围卷了一卷,原本木然的双眼,立刻就恢复了几分意识。

“啊!”

在她对面的狐十三却是惨叫了一声,用手蒙住眼睛,“噔噔噔”连退十几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这小妞有古怪!”狐十三尖声叫道。

“哼,早就叫你不要整这些花活,待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只留一口气回去交任务就行了。”

熊八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接着整个人飞身而上,右手向前打出一拳,一股震天裂地的狂暴力量汹涌而出,几乎把李希然的所有退路全部锁死。

轰!

熊八拳劲落下,却没有打在李希然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尊白玉雕像的上方。

那玉像是一个白衣男子,面容温润谦和,眼神却锐利异常,手中提着一个拂尘,背后一柄宝剑,看上去像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道门祖师。

熊八的拳劲虽然恐怖,但这尊玉像所散发出的白玉光华却是寸步不让,居然把他给挡在了半空之中。

“居然还有这种宝物护身!不过你以为只凭一件法宝,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白光映照之下,熊八的面具格外狰狞。

随着冰冷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出,他全身暴发出一股绝强的气势,拳劲不再只集中于一点,撕裂般的狂暴力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要把李希然五马分尸。

李希然的白玉雕像到底只是一件法宝,并没有自己的意识,虽然这法宝厉害,但李希然自身的修为不够,无法自由催动,此刻面对茫茫如海的拳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抵挡了。

然而就在熊八咬牙切齿,想要一拳打废李希然的时候,身后背脊却没来由的一凉。

“不好!”

他久经杀伐,又常年磨练自己的肉身,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十分自信,此刻想也不想,在半空中猛地一闪,堪堪让过了身后的三道剑罡。

熊八跳在半空,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在自己刚才的三拳一脚之下,这场中居然还有人能够出手偷袭!

方壶仙谷之内无法御空飞行,他只能在半空翻个跟头,最后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还有高手!”

熊八低喝一声,目光警惕地朝着前方看去,只见那三道剑罡一击不中,在半空兜头一转,最后统统落在了一名灰衣男子的身旁。

这灰衣男子气息平平,又或者说隐而不发,虽然只在金丹中期的境界,却给他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

“这人好不阴险,刚才装作被我一脚踢晕,这会又出手偷袭,若非老熊我反应迅速,只怕是要吃点小亏了。”

熊八想到这里,双眼微微一眯,没有再接着出手,而是面露警惕之色地问道:“道友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混入这次的考场之中?”

他以“道友”相称,自然是认可了灰衣男子的身份,觉得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用什么秘法隐藏了修为境界,混在这些金丹境的考生之中。

“呵呵,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

梁言揹负双手,冷冷笑道:“你们有什么阴谋算计我不想知道,但也请阁下不要管到我的头上来。”

“好,那就请道友交出身后那个小妮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绝不会为难道友。”熊八语气肃然地说道。

“这个恐怕不行。”梁言摇了摇头,笑道:“梁某这辈子难得几个朋友,却不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了。”

听了梁言此话,熊八的目光逐渐转冷,咬牙怒道:

“阁下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通玄境的剑修,老子不是没有杀过!”

“既然如此,那咱们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梁言轻抚剑身,屈指一弹,紫雷天音剑划破长空,犹如滚滚天雷,夹杂着无穷剑意,朝熊八当头斩去。

他如今已经修成混元不灭金丹,体内灵力转化如意,《道剑经》和《无相剑经》的功法威力都是成倍增加,即便只是毫无花巧的一剑,也已经远超苍月明和司徒狂生之流。

这一剑剑罡凝练,剑气浩然,熊八虽然口出狂言,语气不屑,但真正面对这一剑时,也没有丝毫松懈。

他把双拳挥动,隔空打出一十八拳,每一拳均有无俦神力,无数气浪在半空翻涌,犹如潮汐般一浪盖过一浪。

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响传来,紫雷天音剑杀到熊八面前,双方你来我往,雷光与拳劲奔腾,剑气与神力冲撞,看似打得激烈非常,但两人心里面都清楚,这些只不过是刚开始的试探而已。

梁言心中也是暗暗惊叹,此人天生神力,如果单纯比拼肉身,即便自己修炼了《八部衍元》这样的佛门炼体圣典,也绝不是他对手。

不过好在自己最擅长的并非是赤手肉搏。

梁言试探了几招之后,双眼微微一眯,藏在袖中的右手剑诀一变,熊八头顶立刻出现了一缕如水的波纹。

这缕波纹才刚刚出现,一道剑光便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刺出,目标直指熊八的后脑。

“嗯?”

熊八面露惊疑之色,转声朝着身后就是“砰砰”两拳,两股霸道的力量一左一右,把那抹银色剑光从半空中拦了下来。

“好快的反应!”

梁言见他挡住了自己的偷袭,心中微微一动,黑莲剑便从身后冲上了半空,化作一朵朵黑色莲花旋转不停。

他自从悟出《无相剑经》的真谛之后,就是飞剑越多,神通越强。

此时三道剑罡配合在一起,只见无数黑莲剑气四散纷飞,将熊八的身影困在其中,而紫雷、定光二剑则一正一奇,一个正面进攻,一个从旁偷袭,三剑合一,威力已经远超一般的剑修。

熊八被这三柄飞剑困在中间,即便他神力惊人,肉身坚硬,一时也冲不出来。

双方在林中斗到百招开外,忽听熊八一声长啸,怒道:“好个贼子,本座原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不识好歹,一直纠缠不休,今日是非逼得本座大开杀戒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擡手一拍顶门,一股黑气自天灵盖中冒出,绕其周身转了几转,最后化为上百个诡异的符文,直接印在了他的皮肤上。

“吼!”

熊八怒吼一声,头顶上方居然凝聚出一尊巨熊法身,力量比之前又暴涨了数倍,一呼一吸之间,都有恐怖的力量散发开来。

感受到对手强大的气息,梁言瞳孔一缩,手中剑诀急掐,三道剑罡分成三个方向,从不同角度斩向了熊八的要害,

然而此时的熊八不再躲避,只是把身躯一抖,头顶上方的巨熊法相便转过身去,两只熊掌分别把紫雷天音剑和定光剑抓住,紧接着熊嘴一张,又咬住了迎面而来的黑莲剑。

梁言的三柄飞剑都是本命飞剑,都与他心神相连,此时被人以蛮力生生扼住,一股暴虐的气息由飞剑传递到了他的心中,双眼立刻有些泛红起来。

三柄飞剑铮铮作响,震颤不止,显然都想要脱困而出,而那熊八却是哈哈大笑道:“还以为你的飞剑有多锋锐,原来也不过如此。被我法相制住,这辈子也别想拿回去了!”

他笑过一阵,语气又变得森然起来。

“都说剑修没了飞剑,就是老虎没了爪牙。小子,纳命来吧!”

熊八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跳上了半空,随着他手臂一抡,身后的巨熊法相居然长出三头六臂,除了咬住飞剑的那个熊头以外,其余两个都是咆哮连连。

轰!

原本安静的山道上,同时有四个巨大的拳影从半空落下,犹如四座山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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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古灯

此时此刻,除了梁言以外,场中还保有意识的只有计来、李希然、莫浩然三人。

这三人看着从半空中落下的巨大拳影,眼中都充满了绝望。

“完蛋了,这次真是被师傅坑惨了!原以为只是参加一个简简单单的考核罢了,没想到居然把命给搭进去了..........”计来苦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之色。

莫浩然已经身受重伤,只残存着一点意识,此时动了动身子,似乎也想上去助梁言一臂之力。

但他受伤实在太重,血污都把双眼遮盖,只能勉强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即便有心杀贼,也是无力再战。

至于李希然,在白玉雕像的护持之下,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看着梁言挡在前方的背影,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愧疚之色,忽然将心一横,大叫道:

“你快走!”

这个话音刚落,李希然便冲到了梁言的身旁,同时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精血吐在了身前的白玉雕像上。

她虽然无法自由控制这件法宝,但自己的精血却可以催动,那雕像得了她的舌尖血,立刻爆发发出一片炫目的白玉光华,向上直冲天际。

原本气势汹汹的四个拳影,被这片白玉光华在半空生生托住,一时竟然没有再往下落。

“咦?”

梁言轻咦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李希然,却见她的脸色殷红如血,头顶青烟直冒,整个人的气息飞快下降,娇躯也在微微颤抖。

他如今的眼界不低,只一眼便看出李希然是在燃烧自己的精元,否则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住熊八的这一招。

“我来拖住他,你快带其他人走!”

李希然身躯颤抖,话中也带着颤音,显然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但她的目光却十分果决,没有半点犹豫之色。

“你这样会死的。”梁言声音低沉,目光闪动。

“那也是希然命该如此............是我连累了大家,绝不想再看见你们为我而死!”李希然脸色肃然道。

“原来如此。”

梁言点了点头,目中精光一闪,忽的低声道:“不过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话音刚落,不等李希然反应过来,就见他身形一动,藉著白玉光华的遮掩,几个纵跃起落之下,就已经跳上了半空。

此时的熊八正加催力道,四个拳影暴发出刺耳轰鸣,不断击打着半空中的白玉光华,把李希然身前的雕像震得左摇右晃,而李希然本人更是嘴角泌血,摇摇欲坠。

“哼,一件破法宝而已,看我老熊给你打成碎片!”

熊八打得正酣,忽然眼角余光一撇,看到一个人影冲上了半空。

“你还敢来?”

看清来人正是梁言之后,熊八脸色大喜,要知道李希然的法宝虽然厉害,但它的主人毕竟修为太低,场中唯一能够对自己起到威胁的,就只有这个灰衣男子而已。

如果他一直躲在白玉光华之下,伺机对自己发动偷袭,那熊八还要有所顾忌,但既然敢跳出白玉光华的覆盖范围,这在他眼中无异于寻死。

“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了!”

熊八一声怒吼,双手隔空连打,而他身后巨熊法相的双头四臂也同时挥动,一股股崩天的拳劲呼啸而出,直奔梁言所在的位置而去。

梁言身在半空,右手并起食中二指竖于胸前,左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只见一道青蒙蒙的霞光从葫芦里面激射而出,在半空仅是轻轻一划,瞬间横跨虚空,来到了熊八的头顶。

“咦?”

熊八瞳孔一缩,两只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似乎想要看清青霞中的物事。

然而那道青霞的速度实在太快,还不等熊八细看,就已经在他头顶的巨熊法相身上轻轻一绕。

轰隆!

毫无征兆的,一道裂痕在其中一个熊头的颈脖上出现,紧接着这个巨大的熊头就从半空跌落而下。

原本三头六臂的巨熊法相,眨眼间就只剩下了两个脑袋!

“不!”

熊八怒吼一声,眼中充满了愤怒,而随着这个熊头被斩落,他宽厚的背脊上忽然破开一个缺口,一道黑气从里面飞出,直接消散在半空之中。

走失了这道黑气,熊八原本异于常人的九尺之躯,也瞬间矮了半尺,看上去十分诡异。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勉强看清,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居然是一颗滴溜溜的丹丸!

“剑丸!”

熊八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你到底是谁,和无双城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出手相帮?”

“我?一介散人罢了。”

面对熊八的问题,梁言根本不想多说,手中剑诀一变,蜉蝣剑丸在半空兜头一转,又奔着熊八杀去。

蜉蝣剑的本体乃是妖族青帝的遗体,本身就是不凡之物,炼成剑丸之后更是通了灵性,早就在太虚葫中待得不耐烦,想要杀人饮血了。

梁言修成剑丸以来,总共出手三次,第一次是在南垂杀了乾元圣宫的太上长老,第二次是在凉月城附近杀了五位通玄境的散修,至于第三次,便是眼前这一次了。

剑丸已成,却久不见血,对于剑修来说并非好事,如今这一剑带着嗜血的渴望,方圆数十里之内尽是剑锋和剑气,虽只小小一颗丹丸,但在熊八的眼中,却无异于擎天巨峰!

“好小子,原来是老熊我走了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熊八的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癫狂。他是个战斗狂人,即便知道对方是已经修成剑丸的剑修,眼中却没有丝毫胆怯之意,反而带着一股嗜血的光芒。

随着一声怒吼过后,熊八再也不管李希然,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梁言冲了过来,蒲扇大的双手握紧成拳,在半空接连轰出,暴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头熊还真是越打越强,越战越勇!”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声,也没有半点惧意,纵起剑丸便朝熊八杀了过去。

这一人一熊,在树林枝头激战不休,拳劲和剑气纵横往来,所过之处全都夷为了平地。

梁言的剑丸已是剑中之灵,本身便可通灵变化,与他心意相通,有时候梁言的念头还未出现,这剑丸就已经知道他下一步的打算,并且提前做出配合。

与其说他是以人御剑,倒不如说是人剑合一,此时此刻,任何剑招剑式到了他的手里都是浑然天成,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可言。

而熊八虽然大意之下失了先机,但他的功法霸道刚猛,一拳一脚都有莫大威力,尤其是身后的黑色巨熊法相,随便一拳打出,都能帮他化解梁言的无穷剑气,让蜉蝣剑丸无法近身。

双方都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你来我往,又斗到了百招开外,梁言虽然稍占上风,打得熊八一直被动防守,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擒下此人。

就在两人胶着之时,忽然有一声悦耳的琵琶声响起,这声音低沉婉转,竟是直接传到了他的心里。

“糟了!”

梁言脸色大变,目光朝着树林下方一瞥,果然看见一个身穿红衣,头戴狐首面具的女子,正手捧琵琶,缓缓弹奏。

狐十三之前想要以摄魂魔功控制李希然,却不慎被对方携带的法宝反噬,导致自己身受重伤,所以在熊八出手之后就躲藏了起来,一直在恢复体内伤势。

如今她重新出现,身上的气息已经恢复不少,唯独双眼紧闭,眼角处还有一行鲜血留下。

“李希然那尊雕像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把这狐狸的双眼弄瞎了!”

梁言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此时此刻,根本不是去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

狐十三的琵琶声越来越响,时而铿锵有力,时而小桥流水,变化莫测之间,隐隐要把梁言的神魂都拉入其中,随着曲调一起沉沦。

他心思受到干扰,剑丸自然也被影响,熊八久经争斗,如何看不出此时有便宜可占,立刻奋起神威,转守为攻,拳拳直逼对方要害。

有了狐十三的辅助,场中局势瞬间逆转,原本是梁言在压着熊八猛攻,此时却变成了他处处受制,只能御使剑丸被动防守。

梁言越打越是烦闷,他与熊八本来就在伯仲之间,之前是靠着李希然吸引目标,自己以剑丸偷袭取了先机,才能步步紧逼,占尽上风。

如今有了狐十三的支援,熊八已经缓过气来,两人联手之下,倒是梁言无法抵挡了。

这还是熊八忌惮他的蜉蝣剑丸,害怕伤敌一千,损己八百,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仅仅是十几招下来,就能让梁言吃个大亏。

梁言逐渐陷入被动,心里暗暗焦急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懊悔之色。

之前狐十三被李希然的雕像所伤,他是有机会偷袭此女,将她一剑斩杀的。

但那个时候熊八也在对李希然出手,如果他放任不管的话,虽然有机会杀死狐十三,但李希然也会被打死打残。

当时留给他选择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瞬,这一瞬过后,梁言最终还是选择先把李希然保下来。

如今看来,正是这个选择,让自己陷入了被动的地步。

梁言心知自己不可能以一敌二,此时扫了一眼下方的人群,发现莫浩然、李希然和计来都在琵琶声中苦苦挣扎,双眼一片血红,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步周围那帮考生的后尘,被狐十三彻底操控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冒着暴露体内真魔之气的风险,强行把计来和李希然带走了.........不过这样一来,无双城就不能加入了,只得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梁言此时心念电转,能想到的唯一脱身之策,就是激发自己体内的真魔之气。

经过之前黄衣老僧的帮忙,他体内镇压的魔头已经能被自己利用,丹田旁边的紫色漩涡,就是他提取真魔之气的地方。只不过人、魔素不两立,如果让人知道他体内有一个真正的魔头,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没办法,再打下去也没有赢的希望,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此时逃走,他也没什么羞愧。毕竟熊八已经是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而狐十三也有通玄境初期的修为,自己越阶斗法,以一敌二还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可以说是虽败犹荣了。

至于林中的那帮修士,他也不可能全部带走,只能把与自己有旧的李希然、计来二人带走,其余众人他是爱莫能助了。

想到这里,梁言心念一动,便要催动体内的真魔之气,强行杀出一条生路来。

然而就在此时,忽听一声佛号在林中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生得浓眉大眼,头顶还有一道戒疤的高大和尚,从林间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五大散修之一的“金灯罗汉”于飞鸿!

只见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古灯,口宣佛号,微微笑道:“阿弥陀佛,梁施主果然不是池中之物,这一手剑法惊天动地,整个南极仙洲的金丹境修士,恐怕也找不出像梁施主这般人物了。”

“什么?他是金丹境的修士?!”

熊八一边斗法,一边张了张嘴,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一时竟然忘了去审问于飞鸿的来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又重新打量了一番。

至于梁言,此时却是眉头微蹙,暗暗忖道:“这货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把神识向下一扫,暗暗动用了《八部衍元》的“菩提明镜相”,却找不出此人的丝毫端倪,看上去就是实实在在的金丹境修士。

“你来这里做什么?”梁言皱眉问道。

“阿弥陀佛,梁施主敢在恶徒行凶之时挺身而出,小僧自然也不能落后,此行特来助你。”

“就凭你?”

熊八目中凶光一闪,哈哈笑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以为念了几年佛经,就能与熊爷匹敌吗?也罢,等我擒下这灰衣小子,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熊施主此言差矣,小僧这点微末道行可不是你的对手,阁下的对手另有其人。”

于飞鸿说到这里,轻轻一笑,忽然擡手一挥,把手中那盏昏黄的古灯丢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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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转劫之人

于飞鸿号称“金灯罗汉”,原因就是他有一件古怪的油灯法宝。

关于这件法宝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他在某个密境之中,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抢到的;有人说是罗天山的和尚觉得此物与他有缘,故而亲手赠送的;还有人说,当年在山顶破庙之中,就是这盏油灯压在罗天宗的秘籍上,于飞鸿得了秘籍,当然连这件法宝也一同收入了囊中。

虽然传言离奇古怪,很多不切实际,但有一样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件法宝的威力绝对不俗,否则于飞鸿也不会被称为“金灯罗汉”。

此时此刻,昏黄油灯飞上半空,灯芯火焰猛然暴涨,原本如蚕豆般大小的火苗瞬间拔高了几尺,与此同时,一股庄严的梵唱之声也在四周响起。

“佛门秃驴!坏我好事?”

感受到油灯中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熊八瞳孔一缩,在与梁言交战的间隙,又抽空打出一拳。

拳劲破空,奔涌而来,只不过瞬息间的功夫,就来到了油灯的上方。

于飞鸿见状,急忙把脖子一缩,整个人向林中窜去,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老远,丝毫没有留下来保护油灯的意思。

轰!

那一拳打在油灯上面,暴发出震天巨响,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扩散开来,把附近的林地草木全部碾为粉末。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盏看上去昏黄老旧的油灯,居然在熊八的一拳之下完好无损,那沛不可当的拳劲非但没有对油灯造成半点伤害,反而把它表面的锈迹全部打落。

此时的油灯蜕了一层皮,犹如重获新生,上面金光熠熠,就连灯火也转为了淡金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金灯!”

于飞鸿从林中冒头出来,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油灯,嘴里不无感慨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那油灯之中就射出一道金光,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了莫浩然的身上。

这个嗜酒如命的酒徒,已经深深陷入了狐十三的音律之中,眼中血丝密布,马上就要被对方彻底操控了。

此时金光落下,莫浩然浑身一个机灵,嗜血的眼神中,居然出现了一丝茫然之色。

这一点茫然来得十分突然,就好似一个失忆已久的人,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些点滴,可是等他要仔细去品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已经忘得干净。

不过那半空中的油灯却似乎通了灵性,此时一道接一道的金光发出,最后全都没入了莫浩然的眉心之中。

随着金光入体,莫浩然眼中的茫然之色逐渐消失,充血的血丝也渐渐消退,一点清明又重新回到眼中。

他慢慢直起了身子,在原地盘膝而坐,双手合十,脸色肃然,嘴里还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听上去像是一段古老的经文。

“咦?”

半空中的熊八目光扫来,发现这个酒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体内气息疯狂暴涨,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突破了金丹境的极限,来到了通玄境初期。

“弟子于飞鸿,恭迎师尊归位!”

于飞鸿从林中缓缓走出,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嬉笑不羁的神色,而是恭恭敬敬地向莫浩然行了一礼。

而莫浩然却并不言语,依旧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头顶的油灯轻轻摇曳,金光一转再转,使这个衣着邋遢的酒徒平添了几分空明神圣的气息。

梁言此刻也是暗暗心惊,他之前就觉得于飞鸿有些古怪,途中好几次或明或暗地打探自己的虚实,本以为这个和尚对自己有什么图谋,没想到莫浩然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眼看场中生出变数,梁言也不急着显露体内的真魔之力,反而把所有剑招都用来防守,想要看看这个“莫浩然”究竟是什么来路。

相比之下,熊八就要急躁许多,他与狐十三联手,却还是久攻不下,如今场中又莫名多出一个通玄境的和尚,心里首次有些慌乱起来。

“他奶奶的熊,我不管你这秃驴是何来历,识相的就不要多管闲事!就算你是罗天宗的人,熊爷我都照样把你一掌打杀了!”熊八厉声喝道。

此时此刻,莫浩然的修为境界已经提升到了通玄境中期,他睁开双眼,从地上缓缓站起了身来。

“阿弥陀佛,去时不自由,来时非是我,大道三千劫,万般不由人!”

莫浩然口宣佛号,长叹一声,目中有淡淡的金光流转,之前那酒徒气质一扫而空,邋遢布衣穿在他的身上,也如金缕袈裟一般宝相庄严。

于飞鸿听后,呵呵笑道:“师尊转劫过来,大道可期,此番重修,必然破劫难,登圣境!”

这两人禅机对答,熊八却是听得心头烦躁,忍不住叫道:“臭秃驴,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若要战,那便来战!”

莫浩然只是擡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就转向了梁言,轻声笑道:“梁施主,此人还是交给我吧。”

梁言本来还在苦苦抵挡,听到他这么一说,心中立刻一喜,正想着要如何开口答谢,自己手上的储物戒却莫名跳动了起来。

“咦?”

梁言面露惊疑之色,低头去看,就见一道光芒从自己的储物戒中飞出,居然自发地向莫浩然所在的位置飞去!

那光芒中的物事,乃是一个紫金色的琉璃灯盏,上面六团火焰徐徐旋转,看上去略有几分神秘。

对于这件东西,梁言并不陌生,正是他当年还在练气期时,从血狂的封印之地带出来的法宝。

后来在四明山宫,他又从赵寻真的嘴里得知,此法宝名叫“六尘生灭灯”,乃是罗天宗某位高僧所有。

“六尘生灭灯........是你封印的血狂?”梁言有些惊讶地问道。

“咦?没想到你我还有如此缘分!”

莫浩然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惊喜,他把大袖一挥,半空中的金色油灯和紫色琉璃灯便同时飞了过去,一起钻进了自己的袖口之中。

“阿弥陀佛,多谢梁施主还宝!大恩不言谢,让我先替施主收了这头熊妖!”

莫浩然口宣佛号,身形一闪,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熊八的面前。

面对这头熊妖的狂暴力量,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双手大袖一拂,就从袖口射出万道金光,瞬间照在了熊八的身上。

熊八头顶的那只巨熊法相,被这佛门金光一照,立刻黑气蒸腾,好似要被融化一般,许多地方都变得模糊起来。

而原本牢牢制住紫雷、定光、黑莲三剑的那一头双臂,此时也都身不由己地松了开来,三柄飞剑重获自由,剑鸣不止,在半空划出三道长虹,只一瞬间就回到了梁言的身旁。

“贼秃,你坏我根基!”

熊八的法相被伤,心中火冒三丈,怪叫连连,几乎立刻就舍弃了梁言,转而把全部力量都倾泻在莫浩然的身上。

他是个十足的疯子,尽管知道莫浩然的实力绝不简单,此刻也毫不退缩,反而奋起神威,一拳赶上一拳,看上去就像是要与莫浩然拼命。

有了莫浩然的相助,梁言压力顿减,他在半空调息了一下灵力,目光一转,就落在了林中那个头戴狐首面具的红衣女子身上。

刚才与熊八打斗的时候,他本来已经占得上风,但是此女却以音律神通从旁相助,一直干扰自己,使他处处受肘,反过来被熊八压制。

这种烦闷憋屈的感觉实在难受,如今三柄飞剑重归身旁,而熊八又有莫浩然挡着,梁言再也没有什么顾忌。

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狐十三给收拾了。

“你倒是弹得一首好琵琶,老实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梁言冷笑一声,也不废话,手中剑诀一掐,三道剑罡率先发难!

只见紫、银、黑三色剑罡划破长空,瞬间就把狐十三逃脱的方位全部封死,三股完全不同的剑意同时刺向了她的要害。

狐十三双眼虽瞎,但神识还是清醒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剑意,娇躯不由得轻轻一颤。

她咬了咬嘴唇,手中法诀急掐,整个人化作一团红云就往地底钻去。

刷刷刷!

三道剑罡破空而来,却在狐十三的位置斩了个空,只有一片衣角飘荡在半空,瞬间就被剑气绞了个粉碎。

“想躲?”

梁言冷笑一声,“菩提明镜相”施展开来,周围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在这里!”

随着心念一动,紫雷天音剑速度最快,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向着距离三十余丈远的一片空地斩去。

轰隆!

还不等飞剑到位,那片土地就已经爆裂开来,一匹十余丈长的红绫激射而出,朝着梁言的后心卷去。

这红绫法宝光彩艳艳,速度奇快,即便是梁言也不敢大意,急忙在半空把身一转,运用“散势法”和“转圆法”的神通,朝着旁边闪躲过去。

红菱一击不中,在半空转了个方向,又继续向梁言缠去。

不过梁言此刻已经反应了过来,随着心念一动,黑莲剑与定光剑同时落下,斩在那红绫之上。

刷!刷!

两道剑罡划破长空,本是所向披靡,然而遇到那匹红绫之时却无法斩断,反而被一层层、一圈圈地困在了半空。

原本十丈长的红绫,此时已经演化出了一个百丈方圆的结界,里面红墙高耸,霞光四溢,银、黑两色剑气分分合合,却始终冲不破这层结界。

“这法宝倒是有些门道。”

梁言暗暗有些惊讶,他却不知眼前这匹红绫名为“红尘软”,可化红尘烟云,情痴恨长,极其擅长以柔克刚。

如果是修士落入这片结界之中,说不得便要迷失自我,任其拿捏;若是刚猛法宝落入其中,也要被连消带打,削去三分法宝威力。

此时身旁不远处的土地一阵翻滚,狐十三的身影从中款款走出。

她本来就极具媚态,即便不言不语,只是单单往那一站,都有魅惑众生的本事。如今莲步轻移,体态婀娜,犹如流风回雪,更是引人神往。

“梁道友,你的对手不是熊八吗?妾身不过区区一个弱女子,以你这般通神的剑术,又何必与妾身过不去呢,难道就不怕堕了你的威名?”

狐十三朱唇轻启,言语温柔,惹人怜爱,若不是她双眼已瞎,只怕还要再添几分楚楚可怜。

梁言听后转过头来,冷冷扫了她一眼,便即笑道:“这不巧了么,梁某就喜欢挑软柿子捏!”

话音刚落,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就把剑诀一掐,蜉蝣剑丸随心而动,瞬间就绕到了狐十三的身后,向她一剑斩去。

狐十三从地底现身之后,一边用“红尘软”困住梁言的两道剑罡,一边以摄魂魅心之术乞求梁言放弃追杀自己,但她最大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梁言的剑丸上。

在她心中,熊八在组织里面是出了名的好战且善战,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连他都无法应付这枚小小的剑丸,那自己就可想而知了。

故而蜉蝣剑丸刚刚绕到身后,她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整个人再次化为红云,往林中逃去。

梁言深知此女擅长隐匿之术,万不可让她脱离自己的感知范围,当即御使剑丸,迈开大步,紧紧追了过去。

这一男一女,在林中一追一逃,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狐十三就已经多次被剑丸上的剑气擦中,鲜血把红衣染得更红,青丝也被斩落几根,看上去狼狈不堪。

“梁道友,你当真是铁石心肠,非要置奴家于死地吗?只要你答应饶我一命,奴家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狐十三一边逃一边软语相求,期间还不忘使用自己的媚惑之术,企图让梁言剑下留情。

梁言根本不答话,目中金光一转,忽然觑得一个机会,手中剑诀急掐,蜉蝣剑丸从斜刺里杀出,直奔狐十三的脖颈处斩去。

“老娘跟你拼了!”

狐十三眼见剑丸加身,再也无路可逃,只能转过头来,张口一吐,吐出数百道银色流光。

每一道流光之中,都含有一枚飞针,名曰“荧惑神针”,乃是用她自身精血温养,平时隐藏在体内,从不轻易显露,只有在遭遇生死危机之时,才用来偷袭敌人。

狐十三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用出这个压箱底的手段,“荧惑神针”威力巨大,不但坚不可摧,在飞行途中还能发出诡异音律,刺伤对手的神魂,达到一击必中的效果。

她心里也清楚,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能不能反败为胜,就看这一招了!所以只用其中一半的飞针来抵挡蜉蝣剑丸,另一半却是直奔梁言本尊而去。

“哼!”

梁言冷哼一声,手中剑诀一掐,蜉蝣剑丸便在半空急速旋转,无数青木剑气席卷四周,居然在片刻之间就把数百根“荧惑神针”全都斩落。

“不可能!”

狐十三尖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荧惑神针”与自己心神相连,如今被人以剑气毁去,她自然也不好过。

可还不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那枚小小的青丸又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熊八,救我............”

狐十三语气惊恐万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求救,下一刻,那枚青丸就在她雪白修长的脖颈上轻轻一绕,带着面具的脑袋就这么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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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燃灯尊者

梁言一剑斩杀了狐十三,远在树林另一端的熊八也似心有所感,目光朝着这个方向扫了过来,原本疯狂的眼神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惊慌之色。

“糟了!那个骚婆娘..........”

熊八喃喃一声,虽然拳劲依旧霸道刚猛,但身上的气息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莫浩然觑得机会,以佛法金光不断蚕食他的巨熊法相,逐渐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

而在树林的这一边,梁言已经停下了脚步,又催动剑丸,把狐十三的遗体挫骨扬灰,直到确认她连元神魂魄都已经彻底消散之后,方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到了通玄境这个层次,各种诡异的神通法术层出不穷,梁言修道时间不长,自觉见识到的东西也不多,所以行事十分小心,以免阴沟里翻船。

他来到狐十三陨落的地方,此时已经彻底没了这个人,只剩下一个狐首面具,一个储物戒指,还有散落满地的“荧惑神针”。

梁言检查了这套飞针法宝,发现其中大部分都被自己的剑气所毁,看上去灵性消散,已经是无法再用了。

“可惜。”

轻叹了一声之后,梁言打出一道法诀,把这些残破的“荧惑神针”都收入了自己囊中,又把那张狐首面具和散落的储物戒指抓在手里,稍稍检视了一会。

“这面具倒是厉害,居然可以完全隐藏住自身的气息,还能幻化易容,比我所用的‘缘木道’法术不知高明多少倍了。”

梁言感慨了一声,把这张面具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至于狐十三的储物戒,此时却没有时间细看,只能暂时收好,等此间事了再来检视。

他把周围斗法的场地清理了一遍,但凡有剑痕的地方都被他抹去,然后回转了方向,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

梁言与狐十三一战,也没有追出太远,只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此时的莫浩然正与熊八打得难解难分,佛门金光与冲天拳劲在林中不断碰撞,暴发出一层层的光晕。

梁言的眼光何其毒辣,此时已经敏锐地察觉到,熊八的实力比之前下降了一个档次。

究其原因,是因为熊八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怯意,虽然他表面依旧大开大合,刚猛无俦,但心中那一丝怯意在同级高手面前却是无法隐瞒。

“看来他已经知道狐十三死了。”

梁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看莫浩然已经完全压制住了熊八,他也不急着出手相助,而是擡手一招,把狐十三的“红尘软”给收了过来。

这件法宝威力不俗,居然能困住自己的两道剑罡,比昆山三煞、玄夜老道、毒娘子之流的法宝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狐十三已死,“红尘软”无人操控,自然把他的黑莲剑与定光剑给放了出来。

梁言收了法宝,又把自己的飞剑收回太虚胡中,接着在附近转了一圈,把自己留下的剑痕剑意全部抹除,这才慢悠悠地看向了林中的战斗。

“梁施主倒是有闲情雅致,架还没打完呢,这就开始打扫战场了?”

一旁的于飞鸿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呵呵,莫前辈佛法精湛,神通无量,对付区区一个熊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梁某只是一个金丹境的小辈,全靠莫前辈出手才能保住一命,又如何敢掺和进这种等级的斗法?”梁言打了个哈哈道。

于飞鸿听得微微一愣,就连斗法之中的莫浩然都是眉头微皱,不过这两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辈,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就请施主在旁为贫僧掠阵,且看贫僧收了这头熊妖!”

莫浩然微微一笑,把自己的佛门神通催动到极致,万千金光覆映之下,将熊八的身影牢牢压制在下方。

两人激斗正酣,远处却有一片黑云急速飞来,黑云之后还有两个人影,正在树林之上踏步如飞,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那黑云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此时呼啸而来,眨眼间就到了战场附近。

梁言擡头看去,只见黑云之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红眼乌鸦,这些乌鸦从半空中落下,叽叽喳喳地汇聚在林间枝头,最后组成了一个黑袍修士。

此人头戴乌鸦面具,身材极其消瘦,面具后的目光毫无感情,似乎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熊八正一拳破开莫浩然的佛法金光,看到这个突然到来的修士,忍不住高声叫道:

“鸦六,骚狐狸她死了!”

“管不了她了,我们走!”

头戴乌鸦面具的男子低喝一声,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支卷轴,将其徐徐展开。

那卷轴之中,画有山川湖海,宫殿楼阁,看上去雄伟瑰丽,此时一道白光从中射出,在半空分作两道,一左一右分别射向了熊八和鸦六。

“不好!”

莫浩然眉头微皱,体内灵力运转,漫天金光骤然大盛,似乎想要抢在那白光到达之前将熊八留下。

然而熊八却是不慌不忙,双臂青筋暴涨,接连轰出一十八拳,每一拳都有开山断河的力道,只把漫天金光都抵在半空之中。

嗖!嗖!

随着两声破空呼啸,熊八和鸦六都被白光卷中,两个人的气息同时消失,而那两道白光则在半空兜头一转,又重新回到了画轴之中。

孤零零的画轴从半空徐徐落下,居然无风自燃,片刻之后就化为了一缕青烟,再也找不到丝毫残留的痕迹了。

此时此刻,追逐在鸦六身后的两个人影才堪堪赶到。当先一人身穿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腰间还插着一根翠绿色的长笛,赫然正是第四轮的考官南天星。

至于他身后那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却是第三轮的考官叶箐。

“云罗八景图!”

南天星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那画卷带走了熊八和鸦六,并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原来有这种异宝,怪不得敢混入我无双城!”

南天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云罗八景图乃是一件异宝,相传乃是永夜城的一位高人打造,非但可以破开虚空,而且来去无痕,了无踪迹。

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便即自毁,算是一次性的保命法宝。

当年永夜城的那位高人打造出这件法宝之后,自己也没有使用,而是与人交换了渡劫所需的物品。后来这件法宝辗转多地,最后到了谁的手里,已经无人知晓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无双城的方壶仙谷中现世。

“阿弥陀佛,穷寇莫追,南道友还是先检查一下,看看这里有没有幸存之人吧。”莫浩然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

南天星听了他的话,虽然对此人的身份一肚子怀疑,但也明白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急忙冲入林中,开始挨个检视受伤的考生。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南天星长叹了一声,眼中满是懊悔之色。

“只有五人还有一口气........剩下的都救不活了.........”

梁言此时刚好走来,听了这话,几乎不用看也知道,南天星所说的这五人,必定是苍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计来以及李希然。

当初那些被狐十三操控的考生,虽然在短时间内暴发出了超越自身潜力的战斗力,但也因此燃烧了自己的精元和魂魄,早就已经虚弱不堪。

后来他们又挨了熊八的隔空三拳,当场就死了大半,剩下一些重伤垂死的,也在这段时间里陆陆续续死了个透彻..........

只有当时未被狐十三操控的修士,才侥幸捡回了一命,其中苍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这三人受伤最重,早就昏死了过去。

而计来、李希然两人都有法宝护体,虽然当时没被打晕过去,但是当狐十三再次施展神通的时候,还是差点被控制了心神。

虽然狐十三此时已经死了,但他们两人还是处于昏迷当中,只不过所受的伤势是在幸存五人之中最轻的。

南天星为这五人挨个灌输灵力,以秘法压制了他们体内的伤势,等到这几人的情况渐渐好转之后,才把剩下那些考生的尸首一一收殓。

“叶箐,山中的其它几条山道你检查过了吗?可有幸存之人?”南天星沉声问道。

“没有人活着,参加第三轮考核的,除了眼前这几人以外,全都被杀光了。”叶箐虽然看上去有些憨头憨脑,但此时也知道自己犯了渎职之罪,低着头轻声回答道。

南天星见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面很内疚,但此事也不怪你。毕竟前两轮的考核中都有考官随行,只有这第三轮考核是在深山之中,不仅没有考官随行,山中还有迷雾,遮蔽了神识探查,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此事我会如实向上禀告,至于上面如何处罚你,却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两人稍稍交流了一番,南天星就示意她退到一旁,又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莫浩然。

“阁下的佛门功法精深奥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传自罗天宗吧?”南天星眯着眼睛问道。

“阿弥陀佛,贫僧罗天山慧觉。”莫浩然双手合十道。

“慧觉,你就是燃灯尊者慧觉?”

南天星脸色骤变,随即眼中又生出一丝怀疑之色,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前辈既是罗天山八大尊者之一,为何要混入我无双城的小辈考核之中?”

“非是我有意要混入这场考核,而是贫僧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慧觉缓缓开口道:“贫僧当年虽然修炼有成,却无法度过自己的第二大灾,无奈之下只能用宗门秘术兵解转世,而‘莫浩然’便是我的转劫之身。”

“在我没有寻回前世记忆时,‘莫浩然’只是一个酒徒浪客,这次加入无双城,本来是要被这帮歹徒斩杀在这里的,这样也算是天道对我投机取巧、躲避灾劫的一种惩罚。幸亏我的隔世传人于飞鸿找到了我,并用我的前世法宝唤醒了我的元神,否则贫僧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听了慧觉的一番话,在场众人也都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于飞鸿此行并非是来加入无双城的,而是来这里找他师父的转世身。

南天星是已经半只脚跨入了化劫境的修士,几乎瞬间就把一些传闻都想了个明白,此时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金灯和尚在油灯下面得到的佛经残本,就是前辈上一世所修的功法。至于莫浩然为何梦中得道,想必也是慧觉前辈上一世的残魂入梦,将自己的功法传给自己的转世身吧?”

“哈哈,南施主果然慧眼如炬。”

慧觉哈哈笑道:“我虽然能梦中传法给自己,却不能自己唤醒自己的元神,须得寻一个有缘人替我找到转劫之身,而谁能从哪破庙中的供台上取下油灯,谁就是贫僧的有缘之人。”

他说到这里,目视于飞鸿,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显然是已经把对方当做自己的正式传人了。

“都说以讹传讹,此诚不欺我也,看来当初不是于飞鸿这小子不肯加入罗天山,而是罗天山还不想收他吧。”南天星又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南前辈!不错,当日罗天山的师叔下山找到我后,当时就看出了其中端倪,他让我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师尊的转劫之身,否则这辈子也无法加入罗天宗。”

于飞鸿说到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笑道:“头上戒疤就是他给我的期限,如果戒疤消失之前,还没有找到自家师尊的话,那我就算是彻底与罗天山无缘了。”

“好啊,你们这段师徒缘分,却是结到我无双城来了。”

南天星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慧觉上一世虽然是化劫境的大能,但这一世毕竟只有通玄境中期,论起实力来,还要在自己之下,他当然不会太过拘束。

其实慧觉和于飞鸿之所以解释这么多,也是因为这里是无双城城内,他们身为罗天山的修士,不告而来,的确是有些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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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考核结束

“阿弥陀佛,此行冥冥之中已有定数,贫僧也是无可奈何,不过我罗天山与无双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绝不会对贵城有不利之举。”慧觉缓缓说道。

“前辈这话倒是没错。”

南天星也点了点头道:“罗天山与我们无双城的确井水不犯河水,说起来这次还要多亏前辈仗义出手,若非你在我方壶仙谷转劫回归,恐怕连这几个考生都保不住了。”

“呵呵,此事不过举手之劳,南施主不必言谢了。”慧觉呵呵笑道。

此时叶箐上前一步,有些犹豫地问道:“那这次的考核怎么办?”

南天星皱了皱眉,随即悠悠一叹:“还能怎么办,考生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这几个还活着的,就让他们都透过了吧。”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林中一转,把苍月明、司徒狂生等人挨个打量了一遍之后,最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小子的气运倒是不错,这么多考生死的死,伤的伤,就你还完好无事地站在这里。”南天星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梁言早就想好说辞,此时脸色不变,拱手答道:“我下山寻找叶前辈的时候,不慎遇到行凶歹人,差点命丧黄泉,幸亏有慧觉前辈出手,才救下晚辈的一条性命。”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事乃贫僧分所应当之事。”慧觉十分配合地说道。

南天星听后点了点头,也不疑有他。

此时慧觉又笑着开口道:“南施主,我观此子与佛有缘,欲带他去罗天山面见宗主,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南天星听得脸色微变,心中暗暗忖道:“好你个大和尚,我尊你一声前辈,你却要挖我无双城的墙脚,此事可由不得你!”

他心中虽然有些恼怒,但对方毕竟出手帮无双城保下了几颗种子,自己刚刚还感谢了他,此时如果立刻翻脸,就显得有失风度了。

南天星眼珠一转,也呵呵笑道:“前辈此言差矣,这小子与我才是有缘,如果不是他提醒我身边有蛊王山的人,南某可能已经被‘噬骨魔尊’给算计了,现在是生是死都难以预料。”

他说到这里,又转过头去,看向梁言道:“你是叫梁言吧?我作为本次考核的最终考官,决意定你为今年的榜首。只要你同意加入无双城,城内的五大宫殿可以任你自行选择加入,事后还会上报高层,给你应得的奖励。”

南天星话音刚落,慧觉也开口道:“梁小施主,你与我佛有缘,只要愿意随贫僧去往罗天山,我一定上告宗主,到时候山上的藏经阁可任你挑选一门不传之秘。”

梁言听得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人会同时对自己发出邀请。

不过这种选择根本不用多想,自己连《八部衍元》这种顶级的佛门功法还未参透,又怎会觊觎罗天宗的功法呢?

再说了,剑道才是他的证道之路,不可能因为慧觉的三言两语就改变方向。

“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晚辈尘心未了,实在不是一颗修佛的种子,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梁言拱了拱手道。

慧觉听后,立即介面道:“小施主想错了,我们罗天山也有俗家一脉,不必恪守清规戒律的。小施主只要学得降魔之法,将来行走天下,普度众生,降妖除魔,也算是为我佛宗放一异彩了。”

梁言听后,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摇了摇头,就笑而不语了。

“哈哈,看来这小子和我一样,没有慧根,是个俗人,慧觉前辈就不要再劝了。”

南天星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之色。

“梁小子注定了是我们无双城的人,慧觉前辈就算舌灿莲花,也说不走这段缘分!”

慧觉听后,知道此事无望,只能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既然如此,贫僧也不勉强,只是有些话还想与梁小施主单独聊聊,不知南道友可否通融一二?”

“这个............”

南天星看了看慧觉,又看了看梁言,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按理来说此事不合规矩,但慧觉刚刚出手帮忙打退了来犯之敌,如果现在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那传出去未免失了无双城的风度。

南天星思忖了一会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慧觉前辈有话要说,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搅了。今日之事干系甚大,南某也要赶去汇报这里的情况。”

他说到这里,又转头对叶箐吩咐道:

“叶箐,把这里昏迷的五个考生都带上,咱们先去正阳宫。”

“好!”

叶箐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黄皮葫芦,把苍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计来和李希然都收入了其中。

“梁言,前辈既然有话对你说,你就在这里洗耳恭听,山上有传送法阵,可直接通往方壶仙谷之外。稍后你可以自行返回天星书院,过几天我就会带你去接受封赏。”南天星又对梁言叮嘱道。

“明白了,多谢南前辈!”梁言应道。

南天星微微点了点头,他做好安排之后,也不拖泥带水,带着叶箐一起,急匆匆地向山顶传送法阵走去。

等到他们两人都离开之后,慧觉又哈哈一笑,开口道:“梁道友是铁了心不与贫僧去罗天山吗?你可是与我佛有缘啊!我们藏经阁中有一门剑术秘籍,乃是金刚伏魔之剑,千百年来无有缘之人可练成这门神通,若是道友前去,说不定能大有收获。”

他在人前称梁言为“小施主”,在人后称其为“道友”,显然是认可了他的实力,并不以前辈自居。

“无缘无缘!”

梁言没有什么好脸色,摆了摆手道:“你之前也说什么有缘,结果一上来就从我这里顺走了一件法宝,我如果相信了你的鬼话,只怕连家底都要败光。这罗天山是不敢去了,大师一路走好。”

“哈哈,施主贪心了,那法宝本来就是贫僧的东西,何来‘顺走’之说?”慧觉脸色不变地说道。

“哼,你这和尚好没道理,那‘六尘生灭灯’既然已经归了我,又怎可再要回去,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梁某也绝不会再信的。”

慧觉听后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道:“既然施主认定了这个理,那贫僧也无话可说,今日算是贫僧欠你一个人情,就拿此物当作回报吧。”

他说话的同时,把手伸入袖中,取出来一串佛珠,佛珠之上彩光四溢,檀香袅袅,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此乃我们罗天山的‘净尘珠’,现如今总共只发出去十五串,施主日后若是有求于罗天山,可凭此物上山,当可畅通无阻。”

听了慧觉的一番话,梁言不由得脸色一肃,一改之前的散漫态度,双手接过“净尘珠”,点了点头道:

“多谢大师赠宝!”

这“净尘珠”明显就是罗天山的信物,相当于是一个承诺,只要不是太过为难的要求,拿这串珠子找上山去,估计罗天宗的人都会尽力帮忙。

罗天山位列七山十二城,底蕴之深厚常人难以想象,“净尘珠”总共只发出去十五串,梁言能得到一串,也算是一桩机缘了。

慧觉见他收下佛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贫僧刚刚转世,就窥得一位剑仙风采。施主放心,今日之事贫僧定当守口如瓶,只盼他日有缘再见!”

他也是个洒脱的性子,此时告辞一声,便大袖一挥,带着身旁的于飞鸿一起下山去了。

这两人身份特殊,纵然透过了考核,也不可能加入无双城。所以他们只能原路返回,找修罗宫的人诉说缘由,经过宫主同意之后,才可放出城去。

梁言就没有这许多麻烦事了,他如今已得了南天星的认可,径直往山顶走去,在那池塘后面的宫殿之中,果然发现了一个传送法阵。

他使用这个传送法阵,出了方壶仙谷,直接传送到了无双城内。

法阵出口处还有几个负责守卫的修士,修为境界都在金丹境后期,他们显然是得了南天星的吩咐,此时看到梁言出来,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笑着打起了招呼。

虽然还未正式拜入无双城,但这些人都已经把他当作了未来的同僚,言语之间十分热情,梁言自然也都一一回礼。

等把这些人应付了一圈之后,他没有在外停留,而是直接回转了自己在天星书院的洞府。

接下来的几天,梁言在书院中寸步不出,他明白经过此事之后,无双城内应该会有一些风波,而自己最好不要掺和进去,除非是真的问到头上来,那他也早就想好了一番说辞。

总之只要把事情都推到慧觉身上就好,打死狐十三的是他,拯救众人于水火的也是他,而自己只是一个被救的考生。

那打斗现场也早就被梁言清理过了,所有剑痕都已抹除,此事可谓滴水不漏,就算无双城追查下来,也绝对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梁言回到洞府之中,先是修养了一天,把自己的灵力和状态都恢复了回来,接着又开启自己的储物戒,开始检查这次的收获。

狐十三不是普通的通玄境初期修士,如果真要斗起法来,恐怕‘昆山三圣’、毒娘子、玄夜老道之流,加在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组织中的修士都不简单!”

这是梁言在此战过后的感想,当年他还在南垂的时候,就曾经接触过狗七、虎十和龙五。

如今看来,在这个组织之中排名越靠前,实力就越强。狐十三排在第十三位,实力应该是偏弱的。

至于排在第八位的熊八,梁言已经深深领教过,此人的实力之强,足以匹敌无双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

要知道整个南极仙洲,以七山十二城为尊,这些势力中的修士都可谓是以一当十,打遍同阶无敌手的存在。

而梁言遇到的这个神秘组织,居然也有此等实力,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

“难道这个组织和七山十二城还有什么瓜葛不成?”

梁言虽然心中有诸多猜测,但奈何现在所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无法窥探这个组织的全貌,一时也不好做出判断。

他暗暗想了一会,就把此事暂时放到一边,拿出了狐十三的储物戒仔细检视起来。

片刻之后,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喜色,原来这狐十三的身家不菲,不算丹药法宝,仅仅只是里面的灵石就有三百多万。

有了这些灵石,再加上梁言原本的底蕴,他如今也有将近六百万左右的身家了。

诚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到了修真界也一样适用,尤其是梁言修为越高,就越能感觉到资源的重要性。

像无双城这种地方,法宝丹药、功法秘籍、天材地宝等等修炼资源都应有尽有,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灵石来交易。

如果你一穷二白,那就只能靠做任务去攒足贡献点,这样相对的效率就要慢不少,而且还会有许多危险。

梁言清点了灵石之后,又在储物戒中翻找了一会,终于找到了那套飞针法宝和红绫法宝的祭炼口诀。

“原来是叫‘荧惑神针’和‘红尘软’...........可惜飞针已经被我的蜉蝣剑气所毁,否则我又多了一套偷袭暗算的利器,如今只能把这些飞针的材料拿去鉴定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利用了。”

梁言思忖了一会,就把飞针放到一边,反手又拿起了那条红绫。

红绫入手丝滑,似乎通了灵性,还在他手里轻轻扭动,似乎并不甘愿被他制住,想要从这里逃脱出去。

“有意思。”

梁言微微一笑,回想起之前狐十三催动这件法宝时的威力,那红尘结界之中五光十色,琉璃百幻,不仅可以蛊惑人心,就连自己的两道剑罡都被困住,威力实在不可小觑。

“这法宝不错,以后说不定可以派上大用场。”

梁言心念一动,即刻把红尘软的祭炼口诀印入神识,又往法宝之中打入一十三道临时禁制,然后就把这条红绫收到一边了。

接下来,他继续在储物戒中一顿翻找,半晌之后忽然取出一本淡蓝色的古朴书卷。

那书卷的封皮上写了几个大字,正是:

“清心三叠舞胎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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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章 清心三叠舞胎仙

这册书卷虽然看似普通,但在上面却设了总共三十三道禁制,每一道都十分繁杂,即便是梁言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强行破禁,否则极有可能毁坏此书。

他在自己的阁楼中参研了大半日,方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破解第一道禁制。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左右,就在梁言自以为即将得手的瞬间,那书卷的封皮上却忽然腾起一道霞光,将他的法力全部弹了出去。

砰!

随着一声炸响,梁言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开三丈,而那本古书也化作一道蓝色长虹,直奔屋外飞去。

“糟了!”

梁言脸色一变,手中法诀急掐,阁楼视窗上立刻生出一层厚厚的金光,将正准备破窗而出的蓝皮古书给挡了回来。

那古书碰壁,在半空中连续几个翻转,上面光华闪烁,似乎还要再往外飞。

但梁言却不会再给它机会了,此时单手接连打出几道法诀,把这本书卷表面的灵光尽数打散,又将其定在了半空之中。

“秘籍也能通灵,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梁言自言自语了一声,接着擡手一招,把半空中的蓝皮古书重新摄入了手中。

他摩挲著书皮,沉吟了片刻之后,忽的一拍自己腰间的太虚葫,只见白光一闪,一位由雾气组成的白须老者缓缓现出了身形。

“何事唤我?”老者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心情不错。

“树灵前辈,你可识得这书册上的禁制?”梁言十分客气地问道。

“唔.........”

树灵老者低头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的笑道:“这不是你们儒家的‘神机锁’吗?这三十三道禁制表面上看去各自独立,互不相干。但其实它们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只单独破解其中一道,必定会遭到所有禁制的反噬。”

“原来如此!”梁言露出恍然之色,暗暗忖道:“怪不得刚才我只尝试破解第一道禁制,就被庞大的力量震开,原来这些禁制还有如此玄机!”

“那依前辈之见,我该如何破禁呢?”梁言又接着问道。

“据我所知,无论何种‘神机锁’,都会有一道中枢禁制,而且还是在不停变换当中。你须得把自己的法力也分作三十三份,同时进入这三十三道禁制之中,这样才能找到它们的中枢禁制,然后再逆转中枢,一举破坏‘神机锁’!”

“这么复杂!”梁言听得微微摇头,对方虽然将破解之法告诉了自己,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无法同时破解三十三道禁制的。

树灵老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此时稍稍沉吟了片刻,就叹了口气道:“也罢,看在你小子这些年进步神速,对老夫我也是有求必应的份上,这次就出手帮你一回。”

他话音刚落,就张口一吹,从嘴里吹出一股蓬勃青气,又在半空中化作一十六份,分别钻入了其中的十六道禁制。

梁言见状脸色一喜,也急忙将自己的法力分作一十七份,同样进入了剩下的“神机锁”中。

他们两人之间有心神联络,配合十分默契,此时各司其职,联手破禁,很快就找到了“神机锁”的中枢禁制,然后就开始了复杂的破禁过程............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足不出户,在天星书院中一直闭关,直到第七天早上,他才和树灵老者把所有禁制全部解开。

“好厉害的手段.........当年设下这‘神机锁’的修士绝不简单!”

看着已经被破去禁制的蓝皮古书,梁言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一声。

这些禁制怎么看,都不像是狐十三所设,如果她真的有这种实力,那恐怕方壶仙谷中死的就是自己了.........

狐十三解不开这本书上的禁制,却一直将其贴身带着,显然是对此书十分重视,梁言心中也颇为好奇,此时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书册,仔细观摩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整日。

直到第二天早上,梁言方才回过神来,口中喃喃自语道:

“居然是一门功法........”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参研这本书,发现书中功法玄妙非常,并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而是浩然大气的儒门音律之术。

当初在方壶仙谷与狐十三交手,梁言也看出对方是以音律入道,只不过狐十三的音律之道诡谲有余,精妙不足。

对付境界不如她的修士,自然是手到擒来,只需一个音符就能乱人方寸,摄敌魂魄,甚至还能透过她的秘术操控敌人,将对方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作为自己的“杀人工具”。

但这种音律之道,遇上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却会露出不少破绽。梁言一剑在手,轻易就破了她的神通,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再看这书卷上的功法,与狐十三所学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狐十三能够学得这门功法的三成,恐怕梁言也奈何不了她了。

“《清心三叠舞胎仙》!没想到这居然是一部直指大道的法门,修炼到最高境界,甚至有机会破劫成圣!”梁言目中精光一闪,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这门功法与我所修剑道不合,无法作为我的根基大法,不过这里面的一些修炼法门和神通秘术,倒是可以拿来参研一二...........”

狐十三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这本秘籍,却一直破不开上面的三十三道禁制,到死之前也未学得一招半式,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却是便宜了梁言!

接下来的时间,梁言就在自己的阁楼之中,全心钻研这门神妙功法。

天星书院环境清幽,日子一天天过去,也一直没有人来打扰,直到这天正午,院子外面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正在修炼中的梁言皱了皱眉,他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扰,但最终还是收了功法,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半空中一道遁光飞驰而来,眨眼间就落在了院子中间。

遁光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一身褐色长袍,头戴文士巾,腰间还插着根长笛,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潇洒。

“南前辈,我们又见面了!”

梁言微微一笑,冲着来人拱了拱手道。

来人正是南天星,如今的他面色红润、神完气足,显然当日在方壶仙谷中所受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

“哈哈哈,梁小子,你还真是个修道的种子!我听书院的人说,你从考核结束之后就一直在这里闭关修炼,无双城这么大,你居然都没想过出去转转?”

南天星哈哈大笑,和之前初见梁言时的冷漠态度完全不同。

这也难怪,在考场的山顶上,是梁言的及时提醒才令他有了防备,没有被“噬骨魔尊”打成重伤,否则后面还能不能挡住“鸦六”的劫杀,那都是两说之事了。

南天星自恃身份,不好拉下脸皮承认自己被一个晚辈所救,但他心里却是认可了这件事情,如今看梁言是怎么瞧都觉得顺眼。

两人在庭院中互相客套几句,南天星忽然问道:“梁小子,苏牧那天隐藏得太好,就连我都没看出他是蛊王山的弟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其实在他心里憋了很久,此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梁言早就已经有所准备,此时不慌不忙地说道:“前辈也知道我擅长隐匿之术,那苏牧在山道上劫杀其他考生,显露出了蛊王山的手段,被我瞧见之后也没看破我的踪迹。晚辈知道此事干系重大,顾不上什么考核,直接往山顶上报信去了。”

“原来如此。”

南天星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不错,此事你做得很对,幸亏你识大体、顾大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过奖了,此乃晚辈分所应当之事。只是我有些好奇,蛊王山到底和无双城有什么仇怨?那三个带着面具、屠杀各宗弟子的狠人,莫非也是效忠于蛊王山?”梁言也问出了自己心里十分疑惑的一个问题。

南天星听后微微皱眉,显然不太想回答,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无双城和蛊王山的确有些仇怨,但这里面涉及一些秘辛,暂时还是不告诉你为好。不过你要知道,蛊王山绝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的整个山门,几乎就是一个大型的养蛊道场。”

“哦?此话怎讲?”梁言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蛊王山的弟子体内都有‘三秋命蛊’吧?这蛊虫乃是他们一身道行的根基所在,但却并非是他们自己培育炼化,而是由同一脉的师兄或者师傅种在自己体内。”

“由别人种在自己体内?”梁言咋了咋舌,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不错,蛊王山的弟子从加入宗门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掌握在别人手中。‘三秋命蛊’之所以称为‘三秋’,便是因为三年之内,如果没有得到给自己种蛊之人的解药,就会全身溃烂,元神爆裂,死得惨不忍睹!”

“有这种事情!难道蛊王山整个宗门,所有修士都不能幸免吗?”梁言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只有一人体内没有‘三秋命蛊’,那就是蛊王本人!”

南天星眯着眼睛冷笑道:“这位蛊王给手下的七位蛊尊都种了三秋命蛊,以此掌控他们的生死,令他们为自己效忠。而这七位蛊尊又给自己的徒子徒孙也都种上三秋命蛊,用同样的方式来操控他们。如此师傅种徒弟,师兄种师弟,蛊王山整个山门就像一张大网,里面的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只不过越上层的人,掌控的权利就越大。”

梁言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暗感叹自己的见识还不够广,没想到世上居然会有这种宗门存在。

“这种暗无天日的宗门,居然也能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还会有修士愿意加入这种宗门?”梁言忍不住问道。

“呵呵,这个也不稀奇,规矩是强者制定的。蛊王已经是显圣之境,他自己创下的门派,又有何人可以干涉?有朝一日你若破劫成圣,也没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南天星说到这里,又轻轻一叹道:“况且这世上之事很多说不清楚,其实有不少人都是自愿加入蛊王山的。因为只要种下‘三秋命蛊’,无论你的天赋高低,只要依照蛊王山的秘法修炼,一路突破到聚元境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能不能凝结金丹,就得靠自己的造化了。”

“对于一些天资不高,按照正经的修炼法门此生都筑基无望的修士,他们宁愿出卖自己的灵魂也不愿放弃自己的仙途,这些人自然就成了那网中之人。而其中一些混得好的,一路青云直上,去到这张网的上层,更是大权在握,羡煞旁人。总之此中冷暖,非是我等外人能够理解。”

梁言听完了南天星的一席话,心境也不由得有些起伏,回想自己修道至今,恍恍然已过了百年。

如果当时修道之初,有人告诉自己资质太差,此生绝无仙缘,只有接受“三秋命蛊”,才能在仙途继续挣扎,那自己又会做何抉择?

梁言想了一会,忽然自己笑了起来。

如果这一辈子都要被别人操控,那还真不如死了划算,如果换做是自己,一定会千方百计寻找出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妥协。

南天星看他的表情变化,心里也猜到了几分,此时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其实每个人的选择不同,道路也不同,咱们不用非议别人之事,所谓成王败寇,最终成就如何,还要到仙路终点去看。”

“不错,南前辈所言极是,晚辈受教了。”梁言点了点头,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这个南天星,号称化劫境之下的第一人,的确名不虚传。

“哈哈,咱们扯远了!”此时的南天星哈哈一笑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向你道喜的。”

“哦?何喜之有?”

“你在这次考核中立下大功,被定为今年考生的榜首,无双城决定对你论功行赏,我此行便是来带你去凌云殿受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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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公冶宏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他之所以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不就是为了加入无双城吗?

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自己最终还是达成了目的,同时又没有暴露实力,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哈哈,原来如此,那就多谢南前辈领路了!”梁言笑着拱了拱手道。

南天星亦是哈哈一笑,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白光卷了二人,瞬间就离开了天星书院,直奔凌云殿而去。

梁言跟在南天星的身后,一路腾云驾雾,飞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看见前方一座高大的山峰,峰顶上横卧着一座雄伟的大殿。

那大殿以玉石打造,晶莹剔透,仙气盎然,顶上有瑞气飘荡,霞光四射,门前则挂着两幅对联。

右书:冲斗牛射天狼气贯长虹!

左书:平青云倒乾坤法荡诸天!

上方一块牌匾,正是“凌云殿”三个大字。

“好大的气派!”

梁言看了看这凌云殿的外貌,又瞧了瞧门前那副对联,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狂跳,仿佛置身于万千刀兵之中,只要稍有异动,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就在他脸色微变之时,南天星的声音在耳旁缓缓响起:“凌云殿是无双城的议事之所,而殿前那副对联,乃是由令狐城主亲手所书,城主是儒门霸道一脉,落笔之中隐含杀机,不可久视!”

“原来是城主手书,怪不得!”

梁言惊叹了一声,接着目光一扫,果然在那副对联的左下角发现了一个落款,署名正是:令狐柏。

就这片刻的功夫,南天星已经按落了遁光,带着梁言一同来到了正门之前。

他在无双城也算位高权重,守在门口的修士只是简单确认了一下梁言的身份,就把两人都放了进去。

梁言跟在后面,走过一条长长的白玉阶梯,最后终于登上了凌云殿的正殿。

大殿之内,紫柱金梁,奢华至极。

屋顶上方用琉璃玉瓦铺就,正中间挂着一个转轮火珠,火珠中散发出的光芒虽然温和,却也将整座大殿照得熠熠生辉。

殿前有一座白玉拱桥,望柱下方有吐水的螭首,袅袅仙气自那清潭中冒出,在众人脚下聚成云雾,仿佛仙境一般。

梁言的目光在殿中一扫,发现在台阶的最上方站了三个修士,位于中间的是一名白须老者。

此人身穿星月道袍,头戴紫金芙蓉冠,生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隐隐然有三人之首的气势。

“好高深的修为!”

梁言刚刚放出一缕神识,还没靠近这老者的百丈方圆,就莫名其妙的消散无踪,这种情况简直匪夷所思,恐怕只有化劫境以上的修士可以办到。

他心中一凛,再不敢有窥探之心,而是把目光一转,看向了台阶下方。

只见那里站了五人,苍月明、皇甫奇、计来、李希然这些熟面孔都在,令他意外的是,最后一个居然不是司徒狂生,而是沐寒雪此女。

南天星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疑惑,此时传音解释道:“司徒狂生那小子,根本没想过要加入无双城,醒来之后的一件事情就是告辞离去。至于沐寒雪.........她并非苏牧的帮凶,而是被‘情蛊’操纵了神智,其实也算是一位受害者,而且今年的考生都死得差不多了,能够存活下来的连你在内只有六人,这六人就都算透过了考核。”

“原来如此。”

梁言默默点了点头,目光在沐寒雪的身上扫过,发现此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山气质,此时目不斜视,看上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

两人暗中交流之际,已经穿过了白玉拱桥,来到了台阶之下。

南天星朝着上方三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后,方才开口道:“启禀三位前辈,今年透过考核的考生都已经带到,无一人缺席。”

“嗯。”

台阶上方的白须老者微微点头,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这次考核是我无双城监管不力,居然让妖人混入其中,实在难辞其咎。尔等能够死里逃生,也算是一种气运,不论之前成绩如何,只要依旧愿意加入我们无双城,我便可做主让你们透过。”

他此言一出,台阶下方的六人都没有任何犹豫,连同梁言在内,几乎同时拱手应道:

“我等愿意加入无双城!”

“好!”

听到众人整齐的回答,白须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左手拂尘轻轻一拂,右手则是凌空虚画,仅仅片刻的功夫,大殿上方就凭空出现了一张黄色符箓,

“请镜祖一观!”

老者的声音低沉,右手隔空一点,那张黄色符箓便破开虚空,朝着殿外飞去。

梁言心中惊讶,忍不住擡头看去,想要瞧瞧这张符箓究竟飞往了何处,可是等他神识散出,却发现凌云殿的上空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符箓的半点踪迹。

“咦?”

梁言的瞳孔忽然一缩,冥冥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自己这边飞速靠近,但具体是什么,偏偏又感应不到。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时候,大殿上方忽然破开一个圆形的缺口,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射了进来。

这道银色光柱空灵神圣,在梁言、计来、李希然、苍月明、皇甫奇以及沐寒雪这六人的身上一一扫过,众人心中俱都生出一种古怪感觉,仿佛被人看破了伪装,直指内心深处。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那道银色光柱已经把每个人都照了一遍,大殿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异象,银色光柱最后又徐徐散去,大殿上方破开的缺口也恢复如初,刚才的一切就好似从未发生过。

此时那白须老者又缓缓开口道:“此乃我无双城问天镜的镜光,每个加入无双城的修士都要受它一照,证明自身清白才行。”

他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变色,要知道修士一路披荆斩棘,到了金丹境的层次,哪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些秘密?

恐怕谁都不愿意将自己的秘密分享给别人!

白须老者似乎看出了他们心中不悦,此时又接着开口道:“尔等放心,我们无双城只有‘三不收’!其一是魔族之人不收,其二是同为七山十二城之人不收,其三是对无双城心怀恶意之人不收。问心镜只会检查这三点,至于你们所学功法、过往经历,一概不会过问。”

众人听到这里,之前紧绷的心神又都松懈了下来,毕竟无双城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口碑一向不错,招收城徒也不止一年两年了,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所欺瞒。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梁言心中却是忐忑不已。

刚才问心镜的镜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体内的魔气漩涡明显受到了影响,居然不受控制地激烈动荡起来。

而那道镜光也似乎发现了端倪,一股凝而不散的力量在周围汇聚,眼看就要引动自己体内的魔气。但令人奇怪的是,下一刻,这股力量居然又莫名其妙的消散掉了,而自己体内的魔气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道镜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便又转向了旁边的苍月明、沐寒雪等人。

不过此时的梁言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要加入无双城,最后还有这么一环,差一点就出了大事!

“好险啊!若是在这里被查出体内的真魔之气,恐怕是插翅难飞了........没想到无双城还有这么一手,差点阴沟里翻船!”

梁言心惊之时,又有些疑惑,暗自忖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问心镜眼看就要查出我的底细了,为何在最后时刻又放弃了呢?”

这事情的确有些诡异,但此时大殿之上,有三位化劫境的修士坐镇,他自然不敢表露出丝毫异样,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把这个疑惑闷在肚子里了。

眼看问心镜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那白须老者的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好,我宣布从今天起,你们六人就都是我无双城的一员了。我先介绍一下,本座乃云锦宫的副宫主公冶宏。”

他说着又指了指身旁的两人道:“这两位分别是碧海宫的宁霞和修罗宫的法正。”

听了公冶宏的介绍,梁言擡头看去,只见那台阶上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其中那名女子身穿碧蓝色的宫装,衣服上绣了海浪波涛,居然好似在流动一般,隐隐还能听到轻微的浪潮之声。

“这位应该就是宁霞。”

梁言暗暗思忖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那个男子,只见此人中等身材,负手而立,从始至终都是脸色冰冷,不苟言笑,仿佛此行只是来做个见证者。

“这人.........应该就是法正了吧。”

他把这两人打量了一遍之后,公冶宏又接着开口道:“我们无双城内有五大宫殿,分别是碧海宫、云锦宫、正阳宫、修罗宫和玲珑宫。这五大宫殿在城内各司其职,你们新入城之人需要先选择一个加入。”

“前辈,我等也是第一次来无双城,对五大宫殿都不了解,这要如何选择啊?”人群之中,皇甫奇忽然开口问道。

听了他的疑问,公冶宏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就让南天星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吧。”

“是!”

南天星立刻领命上前,转身面朝众人,缓缓开口道:“我们无双城五大宫殿各司其职,其中碧海宫专司对外动武,南征北战,功勋赫赫;正阳宫专司城防布守,护卫城中众人安全,两者一攻一守,堪称我们无双城的矛与盾。”

“至于修罗宫,在无双城中执掌刑法,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铁面无私;云锦宫则专门负责网罗情报,上到南极仙洲各大势力的动向,下至一些秘境传闻、商会拍卖,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最后玲珑宫则是负责城中的大小杂事,除了前面说的那些以外,其余事情都归他们管。”

南天星把五大宫殿介绍了一遍,又呵呵笑道:“因为正阳宫和玲珑宫的名额已满,今年不再招收新的城徒,故而今日前来收人的只有碧海宫、云锦宫和修罗宫。诸位可以在这三者之中选择一个加入。”

听了南天星的介绍,整座大殿一时安静了下来,在场众人几乎都陷入了沉思,显然都在考虑自己究竟要加入城中的哪一方势力。

李希然和计来这两人,几乎同时把目光看向了梁言。

不等他们开口相问,梁言便主动传音道:“我与碧海宫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有些交情,故而准备加入碧海宫,不知两位道友是如何打算?”

李希然几乎想也没想,立刻传音回答道:“那我也加入碧海宫!”

“哈哈,能够与梁兄组队,乃是计某的幸事,既然你要入碧海宫,那计某也自当同来。”计来笑着传音道。

“好!”

梁言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这次考核到了这里,他不仅成功保下了李希然,还带她一同加入了碧海宫,如此也算是完成了野木白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就看此人会如何出招,只要这野木白对自己还有所求,他就有信心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看对方到底有什么图谋。

“梁言,这次考核..........多谢你救..........”李希然一改之前的飒爽风姿,有些弱弱的传音过来,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愧疚之色。

梁言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用眼神制止了此女,只传音道:“此处不便多言,稍后再说。”

李希然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多言了。

接下来几人陆续上前选择自己要加入的势力,梁言、计来和李希然这三人自然不必多说,都选择了碧海宫。

令人意外的是,剩下的苍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这三人,居然都选择了云锦宫,至于修罗宫,却是没有一人愿意加入。

法正作为修罗宫的代表,依旧冷冰冰的模样,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眼中也没有任何沮丧之色。

其实这个结果也在三位化劫境修士的意料之中,修罗宫规矩严苛,不近人情,宫中的掌权修士又大多不善言辞,很少有考生愿意加入。

而这一届死伤如此惨重,只有六个考生幸存,会出现招不到人的情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咳咳,下面宣布今年考核的榜首”

公冶宏咳嗽了一声,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就是梁言?”公冶宏问道。

梁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不错,晚辈正是梁言,见过公冶前辈!”

“嗯,不错!不错!”公冶宏连道两声不错,笑着开口道:“你这次在考场中的表现,南天星都和我说了,你这个榜首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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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碧海宫

听了公冶宏的夸奖,梁言脸色平静,微微一笑道:“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做了份内之事而已。”

“无须自谦。”公冶宏摆了摆手道:“我们无双城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在这次考核中表现出色,位列榜首。经过几位宫主商议,决定赏你灵石十万,贡献点两千,并且可以在自己所属宫殿的藏经阁中任意挑选一门功法!”

“多谢前辈!”

梁言听得脸色一喜,自己刚刚选择了碧海宫,按照公冶宏所说,自然是要去这碧海宫的藏经阁中挑选功法了。

其实十万灵石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两千点贡献点以及碧海宫的一门上乘功法,却是他现在急需的。

在来的路上他就听南天星提起过,整个无双城,除了城主自己的宝库以外,就属五大宫殿的藏经阁最吸引人。里面记载的都是无双城历代高手所创的功法,其中有些甚至能够修炼到化劫境。

梁言如今正好卡在瓶颈期,他的《道剑经》只有“养剑篇”和“斗剑篇”两篇,只能修炼到金丹境,境界再要提升,就缺了主修功法。所以他此行来无双城,也是存了这个心思,想找一部适合自己的功法。

没想到公冶宏直接把这个作为榜首奖励,这倒是给了梁言意外之喜。

宣布了榜首奖励之后,公冶宏就向后退开了一步,而之前一直不言不语的法正却是走上前来,冷冰冰地开口道:“尔等从今日开始便是城中一员,须知无双城法令如山,共有一百零九条禁令,倘若违反其中任何一条,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他话音刚落,就擡手大袖一挥,只见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出,在半空一分为六,分别飞到了梁言等人的面前。

梁言定睛看去,只见那白光中的物事,乃是一枚竹简。他伸手接过,将之贴在自己的眉心,很快便有一条条的禁令传入自己的神识之中。

禁私通外敌,禁泄露机密,禁同僚私斗..........

仅仅片刻的功夫,众人就已经把无双城的法令都记在了心里。

“从今往后,尔等好自为之,我也不希望在修罗宫的刑堂里看见诸位。”法正丢下这句话后,就面无表情地退到了一旁。

公冶宏见状,呵呵一笑道:“法正前辈铁面无私,你们这些小辈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不违反禁令,尔等都可以在无双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场的一众修士,包括梁言在内,都是点头应道:“我等自当谨记法令,不敢有丝毫违背!”

“好!”

公冶宏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转过身来,对一旁的法正和宁霞说道:“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老夫先带这三个小辈回云锦宫了。”

“公冶道友请!”两人同时应了一声。

公冶宏微微一笑,足下忽然冒出一团白雾,把大殿中的苍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全都卷了进去,接著白雾冲天而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罗宫中还有要事,我也告辞了!”

法正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也不等宁霞回答,手中法诀一掐,人便化作一道紫色遁光冲天走了。

此时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宁霞一个化劫境的修士。

这位身穿水蓝色宫装的美妇,神情慵懒地扫了一眼台下众人,忽的笑道:“你们这几个小辈,眼光倒是不错,知道选择我们碧海宫,仅凭这一点就比刚才那三人强出太多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转,最后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脸上笑容更甚。

“尤其是你这臭小子,居然能获准进入碧海宫的藏经阁,要知道以往任何一届榜首都没有这个资格,你可得给我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千万别好高骛远,须得挑选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明白吗?”

这宁霞虽然看上去有些懒散,但其实对几人还是很上心的,现在就开始语重心长的叮嘱起梁言。

“多谢宁前辈,晚辈心里有数。”梁言点头笑道。

“好,既然你们都选了碧海宫,那以后就是我的部下了,先带你们回去看看吧。”

宁霞微微一笑,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只见一条精致小船从她袖中飞出,在半空中迎风便涨,忽忽然化为十丈大小。

梁言等人见状,各自与南天星告辞一声之后,就都跳上飞船,在宁霞的操控下,化作一道蓝虹向东飞走了。

这四人乘船东游,一路腾云驾雾,大概飞了两个时辰左右,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条巍峨的山脉。

那山脉之中云蒸雾绕,霞光四溢,神识居然看不清全貌,隐隐还能听见水浪波涛之声,从山间云雾之中传出,给人一种奇诡瑰丽的感觉。

“这周围方圆万里,都是我碧海宫的山头。”

宁霞说着打出一道法诀,飞船便朝下方落去,当穿过山间云雾之时,众人都觉得好似身处汪洋大海之中,一股股波涛在自己身旁涌动,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之感。

“好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要知道无双城可是依山而建,此处居然有如此精纯浓郁的水属性灵气,当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是碧海宫初代祖师的手笔,她老人家从东海海眼中取了一千三百块精石,以秘法封存在我们碧海宫,又用贴身的四件法宝作为阵眼,布下这水行之阵,就是想让我们碧海宫的门人可以更好的修炼。”宁霞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缓缓开口道。

“原来如此。”

众人皆是默默点头,心中对碧海宫又多了几分期待,而此时飞船已经穿过重重云雾,最终落在了半山腰的一座雄伟宫殿之中。

宁霞带着梁言等人走下飞船,又进到宫殿之中,只见里面富丽堂皇,并不比凌云殿差上多少。

“这里就是本座的行宫了,你们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可以直接来这里向我汇报。”

宁霞在一把淡金色的木椅上随意坐下,又从袖中取出三块令牌,分别递给了梁言、计来和李希然。

“这是碧海宫的身份令牌,你们持此令牌,不仅可以在碧海宫以及无双城的大部分割槽域随意走动,还能在无双城的坊市中得到一些优惠。”

梁言等人听后,都是脸色一喜,伸手接过了令牌。

“我们碧海宫外出执行任务,都是以小队的形式,一般来说是由一个通玄境修士带领五个金丹境的修士,让我想想该把你们分别安排到哪个队伍里...........”宁霞一手托腮,一手敲打着桌角,看上去陷入了沉思。

“宁前辈。”

李希然此时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有个请求,我想与梁言分在一个队伍中,还请前辈成全!”

她话音刚落,计来也在旁边开口道:“晚辈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次考核中,我们三人同舟共济,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前辈可否将我们安排在同一人的麾下?这样以后执行任务就更加方便了。”

“哦?”

宁霞眉头一挑,有些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梁言一眼,随即开口道:“看不出来,你这人缘还挺好的?唔.............让我想想,分在一个队伍里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现在碧海宫的几位通玄境修士麾下,几乎都已经人满为患,最多都只有一个空位,不可能同时让你们三人加入..........”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接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开口笑道:“对了,怎么把我的乖徒弟给忘了!”

话音刚落,还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宁霞就已经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往空一丢,化为黄灿灿的流光,直接破空飞走了。

梁言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宁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在大殿之中驻足等待,过了约莫盏茶的功夫,宫殿外面就传来了破空之声。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是一道蓝色遁光破空而来,须臾间就到了大殿之外。

遁光散去,现出一个身穿蓝色劲装的女子,头发高高扎起,看上去有一股飒爽英姿。

“参见师尊!”

蓝衣女子在殿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居然是她!”梁言微微一愣,因为眼前此女不是别人,正是把自己带到无双城的宋茹!

“乖徒弟,进来吧,让为师看看你这段时间修养得如何了。”宁霞淡淡开口道。

“是!”

宋茹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殿,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也发现了梁言。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宋茹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马上反应了过来,满脸惊讶地说道:“你居然真的透过了考核,还加入了我们碧海宫?”

“宋前辈,我们又见面了。”梁言微微一笑,冲宋茹抱了抱拳。

“哟,原来你们还认识啊,这就更好办了!”宁霞轻笑一声,用神识扫过宋茹,随即点了点头道:“看来上次天河城一行,你所受的伤势已经修养得差不多了。”

“多亏师尊赐下丹药,又屈尊替我疗伤,否则这次可能真要伤到根基了。”宋茹连忙说道。

宁霞摆了摆手道:“傻徒弟,我是你师傅,不帮你帮谁?其实这次天河城之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虽然天不如人愿,但这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又接着道:“说起来你在为师这里修道已有五百余年,也是该多出去历练历练了,我知道你队伍里只有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两人,而这里正好又来了三人,就把他们都交给你,如何?”

宋茹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一喜,要知道碧海宫其他通玄境修士的手下,几乎都有五名金丹境的修士,就只有自己资历最浅,到现在都只有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两个心腹。

眼前这三人虽然都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这样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也能多出几个帮手替自己分担一下了。

“多谢师尊!”宋茹几乎想也不想,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宁霞微微一笑,又转过头去,看向了梁言等人。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宋茹麾下的修士,无论她接到什么任务,你们都要鼎力辅佐,尽全力完成,明白吗?”

“我等明白!”

梁言、计来和李希然同时应道。

其实加入宋茹麾下,梁言心中是不反对的,此女虽然实力不强,但与自己算是旧识,心眼也不坏,应该不会把自己当作炮灰。

更何况她麾下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还是自己的老熟人,互相之间没有什么猜忌,这样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外出执行任务,都要轻松许多。

“咱们碧海宫必须执行的任务不多,有时候五、六年才能接到一个,其余时间你们就好生修炼,切莫虚度光阴,须知自身的修为神通才是立身之本,尔等谨记。”

宁霞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人一遍,接着又摆了摆手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宋茹,你带他们去自己的洞府。”

“是!”

宋茹领了命令,带着梁言等人走出大殿,又用遁光卷了三人,在碧海宫所辖的山脉上空飞行。

过不多时,四人就来到了一座草木青翠、钟灵秀气的山峰。

宋茹带着几人在山头落下,指了指脚下的青山道:“这座山峰名为云隐山,山中总共有一十二个洞府,全都无人居住,如今统统归了你们三人,可以随意使用。”

梁言等人仔细检视了一番,发现这座山峰底下有一条不小的灵脉,灵气十分充沛,当做三人的洞府,那是绰绰有余了。

“多谢宋前辈,这里环境不错,的确是一处适合修炼的地方。”计来拱了拱手道。

“不必言谢,你们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自然会尽力照拂一二。更何况梁言还与我有旧,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也都时常提起你呢。”宋茹笑道。

“他们两个还好吗?”梁言也笑着问道。

“好着呢,从天河城回来似乎就有些感悟,这段时间都在闭关参悟,居然连我也见不到他们........”

宋茹摇了摇头,接下来与梁言等人又客套了几句,就告辞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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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李希然的身份

三人送走了宋茹,就各自在山头选了一处洞府,作为自己以后的修炼之所。

梁言选的是山峰南面的一个大型洞府,周围草木青翠,灵气盎然,里面还有小型药园,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灵气充沛,而且已经种植了一些灵药灵果,看上去生长得还不错。

他对这个条件还算满意,虽然自己如今的实力,足以匹敌七山十二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但表面上还是只有金丹境的修为。

这种修为的修士,在无双城一抓一大把,能够分到现在这样一个洞府,已经是宋茹的优待了。只有通玄境的修士,才能在无双城拥有一座独立的山头。

梁言对此也不太在意,他在自己的洞府之中转了转,在原本的防御禁制上,又设下了自己的一些阵法禁制。接着又来到药园之中,把一些看得上眼的灵药灵果统统移植到了自己的太虚葫里。

他的太虚葫自成一界,如今也有千里方圆,里面灵气盎然,用来培育这些天材地宝,那是绰绰有余了。

梁言因为常年在外飘荡,故而不太喜欢把重要的东西留在洞府之中,总喜欢随身携带。这药园虽然不错,但他还是觉得直接收入自己的太虚葫中更让人安心。

等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而梁言也回到了洞府的密室之中。

从天河城到无双城,经过这一路的奔波,如今终于得到短暂的宁静。此时的梁言,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再也不想理会,一心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去无双城接任务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碧海宫有必须执行的任务派到自己头上来,否则他绝不想踏出洞府半步。

只不过在闭关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他在过去的百年间苦修《道剑经》,已经打通了五君仙脉的前四条经脉,如今只剩下中玄仙脉还未打通。

这条经脉至关重要,只要把这最后一条也打通了,便可将原本孤立在四方的南华仙脉、北冥仙脉、东灵仙脉和西宝仙脉融汇到一起,到时候五君仙脉彻底成型,神通实力又会大进一步!

只不过要打通这最后一条经脉,除了刻苦修炼以外,还需要大量稀缺资源,虽然梁言早就已经到了瓶颈,却因为没有必须的资源,导致始终无法突破。

所以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利用无双城城徒的身份,去城中收集自己想要的资源。

梁言在洞府中把自己这些年缴获的战利品清点了一下,又对照《道剑经》上所记载的法门,很快就给自己列了一份清单,里面都是打通中玄仙脉所必须的各种资源,有天材地宝、有丹药、有妖兽精血等等,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八种之多。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洞府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并不掩饰自己的气息,而梁言也很快就认出了对方。

“梁兄.......希然前来拜访。”李希然的声音从洞府外面传了进来。

此时梁言的脸色平静,目光淡然,显然对于此女的到来并没有丝毫意外。

“进来吧。”梁言淡淡开口道。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一道青光从洞府里面飞了出来,很快就没入了上方虚空,周围禁制自动开启,给李希然让出了一条通道。

李希然顺着这条通道一路向内走去,转过几个弯之后,就看见了坐在院中的梁言。

“梁兄,希然这次是专程来道谢的。”

李希然看了看端坐不动的梁言,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方壶仙谷之中,如果没有你出手相救,希然这会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被抓走,最后生不如死...........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希然这辈子绝不会忘记的。”

梁言听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道谢的话就免了吧,我救你是因为咱俩也算旧识,但你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狐十三、熊八那帮人,除了屠杀考生以外,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你吧?”

他此言一出,李希然就陷入了沉默,目光微微闪动,可以看出脸上的犹豫之色。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既然不愿说,我也勉强不来。”梁言摇了摇头道:“只不过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梁某也惜命得很,希望下次李道友能提前知会一声,不要让我们莫名其妙地陷入危险之中............”

“梁言!”

李希然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低头抿了抿嘴唇,接着又擡起头来,一双如水的眼眸在黑夜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虽然表面是闻香宗的修士,但实则来自白玉城,家父名讳..........李玉仙!”

“李玉仙?”

梁言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谁说起过.........

等等!当初计来向自己介绍‘龙虎斗天功’的来源时,曾经说过沈三痴的猜测,说这门功法极有可能是某人所创..........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脸色一变,指着李希然道:“李玉仙!你说的是白玉城城主李玉仙?”

面对梁言的质问,李希然默默点了点头..........

看见她直接承认了下来,梁言的眼中依旧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接着开口道:

“怎么可能!白玉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你父亲既然贵为一城之主,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让你这个城主之女流落在外,甚至还跑到南垂那种资源匮乏的偏远之地?”

李希然听后,苦笑了一声,摇头叹道:“梁兄有所不知,我这些年之所以隐瞒身份,颠沛流离,只因我父亲的道基乃是那上三品中的‘万劫道基’!”

“万劫道基?”

梁言心中一动,没有打断对方的话,而是静等她的下文。

“梁兄想必也知道,道基共分九种,其中上三品虚无缥缈,百万人中也难见一个。而在这上三品道基之中,万劫道基是最悲惨的一个。”

“虽然成此道基者,无论修行何种神通法术都是一学就会,功力精进也是一日千里,但也正是因为万劫道基太过霸道,故而只要道基一成,气运就会被天道压制,终其一生都会历经磨难,克尽身边至亲之人,我的娘亲就是因此而死,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彻底失去了........”

李希然说到这里,脸色逐渐暗淡,原本明亮的目光也在黑夜中迷失,似乎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

“竟有此事..........”

梁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同为上三品道基之一的万劫道基,居然是以克尽身边至亲之人为代价!得此道基之人,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他沉默了一会,忽又开口问道:“可是你爹都已经破劫成圣,以堂堂圣人之躯,居然也不能逆转这份因果?”

李希然听后,摇了摇头道:“没用的,我爹刚开始也不服气,当年他破劫成圣,雄姿英发,自以为人定胜天,天下无不可为之事。非但要风风光光地迎娶娘亲,还要保她无灾无难.............谁承想仅仅过了三年,娘亲就死在自己的第八难中.............”

“娘亲死后,我爹一夜白头,从此心灰意冷,不但与我断绝关系,还将我逐出白玉城...........那时候我才刚满两岁,闻香商会的会长与我爹有旧,特意赶来把我接走。为了彻底断绝我与父亲之间的联络,从小就把我送往南垂,以此躲避冥冥之中的天道感应。”

“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梁言目露同情之色,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那你在南垂躲了那么多年,为何又要回来?”

李希然惨然一笑道:“我是躲了很多年,但是能躲一辈子吗?更何况南垂地处偏僻,资源匮乏,难道就因为我父亲的原因,这辈子都要止步金丹?说白了,我不甘心,听我师傅说,这次‘六指遗骨’现世,如果能凑齐六根指骨,得到传说中的‘天机匣’,或许会有一丝机会改变我身上的天道气运,让我不再受到父亲的影响。”

“原来你也是奔着‘六指遗骨’来的!”

梁言此时心中通透,这李希然之前还对自己有所隐瞒,说什么奉了闻香商会的密令,所以才来参加无双城的选拔考核。如今看来,她一开始就有明确的目的,只是那时候和自己关系还没这么近,所以才没有明说。

“是啊,我对你已经开诚布公了。”李希然坦然道:“这次来无双城,就是想打探‘六指遗骨’的下落,因为我们闻香商会已经有了一根,如果能找到剩下的五根,就能得到‘天机匣’了。”

梁言听到这里,不禁沉默了起来。

他知道再问下去,就要涉及闻香商会的具体计划了,且不说李希然是不是还会毫无保留地告诉自己,就算她说了,自己也未必想听。

这种事情,一旦知道,就等于是把自己卷入了是非。

暗中盯着天机匣的可不止一人,沈三痴、莲心大士,还有无双城疆域内的各大门派,甚至连蛊王山的噬骨魔尊,神秘的野木白,都有可能是暗中窥视之人。

这些人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一旦陷入其中,再想脱身恐怕就难了。

如今的梁言只想抓紧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争取早日突破至金丹后期,修炼个百八十年的,再去找机缘打破玄关,证就通玄。

所以他听李希然说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往下问了。

“原来你竟是城主之女,梁某以前有许多无礼之处,希望你不要找我秋后算账啊。”梁言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脸上满是笑意。

李希然知道他是故意和自己开玩笑,此时勉强笑了笑,叹道:“我哪里是什么城主之女,不过是一个被流放之人罢了。只希望能逃过冥冥中的天道,让我有机会在仙途上走得更远..........”

梁言听后,也不禁有些默然。

是啊,人人都说天道不公,所有人都要逆天而行,而那天道就好似一个默不作声的老者,平时不言不语,始终冷眼旁观。

可真当你向上攀登之时,却又感到他无处不在,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芸芸众生的脖颈.........

天道,又岂是那么好逆的?

李玉仙破劫成圣,妄图逆天,最终却克死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上三品道基霸道绝伦,却又同时有着各自的弊端。世间轮回,万物兴衰,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天道制约,究竟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跳出这所谓的天道?

梁言的心中,此时也是茫然一片,但他知道,这不是现在的自己应该去思考的。

自己还只是金丹境而已,且不说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十二城城主,七大山门的宗主,即便只是一个通玄境后期的修士,都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留待以后再思考吧。

想到这里,梁言摇了摇头,把这些突然生出的感悟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叹了口气道:“人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你的道路虽然坎坷,但也不是没有希望,希望你能够逢凶化吉,从李玉仙的阴影中走出来吧。”

“那就借梁兄吉言了。”李希然微微一笑,想了想又道:“梁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先去无双城中搜集必要的资源,然后就在这洞府之中闭关修炼,至于你们关于‘六指遗骨’的争夺,梁某就不参与了。”

梁言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同时也是告诉李希然,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爱莫能助,让她不要来打扰自己。

“你都需要哪些东西,可以把清单给我看一看吗?”李希然问道。

“可以。”

梁言点了点头,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卷轴,将之交给了对方。

“嗯..........”

李希然的目光扫过一圈之后,缓缓开口道:“你这里面列出来的可都不便宜啊,关键有些东西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像绝情仙乳、惊虹蛊冰、火云沙,还有这金蟾血,可都是有市无价的稀缺品!”

“无双城中也没有?”梁言蹙眉道。

“无双城中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此事如果交给我们闻香商会去办,绝对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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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修炼前的准备

看着李希然胸有成竹的表情,梁言不由得微微一笑道:“这些东西都是极其稀缺的天材地宝,我与闻香商会又不熟,怎敢劳烦?”

“你和我熟不就行了?”李希然笑道:“实不相瞒,整个无双城疆域内的闻香商会都要听我调令,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哦,不!只需十天的时间,我必定帮你凑齐这几样材料。”

梁言听后稍稍沉吟了片刻,最后也没有推辞,拱手谢道:“那就辛苦李道友了,这个人情梁某记下了。”

“你跟我就不要道谢了。”李希然撇了撇嘴道:“如果这都需要道谢的话,那我岂不是要在这里跪下来,给你磕个三天三夜的头,来谢你的救命之恩?”

梁言见她少有的露出了一丝娇憨之态,居然微微有些失神,好半晌后才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梁某就不客气了,绝情仙乳、惊虹蛊冰、火云沙还有金蟾血这四种最稀缺的资源,就都交给你去置办,至于剩下那些材料我自己会搞定。”

李希然见他随口吩咐下来,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喜色,拿着梁言所给的清单,喜滋滋地出门去了。

看着这个道服女子离去的背影,梁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当中。

此女虽然身世显赫,天资奇高,但命途却十分坎坷。因为父亲的原因,她从出生开始就受到冥冥中的天道制约。

只不过她虽然知道自己仙途渺茫,却从未放弃过挣扎,也没有丢失自己的赤子之心,这一点从当初她为了拯救黎明百姓,以练气六层的修为勇斗赤面鬼就能看出一二。

“该说她是傻呢?还是美玉天成?”

梁言眯了眯眼睛,随即又皱了皱眉,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还真没想到她居然是白玉城城主的女儿...........熊八那伙人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他们混入考场,企图劫走李希然,难道是为了要挟李玉仙?”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头疼,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就意味着有此女跟在身边,必然会非常危险,以后说不准还会遇上类似的事情。

“罢了,这些事情暂时与我无关,还是先闭关修炼,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吧..........”梁言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密室之中。

..............

闭关七天之后,梁言也离开了自己的洞府,驾驭遁光一路飞遁,直奔无双城的坊市而去。

无双城依山而建,城内千峰林立,云蒸霞蔚,好似一处仙境。

而无双城的坊市建于一片连绵的山脉上,此处宝光四溢,彩旗招展,每座山峰之间都有云雾桥梁相连,彼此四通八达,热闹非凡。

梁言还没靠近山脉,就已经看见五颜六色的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后全都落在了正南方的第一座山头。

“这里还真是热闹..........”

梁言在半空扫视了一眼,也学着其他修士的模样,按落遁光,停在了山头。

只见山峰顶上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正是“天宝坊市”!周围修士来来往往,都从这块巨石旁边经过,再踏上一条长长的云桥,后面便是热闹非凡的坊市街道了。

云桥的入口处有几个守卫,梁言上前打听了一番之后,知道这坊市中有三条规矩,其一是不能在坊市上空飞遁,其二是不能私自斗殴,其三是不能过问别人的来历。

把这里面的规矩都弄清楚后,梁言就走过了云桥,来到了坊市之中。

天宝坊市建造于连绵的山脉,这里店铺林立,有大小商会,有私人买卖,也有无双城自己的产业,无数奇珍异宝、丹药典籍,一眼望去简直数不胜数。

可以说,只要你兜里有灵石,在这里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此坊市,大概也就只有十二城中才会有吧.........”

梁言感慨了一声之后,开始穿梭于诸多街道店铺之间,寻找着自己清单上面所列出的各种天材地宝。

由于天宝坊市实在太大,而他所需要的东西也非常珍贵,所以梁言花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才把清单上列出的东西凑了个七七八八。

等到第二天早上,梁言还停留在天宝坊市,在一条人气旺盛的街道上驻足。

他手里拿着一分清单,仔细比对了一下,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样一来,就已经凑齐了二十二种材料,再加上李希然承诺为我准备的四种,如今只剩下地心阳炎和‘雪纹丹’还没到手了............”

最后这两份材料,地心阳炎虽然不算太过稀缺,但由于储存较难,很少会在坊市中出售,一般都是靠修士自己去秘境中探索获得。

而“雪纹丹”则是比较偏门的丹药,梁言在坊市的几座大型丹药阁中都逛过一遍,得到的答复无一例外,都宣称从不出售这种丹药。

“这么看来,难道要请丹师来替我炼丹?”

其实坊市中出售的丹药,大部分都是炼丹师练手时剩下的,所以价格相对会比较便宜,如果要请炼丹师专门为你开炉炼丹,那价格自然又不一样了。

梁言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肉痛之色。

《道剑经》果然是赔本的功法,为了打通这最后一条经脉,清单上所列的资源都是珍贵异常,梁言在这坊市中逛了一天,已经花去了快一百万灵石。

虽然说他现在财力雄厚,但这一百万灵石也绝不是个小数目,只不过为了能够尽快提升实力,梁言也只能忍痛割肉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条街上再碰碰运气的时候,身后却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梁兄!”

梁言转过身去,只见街道上迎面走来三人,正是苍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

苍月明走在最前面,此时哈哈笑道:“梁兄,一别多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原来是苍道友,别来无恙?”梁言也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对苍月明的印象不错,尤其是此人的剑招剑式十分奇特,令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上次在凌云殿中见到你的时候,本想叙一叙旧,可惜那时太过仓促,我们三人都被公冶前辈带走,此后也一直没有时间。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谢,方壶仙谷那次,若非你和司徒狂生仗义出手,只怕我们三人都要葬身在那里了。”苍月明一脸诚恳地说道。

梁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苍兄言重了,当时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如果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死去,恐怕我和司徒狂生也撑不到无双城来救了。”

“梁兄此言差矣,无论如何你都与我有救命之恩。今后如有任何差遣,可以随时来找苍某,苍某绝不会皱一下眉头!”苍月明拍着胸脯道。

此时沐寒雪咬了咬嘴唇,忽的上前一步,向梁言施了一礼道:“我先前被苏牧那小人用‘情蛊’控制,对李姑娘痛下杀手,对梁公子则有诸多无礼之处,还请梁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为我向李希然转达歉意。”

她的这一举动,倒是让梁言颇有些意外。

要知道此女可是号称“冰山雪莲”,本来就有一股孤傲冰冷之意,之前在凌云殿上的时候也装作目不斜视,但今天居然愿意低头认错?

“看来那天在大殿之上,当着几位前辈的面,她只是拉不下脸皮而已.........今天偶遇,倒是主动认错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脸上神色不变,只淡淡开口道:“既然无双城的前辈们都说你是被蛊虫控制的,那我也没什么好怀疑的。至于道歉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和李希然说吧。”

沐寒雪听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向后退到一边去了。

梁言扫了三人一眼,忽的开口问道:“你们三人怎么会一同前来?莫非你们也被分在了一个队伍之中?”

“哈哈,不错!”

苍月明笑道:“我们都被分在极影真君的麾下,这次来坊市,是准备采购一些疗伤用的丹药,为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做些准备。”

“什么?”梁言脸色惊讶,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你们才刚刚加入无双城没有多久,这就被分配了任务?”

“梁兄有所不知啊。”

一旁的皇甫奇此时开口道:“‘六指遗骨’现世的讯息,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最近有许多身份不明的势力涌入了无双城的疆域,境内也有不少势力动作频繁。我们云锦宫负责网罗情报,就等于是无双城的耳目,在这种混乱局势中当然要率先行动。所谓兵马未动,情报先得,无双城庞然大物,如果耳目闭塞,那就十分危险了。”

“原来如此。”梁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传闻得‘六指遗骨’者得天机匣,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卷入其中,云锦宫人手紧张,就连咱们这种新人都用上了。”苍月明也是轻轻叹了口气道。

“苍兄不必叹气,据我所知,无双城赏罚分明,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不菲的贡献点数,到时候对诸位的修行必定大有助益。”梁言在旁边安慰道。

“那就借梁兄吉言了。”

苍月明先是呵呵一笑,接着又压低了声音道:“有件事情要提醒一下梁兄,最近的无双域并不太平,如果没有必须执行的任务分派下来,梁兄最好不要去接那些私人任务,也不要随便出城。”

无双域就是无双城统辖的整片疆域,梁言听他如此一说,不由得皱了皱眉。

“苍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咱们在方壶仙谷中的考核吗?除了咱们几个以外,进入第三轮的考生全部阵亡,这里面可是有无双域中九个顶尖门派的弟子。如今九大门派都想上无双城讨个说法,只是慑于城主之威,这才一直隐忍不动..........”

苍月明说到这里,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些顶尖门派都在暗中调查此事,虽然还不敢来无双城挑事,但对于参加了这场考核却存活下来的考生却多有猜忌,很多在第一、二轮就被淘汰出去的修士,都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抓入山门进行审问,就连司徒狂生的家族也遭到几大门派的联手围攻。”

“有这种事情!”

梁言脸色微微一变道:“这九大门派行事作风,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

“你是不知道,九大门派死的都是门中的核心弟子,这股怒火被无双城压着无法发泄,自然要找一些人来出气。而且他们今年之所以将这些精英弟子派来参加考核,多半也是想混入无双城,打探‘六指遗骨’的虚实。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的爱徒赔了进去,想必是恼羞成怒了。”

听了苍月明的一番解释,梁言也把整件事情理了个清楚,此时点点头道:“苍兄分析得不错,看来现在是多事之秋,的确不宜随便出城,多谢苍兄提醒了。”

“哈哈,梁兄不必这么客气!对了,我刚才看梁兄在街道上有些踌躇,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有买到?”

“道友真是慧眼如炬!”梁言微微一笑,把自己还没买到的两种材料说了出来。

“地心阳炎和‘雪纹丹’?”

一旁的皇甫奇想了想道:“据我所知,最近城中有一批新货到了,其中就有地心阳炎,应该在坊市东面的多宝阁有售。至于这‘雪纹丹’...........一般是没有商铺出售这种丹药的,不过在这条街的街尾有一座古旧丹房,只要你肯多花些灵石,许多稀有的丹药都可以帮你炼制出来。”

“此言当真?”梁言有些兴奋地问道。

“哈哈,梁兄放心吧,云锦宫别的不多,就是讯息灵通!虽然我们才加入不满十日,但对这坊市中的一些小道讯息却是了解得清楚。”皇甫奇拍了拍胸脯道。

“如此,那就谢过几位道友了!”

梁言与苍月明等人道别之后,按照皇甫奇给的提示,果然很快就入手了地心阳炎,至于“雪纹丹”,也在三天之后被炼制了出来。

至此所有材料都准备完成,梁言也不在坊市中逗留,直接驾驭遁光回转了自己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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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再次见面

梁言回到洞府之后没过几日,无双城就来了一位传令官,此人把公冶宏允诺的十万灵石给他送了过来,还把两千点贡献点划入了他的身份令牌中,之后稍稍客套了一番,就告辞离去了。

接下来又等了几天,李希然也再次到访,此女把一个储物袋放在他的面前,脸上满是笑意。

“看来都已经凑齐了。”

梁言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没有令自己失望,将储物袋开启之后,果然发现自己所需的绝情仙乳、惊虹蛊冰、火云沙,还有金蟾血都在其中。

“哈哈,闻香商会果然不一般,前几日我自己去无双城坊市中转了一圈,可没得到这四种材料的讯息!”梁言哈哈笑道。

这四样东西是他所列清单中最稀有珍贵的,就连无双城的坊市中也没有,如果仅靠自己去找,恐怕没个三年五载是凑不齐的。

李希然得到他的夸赞,看上去也十分高兴,此时抿嘴一笑道:“能帮到你就好了,这些东西我都令商会精心筛选过,品质绝对上佳,不会耽误你的修炼。”

她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希然知道你要闭关修炼,就不在这里多加打搅了。我的洞府选在山北面,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梁言也没和李希然客气,点了点头之后,就把她送出了洞府。

之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密室,把清单中所列的二十八种材料都取了出来,开始按照《道剑经》中所载的法门,缓缓打通自己的最后一条经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梁言这一次闭关,持续了半年的时间。

这一日正午,艳阳高照,微风熏熏,云隐山上鸟语花香,一片春光灿烂的模样。

而在山峰南侧的一个洞府之中,却隐隐有风驰电掣的轰鸣之声传出,密室门口的位置,还有碧光流转,灵力激荡。

此时此刻,密室之中,梁言正盘膝而坐,身后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华,映照出五条不同的经脉走势。

这五条经脉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原本是彼此独立的存在,却又因为中间那条经脉的贯通而连线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经脉网路。

梁言的灵力在这套经脉中缓缓流动,整个人的气息也攀登到了顶点,鼓荡的灵气充斥四周,发出雷鸣般的爆响,似乎要冲破这间密室,去往山顶云霄之中。

好在密室的四周,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还有梁言提前设下的各种禁制,才把这些异象都困在了里面,没有泄露出去。

忽然,梁言周围霞光一闪,所有波动的灵气都被他收入了天灵盖中,而那五道彩色光华也一同没入体内,异象全都消失不见,整个密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呼...........”

随着一口浊气突出,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终于打通了这最后一条经脉.........如今五君仙脉彻底成型,我的实力又进了一步!”

梁言喃喃一声,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要知道寻常人族修士的修炼体系,只有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虽然人族功法百花齐放,但除去专门炼体的体修,剩下的大部分功法都是修炼这二十条经脉。

而如今的梁言,已经把《道剑经》的起始两篇全部修炼完成,在自己体内开创出了一套全新的经脉,那便是五君仙脉。

有了五君仙脉的加持,神通威力将会大幅提升,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焰法术,到了梁言的手里也能发挥出莫大的威力,更别说那些惊天动地的剑招了。

梁言心中兴奋之余,又有一点失落。

五君仙脉练成以后,他的根基大法就已经修炼到头了。

《道剑经》这门功法神妙莫测,可惜自己只得了起始两篇,仅能修炼至金丹境,剩下的口诀都在那传说中的“上三篇”里面。

整个人族大陆茫茫无边,剩下的三篇法诀也不知道散落在什么地方,像这种一点头绪也没有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了,

梁言想到这里,忽然摇了摇头,强行把自己心中的那点杂念驱逐了出去。

“《道剑经》这种奇书,能够得到其中两篇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我若是执念太深,反而坏了自己的道心。如今之计,还是先去碧海宫的藏经阁,找一部合适的剑修功法,作为之后修炼的根基大法吧。”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便收了功法,起身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他已经在这里闭关半年,始终未曾出门一步,此时感受到外面的鸟语花香,心情也不觉有些舒畅。

然而很快,他的心情就舒畅不起来了。

因为在门口的院子里面,一个穿着朴素,但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正坐在自己的石桌之前,低头轻轻抿着一口清茶。

此人坐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一半身子沐浴在阳光之中,散发着明媚和煦暖的气息;另一半身子却隐藏在阴影里,有着说不出诡异。

“野木白!”

梁言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他实在没有想到,此人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洞府的院子里面。

要知道这座洞府之中,本来就有无双城设下的保护禁制,而且自己又在里面额外增加了七道禁制,寻常通玄境的修士也未必能进得来。

虽然他清楚野木白实力高强,这些禁制可能都拦不住他,但起码在他闯入的时候,自己应该能提前得到警示,知道有人进入了洞府。

如今的情况是,对方都已经坐在他的院子里面喝茶了,自己还是毫无所觉。

“这人怎么像个鬼魅一样..........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

野木白轻笑了一声,把手中茶杯放下,目光扫来,淡淡开口道:“我记得之前好像和你说过吧?我还会来找你的,你该不会以为这只是句玩笑吧?”

梁言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看了会,也淡淡开口道:“阁下虽然实力高强,但这里可是无双城,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哈哈哈!”

野木白忽然大笑起来:“引火烧身?笑话!我野木白若是怕了无双城,就根本不会混进来!再说了,我们两个究竟是谁会引火上身,还说不定呢!”

他的后半句话似乎别有玄机,梁言瞳孔一缩,沉声问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野木白冷笑道:“你体内藏着真魔之气,当日在凌云殿中,若不是我帮你瞒过问天镜,你以为自己还有命站在这里吗?”

“什么?!”

梁言听得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那天是你!”

“哼!你以为呢?问天镜是无双城的上古奇珍,对于真魔之气尤为敏感,如果没有我的帮助,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境修士也想瞒过问天镜?”

野木白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可梁言却没有放在心上,此时此刻,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凌云殿的那天,当时镜光照在自己的身上,的确是引动了体内的真魔之气。

可是不知为何,就在自己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那镜光中的力量又缓缓消散,而自己体内的真魔之气也恢复平静。

“难道真是此人暗中出手!”

梁言心中一动,对于野木白的说法信了七分,毕竟这件事情除了自己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而这个野木白,居然有办法瞒过问天境的探测,那他的修为境界究竟到了何种程度?还是说,他有什么神妙秘法,可以蒙蔽法宝的探测?

梁言心中闪过诸多疑惑,对这个深藏不露的野木白又多了几分忌惮。

此时的野木白低头品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小子体内居然有真魔之气,此事若是宣扬出去,你会有什么下场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梁言现在却有些无计可施。

论实力,他完全不是眼前此人的对手,就算想要杀人灭口也根本做不到。论计策,如今是敌在暗我在明,自己连对方是何来历,有何目的都不知道,又谈何谋划呢?

而且正如他所言,自己体内藏着一头真魔的事情如果泄露出去了,那将永无宁日。不仅无双城待不下去,整个南极仙洲也未必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沉默半晌之后,梁言沉声问道。

“嘿嘿,看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野木白轻笑道:“你不拿无双城来压我,我自然也不会泄露你的底细。咱们两人在这里都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只需互相合作就好。”

“好!”梁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野木白听后笑容更盛,又接着道:“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保护李希然的安全,并且和她一起加入碧海宫。如今这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我曾经说过,只要你尽心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种种好处。我野木白说话绝不食言,现在就把第一个任务的奖励给你。”

梁言听他说还有奖励,不由得微微蹙眉,不知道眼前此人又想耍什么把戏。

虽然对方在方壶仙谷的时候,的确这么承诺过自己,但此人实在太过可疑,梁言也从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此时就听野木白再次开口道:“据我所知,你在这次考核中得了榜首之位,凌云殿允诺你可以进入碧海宫的藏经阁,任意挑选一门功法?”

“不错,确有此事。”

梁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知道的人太多了。

“你是剑修,这一点他们并不知道,藏经阁中功法虽多,却未必能找到你需要的。”野木白淡淡道。

梁言听后,冷笑了一声,显然并不怎相信。

“堂堂无双城碧海宫的藏经阁,会没有一本剑修法诀?”

“当然会有!”

野木白耸了耸肩,接着道:“只不过是.............没有一本能配得上你的。”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言眉头微蹙,显然对于这个答复有些始料未及,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此人了。

“我虽然不修剑道,但也看出你的剑修神通非比寻常,根基打得十分牢靠,如果不是有惊世骇俗的高手指点,就是曾经得到过什么机缘。总之以你现在的剑道神通,碧海宫中的那几门剑修功法是绝对配不上你的。”野木白淡淡开口道。

“你能看出我的剑道根基?”梁言目露怀疑之色,随即又试探着问道:“你说了这么多,难道是要给我送功法?”

“哈哈哈!”

野木白大笑道:“剑修一道,讲究一个‘极’字,所谓‘沧溟起处,剑极而生’!如果要学,就得学最厉害的!而凑巧的是,碧海宫里就有这么一门功法!”

“在哪里?”梁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也在藏经阁!只不过没有我的指点,你根本不可能找到,因为这本秘籍并没有在藏经阁中罗列出来,而是藏在一个隐秘的暗格之中!”

野木白说到这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颗黑色的圆珠,把它扔给了梁言。

“下一个月圆之夜,你进入碧海宫藏经阁的顶层,将此珠放在月华之下,就能看到藏经阁隐藏的暗格了。”

梁言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黑色圆珠,只觉入手轻盈,珠内还有一股温润之气,仿佛元阳暖玉,将一股股热力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梁言开口问道。

“这你就别管了。”野木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总之信我你就能得到自己所需的剑修功法,如果不信,那就只能错失机缘了。”

梁言听后,脸上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神色,默默将黑珠收入袖中之后,又问道:“奖励我姑且收下了,下一个任务又是什么?”

“第二个任务简单!”

野木白呵呵笑道:“我要你作为我的内应,从今往后,你在碧海宫接到的每一个命令,得到的每一个讯息,全部都要告知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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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进入藏经阁

梁言尽管早就有所预料,但此时听到野木白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惊讶的。

“看来这人是真的打算与无双城为敌了,只是他为何偏偏要我混入碧海宫,难道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当日凌云殿中,法正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竹简,里面标注了无双城的一百零九条禁令。梁言没记错的话,其中一条就是不能泄露机密,违此禁令者,将被废除修为,并逐出无双域,永世不得再踏足。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加入无双城,就要面对这样的选择...........

不过梁言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野木白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原本他还打算进入无双城后,就向城中的前辈修士告发此人,可是现在自己也有把柄被野木白抓在手里,如果真的捅了出去,那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思虑再三之后,梁言决定还是先稳住此人,于是点了点头道:“前辈给了我这么多好处,晚辈也没有理由拒绝,只不过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就算得到了讯息,又怎么传给你?”

“这个简单!”

野木白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牌,将之交到梁言的手中,接着开口道:“每次你得到讯息或是接到任务的时候,只要用神念进入这个木牌之中,我立刻就能知晓。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千万别妄想有任何隐瞒,如果被我发现一句虚言,后果不用说你也知道吧?”

梁言听后,双眼微眯,伸手将野木白的木牌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刻着一头飞鹰的花纹,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它图案。

“好!我答应你,收到碧海宫的任何讯息都会传给你,不过你也要向我保证,不得将和我有关的秘密泄露给第三个人知道。”梁言盯着野木白的眼睛,缓缓道。

“这个自然,我野木白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从不反悔。还记得我给你的第一个见面礼吗?这个见面礼直接让你坐了榜首的位置,只要你能完成我接下来的任务,我保你在无双城顺风顺水,甚至飞黄腾达!”

野木白说完这话,在阳光和阴影的边界处轻轻一笑,接着整个人身形一转,居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此人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得时候也没有一点踪迹,即便是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也根本看不出他的灵力波动。

梁言脸色阴沉,在洞府之中又静坐了许久,确认此人的确离开了洞府之后,方才一拍腰间的太虚葫,把树灵老者给唤了出来。

“刚才你都看到了吧?此人两次现身,你可有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梁言沉声问道。

树林老者一手倒背,一手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之后,方才缓缓道:“此人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波动,老朽也没能看出他的来路,只不过问天镜是上古奇珍,他能够帮你蒙混过关,至少也得有渡过五难的实力。”

“渡五难的实力..........恐怕整个无双城也不会超过十人吧?这样的大高手,为什么要针对碧海宫,难道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行,这件事情我得调查一下!”

想到这里,梁言起身出了洞府,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走..........

半个时辰之后,梁言坐在了一间清静的阁楼之中,和他同桌的还有方立人与不闻居士。

“哈哈哈,梁言,你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居然真的透过了考核,并且还加入了我们碧海宫!从今以后我们三人就是同僚了,以后可要齐心协力啊!”方立人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一碗烈酒饮尽,看上去十分高兴。

“我们得到讯息之后,曾经去你的洞府拜访过一回,不过那时候你已经开始闭关,所以就没有打搅。”不闻居士也开口道。

“梁某半年前忽然有些心得,就在洞府中闭关修炼,倒是没见着两位好友。”

梁言呵呵一笑,与两人闲聊了几句,接着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地打探起碧海宫的历史来。

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对他并没有什么戒心,只要是这两人知道的,几乎有问必答,经过一段时间的闲聊之后,梁言也对碧海宫的过往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碧海宫的第一任宫主十分神秘,据说是一位破劫成圣的圣人,早年曾经东出东海,在海域之中悟出了自己的道法。后来他的神通一分为四,其中三门允许传给门下弟子,但最后一门却只有历任宫主才可以修习。”

方立人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接着道:“只不过这最后一门功法十分诡异,即便是碧海宫的历代宫主,也只有渺渺几人可以领悟,据说碧海宫的当代宫主天纵奇才,成功领悟出了这门神通,一身实力在整个无双城足以排进前三!不过他老人家已经失踪了五百多年,现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什么?你是说碧海宫的宫主已经失踪了?”梁言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错,他都已经消失了五百年,这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如今的碧海宫是由他的两位徒弟代为掌管,其中之一就是宋前辈的师尊,宁霞。”

方立人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宁前辈喜欢清静,所以宫中的大小事务,都是由宫主的另一个徒弟林月缺掌管,林前辈也是渡过了一灾五难的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

梁言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碧海宫历史上,可曾有什么至宝出世的传闻?又或者在最近的几千年中,惹下了什么厉害的强敌?”

他这番话问得有些突然,不过方立人在皱了皱眉头之后,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传闻给说了出来。

梁言在两人的洞府中坐了半天,把碧海宫的过往传闻都听了一遍,其中有好几件至宝,似乎每一个都有可能是野木白的目标,但仔细一想,又都觉得都不太现实。

至于碧海宫的仇人倒是有不少,大都是当代宫主早年在外斩妖除魔之时结下的仇怨,不过以这些宵小的本事,应该不敢上碧海宫来寻仇..........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梁言知道自己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就与两人随意攀谈一番,接着告辞离去了。

离开方立人的洞府之后,梁言又直奔无双城的几大书院,在里面翻找典籍,想要查询和“枯骨修罗印”有关的典籍。

奇怪的是,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无双城几大书院中的藏书看了个遍,也没找到有关“枯骨修罗印”的任何介绍,似乎根本就不存在这个法印。

而且他把自己胸口的血红色纹路记下之后,又对照了许多书中记载的法印,也没有找到与之相似的图案。

“难道都是野木白胡言乱语,企图诓骗于我?”

梁言心中疑惑,只觉得此人的话七分真,三分假,究竟该如何判断,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不过有一点让他忧心的是,野木白曾经说过,随着时间推移,这法印会逐步融入自己的血脉和神魂。

每半年就是一个周期,这法印会逐渐缩小,同时还会伴随着身体上的变化,比如第一次是膻中穴出现窍衰,之后依次会是气海、天突、神阙、巨阙、关元、鸠尾、曲骨、百会,等到九次之后,自己便命不久矣。

他在洞府之中闭关了半年,就在不久之前,的确出现了第二次窍衰,而且这一次正是对方预言的“气海穴”!

从这一点上来看,野木白又没有骗他。

梁言忧心忡忡,找自己熟悉的宋茹、李希然、计来等人旁敲侧击了一番,却也没人知道所谓的“枯骨修罗印”究竟是什么。

到了最后,梁言也没有办法,只能把此事暂时放到一边,决定还是先去碧海宫的藏经阁走上一趟。

虽然野木白的身上有很多谜团,但他承诺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梁言如今的确差一门剑修功法作为根基,且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还是先把这个好处拿到手再说。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又返回自己的洞府,耐心等待了几日,直到一个圆月高挂的晚上,才动身赶往藏经阁。

碧海宫的藏经阁位于连绵山脉正中间的一个山谷之中,这山谷四面环山,周围都是历代宫主所设下的禁制阵法,据说即便是显圣境的强者,也无法不着痕迹地进入这个山谷。

山谷正南方的一条狭窄通道,是唯一能进入山谷的入口,只不过入口位置有五彩霞光覆盖,显然是一个极其高深的封印禁制,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梁言此时就站在山谷的入口,他在凌云殿上得了封赏,有一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而身份令牌就是他的凭证。

轰隆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山谷石壁忽然扭曲变化,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出现了一张百丈高的巨大人脸。

“来者何人?”

苍茫的声音从人脸口中发出,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在下碧海宫新进修士梁言,受凌云殿封赏,特来藏经阁挑选一门主修功法!”

梁言的神色十分恭敬,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巨大人脸的双目中射出两道蓝光,在他的身份令牌上仔细检视了一番,就面无表情地说道:“机会仅有一次,只能挑选一门功法,限时一炷香,超过时间就会自动传送出来。”

梁言点了点头道:“晚辈知道规矩。”

“进去吧。”

巨大人脸丢下这句话,在山谷石壁上把头一转,就此消失不见。

而那片覆盖在山谷通道口的五彩霞光,也在此时露出一个缺口,其中一道霞光激射而出,把梁言卷入其中,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梁言没有运功抵抗,而是任由这片霞光裹挟着自己,中途穿越了峡谷的重重石壁,最后直接来到了山谷的内部。

砰!

随着一声闷响,梁言落在了地上。

“这里就是碧海宫的藏经阁?”

梁言站好之后,举目四顾,只见周围绿柳成荫,芳草萋萋,而在山谷中间的位置,还耸立着一座七层高的古朴阁楼。

阁楼虽然看上去普通,却有一股岁月的凝重,让人无端生出一丝敬意。

梁言知道,眼前这座小小阁楼中所包藏的,乃是碧海宫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修真功法,里面随意一本拿出去,都可能在无双域中引发争抢。自己若非是此次凌云殿钦定的榜首,恐怕也没有这个资格进去一观。

他稍稍定了定神,迈步走进了阁楼之中。

“噗通!”一声!仿佛掉入了水中。

梁言进入阁楼之后,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空间比外面看到的大出好几倍,而且也没有寻常藏经阁的木架,而是由一个个气泡漂浮在半空。

每个气泡之中,都含有一卷竹简或是书册。

“《天演策》、《斩龙真诀》、《水曼陀罗》、《抱山印》..........”

梁言走过这一个个气泡,发现上面都标注了各自所含的功法名和纲要,甚至其中有几门功法可以直接修炼到化劫境,绝对属于稀世珍品的级别。

可惜,这些功法没有一样是和剑修有关。

梁言对此早有预料,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朝阁楼的上一层走去。

他用神识扫过一个个气泡,最后终于在阁楼的第六层找到了两本剑修功法,分别是《沧海星神剑》和《天诛剑诀》。

这两门剑诀,都是可以修炼到化劫境的功法,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剑修功法了。

“剑修一道,果然是难之又难,先不说提升境界所需的天材地宝和心性修为,就连这修炼的功法都是一法难求..........”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上古剑修早就被赶尽杀绝,许多功法都断了传承。

如今剩下的剑修派系都是敝帚自珍,绝不会轻易分享自己所学,碧海宫的藏经阁中能够有两门剑诀,还都能修炼到化劫境,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不过梁言还是有些不满足,此时默默取出了野木白所赠的黑色圆珠,又擡头看了一眼阁楼外面的星空。

黑漆漆的夜幕之上,正是圆月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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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参悟

梁言直接来到了藏经阁的顶层,这里意外的居然没有一本功法秘籍,只有碧海宫历代化劫境修士的牌位,最上方立着一尊雕像,乃是一位身材胖大,身披儒袍的中年男子。

雕像所刻之人脸色平静,分不出喜怒,目光朝着楼梯口的位置看来,仿佛正注视着梁言的一举一动。

梁言用神识检视了一下雕像,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放下心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四周设下了几重临时的禁制,防止有什么响动传出阁楼。

接下来,他就按照野木白所说,将手中的黑色圆珠置于月华之下。

梁言在原地静静等候了许久,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动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满月的银辉开始在半空汇聚,最后居然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银丝。

这条由月光组成的银丝,犹如九曲长河,从半空蜿蜒而下,在梁言惊讶的目光中,缓缓没入了黑色圆珠。

随着月华越聚越多,圆珠的外表也开始发生改变,之前那浓浓的黑色逐渐变淡,最后化为了和月光一样的银白之色。

与此同时,一个个跳动的符文在圆珠表面出现,每一个都十分古老,即便是梁言也无法认全。

符文凝聚成型之后,圆珠也开始在半空急速旋转起来,无数月华倾泻而出,将整座阁楼都染成了银白之色。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供桌最上方的那尊雕像也把眼珠轻轻一转,居然同时射出两道蓝光,与旋转的月华融汇到了一起。

轰隆!

两种光辉交融的瞬间,阁楼之中暴发出了一声闷响。

梁言只觉得一股庞大无比的灵气漩涡在自己周围出现,隐约还听到了一阵海潮涌动的声音。

下一刻,他就看见周围有无数水属性的灵气蜂拥而来,小小的山谷阁楼,瞬间变成汪洋大海,而自己就处于海眼之中。

“糟了!”

梁言心态暗凛,他没想到居然会引发如此大的动静,虽然说自己已经提前在四周布置了几重禁制,但能不能把这些异象隐藏住,还是无法确定的事情。

如果被山谷外面的那张人脸察觉,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就在他心头暗暗焦急之时,周围的灵气漩涡却是越转越快,汪洋大海奔腾咆哮,仿佛要把四周的一切吞噬殆尽。

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颗圆珠所在的位置,那里是海眼的中心,此时反而安静得可怕。

梁言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圆珠附近,此时再擡头去看,就发现供桌上那尊胖大的儒生雕像居然在扭曲变形,犹如海水的波纹涟漪一般,在半空缓缓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在儒生雕像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深红色的暗格。

“就是那里!”

梁言瞬间明白了过来,野木白口中的暗格,原来就是在这祖师供桌的雕像腹中,只不过平时根本发现不了,非得在月圆之夜靠着他所给的诡异圆珠才能开启。

他此时没有任何犹豫,擡手打出一道法诀,那红色暗格徐徐开启,露出里面的一枚青色竹简。

梁言心中默念了一个“收”字诀,那青色竹简立刻腾空而起,直接落到了他的手中。

就在这枚竹简离开暗格的瞬间,漫天月华陡然一暗,原本覆盖整座阁楼的银色光华全都消失不见,就连那汹涌澎湃的灵气漩涡也同样消散殆尽。

野木白所赠的圆珠此时又重新变为乌黑之色,从半空跌落而下,落在地上滴溜溜乱滚。

而在供桌之上,那尊庞大的儒生雕像也重新复原,依旧脸色平静,无悲无喜,只把目光看向楼梯口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整座藏经阁又重归平静,所有的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梁言此时屏住了呼吸,用神识暗暗感应阁楼外面的动静,直到他确认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传来,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看来山谷外面的那张人脸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象..........”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又迫不及待地低头朝手中竹简看去。

只见那竹简的表面写了三个小篆,正是:“鱼龙舞”!

“鱼龙舞?这是什么功法?听着不像是剑诀啊。”

梁言有些疑惑地自语了一声,同时把手中竹简徐徐展开。

里面记载的果然是一门功法。

只不过这功法十分诡异,梁言只看了前面的一小部分,就感觉十分晦涩难懂,一些运气法门更是他闻所未闻,平时根本无法想象的。

最关键的是,这部功法看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与剑有关的描述。

“这哪里是什么剑诀?莫非野木白在骗我?”

梁言心中疑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对方还有求于自己,没必要拿一本假的秘籍来诓骗自己。

而且这本秘籍被藏在如此重要隐秘的地方,绝对不是一门普通的功法,野木白拿这种东西欺骗自己,那不是费力不讨好么?

“难道书里面还内有玄机?”

梁言这样想着,又重新开始审视这本秘籍,这一次他看得仔仔细细,等到第一段口诀读完,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跳,这些年修行的剑意居然自发地从神识中散发出来。

“这是...........”

梁言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弄清楚原因,腰间太虚葫又是轻轻一晃,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竟然也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环绕在自己身旁铮铮作响。

看到飞剑激昂的样子,梁言忽然有些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刚才默念口诀的时候,体内灵力也跟着运转,竟然调动起自身剑意和飞剑产生了感应,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此时他再低头去看那卷竹简,发现上面的口诀虽然没有一句是教人御剑,但字里行间却总能让他联想到自己所学的剑招剑意。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似乎这卷秘籍为自己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大门,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剑修境界,只是这种境界具体为何,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回味着竹简中的口诀,梁言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但这种走神是短暂的,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回过了神来。

清醒过来的梁言心中一凛,不敢在这里细看下去,急匆匆地把竹简一合,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又擡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漂浮在外面的蜉蝣剑丸和三道剑罡都收入了太虚葫中。

做完这一切后,梁言又看向了供桌上那尊胖大的儒生雕像。

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受了此人的好处,于是便对着雕像拱手拜了拜,之后便转身下楼,重新回到了第六层。

此时此刻,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梁言为了不惹人怀疑,在第六层的两本剑诀中随意挑选了一本,正是那门《沧海星神剑》。

他把手中的身份令牌取出,对着包含了《沧海星神剑》的气泡一挥,立刻就有无数古朴小字从那卷书册中飞出,最后在半空组成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册。

梁言才刚刚将《沧海星神剑》的拓本收入储物戒中,阁楼外面就飞来一片霞光,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接着向外冲天飞起。

梁言知道,这是因为一炷香的时间已到,自己即将被那山谷入口处的霞光接引出去,于是也没有反抗,任由这片霞光带着自己穿越重重山壁,最后又回到了一开始来的地方。

此时的山谷通道已经被五彩霞光重新封印,而那张巨大的人脸也在山谷上方缓缓出现。

“拓本只会存在一天的时间,一天过后自动销毁。碧海宫的任何功法都不得外传,如有私自传授他人者,以死罪论处!”

听到这个苍茫而又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梁言心中也是一凛,急忙拱手道:“晚辈明白,绝不会将《沧海星神剑》的法诀泄露出去。”

那山谷上的人脸听后,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把头一转,再次消失在了石壁之上。

梁言的储物戒中可不止带出来了一门功法,就在刚才,他心中还有一些忐忑,担心会不会被这人脸看出端倪。

如今看来,这张守门的人脸并未察觉出丝毫破绽,梁言不由得心中一宽。但他也不想在这里久留,于是手中法诀一掐,人便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走了。

离开碧海宫藏经阁后,梁言并未在外面盘桓,而是直接回到了云隐山的洞府之中。

虽然这次带回来两本功法,但是对于《沧海星神剑》,他只是稍稍看了一会,把里面的口诀印入自己神识之后,就暂时搁置在了一旁,反而是拿起了那卷让他有无数疑惑《鱼龙舞》..........

此后的一个月,梁言一直在自己的洞府中闭关,就连李希然、计来等人来寻他,也无法得见。

“鱼龙临渊舞,台观游太虚,神人乘六气,冥海荡尸胎.............”

此时的梁言,正端坐在密室之中,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专心思考着什么。

在这过去的一个月,他已经把《鱼龙舞》来回看了数遍,只觉这本功法深不可测,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境界,居然只能领悟其中两成不到。

而随着他再一次阅读总纲,梁言忽然心中一亮,隐隐生出了一丝感悟。

“这竹简中记载的,好像真是剑修功法...........只不过它并非是御剑之术,而是把修炼者本身当做飞剑来练!”

领悟到这点之后,梁言之前的许多困惑都迎刃而解,这部《鱼龙舞》不同于《道剑经》的前两篇,里面的口诀大都玄之又玄,寻常修士根本难以理解。

而梁言有《道剑经》作为基础,在苦苦参悟了一个月之后,终于有了一丝自己的感悟。

“想要练剑,先得修身么?这就是儒门的剑修之道?”

梁言喃喃一声,合上竹简,闭目沉思了许久,最后双手各自掐了个古怪的法印,在密室中盘膝而坐,开始默默运转起体内的灵力。

这一坐,洞府的大门就再没有开启过.........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已是两年过去,李希然、计来还有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曾来找过他,可惜梁言的洞府大门始终未曾开启过,最后这些人也都不了了之。

直到这一天,原本安安静静的石门,忽然毫无征兆地向着两侧开启,一名灰衣长衫的男子从中信步走了出来。

男子的脸色虽然平静,但周身上下却有一股淡淡的威压扩散出来,眼角眉梢之中也隐藏着一股锐意,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两年了...........”

梁言看了看洞府外面的景色,忽然轻轻一笑。

《鱼龙舞》这门功法实在诡异,即便是以梁言的剑道根基,修炼起来也十分缓慢,不过他还是勉强完成了第一部分的修炼,如今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

而且这两年的时间,他不仅仅只是修炼《鱼龙舞》,同时还参悟了从狐十三手中得到的《清心三叠舞胎仙》。

这虽然是一门儒家音律之术,但其中的精深奥妙之处也是令人惊叹不已。所谓大道相通,梁言这两年苦心参悟,将其中不少和音律有关的精妙招式化入自己的剑道之中,最后创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术。

他将这套剑术命名为《大雅十三剑》,总共十三路剑招,都是以《清心三叠舞胎仙》中的神妙招式演化而来,再配合自己的蜉蝣剑丸,威力之强已经超过了自己以往遇到的任何一门剑术。

今时今日的梁言,虽然看上去和在方壶仙谷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经过这几年的修炼,自己的实力已经突飞猛进。

因为在进入无双城之前,他的修炼本来就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而这几年透过利用无双城的各种资源,梁言不仅打通了五君仙脉,还修炼了《鱼龙舞》,使得自己的剑道根基提升了一大步。

再加上《大雅十三剑》的领悟,如今的梁言有自信,如果再次遇到熊八,就算不能直接斩杀对方,也绝对能在百招之内打得他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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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无双域的形势

经过这两年的闭关,梁言实力大进,心情当然也十分不错。

他在无双城中没有几个熟人,讯息很不灵通,所以出关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访李希然、计来、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这四人。

出乎意料,计来这小子居然主动接了无双城的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至于李希然,据说是去无双城的丹坊求购丹药去了,如今也不在洞府之中。

梁言寻不到二人,就直接去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住处。

这两人倒是在家,见到梁言前来拜访,立刻热情款待了起来。

几人酒过三巡,又谈起了无双城近况,让梁言对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一些了解。

原来就在他闭关之后不久,整个无双域已经开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六指遗骨”,纷纷涌入无双域,或明或暗地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另一方面,无双域本土的九大门派,虽然表面上还是服从无双城管辖,但因为在上一届选拔考核之中,他们门下的几个精英弟子都死在了无双城,故而一直心有怨念。

熊八、鸦六等人身份成谜,踪迹难寻,无双城一直找不到蛛丝马迹,也无法自证清白,九大门派以此为借口,对无双城不断施压。

若非是忌惮无双城的城主之威,只怕这九大门派在两年前就要联手杀上无双城,来找五大宫的宫主讨个说法了。

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僵持了两年,直到前不久,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风声,说无双城的城主令狐柏其实已经失踪了三百多年,现如今根本就不在无双城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论是无双城还是无双域的各方势力,都因为这个讯息而引发了轩然大波。

原本暗中潜入无双域的不少势力都不再隐藏,开始明目张胆的追查起“六指遗骨”的下落,甚至还有人胆大包天,直接潜入了无双城内部,想要盗取无双城中的两根指骨。

虽然这些人最终未能如愿,但也说明现在无双域的局势十分紧张。

无双城群龙无首,城中五大宫殿的化劫老祖也是意见不一,此时分成多个派系,有人主张倾城而出,剿灭无双域中的境外势力和反叛势力,以此彰显无双城的威势;也有人主张韬光养晦,以守住无双城为首要任务,把在外执行任务的城徒全部召回;甚至还有人提议派遣一支心腹队伍,去秘密调查城主的下落。

无双城内部还在争论不休,而九大门派的宗主得知令狐柏失踪的讯息之后,却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联合在一起,逼迫无双城为当年之事给个说法,双方争执不下,最后约定在苍南山上论道,时间就定在三年之后,也就是所谓的“苍南山之约”。

“原来在我闭关的两年,无双域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梁言听了方立人的介绍,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据他所知,无双城中总共有一十三名化劫境老祖,即便是城主不在,其实力也要超过九大门派联手。

只不过如今城主失踪,无双城群龙无首,剩下的这些老祖又并非都是一条心,难免会给人钻空子,再加上一些域外势力的渗透,无双域的形势就更加复杂了。

关于九大门派和境外势力的事情,其实早在两年之前,苍月明就已经提醒过了,所以他这两年来没有去接任何任务,也不插手“六指遗骨”的事情,只是待在自己的洞府中闭关修炼,这才换来了两年的清静时间。

可没想到这些事情愈演愈烈,从如今的局势来看,梁言身为碧海宫的一员,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了。

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所在的碧海宫也会加入这场风波之中。

几人心事重重,虽然时隔两年再次聚首,但这酒席之中的话题却颇为沉重,聊过一阵之后,梁言便向两人告辞离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梁言一直在自己的洞府中演练新悟出的剑招,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月,直到这天从山脉深处传来了悠悠钟鸣。

梁言知道,这是碧海宫召集各部修士的讯号,只要钟声一响,所有尚在无双城的碧海宫修士都要立刻前往。

他也没有犹豫,起身出了洞府,驾驭一道遁光向东面破空而去,穿过了重重山峦,最后来到了山脉深处的一片山谷之中。

山谷十分清幽,中间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正是碧海宫的主殿。

梁言在谷口位置按落了遁光,回头一看,发现半空中还有三三两两的遁光从各个方向飞来,显然都是听到了钟鸣,从无双城各处赶来的碧海宫修士。

这时一道遁光在他身旁落下,显露出里面的人影,却是许久不见的计来。

“梁兄,原来你出关了啊!”

计来哈哈一笑,冲着梁言大步走来。

“你倒是勤快,才刚刚加入无双城,就立刻出去执行任务,怕不是三痴前辈的锦囊中还有别的指示?”梁言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计来脸色微微一僵,不过下一刻就恢复如常,只是呵呵笑道:“梁兄想多了,计某加入无双城之后,发现很多对我有用的资源都要贡献点来兑换,我可不像梁兄一样位列榜首,刚入城就有两千点贡献点,自然要出去多做一些任务,积攒贡献点,好换取我想要的东西。”

“行了,你和我就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梁言摆了摆手,心中却是暗暗忖道:“只怕你和李希然一样,加入无双城都是另有目的,估摸着也和‘六指遗骨’脱不了干系............不过只要事情不涉及到我头上,我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计来见他并不想多问,就点了点头,又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次碧海宫召集修士前来,估计与无双域的动荡有关。九大门派联手施压之下,只怕无双城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梁兄你虽然喜欢闭关清静,但今后只怕也是不许了。”

梁言听后,皱了皱眉头道:“这些事情也太过巧合了,城主失踪,考生被杀还有天机匣出世,这三件事情无一不是千年难遇,如今却都碰巧撞在了一起..........否则以无双城的庞大势力,断不至于如此狼狈............”

“梁兄,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算计无双城?”计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我可说不准,只是觉得有些蹊跷罢了。”梁言耸了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出口,那就是隐藏在暗处的野木白。此人至少有渡过五难的实力,即便是无双城的化劫境老祖,也可能有一半不是他的对手。

他利用自己来窃取碧海宫的情报,当然也是算计无双城的其中一人,只不过这件事情梁言不可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远处又有一道遁光飞驰而来,转眼就到了他们面前。

这次来的却是李希然。

此女身穿龙虎道服,背后一柄入鞘长刀,虽然长相柔美,但气质之中却颇有几分飒爽英姿。

梁言看清来人,双眼忽然微微一眯,因为他发现此时的李希然似乎和两年前不太一样,身上气息有些细微的波动,看样子是修炼了什么神通,但一时还无法完全驾驭。

不过这种细微的波动,也只有他透过《八部衍元》才能察觉出一丝端倪,旁边的计来就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两年难道又经历了什么?修为境界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神通实力却似乎和以前不在一个档次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开口相问。

他已经知道对方是白玉城城主之女,身上还有诸多秘密。而对于这些秘密,他其实并不想深入了解,因为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就越危险,尤其是这样一个曾经被追杀过的女人。

倒是李希然见到梁言之后,脸色颇有些兴奋,先和他打起了招呼。

三人很早就认识了,在选拔考核中是同一队的队友,如今又都被分到宋茹的麾下,关系自然也十分亲近。

交谈片刻之后,三人就一同进入山谷,来到了碧海宫的主殿之中。

此时的宫殿内已经有不少修士聚集,其中有八位达到通玄境的修士,在台阶之下一字排开,身后还跟着不少金丹境的修士。

宋茹也在八位通玄真君之列,此时正站在大殿最右边的位置,身后则跟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

“梁小子,到这边来!”

几乎就在梁言走进大殿的一瞬间,宋茹就已经看到了他,并且传音说道。

梁言点了点头,带着计来和李希然走到宋茹的身后站定。

“你们这三个小辈,进了碧海宫以后一次也没来找我,都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样,最近修炼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吧?”宋茹看似责备,实则是有些关心地问道。

梁言当然不可能把自己修炼《鱼龙舞》的事情告诉对方,只能借口说是从藏经阁中选了《沧海星神剑》,而这两年都在日夜苦修,从没有踏出洞府半步。

至于计来和李希然两人,也都是各怀心事,他们进入无双城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面对宋茹的关心,眼中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不过好在宋茹也并没有细问,两人含糊一下,此事也就过去了。反倒是对于梁言,宋茹有些忧心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选了《沧海星神剑》,这门剑法可是碧海宫的前辈高手所创,你之前又没有剑道根基,修炼起来想必是非常艰难,一定要多下苦功才行。”

“多谢前辈提醒。”梁言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宋茹见状轻叹了一声,只当他年轻气盛,有些好高骛远,居然选了一本如此高深的剑诀,平白浪费了这次进入藏经阁的机会。

就在几人低声交流的时候,大殿之中的台阶上方,忽然传来碧海惊涛般的响动,随着一圈水波涟漪在半空扩散,两个人影忽然就出现在了台阶之上。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殿,在这两人出现之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梁言擡眼望去,只见台阶上站着一男一女,女的身穿碧蓝色宫装,衣服上绣了海浪波涛,居然好似在流动一般,正是他当日在凌云殿中所见的宁霞。

至于那男子,身高七尺,剑眉星目,身穿一套青色法袍,显得俊朗非凡。

“这人应该就是方立人曾经提起过的林月缺,听说他也有渡五难的实力,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响,却不知道此人和野木白究竟孰强孰弱?”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声,他现在有一种习惯,只要遇到化劫境的修士,就会不自觉地拿来与野木白比较一番。

回想之前遇到的莲心大士、慕容寒秋之流,似乎都还有所不及,至于眼前的林月缺和宁霞,从气息上推测,应该是有与之一战的资本。

其实野木白此时已经成了梁言的一个心病,虽然说对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害过自己,甚至还给了他一些好处,但这种被人操控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忖的时候,台上之人却开口了。

只听林月缺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了。无双域如今形势严峻,九大门派趁着我们城主不在,居然联手发难!苍南山之约说是论道,哼!其实还不就是斗法比试?看谁的拳头大,谁说的就有理!”

他此言一出,场中立刻就有不少修士出声附和,有人义愤填膺道:“林前辈说得不错,这九大门派实在卑鄙至极,平日里受我们无双城的庇护却不知感恩,如今知道城主不在,居然立刻就倒戈相向。叫我说,非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不可,好叫他们知道无双城的威严!”

此人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一人响应道:“不错!只要咱们无双城高手尽出,区区九大派根本不在话下,要我说这次干脆就直接打上宗门,掀了他们的道场,让这些卑鄙小人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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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不同的意见

碧海宫之内议论纷纷,几乎全是在谴责九大门派,其中一些脾气暴躁的,甚至建议集合五大宫殿的修士,一同出城剿灭九大门派。

林月缺是如今的碧海宫代宫主,他的态度可谓至关重要,此时听了众人的议论之后,微微颔首道:“诸位稍安勿躁,九大门派欺人太甚,本座也咽不下这口气。我们碧海宫专司攻伐,曾经为无双城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也是该我们展露手段的时候了。”

他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气氛更加高涨,八位通玄真君之中,至少有五位也都出言附和,显然这些人早就看不惯九大派的所做所为了,此时都是群情激奋,一致对外。

梁言才加入无双城没有多久,自然不会像这些修士一般情绪高涨,此时反而十分冷静,一直在暗暗观察众人的反应。

他发现大殿中的修士,似乎也不全是赞成林月缺的,有少部分人眉头微皱,站在原地不言也不语。

此时就听台阶之上,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开口道:“林师兄一心为公,小妹敬佩!只不过此事并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这个声音刚一响起,大殿中的议论之声又被压下,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开口说话之人,正是碧海宫的另一名化劫境修士,宁霞。

只听她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如今的无双域暗流涌动,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不仅仅只是九大门派,还有域外的各方势力参与其中,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我们贸然出手,只会加剧这些势力的冲突,反而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有可乘之机。倒不如先静观其变,由云锦宫的人探明情报之后,再做决断。”

她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让一部分义愤填膺的修士稍稍冷静了一些。

“哼,那照师妹这么说,难道咱们就看着九大派的人在外面搅风搅雨,甚至欺到我们无双城的头上来,也不为所动吗?”林月缺怒哼了一声,显然对自己这个师妹有些不满。

“师兄不要动怒,我并非纵容九大门派,只是觉得到现在为止,很多事情都太过巧合,整个无双域中还有太多迷雾,而我们无双城树大招风,实在不宜轻举妄动。”宁霞缓缓解释道。

“那也不能任由别人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林月缺明显是个暴脾气,此时冷哼了一声道:“当年城主他老人家在时,九大门派的宗主都受了他不少恩惠,如今说翻脸就翻脸,此等忘恩负义的小人,我林月缺是最看不惯的!哼,我们碧海宫不出手,这些土鸡瓦犬还当无双城没人了!”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在场的不少修士都是暗暗点头,甚至有人出声应和,显然这些修士从心底还是更加认可林月缺的。

只有像宋茹这样和宁霞关系比较亲近的修士,才一直沉默着没有发声,但这部分修士的数量极少,完全被其他人的声音给掩盖了。

宁霞看了看大殿中人的反应,知道林月缺是众望所归,自己再如何劝说也是无用,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道:“自从师傅他老人家失踪以后,师兄一直是碧海宫的代宫主,你既然要率领碧海宫出这个头,做师妹的也无话可说。”

她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又接着道:“我碧海宫一共有通玄境修士十五人,金丹境修士七十五人,聚元境修士九百六十八人。除去还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七支队伍以外,剩下的力量都在这座大殿之中了.........希望林师兄慎而重之,不要因为一些意气之争,而折损我们碧海宫的人手。”

“这个我自然明白!”

林月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八位通玄真君,又缓缓开口道:“苍南山之约虽然还有三年,但有些事情却是我们可以提前做的。据我所知,九大门派互相勾结,早就开始暗中蚕食我们在城外的领地和资源,我要你们去把这些属于无双城的东西夺回来,如果九大门派有人阻拦,一律杀无赦!”

“是!”

大殿中的八位通玄真君,不论是不是认可林月缺的做法,此时都同时拱手应了一声,就连宋茹也不例外。

“嗯.........”

林月缺见状,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就在大殿之中,将自己早就拟定好的任务一条条释出了出去。

宋茹这一队也很快接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是无双域西南境的一条矿脉。

这条矿脉原本是由附近的大夏国负责开采,他们每年都会按照预定的份额,将开采得来的灵石上交给无双城,但是今年不仅没有上交灵石,甚至连讯息都没有传回来。

按照林月缺的推断,应该是有人趁着无双域大乱,暗中操控了大夏国这个世俗国度,企图将灵矿据为己有。

而这个背后操控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九大门派的人。

宋茹他们此行接到的命令,就是去大夏国调查清楚此事,如果遇到九大门派的人阻扰,一律杀无赦。

大殿之中,林月缺井井有条,将早就拟定好的计划一步步阐明。很快,八位通玄真君就都接到了自己的任务。

“诸位都已经明白了吧?你们执行任务的速度要快,不能给九大门派反应的时间,也让他们知道无双城不是纸老虎,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必须付出代价!”

林月缺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人群,身上带着一股威严之气,最后又开口道:“本座刚才说的这些任务,都属于碧海宫的机密,如果有人胆敢泄露出去,一律按叛城罪论处!”

这一番话说得寒气森森,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凛,几乎同时拱手应道:

“谨遵宫主法旨!”

看着众人的反应,林月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他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擡手大袖一拂,示意众人可以退下。

八位通玄真君各自告辞一声,带着自己的部下离开了碧海宫。

梁言跟在宋茹身后,也走出了大殿,来到了山谷之外。

“哎,如今的无双域已是多事之秋...........”宋茹轻叹了一声,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都是那所谓的‘天机匣’!你们说它早不出世,晚不出世,正好在城主失踪的这段时间现世,还在无双域中引起如此大的风波,难道这是天道对我们无双城的一次考验?”

梁言等人听后,脸色也都不太好。

方立人、不闻居士这两人对无双城忠心耿耿,如今无双城内忧外患,他们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梁言皱眉却是因为此事闹得太大,打搅了自己的清修。

他之所以来投奔无双城,除了调查胸口的印记之外,就是想着树大好乘凉,准备利用无双城的资源安静修炼,至于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自己无关。

所以他从加入无双城到现在,都没有主动接取过一个任务。

原本还以为这样的清修可以持续下去,可谁又能料到,仅仅只是修炼了两年半而已,无双域就已经形势大变,如今九大门派联手相逼,局势可谓十分微妙。

而碧海宫的代宫主林月缺,显然是个积极的主战派,根本等不到三年后的苍南山之约,就要对九大门派下手。

他的命令一下,梁言身为碧海宫的修士,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完成.........

故而从碧海宫的大殿出来之后,宋茹等人固然忧心忡忡,梁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几人各怀心思,在山谷口交谈了几句,无非都是对无双域事态发展的看法。

宋茹平时虽然寡言少语,但却是个关心手下的修士,对梁言等人多有叮嘱,让他们无论何时都要以自保为先。

就在她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的时候,一旁的小道上却走过来两个身穿宫装的婢女,将她后面的话给打断了。

“参见宋师叔,几位前辈!”

这两个婢女朝众人行了一礼,又接着道:“宁宫主请诸位前去一叙。”

“咦?”

宋茹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说道:“师傅找我?”

“不错!”

其中一个婢女点了点头,又道:“宋师叔随我们来吧。”

她说完之后,就转身在前引路,宋茹知道这两人是宁霞的贴身婢女,没有犹豫,直接就跟了上去。而梁言等人见状,自然也不好多问,同样紧跟在后面。

几人穿过山谷外的密林,来到了碧海宫的一座偏殿之中。

宁霞此时正靠在一张木椅上面,看见宋茹带着梁言等人入内,就点了点头,挥手让那两个婢女退了出去。

“参见师尊!”

“见过宁前辈!”

宋茹和梁言等人分别行了一礼。

“免了吧,不用来这些客套的东西。”宁霞摆了摆手,又接着道:“如今无双域形势复杂,我想知道你们几人是怎么想的?”

“徒儿与师傅想的一样。”宋茹言简意赅。

梁言、计来都是聪明人,几乎一听就明白,此时也都响应了宋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宁霞见状,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微微点了点头道:“你们还算是少数几个清醒之人。其实从天机匣出世,到考生被屠,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颇有猫腻。无双城庞然大物,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我们最好的应对之策,不是大举出征,而是暗中调查,等对头露出马脚之后,再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

“师傅所言极是,可惜林师叔与您意见相左,他是代宫主的身份,我等也只能听令行事。”宋茹有些遗憾地说道。

“哎,林师兄他性格火爆,嫉恶如仇,眼里进不得半点沙子........我虽然劝过他多次,却始终没有什么效果。”

宁霞叹了口气,又接着道:“虽然现在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但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的打到无双城来。怕就怕我们自乱阵脚,主动出城,如今无双域中迷雾重重,敌我难辨,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反而中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那师傅的意思是...........”宋茹越听越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据我所知,九大门派并非都是一条心,有的门派是为了六指遗骨,有的门派却只是被别人怂恿罢了,中间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我这次召你们前来,就是想让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把握一个度,最好是以和谈为上,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杀人。”宁霞缓缓说道。

这番话出口,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碧海宫的两个化劫境修士,对于九大门派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林月缺奉行“犯我无双城者杀无赦!”的准则,而宁霞却是主张和谈,减少不必要的冲突。

宋茹是宁霞的弟子,此时自然是站在她师傅那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应道:“弟子谨遵师命,此次大夏国一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杀人,争取兵不血刃地夺回矿脉。”

“好,有你这句话,为师就放心了。”宁霞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宋茹犹豫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地说道:“林师叔这次派出去的队伍一共有八支,弟子只能保证我这支队伍不会赶尽杀绝,至于其它七支队伍...........”

“这个不用你操心,为师平日虽然不爱理会宫中之事,却还是有几个心腹的,到时候自然会对他们一一叮嘱。只不过剩下那几个听令于林师兄的通玄真君,我却是无可奈何了。”

宁霞说到这里,又轻轻一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令狐城主失踪,我们无双城群龙无首。其实不止是碧海宫,其他四大宫也是意见不一,我们只能争取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希望无双城可以平安渡过这次危机吧。”

“也只能如此了..........”

宋茹点了点头,知道师傅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没在这里多留,向宁霞告辞一声,带着梁言等人出了偏殿。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大夏国,此行一定要保密,就算是亲朋好友也不可泄露分毫。”

宋茹丢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破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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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百章 大夏国

梁言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在一个蒲团上面盘膝而坐,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短短两年半的时间,自己才刚刚出关,无双域中的形势就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除非现在立刻离开无双域,就此远走高飞,否则身为碧海宫的一员,自己是无法在这场风波之中独善其身的。

梁言好不容易才加入无双城,可不想现在就离开,更何况暗中还有一个野木白,以此人的行事风格,怕是也不会放任自己离开。

想到野木白,梁言又是一阵头疼。

此人实力太强,又掌握了自己的诸多秘密,以自己现在的神通实力,是绝对不敢与他翻脸的。

向无双城的高层揭发更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底子也不干净,体内藏着个魔头,万一野木白来个鱼死网破,把自己的老底曝出来,那岂不是同归于尽?

而且梁言闭关的这两年,天突、神阙、巨阙、关元这四个野木白曾经预言过的穴位,真的依次发生了窍衰,这让他对野木白的话又信了几分。

如果还得不到解救之法的话,自己只怕真要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思虑再三之后,梁言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块神秘的飞鹰木牌。

他把从碧海宫中得到的讯息,还有八位通玄真君各自得到的任务,全都以神念的方式传入了木牌之中。

第一次给野木白传递讯息,梁言并没有任何隐瞒,他也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等待了片刻之后,木牌之上忽然光华一闪,却是一道神念传了回来。

梁言急忙将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野木白送来的并非是下一步指示,而是一门口诀。

除了口诀以外,还有一个药方,里面大都是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

药方的最下方有一句话:“每月依法行气一次,服药三次,可延缓‘枯骨修罗印’的发作,至于彻底根治之法,三年之后自会奉上。”

看到这个行气口诀和药方,梁言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把法诀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在心中暗暗忖道:

“这法诀似乎看不出什么问题..........至于那药方,还是先暂时收起,等这次的任务完成之后,再去无双城找人帮忙看看..........”

梁言把口诀和药方记下之后,就擡手打出一道法诀,那飞鹰木牌上光华一闪,所有神念全都消失,最后又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木牌。

他将木牌收入储物戒中,就在自己的密室内盘膝打坐,默默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梁言就离开了自己的洞府,和计来、李希然一起赶到了约定的地点,而宋茹、不闻居士和方立人也早就已经在此等候。

宋茹眼见众人都已到齐,就点了点头,淡淡开口道:“这次去的大夏国,是无双域中的一个世俗国度,他们的皇室血脉经过我们无双城认可,这些年一直都负责境内灵石矿脉的开采,此前从未出现过纰漏。但是最近这一年却停止了对矿脉的开采,也没有向无双城说明原因。”

梁言听到这里,心中也自了然。

这南极仙洲的世俗世界和南垂大不一样,修真求道在这里不是秘密,即便是在一些偏僻的乡野村庄之中,都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凡人皆以能拜入修真宗门为荣,如果自己的孩子能够踏上仙途,那就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庙堂之中,也有修士存在,只不过大都是一些资质不高、求仙无望的修士,选择在世俗庙堂中谋个一官半职,坐享凡人的荣华富贵,了此一生,也不算白费了一身修为。

这大夏国的皇室能被无双城认可,必然是一个修真家族,至于统帅三军的将领,也必然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大夏国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停止上供,唯一的原因,就是受到了其他势力的胁迫。按如今的局势来看,九大门派是最有嫌疑的,却不知道大夏国附近,都有哪些修真门派?”梁言沉吟着开口说道。

宋茹听后,想了想开口道:“大夏国方圆万里之内,都没有什么大型的修真门派;至于万里之外,却是归一门、赤霄书院和龙牙宗这三个宗门距离较近。”

“三大宗门吗..........这要查起来却是有些麻烦...........”梁言沉吟了一会,又开口问道:“往年大夏国是由谁来负责开采灵石矿脉的?”

“是铁狮将军王书洛!”

“好!那就先从他下手,咱们不妨去军营中走一遭,此人一定知道点什么。”梁言建议道。

对于这个提议,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由宋茹带队,一同出了无双城,直奔大夏国的领地飞去...........

大夏国土地辽阔,人杰地灵,从建国至今已历三千余年。

据说当年的开国皇帝姓周,曾经是一位云游四海的方士,后来路经此地,发现诸王割据,战火连天,百姓民不聊生。

他不想战火继续荼毒下去,就在此地组建起了一支义军,招兵买马,逐鹿中原,最后陆续灭了诸王,一统全境,并改国号为:夏。

这位开国皇帝把精力都放在治理国家上,以至于耽误了自己的修行,到最后也没能再突破自身的瓶颈,最终于皇室大殿中坐化。

他的皇室后人也都是贤明君主,继承了开国皇帝的遗志,把大夏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受百姓爱戴,无双城也是因此才承认了周氏家族的帝王血脉。

这天,大夏国境内,一片肃杀的军营之中,一个年逾五十、身披盔甲的白发将军,正端坐在自己的帐内。

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密信,脸色阴沉,眉头几乎锁在了一起。

看这样子,就是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极力克制的模样。

半晌过后,忽听“啪!”的一声,这位老将军再也无法忍受,一巴掌把那封密信拍在了桌上,直接把身前的青铜桌给拍了个粉碎。

“哎,将军息怒,将军息怒!”

他身后一个文士模样的男子满脸紧张,目光时不时往帐外看去,似乎担心有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这帮贼子,欺人太甚!若非..........若非他们使这种阴险手段,本将军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和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老将军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那文士在观察了一阵,确定军帐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才擦了擦冷汗,依旧有些不放心地劝说道:“将军慎言,您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小心隔墙有耳..........”

“哼,老夫怕他个球!有本事就砍了我的项上人头,老夫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老将军火冒三丈,话到一半,还要再往下发飙,却听帐外传来一个声音:

“报!”

只见一个传令兵从帐篷外面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神色十分慌张,似乎遇见了什么大恐怖的事情。

老将军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慌什么慌?忘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这没用的样子,哪有半点我铁狮军的威风?”

那传令兵听后,老脸微微一红,接着居然真的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老将军见状,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说吧,刚才何事惊慌?”

“回禀将军,有人擅闯军营!”

“哦,来了多少人马?”老将军脸色惊讶地问道。

传令兵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如实答道:“来..........来了两人!”

“什么?!”老将军怒喝一声道:“我还以为是有千军万马,没想到才来了两人,至于让你如此慌张吗?”

“可是...........可是这两人实在太厉害,一路上连斩了十四个统领,如今已杀到正营外面了!”传令兵一口气说道。

听到这里,老将军眼角微微一跳,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他久经沙场,自然知道临危不乱的道理,尤其是此刻,绝对不会让手下看到自己内心的震动。

“取我的梅花亮银锤来,老夫倒要去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老将军沉声喝道。

“是!”

军帐内侍奉的几个士兵,正要动身去取兵器,却忽然听得有人朗声笑道:“都说王老将军忠心耿耿,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声音中气十足,震动四方,就连帐篷内的兵器架都在嗡嗡作响。

那老将军见状,瞳孔猛地一缩,心知外面来了高人,绝对不是世俗中下三流的修真之人,而是有大神通、大手段的真正修士。

他虽然心头震惊,但是当着一众手下的面也不能露怯,这是多年来征战沙场养成的军威。

老将军几乎下意识地就窜起身来,取了兵器架上的两个镀金大铁锤朝门外走去,边走口中还边喝道:“何方神圣,为何擅闯我军大营,难道当我王书洛的两杆铁锤是儿戏不成?”

等他说完的时候,已经出了军帐,此时定睛一看,就见不远处并肩走来两人。

其中一人紫衣长袍,身材魁梧;另一人却是身背竹篓,头戴斗笠,腰间还挎着三柄长刀。

“哈哈哈,不敢不敢!铁狮将军王书洛,一生尽忠职守,军纪严明,我等是由衷敬佩的,又如何会与你为敌呢?”

那紫袍修士说着,又朝身旁戴斗笠的修士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从身后斗笠中取出一个麻布包往空一抛。

那麻布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书洛前方的空地上,紧接着咕噜噜从里面滚出来十几个人头!

王书洛不看还罢,这定睛一看,发现居然全都是自己的手下爱将,一时间怒火攻心,目眦欲裂,也不顾对方修为,怒吼道:“贼子!你欺人太甚!先吃我一锤再说!”

他是聚元境的体修,一身纵横沙场,不知道斩了多少同阶修士,手中一对梅花亮银锤使得出神入化。

这一锤打来,虽然看上去是含恨出手,但其实暗藏玄机,内有诸般变化,只等紫衣修士出手格挡,他再借机变势,使出后面的杀招来。

岂料那紫衣修士却根本不闪不避,双足更是不动,只擡手在身前轻轻一点。

轰!

一圈紫色波浪扩散开来,化作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托住了王书洛的两杆铁锤,让他再也砸不下来。

王书洛脸色大变,这只紫色大手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却把自己修炼多年的力量化解于无形,而之前想好的诸多后招此时也都没了用处。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原来那帮贼人之中,还有这么厉害的修士..........看来真的是我大夏国气数尽了.........也罢,也罢!”

王书洛心中长叹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直接丢了手中双锤,抡起一双铁拳,就要与眼前之人来个鱼死网破。

然而他的拳头才刚刚挥到一半,就听对方忽的笑道:“王老将军的性子太急了,也不听我们解释,须知我等此行是特意来助你的。”

“助我?”

王书洛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地上四处滚落的人头,怒道:“你就是这样来助我的?杀我十三个手足兄弟?”

“王老将军有所不知,这些被斩杀的统领,其实都是你军中细作,你的铁狮军早就已经被人渗透了。”紫袍男子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了一枚令牌,将之丢给了王书洛。

“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书洛伸手接过令牌,只是扫了一眼,就大叫起来:“这是..........这是魏国军符!”

大魏国和大夏国土地接壤,互相之间时有争斗,王书洛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接着开口道:“阁下的意思,这件事情的背后主谋是大魏国?”

他也不说明究竟是什么事情,还存了试探对方的心思,岂料那紫袍男子却是哈哈笑道:“区区一个魏国,哪里有如此胆量,这是有人想要控制你们大夏,却又害怕担上干涉世俗政权的骂名,这才假手他人,其实也不过是一招掩耳盗铃罢了。”

他说话的同时,又把目光看向了远处,有些喃喃自语地说道:“算算时间,其他人也该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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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鬼道幻阵

就在紫袍男子解释完之后没过多久,南方天边就有两道遁光飞驰而来,同时东面也有两道遁光由远及近,须臾之间就都到了众人面前。

王书洛吃了一惊,本以为自己的军营固若金汤,没想到已经有这么多人混了进来,自己却还是全然不知。

他拿眼瞧去,只见南面来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人灰衣长袍,身姿挺拔;另一人则是个白面书生,气质儒雅。

而从东面来的却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人是个中年美妇,身穿宫装,气息沉稳;另一人则是个妙龄少女,身穿龙虎道服,揹着一柄入鞘长刀,看上去颇有几分英气。

“人都到齐了,看来事情已经办妥。”紫袍男子呵呵一笑道。

“不错!”道服少女点了点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推出来一个人,此人身材高大,身披战盔,看上去器宇不凡。

只不过他全身上下却被铁链捆了个结实,此时跪在地上,已经成了阶下之囚。

“公输卯!”

王书洛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因为对方正是自己的死对头,大魏国的三军统帅!

“到了这里,还不从实招来?说!是谁指示你们攻打大夏国的?”身后的道服女子厉声喝道。

“我说,我说!”

公输卯似乎害怕极了,慌张叫道:“都是黄泉宫的仙使逼迫我们,否则我们怎敢让大军长驱直入?如今我们国内根本没有多少军力,如果有别国趁虚而入,我们大魏国也要亡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不是别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谁会去做?”

“黄泉宫?”王书洛愣了片刻,随即惨笑道:“原来幕后主使之人,竟是九大宗门之一的黄泉宫,像这种等级的修真势力竟然会插手世俗政权,这还有天理吗?”

他话音刚落,最后来的灰衣男子也伸手一拍腰间的青色葫芦,随着光华一闪,三个人影落在了地上。

这三人都被特质的绳索捆住,此时神色慌张,左顾右盼,显得贼眉鼠眼。

“附近找了一圈,发现暗中盯梢的只有这三个修士,就顺手都抓了过来。”灰衣男子缓缓道。

被抓的三人之中,有一名身材高瘦,脸色蜡黄的青年男子,此时色厉内荏地喊了起来:

“你们是.............是什么人,怎敢如此无礼?要知道我们可是黄泉宫长眉老鬼的座下弟子,识相的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速速放了我等,否则家师找来,尔等插翅难逃!”

“长眉老鬼?黄泉七鬼之一?”宫装美妇呵呵一笑道:“据我所知,你师傅也就是金丹后期而已,就算他亲自前来,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狂。”

那高瘦男子见她有恃无恐,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狠人,顿时满脸丧气,再也不敢有丝毫威胁之语,只顾磕头求饶。

王书洛看到黄泉宫的人都被擒拿住了,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问道:“王某眼拙,敢问几位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也是九大宗门的人?”

“九大宗门?”紫袍男子讥讽一笑,淡淡道:“我们是无双城的人!”

“无双城!”

王书洛脸色一变,急忙跪倒在地,冲着几人磕头行礼道:“王书洛拜见几位上仙,不知是无双城的上仙驾临,之前有诸多无礼之处,还请上仙海涵!”

“王将军不必行此大礼!你乃大夏国的肱骨栋梁,这些年治军严明,于黎明百姓秋毫无犯,方某心中也是敬佩得很啊!”

紫袍男子哈哈一笑,伸手把王书洛从地上扶起,接着又向他介绍起身边的几位同伴。

经过他的一番介绍,王书洛这才知道,眼前这两人是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其余四人则分别是宋茹、李希然、梁言和计来。

从这六人的态度来看,为首之人应该是那位宋茹。

“王将军,你奉命为我无双城开采灵矿,最近的这一年为何没有半点回应?”

方立人缓缓开口,他的语气虽轻,但却带着一股威严,令王书洛冷汗淋漓。

“上仙有所不知啊。”

王书洛叹了口气,也不敢有丝毫隐瞒,把发生在此地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一年之前,邻国大魏突然大举来犯,本来两国实力相近,互相之间打了近半年也不分胜负,但这一次对方军中却多了一些“奇人异士”,能翻江倒海,纵火焚林,显然不是普通人。

大夏国所掌握的军队士兵,大都相当于练气八、九层的武者,如何抵挡得住这种攻势,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王书洛知道此事非同寻常,要知道南极仙洲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修真宗门是不能随意干涉世俗间的政权争夺的,军中只能招募一些散修,但散修的数量不可能如此之多,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收买了大批散修加入魏国的军队。

他把此事上报朝廷,上面很快就做出了回应,决定派信使向无双城求援。

然而他们一连派出了十二个信使,最终都是有去无回,王书洛猜测这些信使应该是被人在半路劫杀,讯息根本传不到无双城。后来又经过多方打听,知道整个无双域因为“六指遗骨”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无双城自顾不暇,就算知道此事,估计也没有余力来管了。

夏国陷入孤立,当朝皇帝决定挂帅亲征,皇室成员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纷纷赶赴战场,决定和魏国殊死一搏。

有了皇室成员的加入,夏国军心大振,两国战局从一面倒变成了势均力敌,战事拉锯长达一年之久。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突然来了一伙神秘人,居然把夏国的皇帝掳走,还施展了诡异妖法,将铁狮军的整个先锋军困在一处山岭,至今都没有一人逃脱。

来人留下一纸书信,让他们对大魏国俯首称臣,从今天开始,还要把开采出来的灵石全部上交给大魏国,否则就准备给夏国皇帝和三千名先锋军收尸。

王书洛是左右为难,从他个人而言,是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投降别国。可是如今一国之主被人掳去,而自己手下的三千弟兄也被人用妖法困住,即便他自己一心寻死,也不能看着这些人白白牺牲。

“真是天可怜见,终于等来了无双城的仙使!”

王书洛老泪纵横,大喊道:“我们大夏国国君仁德贤明,国内百姓安居乐业,对无双城也是年年上供,从不敢有丝毫懈怠。没想到如今却陷入此等境地,几位仙使可要为我们大夏国做主啊。”

方立人知道他说的乃是实情,此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将军放心,我等此行就是来助你们夏国的,你可知道那帮神秘人在什么地方,我们这就去把贵国的国君解救出来。”

“这...........”王书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好半天后才说道:“这帮人修为极高,而且踪迹飘忽,以老朽这点修为,却是找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方立人对此没有太大的意外,闻言把目光一转,又看向了被抓来的几人。

“奉劝你们一句,如果知道什么,就尽快说出来,否则等会被我们搜魂发现了猫腻,必让尔等生不如死!”方立人语气森然地说道。

噗通!噗通!

无论是大魏国的将军公输卯,还是被抓来的三个修士,此刻都跪倒在地,一同磕头不止。

“前辈饶命啊!我只是一介散修,勉强修炼到聚元境,知道此生仙途无望,才在世俗国度中混了个一官半职,又哪里知道这背后的诸多算计?更何况我也是奉命行事,恐怕就连我们魏国的国君也不知道那帮神秘人现在何处?”公输卯颤抖着说道。

“前辈饶命!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是长眉师尊座下十八位弟子之中,排名最靠后的三人,此行只负责盯梢,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啊。”

这些人争先恐后的表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眼前的紫袍修士给斩了。

方立人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这些人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看他们的修为境界,的确接触不到什么。况且我们曾经承诺过宁前辈,也不好在此大开杀戒。”计来传音说道。

“那线索岂不是断了?我等虽然只是奉命夺回矿脉,但也不可能真的对大夏国见死不救,更何况夏国灭亡了,谁来为我们开采灵矿?”方立人同样传音给众人。

“有一个办法。”

之前一直沉默的梁言,此时忽然开口道:“王老将军不是说有三千先锋军被困在山岭中了吗?据我所知,能够困住三千个炼气期武者的大阵可不简单,除非布阵之人修为达到通玄境以上,否则就得有专门的修士在场主持大阵,维持法阵运转才行。”

在场的几人都不笨,闻言立刻反应了过来。

方立人眼神一亮,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先去破解这个大阵,把主持这座大阵的修士擒下,再逼问出那国君被关押的地方?”

“不错!”梁言点了点头。

“此计甚妙!”

方立人哈哈一笑,转头又看向了一旁的王书洛。

“你自己的这三千先锋军被困在什么地方,总该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

王书洛连连点头,他素来爱兵如子,此时听到对方要去拯救自己的部下,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我那三千先锋军都被困在北面的黑水岭上,距离我军大营不远,几位仙使请随我来。”

他说完之后,就立刻吩咐左右手下准备车马座驾,将梁言等人请入战车,又点了八百精兵,一路轻骑向北。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众人就来到黑水岭外。

梁言等人走出车驾,在岭外驻足观看,只见连绵的群山之间,有一处凹陷的谷地,里面都是枯枝烂叶,看上去毫无生机。

一片灰色的浓雾遮蔽了整片谷地,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当日国君被掳,我立刻派遣三千先锋军前去追查,路经此地之时,却突然起了大雾,将我的先锋军困在这片黑水岭中,如今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人能从里面出来。”王书洛在旁叹气道。

“是鬼道的幽泉幻阵!”

计来盯着黑水岭看了一会,目中精光一闪,淡淡开口道。

“你认得这门阵法?”宋茹看上去有些意外。

“鬼道幻术,家师曾有涉猎。这幽泉幻阵因人而异,既然被困住的是三千士卒,那生出来的幻境应是永无止境的修罗战场。这一个月来,王老将军的三千先锋军只怕都在和莫须有的敌人做生死搏斗。”

“什么?激战了一个月,那我这三千先锋军还不得活活累死?”

王书洛脸色大变,这些士卒虽然大都有炼气八、九层的武者修为,但终究还是没有筑成道基,依然只是肉体凡胎,如今一个月过去,只怕有人已经坚持不住了。

“几位上仙,还请出手救下我的这些士兵,他们都只是世俗凡人,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如果是战死沙场也还罢了,但全部死在一个幻阵之中,那就太过窝囊了,我王书洛也没脸再回去见各位父老乡亲了。”

他是大夏国的本土修士,统帅三军长达百年,对于自己计程车兵和国家有很深的感情,此时不禁开口相求。

“将军勿忧,区区幽泉幻阵,待我将之破去!”

计来轻笑一声,擡手大袖一挥,三十六枚天罡铜钱飞上半空,在黑水岭的上方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彼此之间遥相呼应,仿佛一个诸天星斗之阵,将下方的浓雾全部镇压在其中。

“神不内养,外作邪精,五毒之气,入人身形,九丑之鬼,须臾速退!”

计来一声喝罢,手中打出一道法诀,黑水岭上的三十六枚天罡铜钱微微一震,竟然同时落下,将下方的浓浓灰雾全都打散,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灰雾散去,露出里面的景象,只见一支数千人的大军,正在枯木林中胡乱挥砍。

有人被自己的队友乱刀分尸,有人被绳索吊在枯枝之上,还有人身受重伤,虽然倒在血泊之中,却依旧手握长矛向天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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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齐云窟

“停手,快停手!”

王书洛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得怒发冲冠,几乎是立刻就大声呼喊了起来:“都是自己兄弟啊,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如果是在以往,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军士立刻听命,但是现在,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人有停手的意思。

“去!”

计来低喝一声,又擡手丢出一柄玉如意,上面彩光熠熠,照在林中众人的身上,立刻发出一阵焦糊的声音。

滋!滋!滋!

随着一连串的声响,众士兵在彩光的照射下,背后同时冒起一股青烟,这些青烟在半空越聚越多,最后居然形成一个十余丈高的灰色恶鬼。

那恶鬼生有三只眼睛,左右手各持一根狼牙棒,身上气势汹汹,看见梁言等人之后,也不多话,直接提棒打来。

“哼!”

方立人冷哼一声,五指摊开,往空拍出一掌,只见一座紫色小山从天而降,直接压在了那头恶鬼的身上。

可怜这三目恶鬼,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下一刻就被人压在了山底。

随着方立人手中法诀一变,那座紫色小山在地上徐徐转动,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这头三目恶鬼碾为粉末,化作青烟彻底消失了。

恶鬼一除,林中的将士们立刻清醒了过来,此时全都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与此同时,在那恶鬼消失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这两人似乎都受了伤,在地上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紧接着把身一转,就化作两道遁光冲天而走。

“想跑?”

宋茹冷笑一声,伸手隔空一抓,那两个飞在半空的修士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向后拖了回去,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是两个年轻男子,修为都在聚元境后期,此时脸色慌张,目光闪烁,看上去畏畏缩缩。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大夏国的皇室受无双城赦封,你们居然也敢暗中作乱,看我不把你们打得形神俱灭!”方立人上前一步,做势欲打。

那两个修士刚才就是被他的紫色小山所镇压,心中惊魂甫定,此时又听闻对方是无双城的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不关我们的事啊,这些都是家师指示的!”其中一人开口求饶道。

另一人也急忙叫道:“大人明鉴!以我们两人的微末道行,根本布置不出幽泉幻阵。这阵法是家师所布,我等只是奉命在此驻守,也没想过要赶尽杀绝,只等王将军答应我们的条件,就会把林中之人都放回去。”

“你们师傅是谁?”方立人冷冷道。

“家师正是‘幽魂老鬼’!在黄泉七鬼之中排名第三,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巅峰,他的本命法宝乃是一杆幽魂魔幡。”

跪地的两个修士不敢怠慢,还不等方立人细问,就把自己师傅的老底全都抖了出来。

“原来也是黄泉七鬼之一...........”

方立人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师傅是不是掳走了夏国国君?现在关押在何处?”

“这..........”

两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但方立人不等他们传音交流,直接擡手就是一掌打出,将其中一人轰飞了十余丈,直到此人口吐鲜血,撞在一面山壁上才勉强停下。

另外一人见到这种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什么隐瞒,急忙开口叫道:“我说,我说!夏国国君就关押在齐云山的齐云窟中,距离这黑水岭只有八百里的路程!”

“齐云窟?”

方立人重复了一遍,又转头看向了宋茹、梁言等人。

“留他们一条性命吧,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走,先带在身边,让他们在前引路。”梁言建议道。

“好,就这么办!”

宋茹点了点头,擡手打出一道法诀,拘了两个修士的法力,又用遁光卷了众人,朝着齐云山的方向飞去。

这些人说走就走,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王书洛神情恍惚,望着天边消失的众人,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无双城仙使的手段吗...........老夫以往真是坐井观天了!”

王书洛长叹一声,又看了看林中的诸多将士,心中又不由得生出一股感激之情。

“还好有仙使出手,才帮我保下这么多弟兄的性命,只希望几位仙使一路顺利,成功救出我国国君,那样老夫就算死也瞑目了。”

王书洛想到这里,又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诚心拜了几拜,接着就开始指挥自己的手下抢救林中士卒.............

且说宋茹等人带着两个黄泉宗的弟子,一路向东飞遁,赶了八百里山路,果然看到了两人口中所说的齐云山。

这齐云山山势高耸,半山腰上刻了一副巨型雕像,雕像中人是个儒袍男子,手捧一卷书册,似乎正在给弟子讲经。

计来眼尖,此时指着儒袍男子的肩膀道:“你们看,那雕像的左肩之上是不是有一个洞窟?”

众人闻言,同时看了过去,果然发现儒袍男子的左肩之上有一个洞窟入口。

“前辈明鉴,那里就是齐云窟所在!”被抓的两个修士立刻应道。

宋茹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这尊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峰的巨型雕像,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居然是赤霄前辈..........”

“前辈认得这个雕像?”梁言在旁问道。

宋茹点了点头道:“‘赤霄书生’大名鼎鼎,南极仙洲谁人不知?这位前辈当年渡过九难,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名列九大门派之一的赤霄书院,就是由他一手创立的.........只是可惜,即便是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也败在自己的最后一灾中,最后落得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宋茹的语气之中颇有些唏嘘,众人听后也生出诸多感触,修道一途没有尽头,化劫境的修士在他们眼中虽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可就是走到这大山的山顶也不能逃出天道的制约。

或许只有破劫成圣,乃至于虚空飞升,才能得大自由,大解脱。

只不过这一条路充满荆棘,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身为修真之人恐怕再无轮回转世的机会,在场众人,谁也不敢放言,自己今后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

“此地为何会有赤霄老祖的雕像?难道说这里是赤霄书院的地盘?”沉默了一会之后,梁言忽然开口问道。

“这倒不是!”

被擒拿住的黄泉宫弟子抢着回答道:“据说当年的赤霄老祖在通玄巅峰滞留了两百年之久,最后是在此处一夜悟道,迎来了自己的第一难,并成功渡难,迈入了化劫境。”

“赤霄书院的后世子弟为了纪念他们的祖师,就在这座齐云山的山壁上雕刻了老祖像。此地虽然不是赤霄书院的领地,但是其他宗门为了表示对赤霄书院的敬意,也都没有选择在此地开宗立派,所以这齐云山的山头就荒废了下来。”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没想到这齐云山灵气盎然,却是个无主之地。”一旁的李希然感慨道。

“非但是无主之地,还是个清静之地。我想黄泉宫的人之所以把关押地点选在这里,也是因为别的修士不会无故靠近齐云山吧。”梁言轻轻一笑道。

“哼,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今天我宋茹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人带走!”

宋茹冷哼了一声,手中法诀一掐,周身遁光又快了几分,带着梁言等人瞬间就来到了巨型雕像的左肩上。

这座雕像十分巨大,即便只是一个左肩,也有百丈来长。众人落定之后,就同时朝着山壁上的一个洞窟看去。

只见那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隐约有淡淡的血腥之气飘荡出来。

梁言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了被俘的那两个修士。

“噗通!噗通!”

那两个修士立刻跪了下去,口中叫道:“前辈明鉴啊!我们兄弟两人所言句句属实,这里的确是关押夏国国君的地方,至于这股血腥之气,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梁言看他们神态不似作伪,不由得与众人对视了一眼。

“难道这帮黄泉宫的修士丧心病狂,已经把夏国皇室的人都杀了?”计来有些疑惑地说道。

“不可能吧..........宗门修士不得随意屠戮凡人,更不得伤害国君,这是我们无双域中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一旦被人发现,很有可能会受到其他宗门的讨伐,所以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宋茹皱眉说道。

“现在无双域已经大乱,谁知道他们还守不守规矩,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方立人叹了口气道。

“也是!”

宋茹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押着黄泉宫的两个修士,直接走进了洞窟。

到了此地,宋茹一行人也很谨慎,要么施展出护体灵盾,要么把自己的法宝祭出,让两个俘虏走在前面探路,一点一点地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而随着众人的深入,那股血腥气息也越来越浓,周围山壁上甚至可以看见点点血迹,显然是有人受伤所至。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见一具尸体,这也算是让众人还留有一点希望。

就在宋茹将神识扩散出去,想要往洞窟深处一探究竟的时候,身后的梁言却忽然高呼了一声:

“小心!有剑气!”

他话音刚落,洞窟的黑暗深处就有一道灰白色的剑气激射而出,只一瞬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宋茹瞳孔猛地一缩,这剑气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好在她得了梁言的提醒,在剑气临身的前一刻反应了过来,手中法诀一掐,带着身旁的方立人和不闻居士扑向了通道的一边。

与此同时,梁言也是左右手各提一个,抓着计来和李希然的胳膊,躲向了通道的另一边。

这两人的反应速度均是奇快无比,但那两个被俘虏的黄泉宫弟子却没这么好运了,他们负责在前探路,哪里躲得过这道杀气凛然的剑气?

其中一人只是张了张嘴,而另一人根本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两人就同时被这道剑气劈成了碎片,无数碎尸飞撒在洞窟之中,鲜血溅了满地。

而这道剑气在斩杀两人之后,余势不减,依旧朝着洞窟外面飞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此时的洞窟通道之中,众人分作两边,宋茹带着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站在左边,梁言则带着李希然和计来站在右边。

宋茹惊魂甫定,看了一眼对面的梁言,眼中充满了诧异之色。

刚才那道剑气来得实在太快,而这齐云窟似乎能阻挡神识,以自己的通玄境的感知都没能反应过来,为何这小子却能提前知道?

宋茹越想越是疑惑,只觉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这个小子,此时细品之前发生种种的事情,忽然察觉出许多不对劲的地方来。

梁言此时也很无奈,刚才那道剑气非同一般,而且是从暗中发出,自己仗着八部衍元的佛门神通和剑修的敏锐感知,才能提前发现。

如果出言提醒,肯定会惹人怀疑,但如果选择闭口不言,那宋茹虽然不会有事,但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两相权衡之下,梁言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救人。

如今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虽然安然无恙,可宋茹看自己的眼神却有些不对了。

双方沉默一阵,忽听计来打破沉默道:“刚才那道剑气并无明确的目标,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据我推测,洞窟深处应该有人在交手,其中一人是个厉害的剑修。情况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宋茹前辈,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前进?”

宋茹听后,稍稍沉默了一会,把目光看向了梁言。

“你觉得呢?我们还要不要进去?”

梁言知道她在征询自己的意见,沉吟了片刻之后,笑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在交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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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黄泉七鬼

听了梁言的意见,宋茹没有反对,而是点了点头道:“那就进去看看再说。”

他们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剩下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此时又重新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到了这个地方,已经隐约能够听到一些打斗之声,还有散乱的剑气和法术余波扩散出来,众人早有警惕,此时都十分轻松地躲了过去。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发现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梁言、宋茹等人对视了一眼,此时也不犹豫,几乎同时来到了山洞的入口,朝里面看去。

只见山洞之内灯火通明,正中间供着一尊雕像,和外面山崖上的的巨型雕刻几乎一模一样。

山洞四周站着七个修士,高矮胖瘦,男女老幼,不一而足。有的青面獠牙,样貌丑陋,有的却是白面小生,英俊非凡。

这七人分散在不同方位,把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围困在中间。

那中年修士面对七人围攻,脸上神色却是冷漠至极,根本没有丝毫畏惧,头顶一柄银色长剑铮铮作响,杀意凛然!

反倒是周围七人脸色畏惧,目光闪烁,不少人身上都负了伤,有人甚至被斩断了一条右臂,此时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梁言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不由得微微一愣,那围攻的七人他虽然一个也不认识,但负手站在中间的修士却是自己的老熟人了。

“司徒狂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梁言之所以惊讶,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对方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此人的气息已经突破了金丹巅峰,成为了一位货真价实的通玄真君!

他们来到洞口,争斗中的双方自然也发现了他们。

司徒狂生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宋茹等人,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越过众人,最后牢牢锁定在梁言的身上。

“没想到啊,方壶仙谷一别,我们会在这里相遇!”

司徒狂生无视周围围攻的七人,看着梁言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仅仅两年半的时间,阁下居然就突破了金丹巅峰的瓶颈,成为万人仰慕的通玄真君。”梁言淡淡开口道。

“纯粹是运气好罢了。”司徒狂生不以为意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我的剑道是向死而生。方壶仙谷一战,虽然身受重伤,但却侥幸活了下来,那生死一线间的感悟被我抓住,这才侥幸突破到了通玄境。”

“司徒道友突破成功,真是可喜可贺!”梁言拱了拱手,接着话锋一转,又问道:“不知司徒道友为何有如此雅兴,竟然到了这齐云窟来?”

“哼,还不是这帮妖魔小丑,绑架谁不好,偏偏绑了大夏国的国君。”司徒狂生说着把眼一瞪,目中杀机毕露。

“姓.........姓司徒的............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们黄泉宫和大夏国之间的事情,奉劝你别来蹚这趟浑水,否则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围攻的七人之中,一个青面獠牙的中年男子恶狠狠地说道。

另一个双眉奇长,头顶微秃的白袍老者也附和道:“不错!司徒狂生,你别以为会点剑术,我们就怕了你。若是我们七人联手,也能与你拼个鱼死网破,只不过到时候两败俱伤,可就便宜了这里的其他人了!”

此人意有所指,梁言等人自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知道他要挑拨离间,这时就听宋茹微微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青衣恶鬼’和‘长眉老鬼’!怎么?你们黄泉七鬼都到齐了?这样也好,省了我们无双城一番手脚!”

“什么?!”

听了宋茹的话,在场七人齐齐变色,其中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妪涩声道:“你.......居然你是无双城的人!”

“不可能的,去往无双城的信使早就被我们拦下,怎么可能得知讯息?”

“无双城如今自顾不暇,还会派人出城?”

这七人议论纷纷,但宋茹却是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接着朗声喝道:“无双城碧海宫宋茹在此,尔等绑架国君,擅自干涉世俗朝政,已经是坏了规矩,还不速速将夏国国君放出,随我回无双城听后发落!”

看到宋茹的身份令牌,黄泉七鬼都是脸色一变,对于她的身份确认无疑了。

“糟了,居然又是一位通玄真君!”

黄泉七鬼之中,排行第一的“红眼老鬼”心中焦躁,暗暗忖道:“以我们七鬼的实力,倘若联手布阵,完全可以对付一名通玄初期的修士。倘若司徒狂生不再插手,我们兄弟七人,也不是不能应付无双城的几人。”

想到这里,红眼老鬼眼珠一转,对着中间的司徒狂生说道:“司徒前辈,我们之间无仇无怨,刚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擅闯此地,我们兄弟七人才大打出手。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斗下去的,只要你就此退出,日后我们黄泉宫必有重谢!”

“走不了。”司徒狂生摇了摇头,接着把剑一指,淡淡道:“除非你们放了周瑾年,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这又是为何?”红眼老鬼一脸疑惑道:“据我所知,你们司徒家族远在数十万里之外,和这大夏国从无往来,他们一国国君的生死,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司徒狂生听后,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此事不用你管,总之这周瑾年我是保定了。”

众人听后都是疑惑不解,其实他们不知道,司徒狂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受了家中长辈的委托。

他三姑司徒清是个多情种子,早年喜欢游戏风尘,曾经多处留情,有一次她云游至大夏国的领地,邂逅了当时的国君周正阳。

那周正阳生得一表人才,相貌出众,而彼时的司徒清道行不够,未脱凡心。两人郎才女貌,互相吸引,就有了一段风花雪月、露水姻缘。

短暂的相处之中,司徒清为周正阳诞下一子,取名为周瑾年。

可惜好景不长,司徒清多情风流,与周正阳在一起也只图一夕欢好,之后就离开了大夏国,追寻自己的仙道去了。

而周正阳却是个痴情的性子,此生没有再娶妻生子,只有周瑾年一个独子,还把大夏国的皇位传给了他。

司徒清回到家族之后,虽然一心求道,可周瑾年到底是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她心中偶有牵挂,就会派人来大夏国打探讯息,知道他平安无恙之后,也就不去过多干涉。

直到这次,周瑾年被黄泉宫的人抓走,这才惊动了司徒清。

她如今已是通玄境后期的修为,在司徒家族中也是说一不二的大长老,碍于面子不愿承认这段往事,却让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侄子司徒狂生前来搭救。

司徒狂生曾经欠了司徒清一个人情,他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格,得知此事之后,自然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只不过这件事情对于司徒家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司徒狂生性子清冷高傲,自然不会当众把此事说出来,但他却是亮明了自己的态度,今天必须把周瑾年带走。

红眼老鬼听得莫名其妙,他哪里想得到,这中间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还准备再劝说一下司徒狂生,可一旁的宋茹却等不下去了。

“哼,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到了这时候还心存侥幸。也罢,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无双城的手段!”

她说话的同时,人已经飞上了半空,“霸鲸沧溟掌”一掌击出,带着雄浑无比的庞大力道,把周围虚空都打出了一圈圈碧蓝色的波纹涟漪。

“结阵!”

红眼老鬼的两只红眼瞳孔一缩,猛然大喝了一声。

其余六鬼立刻会意,几乎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有的是一杆鬼火幡旗,有的是一支幽冥纸伞,另外还有铜锣、锁链、古镜、邪玉总共六件法宝。

至于红眼老鬼自己,则是擡手丢出一支古卷,那卷轴在半空徐徐摊开,露出里面的图画,竟是一只高大恶鬼,生有三头六臂,面容狰狞可怖。

半空中的六件法宝,几乎同时飞入了图画之中,而那画中恶鬼有三头六臂,此时正好每只手臂抓一件法宝,接着咆哮一声,就从画轴中窜了出来。

计来、李希然等人见状,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因为这个从图画中冲出的恶鬼,气息惊人强大,赫然已经到达了通玄境的层次。

“怪不得他们七人面对通玄境的修士还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如此合击之术!”

这是场外众人心中的想法。

不过宋茹却是没有丝毫惧色,此时居高零下,依旧朝着七人头顶一掌拍去。

“吼!”

那六臂恶鬼一声咆哮,将手中的幽冥纸伞摊开,顿时生出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道,将宋茹的掌劲死死抵住,紧接着又用另外一只手臂甩动勾魂锁链,朝着宋茹身上狠狠抽去。

到了这个时候,宋茹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没有选择硬接对方的攻击,而是把身一转,直接消失在了半空。

六臂恶鬼失去了目标,在半空中咆哮连连,又把手中古镜高高举起,一道道镜光射向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宋茹的位置。

眼见宋茹被镜光照出,那六臂恶鬼一边用锁链抽打,一边又丢出手中的鬼火幡旗。

幽幽冥火从幡旗中射出,带着无边的怨气,把宋茹撤退的方位全部封死,也让她无法再使用隐匿之术。

与此同时,勾魂锁链已经呼啸而来,目标直指宋茹的天灵盖,仿佛要把她一链抽死。

宋茹的眼中精光一闪,忽的纵身一跃,在半空双掌连拍。

“昂!”

随着一声刺耳的长鸣,周围虚空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涟漪,紧接着一头蓝色巨鲸从涟漪中心冒出了头来,在半空把尾一摆,就朝着对面七人撞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那面鬼火幡旗被巨鲸一头撞碎,周围扫来的勾魂铁链抽打在它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反应,纷纷被弹飞了回去。

“噗嗤!”

黄泉七鬼之中,一个满头白发的驼背老者忽然口喷鲜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乃“幽魂老鬼”,半空中被毁的那杆魔幡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此时受到极重的反噬,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其余六人见状,都是脸色凝重,各自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半空中的六臂恶鬼身上,同时又双手掐诀,朝着恶鬼不断输入自己的灵力。

那六臂恶鬼得了众人的法力和精血,立刻威势暴涨,将手中邪玉望空一抛,居然暴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把那头蓝色巨鲸一点一点地往玉石里面拉扯。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头蓝色巨鲸就有半截身子被封印进了邪玉之中,只剩一截尾巴,还在半空疯狂摆动。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双方拼斗法力的阶段。宋茹拼命驭使巨鲸,想要冲破邪玉的封锁;而黄泉七鬼则是齐心协力,想要将宋茹的神通完全封入邪玉之中。

双方在半空僵持了许久,终究还是宋茹技高一筹,随着体内灵力汹涌而出,那头蓝色巨鲸猛然一声长啸,居然将封印自己的邪玉给硬生生震碎!

这头蓝色巨鲸重获自由,欢呼雀跃,在半空把头一甩,朝着六臂恶鬼狠狠撞去。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半空中的恶鬼法相四分五裂,而底下的黄泉六鬼也都口喷鲜血,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才堪堪化解这股庞大的力道。

宋茹一招得胜,之前淤积在胸中的烦闷之气一扫而空,忍不住长啸一声,反手又是一掌,将底下的黄泉七鬼笼罩在自己的掌风之中。

她得了自己师尊的密令,于掌劲中收了几分力道,并没有打杀七鬼的意图,只想惩戒几人,出一口恶气。

然而她的掌风才刚刚落下,就听得通道口的位置传来一声大喝:

“掌下留人!”

话音未落,就有一道白光由远及近,将宋茹的掌风震散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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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羽墨双侠

宋茹的“霸鲸沧溟掌”被一道白光给震散,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她定了定神,自半空中凝神看去,只见那白光中的物事,居然是一根雪白晶莹的羽毛!

“咦?”

不止是宋茹感到惊讶,就连一旁的司徒狂生也轻咦了一声。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两个人影从洞窟的通道中飞了进来。

这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黑袍,气质沉稳,手里托着一方黑色砚台;女的则是一袭白衣,眉清目秀,左手轻轻一招,就把半空中的那根白色羽毛收了回来。

两人进入洞窟之后,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宋茹和黄泉七鬼之间,让这场战斗无法再继续下去。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赤霄书院的‘羽墨双侠’,幸会幸会!”宋茹收了神通,停在半空,脸色冷淡地拱了拱手道。

“宋仙子别来无恙!”

那身穿白衣的女子微微一笑,向前施了一礼道:“上一次相见还是在贵城的百花会上,没想到一别竟有百年。今日再见,宋仙子风采依旧,令人心折,真是羡煞旁人。”

她态度极为客气,但宋茹根本不领情,此时冷哼了一声道:“旧事不必重提,宋某今日前来,是为了调查宗门修士干预大夏国政一事。如今罪证确凿,黄泉七鬼不但绑架了夏国国君,还对我大打出手,可谓罪上加罪。怎么?你们‘羽墨双侠’要袒护这些黄泉宫的小辈吗?”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严厉,黑袍男子和白衣女子都是眉头微皱,两人对视一眼,由黑袍男子缓缓开口道:“宋仙子言重了,黄泉七鬼只是一时糊涂罢了,况且他们仅仅只是关押了夏国国君,并未伤他分毫。不如给我们夫妇一个面子,这件事情就此作罢,稍后我会让他们送还夏国国君的。”

“好个一时糊涂,那么侵占我们无双城矿脉,也是一时糊涂?”

宋茹冷冷一笑,忽的喝道:“墨寒山!羽飞灵!你们两个也是位列真君的成名修士,莫非以为这种糊弄三岁小儿的说辞,就能把我宋茹打发了?”

墨寒山夫妇听后,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其实他们两个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是黄泉宫有错在先,不只干预世俗朝政,还侵占了无双城的矿脉,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羽墨双侠”在无双域中也算薄有侠名,如果放在平时,必定不会阻扰宋茹,甚至还可能出手相帮。

但今时今日却不然,因为墨寒山夫妇接到宗门命令,让他们来协助黄泉七鬼,务必将之保下,同时还要将无双城来人打退。

羽飞灵也想不到无双城来的就是宋茹,两人之前在百花会中还有过一段交情,对彼此的谈吐和气质都很欣赏,没想到这次再见之时,居然就成了敌人。

“宋仙子,黄泉七鬼纵然有错,但也罪不至死。如今无双域中形势混乱,能否卖我们夫妇一个面子,暂且饶过他们?”想了一会之后,羽飞灵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宋茹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要饶他们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须得跟我回无双城修罗宫走上一遭才行。”

“修罗宫...........”

底下的黄泉七鬼听后,都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有人忍不住叫道:“无双域中谁不知道,那修罗宫是什么地方,我等七人到了那里,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宋仙子此举只怕不妥,黄泉七鬼都是黄泉宫的精英弟子,就算犯了什么错事,也理当交由黄泉宫审问。你们无双城如果要带走他们,须得派遣化劫老祖上门问罪,而不是由宋仙子一句话就把人带走。”墨寒山淡淡开口道。

“黄泉七鬼本来就是奉命行事,黄泉宫如何来审?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赤霄书院和黄泉宫坑洼一气,这是不把我们无双城放在眼里?如果我今天非要带走他们呢?”

宋茹想得明白,今日虽然不好动手杀人,但也绝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如果自己就这么退走,那么大夏国必定会受到黄泉宫的报复,而且这报复会更加明目张胆。到时候但凡是归附无双城的势力都会心寒,而无双城的脸面也算丢尽了。

所以她才要把黄泉七鬼带回无双城审问,这样也算是给大夏国一个交代,同时也维护了无双城的威严。

“宋仙子,你多心了。我们夫妇二人只是奉命来齐云窟中打扫祖师雕像,凑巧遇到这件事情,不想你们之间的打斗,扰乱了祖师曾经悟道的地方,这才出面调停.........”

墨寒山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还想再接着劝说,却冷不防旁边一道森冷剑光破空而出,居然直奔自己的面门斩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掐了个“隐”字诀,把身一转,化为一滩漆黑墨水,任凭那道森冷剑光斩入黑墨,自己却是消失不见了。

几个呼吸之后,洞窟的另一侧,墨寒山的身影缓缓出现,目光凝重地看向了一位身穿灰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司徒狂生!你居然已经突破到通玄境了!”

发出剑气之人,正是司徒狂生。

其实墨寒山夫妇从进入洞窟开始,就已经把这里的修士大致观察了一遍。

在他们看来,跟随宋茹的五名修士大部分都是金丹中期,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司徒狂生,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金丹巅峰,而在刚进来的时候,此人的气息并没有显露出来,这就让墨寒山夫妇错误的以为,司徒狂生依旧还停留在金丹境。

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剑修,已经在短短的几年之中,突破到了通玄境!

“司徒........道友,刚才为何对我出手?”墨寒山不得已之下,改口“道友”,却是冷冷问道。

然而司徒狂生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而是转过头来,对着宋茹说道:

“亏你还是无双城的人,心思也太过天真!所谓规矩,从来都是由强者制定。昔日你们无双城坐大,城中有圣人统帅,十三位化劫老祖辅佐,那自然是一言九鼎,说不让宗门修士干预世俗朝政,就没有哪个宗门敢违背!可如今城主失踪,无双城群龙无首,无双域中更是风波诡谲。这种形势之下,什么规矩都是狗屁!谁的实力强谁才有话语权!”

他说到这里,冷冷一笑,又把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墨寒山,接着道:“我听你们啰啰嗦嗦说了这么久,还不如直接挑明了干上一架,谁赢了听谁的,怎么样?这个黑不溜丢的交给我,那个耍羽毛的就交给你!”

司徒狂生这番话,自然还是说给宋茹听的。

“好,那就依你,咱们各挑一个,看谁的本事大!”

宋茹似乎也被激起了豪情,此时纵身一跃,“霸鲸沧溟掌”再次使出,奔着羽飞灵的面门打去。

“宋妹子,得罪了!”

羽飞灵眼见谈判破裂,也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白色羽毛往空一抛,化作一只三头神鸟,朝宋茹的掌风迎了上去。

此战虽然有违她的本意,可到底是宗门命令,不得不从,而且对方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绝不可能有丝毫留手,只能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与宋茹斗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洞窟的另外一边,司徒狂生也纵起剑光,斩向了墨寒山。

他的“夺魂杀意剑”号称一剑夺魂,剑招只有三个字,那就是“快!准!狠!”,根本没有多少繁复的变化,每一剑都是直取对方的要害,与苍月明那种潇洒写意、变化无方的剑招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虽然他是刚刚进阶通玄境,境界都还有些不太稳固,但这飞剑一出,杀意满天,墨寒山识得厉害,不敢怠慢,急忙把手里的漆黑砚台丢上半空,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一道接一道的墨影从砚台中飞出,仿佛一个个漆黑的漩涡,把四周纵横驰骋的剑气一点点吸入其中,最后彻底化为无形。

“墨隐神功?”

司徒狂生瞳孔一缩,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对于这墨隐神功他早有耳闻,据说能够吸取对方的灵力和神通,在短时间内化为己用,是一门十分奇特诡异的功法,曾经有许多成名之士都败在这门神通之下。

还不等司徒狂生做出反应,半空中的那些漆黑漩涡就忽然倒转了起来,紧接着,刚刚消失的剑气居然从漩涡中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全都掉转了方向,反而朝着司徒狂生斩来!

面对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剑气,司徒狂生瞳孔一缩,把“夺魂杀意剑”的剑光一转,护住全身要害,整个人向后飞遁。

刷!刷!刷!

无数剑气蜂蛹而下,把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捅成了一个马蜂窝,后续还有剑气飞射而来,打在司徒狂生的护体剑光之上,发出铮铮剑鸣。

“好个墨隐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司徒狂生连退十余步之后,眼中惊讶之色逐渐消失,继而又生出一抹狂热之色。

“我司徒狂生挑战过许多人,今日倒要看看,能不能胜过自己手中之剑!”

他自言自语了一声,面对那些曾经属于自己的森然剑气,再没有半步后退,反而纵剑直上,无数剑光缭绕翻飞,和墨寒山斗在了一起。

四位通玄境修士,分作两个战场,各自使出全力交手,在这小小的洞窟之中打得昏天黑地。

方立人、不闻居士等人见状,知道自己是无法插手这种等级的战斗,就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黄泉七鬼。

黄泉七鬼向来同进同退,七人联手施法,可以匹敌通玄境初期的修士。

但是现在,七鬼之中,“幽魂老鬼”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宋茹打碎了本命法宝,受到反噬太重,如今只能靠在墙边盘膝打坐,努力恢复自己的伤势。

少了这一鬼,剩下六鬼无法再召唤出刚才那尊匹敌宋茹的六臂法相,充其量也就只是六名金丹修士而已。

方立人这边也有五人,面对受伤的六鬼却是半点不虚。

“说起来,此间之事都是因你们而起,所谓兵对兵,将对将,上面四位主帅已经动手,咱们也来比划比划吧?”

方立人嘿嘿一笑,和不闻居士极有默契地来到了洞窟入口,把黄泉七鬼的退路给堵死了。

“哼,就凭你们?”

红眼老鬼冷笑道:“方立人,你难道没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六鬼虽然受伤,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后期,你们五人之中还有三个金丹中期。须知法术无眼,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免得等会厮杀起来,不小心把你们无双城的几个后起之秀折在了此处!”

他的这番威胁没什么毛病,如果是在进入洞窟之前,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可能真的会有所犹豫,毕竟身后这三人才刚刚加入无双城,实在不宜冒这个险。

但是现在,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只是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红眼老鬼瞧在眼里,心中奇怪,暗暗思忖道:“这两人不是出了名的讲义气吗?怎么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有恃无恐..........难道那三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还有什么保命法宝不成?”

他越想越是有可能,此时目光一扫,发现三人之中,有一名灰衣男子把手伸向了自己腰间的青色葫芦。

“找到了!就是他!那葫芦一定就是他们仰仗的保命法宝,只要在此人祭出之前把他擒下,方立人和不闻居士自然就要投鼠忌器了!”

红眼老鬼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容,目中红光一闪,和那名灰衣男子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他号称“红眼老鬼”,就是因为这双眼睛非同一般,可以勾魂夺魄,使人短暂失神,在与高手的战斗中极为有用。

灰衣男子的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木讷之色。

红眼老鬼脸色一喜,暗叫一声:“得手了!”,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遁光直扑过去,想要在灰衣男子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擒下,这样他就无法祭出保命法宝,只能乖乖作为自己的人质了。

然而红眼老鬼才刚刚飞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个灰衣男子虽然脸色木纳,但摸向腰间葫芦的手却根本没有停下,此时已经在那青色葫芦上轻轻一拍。

“不好!”

还不等红眼老鬼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黑色剑光从葫芦口奔腾而出,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与自己擦身而过。

他有些木然地回过头去,只看见一条血淋淋的右臂飞在半空,而自己的几个师弟眼中,全都是惊骇之色。

“那是.........我的手臂?”

红眼老鬼终于反应了过来,紧接着就有一股钻心的疼痛涌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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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降七鬼

“啊!”

红眼老鬼的断臂在半空飞了好一会,他本人好像才反应过来,在空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就捂住自己的断臂伤口跌落而下,在地上滚个不停。

后面的六鬼见状,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只见红眼老鬼哀嚎不断,断臂伤口处还有肉眼可见的黑色剑气不断蚕食,让这位金丹巅峰的修士都无法断臂重生。

就算不去听他的痛苦哀嚎,只是看一看红眼老鬼的扭曲面容,也知道他现在正经历怎样的痛苦折磨............

这种景象,就连方立人和不闻居士都产生了一丝同情,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个想法:

“我梁兄弟果然不一般!”

刚才在洞窟通道的时候,方立人和不闻居士就已经看出梁言的不凡了,就连宋茹都开始对他客客气气,这红眼老鬼也是倒霉,一上来就踢到了铁板。

其实梁言本来也没急着动手,他窥见墨寒山的“墨隐神功”,觉得这门功法十分奇特,想要偷偷用太虚葫摄入一点墨隐灵力,带回去参研一二。

没想到这个把手拍向太虚葫的举动,却给了红眼老鬼一个错误暗号,让他自以为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迫不及待地对梁言动手了。

梁言本来是想偷偷摄入一点灵力的,却没想到红眼老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对旁边的方立人、不闻居士以及计来等人视若不见,直勾勾地奔着自己而来。

他冲到一半的时候,还用一双鲜红鬼眼与自己对视,企图迷惑自己的神智。

梁言是什么人,体内混元金丹轻轻一转,佛门灵力瞬间就把这勾魂之术给破了。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发愣,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心中只是刚刚有一个念头,打算偷一点墨隐灵力,这还没开始动手呢,怎么就被人识破了?

所以他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木纳之色,其实就是对红眼老鬼的举动十分不解,有一瞬间的发呆罢了。

不过发呆归发呆,完全不影响他做出判断,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梁言就已经祭出了黑莲剑,朝着对方一剑斩去。

若不是在剑出之后,梁言猛然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宁霞,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杀人,只怕这黑莲剑已经把红眼老鬼一剑穿心了。

如今的红眼老鬼被斩断了右臂,上面的黑莲剑气带着死亡气息,不断蚕食他的肉身,逼得他使尽神通才让剑气不再扩散,什么断臂重生是想也别想了。

梁言一剑斩了他的右臂,心中暗暗忖道:“之前在通道路口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一部分实力,宋茹等人想必早就看出端倪了,如今更是无法隐藏...........也罢,事已至此,索性就由我出手把这些小鬼摆平吧。”

他心念电转之间,就已经有了决定。实力暴露不打紧,只要不用剑丸就行,就算事后宋茹追问起来,自己便推说是《沧海星神剑》的功劳,反正碧海宫也没人修炼这门剑术,他们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而且凭自己与众人的关系,他们应该也不会刻意为难自己。

想通这点之后,梁言也不隐藏,纵起黑莲剑光,只身杀入黄泉七鬼的阵中。

七鬼虽然折了两鬼,但剩下的五鬼也都有金丹后期的境界,眼见梁言只身一人冲来,脸上神色都是铁青一片。

“诸位师兄,此子不过金丹中期而已,就算他是厉害的剑修,也不能如此无视我等!今日若是我们五人被他一人打退,传将出去,那我们黄泉七鬼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一个尖细的嗓门传来,说话之人乃是一个病弱少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看上去好像生了一场大病,却是黄泉七鬼中排名最后的“无影病鬼”。

“不错!”

一个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大汉囔囔道:“这小子太不把我们师兄弟放在眼里了,居然敢孤身闯阵,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些颜色瞧瞧!”

他是黄泉七鬼中的“蛮牛力鬼”,性格最为鲁莽暴躁,此时话音刚落,还不等其余众鬼答应,就把自己的铜锣法宝往空一抛。

那铜锣在半空中迅速变大,好似一个巨大的金碗,朝着梁言头顶倒扣了下来。

当!

随着一声脆响传来,这个金色铜锣就把梁言给扣在了里面。

其余六鬼见状,都是脸色一喜,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此人的飞剑虽然厉害,但却意外的没有什么斗法经验,这下被老四的铜锣制住,怕是插翅难逃了。

蛮牛力鬼更是心头窃喜,此时急忙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小!小!小!”

随着他每念一声,那铜锣就缩小一分,到了最后只有巴掌大小,轻飘飘地落入了此人的手心之中。

“哈哈哈,还以为是什么难缠的货色,原来也不过如此。入了我的‘掌中金锣’,任你是什么神仙鬼怪,都只能乖乖被囚禁在内!大师兄,我力鬼为你报仇了!”

蛮牛力鬼一招降服了梁言,右手托着铜锣,左手倒背身后,两只鼻孔朝天,心中得意至极。

然而他这些自吹自擂的话说到一半,却发现周围根本没人响应,不由得心中纳闷,目光朝自己的几个师兄弟们看去。却发现周围众人没一个高兴的,都是紧紧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怎么回事?”

蛮牛力鬼微微一愣,目光也朝着自己的手心看去,只见那金色的铜锣上面,居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上百道裂缝,此时纵横交错,仿佛蜘蛛网一般!

“不!”

蛮牛力鬼大吼一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见一道黑色剑光自铜锣之中破出,整个铜锣瞬间四分五裂,一个人影跳上了半空。

此人灰衣长衫,当空而立,正是不久前消失的梁言!

“好一个‘掌中金锣’,也让你看看我的‘拳下铁牛!’”

梁言一声冷笑,右手握拳,“罪化三千”一拳打出,金刚神力四散奔涌,全部落在了蛮牛力鬼的头顶。

可怜此人的本命法宝刚刚被一剑破开,本体遭受极重的反噬,一口老血还没来得及吐出,头顶又被一股巨力笼罩。

轰隆!

随着巨力落下,蛮牛力鬼整个人都被打入了地底,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一对眼珠向上翻白,好似失了神智,就连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置。

半晌之后,他才“哇!”的一声,喷出来一口鲜血。

“老四!”

“四师兄!”

其余六鬼见状,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一个人影二话不说地就冲了上来,手持一根勾魂锁链,朝着梁言劈头便打。

来者乃是一位六旬老妪,飞到一半的时候,全身皮肉全部褪去,居然只剩一具晶莹剔透的白色骨架,却是黄泉七鬼之一的“白骨厉鬼”。

此人在七鬼之中排行老五,早年修炼黄泉宫禁法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把自己炼成了一具白骨,若非蛮牛力鬼时常来探望,并及时渡入灵力给她,恐怕早就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

所以在众师兄弟中,他们两人的关系最好,眼见自己的师兄被打入地底,这老妪不由得血冲脑门,直接显出了自己的法相真身,拿勾魂锁链来拘梁言。

梁言也没见过这种法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他知道人族大陆功法万千,任它千变万化,只要自己一剑在手,便殊无畏惧。

他没有丝毫后退,手中剑诀一掐,黑莲剑化作一道乌光,直接斩向了白骨厉鬼。

然而对方却根本不闪不避,任凭这道剑光斩在自己晶莹剔透的白骨架上,却没有如梁言预想中那般斩碎骨头,反而把飞剑卡在了骨架的裂缝之中!

原来这白骨厉鬼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全身虽然没了经脉血肉,但这身骨头却被修炼得固若金汤,就算是剑罡也无法斩碎。

她把梁言的黑莲剑卡在自己的骨架之上,反手勾魂铁链就是一抽,直奔梁言的天灵盖打去。

与此同时,青衣恶鬼祭出冥纸伞,长眉老鬼祭出古镜,无影病鬼祭出邪玉。三鬼各发神通,从不同角度打向梁言,显然是要趁此良机,降服梁言。

四鬼同时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那邪玉的光华中带着封印之力,让他的灵力运转晦涩至极;古镜镜光中带着洞察之力,让他无所遁形,没办法使用隐匿之术逃走;而冥纸伞则散发着一股腐蚀之力,使他的肉身隐隐作痛;至于白骨厉鬼的锁链,更是直勾勾地奔向梁言的天灵盖,显然要把他的魂魄从里面拘出!

眼见梁言遇到如此危险,李希然和计来都忍不住惊拨出声,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各自丢出了一件法宝,分别是一个白玉雕像和一个七彩玉如意,几乎同时飞向了梁言。

至于方立人和不闻居士,也是脸色大变,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糟了,试探过头了,梁小子再强,也不能以一敌五啊!”

这两人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拿刀砍向四鬼,另一个却是拿山去保梁言。

然而几人的神通法术才飞到一般,场中忽然就涌起一股惊涛骇浪的灵力波动。

只见以梁言为中心,四周出现数不清的无形剑气,围绕着他飞速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剑气漩涡,把周围的所有神通法宝都卷了进去。

砰!砰!砰!

随着一连串的爆响传来,无论是青衣恶鬼的“冥纸伞”,长眉老鬼的“幽光镜”,无影病鬼的“升邪玉”,还是白骨厉鬼的“勾魂锁链”,都被这些无形剑气卷入其中,根本不受四鬼控制,围绕着梁言飞速旋转起来。

漩涡之中的梁言则是微微一笑,手中掐了个法诀,黑莲剑就从白骨骨架中飞了起来,淌洋在漫天的无形剑气之中。

此时的黑莲剑剑光暴涨,由如一尾游鱼,速度快得出奇,只不过短短一瞬,就与青衣恶鬼、长眉老鬼、无影病鬼还有白骨厉鬼擦身而过。

刷刷刷!

随着轻微的破空声响,青衣、长眉、无影三鬼的胸前同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向外直流,整个人的气息也瞬间衰弱,几乎站也站不住,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至于白骨厉鬼,在原地明显愣了一愣,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胸前的三根肋骨忽然化为粉末,随着一阵清风飘散了出去。

她练功走火入魔,早就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此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心中忽然一个激灵,脚下趔趄,居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多谢..........多谢高人手下留情!”

白骨厉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冲着梁言磕头便拜,其余三鬼见状,也都瞬间明白了过来。

梁言刚才的那一剑,自己这帮人根本防不住,若是他把剑锋再偏个几寸,什么黄泉七鬼,恐怕就变成真正的孤魂野鬼了!

“多谢高人剑下留情!”

其余三鬼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也同时朝着梁言拜倒,显然是再无斗志了。

此时此刻,李希然,计来,方立人和不闻居士的法宝都已经停在了半空,他们刚才正要出手相救的时候,却发现场中形势逆转,根本等不到自己出手,梁言就已经一剑降服了四鬼。

“不得了,梁兄弟这是什么实力?!明明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但看这架势,恐怕都有资格和宋茹前辈一战了!”方立人咋了咋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至于不闻居士,则是微微点了点头道:“梁言,恐怖!”

梁言此时已经擡手打出一道法诀,把黑莲剑收入了太虚葫中,对于刚才的那一剑,他自己也是颇为满意。

“这鱼龙舞果然不同凡响,自从修炼之后,体内就莫名多出一股奇特的灵力,使我对剑意的控制和剑气的掌握更上一层楼。如果放在以前,我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战胜五鬼,但现在仅靠一柄飞剑,也能胜得如此干脆!”

他想到这里,又暗暗忖道:“鱼龙舞共有六层,我才修炼到第一层,就有如此威力,却不知再往上修炼,又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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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兵不血刃

鱼龙舞共有六层,第一层为“见鱼在渊”。

梁言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明其意,直到修炼两年之后,居然在自己经脉中发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好似初生的游鱼一般,这才明白了鱼龙舞第一层的精髓。

“鱼”即灵力,“渊”乃经脉,所谓“见鱼在渊”,就是在自己体内找到这股诡异而又奇特的灵力。

这股灵力虽然微弱,但却灵动至极,就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既可以协助梁言感悟剑道,还能与他一起操控剑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体内出现了第二个“自己”,而且这个“自己”十分纯粹,完全就是为剑而生,终其一生都只会追逐剑道,眼中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梁言花费两年时间才修成鱼龙舞第一层,此前从未出手,今日是第一次拿来对战。

刚才那一剑实际是由他和体内的第二个自己联手斩出,剑出无形,风雷变色!

黄泉四鬼虽然各自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和压箱底的神通,却还是挡不住这轻轻一剑,先是被他以无形剑气锁住了法宝,之后又被黑莲剑一剑击败。

若非梁言在最后时刻手下留情,只怕这四人已经做了真正的泉下之鬼。

眼见黄泉七鬼全都服软,梁言也不再步步相逼,而是擡手打出一道法诀,散了四周剑意,又把黑莲剑收入了太虚葫中。

“尔等七鬼,扰乱世俗政权,绑架一国之君,这些都是重罪。念在黄泉宫的面子上,今日暂且把尔等人头记下。还不速速将大夏国的国君放出,随我等回无双城领罪!”梁言揹负双手,厉声喝道。

如今的黄泉七鬼,都知道眼前这人非同小可,虽然看上去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他的真正实力,恐怕已经是半只脚跨入通玄了。

故而在梁言的一声厉喝之下,这些人的气息全都萎靡了下去,再也没有之前的那股嚣张气焰。

与此同时,洞窟中另外两边的战局,也渐渐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宋茹和羽飞灵都是女中豪杰,前者招式大开大合,所向披靡,后者神通则是连绵悠长,后劲十足。

两人灵力对撞之际,一头蓝色巨鲸和一只白色灵鸟上下翻飞,彼此追逐,场面煞是好看。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这两女是一对知音,在洞窟中弦歌而舞,体态轻盈,身姿曼妙,进退之间,居然没有丝毫违和之感。

但只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修士才能看出,其实这两女没有丝毫留手,一招一式都暗藏杀机,只要有一方稍有疏忽,只怕立刻就要被对手击败。

相比之下,司徒狂生和墨寒山的对决则更加直接,也更加凶险。

只见半空之中,司徒狂生的“夺魂杀意剑”化作一道催命剑光,上下翻飞,纵横驰骋,无数剑气四散而出,将墨寒山的身位牢牢锁住,只等发出必杀一击。

而墨寒山则是不动如山,任凭你身形百变,他只把自己的“墨隐神功”发动到极致。数百个黑色漩涡分散在半空之中,对手的剑气一旦靠近,就被这些漩涡分散吸收,最后又化为己用,以同样的剑气去反攻对方。

双方以剑气对剑气,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司徒狂生所发剑招越狠,自己受到的反击也就越强,看上去就像是在与另外一个自己交手。

“痛快!墨隐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司徒狂生越斗越是兴奋,忍不住长啸一声,再次催动剑招,周围寒风骤起,一股冷冽杀意席卷了整个洞窟。

方立人、不闻居士、计来还有李希然这四人修为境界不够,在此等剑道威压之下,都是心头一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下一刻,就看见一道巨大的剑影在半空凝聚成型。

周围四散的剑气,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最终归宿,全都向上飞去,融入了这道剑影之中。

“我之剑意,唯精唯纯,一往无前,毫无退路!墨寒山,你若能把这一剑也化为己用,我立刻弃剑而走!”

司徒狂生神采飞扬,左手并指向前,头顶剑鸣咆哮,剑影破空而出,仿佛一道催命神符,直奔墨寒山的胸口斩去。

“不好!”

墨寒山也是久经征战之人,一眼就看出这道剑影非同凡响,急忙运转玄功,将四周的黑色漩涡尽数收回了身旁。

“墨隐神功”全力运转之下,这些黑色漩涡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为一个漆黑无底的巨大孔洞,仿佛深渊一般散发着刺骨寒意。

刷!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司徒狂生的剑影就已经冲入了墨寒山的黑洞之中。

在这个瞬间,洞窟中的所有剑气全都消失,冰冷刺骨的杀意也都凝滞,整个战场似乎得到了短暂的宁静。

但是下一刻,那个吞噬了剑影的黑洞就开始猛烈摇晃起来。

轰隆隆!

墨寒山脸色惨白,双手法诀急掐,体内灵力鼓荡,“墨隐神功”运转到极致,却依旧无法维持住身前的黑洞。

砰!

随着一声爆响传来,深不见底的黑洞在此刻四分五裂,墨寒山再也坚持不住,仰头吐出一口鲜血,眼睁睁地看着一道剑影从黑洞碎片中飞出,直奔自己的胸口斩来。

眼看这位赤霄书院的通玄真君,羽墨双侠之一的墨寒山就要饮恨在此,剑影旁边却忽然窜出一朵黑莲,将司徒狂生的必杀一剑硬生生向上顶开了半寸。

紧接着又有一道白光闪过,当场卷了墨寒山的身躯,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司徒狂生有个习惯,那就是出剑从不留手,剑出必饮人血。

虽然说他和墨寒山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但是斗法到了这个阶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依照司徒狂生的性格,自然是要一剑斩杀了对方。

原本墨寒山的本命神通被破,此时是非死不可,但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色莲花居然把自己的必杀一剑顶偏了半寸,紧接着墨寒山就已经被人救走。

司徒狂生先是一愣,紧接着双眼微眯,目光在洞窟中一扫,最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此时此刻,半空中的黑色莲花已经徐徐散去,化为无数黑色剑气游荡在四周,一道乌光倒卷而回,落在梁言的头顶,正是他的黑莲剑。

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人,身穿一套黑色长袍,手里托着一方砚台,头发散乱,眼神略有些慌张,正是不久之前被白光卷走的墨寒山!

“梁言!”

司徒狂生瞳孔一缩,眼中剑意凛然。

...........

且说梁言战胜了黄泉七鬼之后,也在暗暗观察场中形势,那羽飞灵和宋茹堪称旗鼓相当,实力不分高下,斗了将近百招,依旧只是个平手。

再看另外一边,墨寒山的实力虽然要强过他的妻子,但司徒狂生的剑招却更加霸道,两人拼斗百招,墨寒山只是在表面上维持了一个平局。

梁言深谙剑道,目光也是毒辣无比,知道司徒狂生剑势已成,只要凝聚剑气,不出十招便可击败这位“寒山真君”。

说起来自己与这位新晋的司徒真君也算是立场相同,大家都是来救夏国国君的,但是在处理这件事情的做法上,却稍有不同。

因为碧海宫宁霞的叮嘱,他们并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杀戮,只要赤霄书院答应不再插手此事,而黄泉七鬼放出夏国国君,随他们回无双城受审,那么此行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故而在看到墨寒山即将死于司徒狂生剑下的时候,梁言还是出手相救了。

他祭出黑莲剑罡顶开“夺魂杀意剑”的同时,又放出太虚葫中的神光,将墨寒山卷到了自己身旁,使其逃脱了这必杀一剑。

此时的墨寒山惊魂甫定,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居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司徒狂生一剑穿心。

他也是通玄境的真君,虽然刚才在临近死亡的一瞬间有些失神,但这会也是反应了过来,自己之所以能够逃出生天,是因为有人出手相救。

“这位........这位道友,多谢出手相救!”

墨寒山看了看身旁的梁言,脸色复杂至极,不过最终还是对着他一揖到地,诚心诚意地行了一个大礼。

对方只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放在平时也就是自己的弟子一辈,哪里会正眼相看?而且双方立场不同,刚才还是敌人,一转眼居然就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这种事情任谁遇到,脑子里都会有些转不过弯来。

墨寒山心中唏嘘一阵,脸皮也是微微发烫。

不过梁言却是神色坦然,伸手将墨寒山扶了起来,呵呵笑道:“寒山真君不必如此多礼,你们赤霄书院与我们无双城素来交好,双方同气连枝,梁某出手相救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里还是贵派祖师的悟道之地,我也不想看到他门下弟子死在祖师牌位之前。”

梁言越是客气,墨寒山就越是羞愧,想到自己此行受了师门命令,违心地帮助黄泉七鬼,一张老脸已是涨得通红。

“罢了,罢了!”

墨寒山长叹了一声道:“飞灵,收手吧。此事是我们夫妇做得不对,不必再与无双城的诸位道友为敌,还是回宗门领罪去吧。”

羽飞灵和他是双修道侣,两人心意相通,闻言立刻就收了神通,向后跳出十余丈,朝着宋茹拱手笑道:

“宋仙子的‘霸鲸沧溟掌’果然名不虚传,飞灵道行浅薄,自认不是对手,这一战败得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她说话的同时,白色神鸟重新化为一根羽毛,轻飘飘地落在脑后,把三千青丝向上盘起,竟是将这件本命法宝当作一根发簪使用了。

宋茹见她收手,也不再穷追猛打,擡手打出一道法诀,蓝色巨鲸仰天一声长鸣,慢悠悠地回到了手心之中。

“羽道友神通不俗,你我二人斗法百招,未分胜负,何来落败之说?”宋茹微微一笑,冲着羽飞灵拱了拱手道。

她不是糊涂人,知道对方和自己实力相当,之所以甘愿认输,是因为洞窟里的另外两个战场已经分出了胜负。

不过宋茹是真没想,梁言居然以一己之力降服了黄泉七鬼,而且还从司徒狂生的剑下救走了墨寒山!

“看来之前在通道中的猜测没错,梁小子果然隐藏了实力,看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够稳胜此子..........”宋茹心中暗暗忖道。

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羽飞灵却是关心自家夫君的伤势,眼看宋茹不再上前相逼,立刻就飞到了墨寒山的身边。

“夫君,你怎么样?”羽飞灵急切地问道。

“无妨。”

墨寒山摆了摆手,脸色虽然略有些苍白,但身上气息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羽飞灵还不放心,又上前一步,检查了一下墨寒山的体内,这才发现自家夫君只是因为神通被破,遭到反噬,体内经脉有些阻塞,其它并未留下什么伤势。

知道自家夫君无碍之后,羽飞灵脸色一松,也朝着梁言弯腰行了一礼。

“多谢梁道友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我们夫妇二人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好说,好说!”梁言呵呵一笑,坦然受了这一拜,接着又开口道:“此间之事其实与赤霄书院无关,你们夫妻二人还是别淌这趟浑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正有此意!”

羽墨双侠相视一笑,同时再拜,接着便化作黑白两道遁光,往青云窟外面去了.........

两人走后,黄泉七鬼知道自己这边是再也没有任何指望了,各个垂头丧气。

“无双城神威,我等拜服!”

红眼老鬼叹息一声,用自己仅剩的独臂从腰间取出一个黑色小袋,往半空轻轻一抖。

刷!

一道黑光从袋口飞出,落在地上立刻现出了几个人影。

当先一人是个老者,满头白发,黄袍加身,正是大夏国的当今国君,也是司徒清在外的私生子,周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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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第五方势力

周瑾年身为大夏国国君,修炼四百余年,自身修为已经到了聚元境中期,在世俗之中也算是一位高手了。

只不过他的这点修为,在九大派和无双城的眼中却是不值一提,否则也不会被黄泉七鬼这么简单就掳了过来。

“见过无双城的几位仙使,多谢仙使救命之恩!”

周瑾年十分恭敬地向宋茹、梁言等人行了一礼,而他身后的几位皇室子孙,也都跟着叩拜行礼。

“不必多礼了。”

宋茹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们周家治国有方,夏国百姓无不归心,我们无双城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是啊。”方立人也上前一步,呵呵笑道:“从今往后,你还是做你的夏国国君,至于此间之事,我们无双城自会料理干净。”

“感激不尽!”

周瑾年拱了拱手,又把目光看向了司徒狂生。

说起来,他应该叫此人一声“表哥”,只不过看对方的冷漠态度,这称呼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了。

“多谢司徒前辈出手相救。”

犹豫半天之后,周瑾年还是如此说道。

“不用谢我,你若不是我姑姑的儿子,我也懒得走这一趟。”司徒狂生语气冷淡,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不把这个周瑾年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梁言一人的身上。

“姓梁的,当日在方壶仙谷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剑修!”司徒狂生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咱们两个也算是棋逢对手,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不妨就在这齐云窟中论剑一场,如何?”

“在下只不过是粗通剑道而已,哪里能与真君论剑?”

梁言呵呵一笑,并不打算接战。

如今碧海宫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在这里与司徒狂生斗剑,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可能生出其他变数。

“粗通剑道?我看未必吧?”司徒狂生眯了眯眼睛,忽的冷笑道:“到底能不能打,得试过才知道!”

他话音刚落,手中剑诀便是一掐,头顶的“夺魂杀意剑”长鸣一声,飞驰而出,居然直奔梁言而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征兆,几乎是瞬间出手,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连梁言也是微微一愣。

“这司徒狂生莫不是个疯子,怎么说打就打?”

梁言心中暗骂了一声,也不敢怠慢,擡手一拍腰间太虚葫,将自己的黑莲剑再次祭了出来。

两柄飞剑窜上半空,瞬间交手了十余招,剑罡剑气四散飞射,纵横往来,把个偌大的洞窟斩得千疮百孔。

方立人、计来等人见状,同时向后退开了十余丈,至于宋茹,则是单手掐了个法诀,放出一片蓝光,将周瑾年等皇室成员护在了里面。

刷!刷!刷!

半空之中,两柄飞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在短暂的试招过程中,双方暂时维持了一个平手的局面。

其实司徒狂生的剑道修为本就不俗,虽然还未迈入剑丸境,但剑罡已经凝练至半尺左右,几乎可以说是剑丸雏形了。再加上他已经打破玄关,晋级真君,剑招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反观梁言,虽然剑道修为远超对方,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祭出剑丸。而他的《无相剑经》本来就是飞剑越多,威力越强,如今只靠一柄飞剑,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司徒狂生以血养剑,以战淬剑,“夺魂杀意剑”是一柄绝不后退的飞剑,此时随着剑势逐渐成型,剑招也开始狂猛霸道起来。

两人斗了将近百招,梁言忽然心中一亮,隐隐有些顿悟。

《鱼龙舞》这门功法晦涩难懂,即便他有《道剑经》作为根基,又耗时两年在洞中参悟,精进速度依旧十分缓慢。

但是今日与司徒狂生斗剑,却把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股灵力唤醒,仿佛有两个自己同时悟剑,之前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此刻居然豁然开朗,有一种拔云见雾的快感。

他原本是被逼斗剑,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开始沉浸其中,双方剑来剑往,每一招都没有丝毫留手。

司徒狂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因为在百招之前,自己明明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对方,可没想到百招之后,对方的剑势竟然有擡头的迹象,在自己的狂猛进攻之下,居然还没有彻底落败。

他擡头看了一眼梁言,发现对方的眼神无比专注,似乎在这种激烈的斗剑之中,还在细细揣摩,隐隐有所顿悟的样子。

“好个姓梁的,我没看走眼,你果然和我是同一类人!”

司徒狂生大笑一声,手中剑诀猛掐,身形也在半空中闪烁不定,“夺魂杀意剑”剑光大盛,一道巨型剑影在半空出现,朝着梁言头顶斩去。

这一招,正是刚才司徒狂生击败墨寒山的剑招,威力之强,已经超过了大部分通玄境初期的法术,即便是一些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接下这一剑。

“司徒狂生果然是剑道天才!”

此时围观的众人之中,宋茹惊叹了一声道。

“此人才刚刚进阶通玄境初期,明明连境界都还没有稳固,却已经能击败墨寒山这种在数百年前就晋级通玄境的修士..............而且看这一剑的威力,他怕是已经可以与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一战了!”方立人也在旁边感慨道。

宋茹听后,点了点头道:“司徒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怕是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与九大派相抗衡了...........”

这几人议论纷纷,一旁的夏国皇室更是悠悠神往。

周瑾年身旁的几个年轻男子,都是他的侄孙一辈,平日里在皇室之中修炼,各个养尊处优。

他们的眼界不高,所接触到的修士最多也就是聚缘境后期,偶尔遇到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途经夏国,那都是拜为仙人的,何时见过这种通玄境级数的斗法?

“这就是通玄真君的威力吗?果然是陆地神仙!”一个身穿锦袍的马脸男子羡慕道。

“这............这就是剑修,果然爽快!哈哈哈,我若能有这种剑道修为,还当什么皇子,仗剑行天下,快意恩仇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这样的日子,岂不潇洒快活?”

说话的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男子,此人长发披散,穿着毫不讲究,若非是与周瑾年站在一起,还真看不出他的皇室身份。

在这少年的身旁,还有一个比他年纪更小的童子,大约八九岁的模样,生得唇红齿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灵动至极。

“哥哥,什么是快意恩仇啊?怎么学堂的书里都没有这个词?”童子拽着少年的手,用稚嫩的语气问道。

之前那个少年呵呵一笑,擡手在童子的脑门上点了一下,轻声道:“老先生教的那些自然没有,所谓快意恩仇啊,就是要...........”

他话到一半,忽然脸色微僵,没有再往下说了。

因为此时此刻,童子那张秀气可爱的脸庞上,居然无缘无故的裂开了一条裂缝!

这种景象诡异至极,自己的这个弟弟似乎毫不知情,依旧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嘴角露出可爱的微笑,但是脸颊上却有一道裂缝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右嘴角。

裂缝之中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浓浓的黑雾。

“你.........你.........”

刚刚还说要仗剑行天下的少年,此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满脸惊恐地跌坐在了地上,用手指着自己的这个弟弟,连话都说不清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旁的宋茹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当她看清童子脸上那条散发着黑雾的裂缝之后,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宋茹心中大叫一声,手中打出一道蓝光,向前直扑夏国皇室众人。

然而她所发出的蓝光才刚刚飞到一半,那童子脸上的裂缝就猛然爆开,一股凶猛霸道的灵力从中涌出,带着破坏一切的威力席卷四周。

仓皇之中,宋茹根本来不及搭救众人,只能一咬牙,用蓝光卷了周瑾年一人,接着手中法诀急掐,刷出一圈护体蓝光,将自己周围的方立人、不闻居士、计来还有李希然都护在里面。

下一刻,就听一声震天巨响传来。

轰隆!

源源不断的黑气从那童子的脸中涌出,霸道绝伦的力量席卷四周,宋茹身为通玄真君,拼尽全力祭出的护体灵光,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左摇右晃,风雨飘摇,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而被宋茹和梁言重伤的黄泉七鬼,此时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就被这股力量撞入体内,瞬间口吐鲜血,残肢乱飞。

还不等他们惨叫出声,滚滚黑气就已经弥漫而来,只一瞬间就扫过了黄泉七鬼,无论是已经死了的,还是重伤未死透的,都在这一刻被化为了浓浓黑水。

黄泉七鬼,自此真的成了泉下之鬼..........

与此同时,正在斗剑中的梁言,此时已经处于感悟的边缘。

如果放在两年之前,他只凭一柄飞剑,绝不可能是晋级通玄之后的司徒狂生的对手。

但是如今,他只靠着一柄飞剑也能勉强支撑,虽然整个斗剑过程始终处于下风,但也正是这种危险的环境,反而加深了他对《鱼龙舞》的领悟。

“野木白没有骗我,《鱼龙舞》变化莫测,果然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神妙功法.........”

梁言正思考着要不要再祭出一柄飞剑,与司徒狂生多试几招,眼角余光一撇,却看到了刚才那惊人的一幕。

夏国皇室之中,有一位八、九岁的童子,脸上居然裂开一条裂缝,紧接着狂暴的力量和黑气涌出,瞬间就把夏国皇室的其他成员以及黄泉七鬼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不好,今日之事,还有其他人暗中做局!”

梁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只怕除了司徒家族、无双城、黄泉宫以及赤霄书院以外,还有第五方势力盯上了这里,而且是早就提前布局,只等他们来钻这个套!

好在宋茹的反应也是奇快,在那股黑气席卷四周的前一刻,将大夏国的国君周瑾年,还有自己的四个部下都救了下来。

眼看计来、李希然他们都暂时安全,梁言也就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司徒狂生也按下了剑光,脸色阴沉的扫视四周。

他虽然是个战斗狂人,但不代表就是个傻子,如今这情况,明显是被人算计了,自然不可能再对梁言出手。

两人同时把飞剑收回身前,“夺魂杀意剑”和“黑莲剑”在自家主人周围飞速旋转,形成一黑一白两个剑光圈,将四周滚滚而来的黑气全都斩散。

“这是..........”

梁言体内某个地方微微一跳,似乎对这股黑气产生了微弱的感应。

可还不等他做出判断,整个洞窟忽然一阵剧烈晃动,紧接着有数十道土黄色的霞光从各个角落飞起,向着上方迅速合拢。

“不好,这里有人布了法阵!”

梁言和司徒狂生两人反应最快,宋茹稍慢一拍,但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刷!刷!

两道遁光,一灰一白,在半空中划出两条长虹,比那黄色霞光向上合拢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就在黄色霞光连成一片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飞出了阵法的笼罩范围。

这两道遁光中的人影,正是司徒狂生和梁言。

他们冲出通道,回头再看,只见整个齐云窟都已经被那片土黄色的霞光所笼罩,就好似一个蛋壳般倒扣在山腰上。

宋茹虽然反应也很及时,但她的神通毕竟还不如梁言和司徒狂生,在法阵生效的前一刻,还是没能冲出霞光的覆盖,此时与方立人、不闻居士、计来等人一同被困在了里面。

梁言的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但是隔着法阵的霞光,他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透过计来当初留下的罗盘,判断两人暂时都还活着。

“姓梁的,这个时候就不要东张西望了,还是先关心一下我们自己吧。”

司徒狂生冷冷的声音从旁传来,让梁言收回了思绪,转而看向了头顶上方。

只见山崖边上,那尊巨大的儒生雕像的头顶,此时正站着三位黑衣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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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联手

黄泉七鬼被灭,齐云窟被阵法笼罩,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引发这一切的,居然是等待被救的夏国皇室。

很显然,这里的局势早就被人暗中掌握,所有的一切都是陷阱。

此时此刻,齐云山崖壁之上,巨大儒生雕像的头顶,正站着三位黑衣男子。

这三人全都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左首之人是个身材矮胖的修士,不过他的一条右臂却十分粗壮,仿佛一根树干般向下垂落到地上,和自己矮胖的身材完全不合比例。

右首那人身材窈窕,体态婀娜,看样子似乎是个女子,即便梁言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风阵阵,有一种沁人心扉的迷醉之感。

至于中间那人,却是身材挺拔,双手抱胸,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周身还有浓浓的黑气环绕,看上去像是修炼了极为厉害的魔功。

虽然看不见三人的容貌,但对方的气息已经显露无疑,居然无一例外,全都是通玄境中期的修为!

到了这个层次,即便是在高手辈出的九大派中,那也配得上一脉掌座的身份!然而此时此刻,居然在这种地方同时出现了三人!

“来者不善,看来绝不会放我们活着离开。”司徒狂生忽然开口道。

“你怕了?”

梁言眉头一挑,有些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怕?笑话!我司徒狂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司徒狂生怒道。

“既然如此,左边那个交给你,其余两个交给我!”

梁言朗笑一声,也不废话,擡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黑莲剑再次出现,犹如流星赶月一般,直奔最中间的那位挺拔男子而去。

“呵呵,有意思!”

三人之中,那位婀娜多姿的女修轻笑一声,淡淡开口道:“这两人见了我们,非但没有半点逃跑的意思,居然还敢主动出手,该说是勇气可嘉好呢,还是无知者无惧?”

“废话少说,速速完成任务,我们好回去交差!”中间的挺拔男子低喝了一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

妖媚女修十分慵懒地应了一声,接着擡手轻轻一挥,一道金光直冲向天,化作一个金光闪闪的圆环。

这圆环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上面刻画了密密麻麻的符篆,对于四周的狂猛剑气毫不畏惧,居然直接套住了黑莲剑的剑罡,并把飞剑往地底拖去。

梁言心中微微一惊,他并没有小看对手,这一剑虽然只是试探,但也把黑莲剑的剑罡催动到了极致,没想到对面这女修居然有法宝可以套住自己的飞剑!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黑莲剑就已经被金光圈拖入了地底,梁言与飞剑心神相连,瞬间就感觉出来,自己的飞剑进入地底之后威力就被压制了,而对方的金光圈却是光华大涨,比在空中还要厉害几分!

“这法宝好生诡异,似乎可以借助土属性的灵力,在地底争斗对我不利!”

梁言心念一动,地底的黑莲剑立刻飞速旋转起来,一朵朵黑色莲花在四周涌现,无数道黑色剑气破土而出,把山崖下方的土地都搅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儒生雕像的头顶,那个挺拔男子忽的轻“咦?”了一声,接着转身屈指一弹,一道黑光从他指尖迸发而出。

这道黑光去的方向,正是那妖媚女子身后五丈之地,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黑光似乎击中了什么东西,周围空间如水波一般泛起涟漪,紧接着一柄银色飞剑倒飞而出!

妖媚女子听见动静,微微有些惊讶,等她神识一扫,看见自己身后的这柄飞剑,立刻惊呼道:“这小子居然不止一柄飞剑!”

“哼!你如此大意,早晚阴沟里翻船!”

挺拔男子冷哼了一声,瞧也不瞧旁边的妖媚女子,而是把目光直直看向了梁言。

“这小子,有意思!”

斗笠之下,一条猩红长舌舔了舔嘴唇,似乎看见了猎物的蟒蛇。

此时此刻,远处的梁言却是眉头微皱。

其实他一出手就祭出了黑莲剑和定光剑,只不过这两柄飞剑一在明一在暗,表面上用黑莲剑与那妖媚女子的金光圈在土里缠斗,但暗中已经偷偷将定光剑藏匿在附近,只等对方分心大意的时候,给她来上这一剑。

按照梁言的想法,这一剑出其不意,就算不能伤到对方,至少也要逼出对方的保命神通,这样自己就能占得先机了。

谁承想,这妖媚女子的确是没有察觉,但她身旁的同伴却早已经洞察到了,只不过屈指轻轻一弹,就把自己的定光剑给挡了下来。

“可惜了.........这三人没一个善茬,看来今天是有一场恶战了。”

梁言双眼微眯,擡手一拍腰间的太虚葫,将紫雷天音剑也祭了出来。

这一剑快如闪电,奔腾浩荡,只一剑就劈开了脚下大地,露出了被金光圈套住的黑莲剑。

他手中剑诀一掐,银、紫两道剑罡就同时朝着金光圈上斩去,显然是打算先把自己的黑莲剑给解脱出来。

“这姓梁的,居然有三道剑罡!”

一旁的司徒狂生也是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到了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刚才在洞窟中的一战,此人居然还没有使用全力!

“这是什么怪物?他才金丹中期,竟然可以同时凝练出三道剑罡!”

此时回想之前的几轮斗剑,自己之所以能占据上风,原来是因为此人手下留情,脸皮立刻就有些发烫起来。

“我司徒狂生,家中寄予厚望的剑修,居然还不如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司徒狂生狂笑一声,眼中隐隐有些癫狂之意。

他是不服输的性格,此时知道梁言的实力有可能还在自己之上,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长啸一声道:

“姓梁的!咱们刚才的比试还没完呢!这里有三个狗杂碎,就让我们比比看,究竟谁杀得多!”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飞上半空,“夺魂杀意剑”上杀意迸发,带着冷冽寒光,化作一道长虹直奔最中间的那个挺拔男子斩去!

这一剑气势如虹,威力惊人,然而那挺拔男子见了,却是双足不动,依旧在原地负手而立,看上去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虚空之中,忽然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将司徒狂生的飞剑死死握住!

“嘿嘿,年轻人别这么心急嘛,老头子我来陪你玩玩。”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说话之人是那个身材矮胖,右臂奇长的黑衣男子。

此人的半截手臂已经探入虚空,只剩下胳膊上面的一部分,而半空中陡然出现并握住飞剑的巨手,明显就是此人的另外半截手臂。

“夺魂杀意剑”在此人的手中铮铮作响,剑身不断颤动,显然并不服气,想要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千机手?!”

司徒狂生与自己的本命飞剑心意相通,此时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喝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修炼千机手的门派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被白玉城城主剿灭,难道你是千机门的余孽?”

“嘿嘿,司徒道友好眼力,居然认得老夫的这条手臂!”

矮胖男子怪笑两声,接着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千机门已成过往,老夫不过是个苟延残喘之人,今日来此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道友到了黄泉路上,可不要记恨老夫呀。”

他说话的同时,手臂还在暗暗发力,半空中的“夺魂杀意剑”被狂暴的力道压制,忍不住发出阵阵哀鸣。

司徒狂生瞳孔一缩,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忽的一声暴喝,“夺魂杀意剑”化为一道虚影,从巨手手掌中挣脱了出来。

“咦?”

那矮胖男子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冷笑了一声,人影在儒生雕像的头顶消失不见。

下一刻,司徒狂生的背后光华一闪,矮胖男子从虚空中一步跨出,他的右手手臂已经恢复完整,只不过衣衫爆裂,露出手臂上的肌肉,居然还有一张张诡异人脸!

这些人脸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被矮胖男子法力一催,全都开始痛苦哀嚎,其中一张人脸双目赤红,张口喷出一股火焰,把他的整条手臂化为一只火焰大手。

熊熊火焰伴随着巨大手掌从天而降,仿佛要把司徒狂生直接拍成烂泥。

“回来!”

司徒狂生脸色凝重,擡手法诀一掐,“夺魂杀意剑”倒飞而回,却不是用来救自己,而是一剑砍向了对方的后脑勺。

他的剑法比较独特,飞剑一出,就只有进攻,绝无后退。此时也是如此,尽管对方的火焰大手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他仍旧是一剑砍去,这一招与其说是以攻代守,倒不如说是同归于尽。

“这人是疯子吗?”

矮胖男子也是微微一愣,他虽然有自信,自己这一掌下去,对方绝对当场毙命。但自己能不能从这一剑之下逃生,也是个未知之数。

他仅仅只是思考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就把自己的火焰大手收了回来,巨型手臂上面,那张吐火的人脸萎靡了下去,同时又有另外一张人脸张口,喷出了一股冷冽的寒气。

这股寒气刚一出现,就把周围空间全都冻结住了,就连气势如虹的“夺魂杀意剑”也被影响,速度减慢了不止三成。

借着这个功夫,矮胖男子在半空中身形一转,人影再次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司徒狂生的百丈之外。

“果然是千机手!”

看到这一幕,司徒狂生瞳孔一缩,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相传在数千年前,白玉城所辖的白云域中,有位邪修创立了一个叫做“千机门”的门派。

这门派里面最厉害的神通就是“千机手”,据说修炼者可以把其他修士的灵魂封入自己的手臂之中,从而施展出对方生前的神通。

封印的灵魂越多,“千机手”的威力也就越大,当修炼者封印了一千个高手的灵魂之后,“千机手”就算大功告成了。

这门神通虽然威力惊人,但对于白云域中的其他门派来说,却不啻于一场噩梦。由于千机门高手众多,而且不择手段,各种阴谋算计无所不用其极,暗中偷袭杀害了大批修士,终于引发了所有门派的敌意。

最终还是由白玉城城主李玉仙出手,剿灭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千机门,据说连同门主在内,千机门总共一千三百六十五人,没有一个活口走脱。

司徒狂生看着对方手臂上的一张张人脸,此时心中再无怀疑,当日千机门灭门之际,定然是还有漏网之鱼!

而此人既然显露出了自己的神通,就绝对没有让自己活着离开的打算,今日一战必须有人死在这里!

“哼,来得正好!今日我司徒狂生倒要瞧瞧,当年让整个白云域闻风丧胆的‘千机手’,究竟有多厉害!”

司徒狂生冷笑一声,没有丝毫后退之意,纵起剑光向前迎了过去..........

与此同时,儒生雕像的另外一边,梁言正操纵三道剑罡,与那身材窈窕的神秘女修杀得难解难分。

这女修虽然看上去柔弱,但手段却是一点也不温柔,九个一模一样的金光圈在半空熠熠生辉,每一个都如同小山一般,散发着极其霸道的后土之力,似乎要把周围所有的生灵都踩在脚下。

梁言此时已经用出了三道剑罡,紫、银、黑三色剑芒在半空纵横驰骋,却也不能破解对手的金光圈,战局一度陷入僵持之势。

不过他也没有心急,一边和这女修过招,一边却将神识放出,暗暗警惕着那个还站在儒生雕像头顶的男子。

“这小子,明明只是个金丹境的小辈,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手段。”

半空之中,那妖媚女修也是眉头微蹙,暗暗有些心惊。

她与梁言交手数十招,越打越觉得此人不简单,即便自己祭出了成套的本命法宝,此时也不能压制住他,反倒像是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大家都是收钱办事,道友为何迟迟不肯出手,莫非还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妖媚女修一招逼开梁言的飞剑,忽的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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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黑云争斗

“呵呵,我看道友刚才立功心切,本打算把这份功劳拱手相让的,没想到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小辈,你居然都久斗不下,看来道友有些名不副实啊。”儒生雕像头顶,挺拔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笑道。

那妖媚女修听后,冷哼了一声道:“这小子的手段不一般,虽然只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却有如此霸道的剑意。依我看,他身上肯定还有不少秘密,道友速速出手,待擒下此人之后,他身上的宝物我们二一添作五,各得一半!”

其实她此时也是暗暗有些心惊,刚才那挺拔男子说得没错,她之所以抢先出手,就是为了争这个功劳。

但谁承想梁言不是软柿子,二人争斗了数十招,对方的剑招变化无穷,尤其三道剑罡配合在一起,居然还反过来压了自己一头。无奈之下,她只好向那挺拔男子求援了。

梁言一直都未用全力,此时一边争斗,一边冷眼旁观。

“这伙人似乎并不是一条心,看上去倒像是因为某种利益,临时组成的队伍..........这女修的法宝虽然厉害,但她本身的实力,大概还不如无双城的同阶修士,更别提熊八那种顶尖高手了,最多也就是比狐十三厉害一点........”

梁言如今实力大进,即便是当年的熊八也非他对手,眼界自然高出许多。

只不过他还是隐隐有些忌惮,一直没有出手的那个挺拔男子,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所以到现在为止,梁言都还没有使出全力,虽然在与妖媚女子斗法,但他的大半注意力反而都放在了雕像头顶的那个挺拔男子身上。

“嘿嘿,既然是仙子相邀,那在下也就献丑了!”

挺拔男子怪笑一声,忽的从儒生雕像头顶一跃而下,右手手掌凌空虚拍,一个巨大的黑色掌印从天而降,直奔梁言头顶打来。

这一掌犹如在半空中炸了一个闷雷,声势浩荡,魔气滚滚!单纯以力量而言,还要在妖媚女修的九个金光圈之上。

梁言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驾起一道遁光向后飞退,显然并不打算硬接。

“想跑?”

妖媚女修冷笑连连,她刚才一直被低了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压制,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此时看到梁言认怂,眼中立刻就露出了兴奋之色。

随着她手中法诀一掐,此女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妖媚女修直接出现在了梁言身后不远的地方,周围九个金光圈寒芒大盛,一股脑地冲向了梁言后退的必经之路。

此时此刻,梁言前有魔气掌印,后有金光法宝,已经陷入前后包夹的境地,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焦急之色。

他的样子被妖媚女修瞧了进去,眼中兴奋之色更浓,仿佛已经看到了梁言惨死的样子,忍不住娇笑道:

“好个俊俏的后生晚辈,放心吧,等你死后,本座自会把你体内的秘密一一找出,到时候你也算是为本座证道长生尽了一份力,不枉来这尘世间走上一遭了!”

在娇媚女修看来,梁言被两位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联手一击,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此时都已经开始盘算起对方死后,如何搜刮其身上的秘密了。

然而就在她娇笑出声的时候,前方看似被逼到绝路的梁言,却忽然转过身来,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平静得有些诡异。

也不见他如何施法,只是念头一动,腰间的葫芦里就飞出了一道青蒙蒙的霞光,在半空兜头一转,直奔自己而来。

“咦?不对!”

妖媚女修悚然一惊,她也是见多识广、斗法经验丰富之辈,虽然那青色霞光中没有丝毫气息外露,但她几乎是瞬间就有所感应,急忙祭出一个土黄色的宝鼎,在头顶放出大片霞光,将自己牢牢护在里面。

与此同时,她又手掐法诀,催动自己的九个金光圈去套梁言的飞剑,想要配合挺拔男子一同将其制住。

然而距离最近的那三个金光圈被青色霞光一卷,立刻发出一连串的脆响,漫天金光忽的消散,无数碎片从半空洋洋洒下。

“我的‘如意乾坤圈’!”

妖媚女修浑身一抖,语气中充满了惊恐,到了此时她才看清楚,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乃是一个锋锐无匹的丹丸!

“剑丸”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剩下的六个“如意乾坤圈”,急忙纵起遁光,带着头顶的土黄色小鼎向地底钻去,打算先逃离这个战场再说。

然而她的遁速虽快,又如何快得过剑丸?

梁言这一剑蓄谋已久,不可能会放她走脱,体内的混元金丹早已催动到极致,蜉蝣剑丸在半空留下一连串的残影,还不等这女修跑出百丈,就已经追到了她的身后。

砰!

一身震天巨响传来,那女修吓得肝胆俱裂,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得意法宝已经被一剑劈开,而漫天碎片之中,却没有找到那颗小小青丸的踪迹。

“在哪里?”

此女心中咯噔一下,正要散开神识,去寻找对方的剑丸,脖子上面却忽然感到一凉。

“在...........这............”

她双眼瞪得斗大,如梦初醒的同时,自己的头颅也从脖子上面滚落了下来..........

斗笠再也遮不住她的容颜,只见是一个双十年华、眉清目秀的女子,如果不是此时满脸的惊恐和圆睁的双眼,应该算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

梁言一剑斩杀了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此时根本顾不得收取对方的储物袋,人在半空飞遁的同时,手中剑诀也再不停变化。

刷!刷!刷!

三道剑罡同时防在自己的身后,无数剑气奔腾而出,挡住了男子的黑色掌印。

“废物!”

半空之中,那挺拔男子冷哼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在意同伴的阵亡。

他双手合在一起,掐了个诡异的法诀,只见一股庞大的魔气从他脑后升起,化作无边无际的黑云,将梁言和女修的残躯都笼罩了进去。

梁言虽然早有提防,但是斩杀那通玄境中期的女修耗费了太多心力,而对手的神通速度又实在太快,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被这团黑云笼罩在了里面。

犹如深渊般的黑色魔云环绕在四周,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滚滚魔气。

梁言脸色凝重,把三道剑罡和蜉蝣剑丸都收回了身边,护住自己的同时,又暗暗放出神识查探四周。

这时就听见黑云之中传来一声大笑:

“你这废物,既然已经死了,那也不能浪费啊!”

梁言心中一动,目光朝着头顶上方看去,只见滚滚魔云的深处,一个身材魁梧、全身魔纹的壮汉,正抓着妖媚女修的两截残躯,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啧啧..........白云域温家,据说修炼的都是后土真法,这肉质果然有些粗糙了。不过好歹修为境界在这里,勉强可以入口吧...........”

壮汉一边咀嚼,一边摇头,看上去对于这顿美餐并不如何满意。

“你是真魔一族!”

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实早在洞窟中魔气暴发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其中隐藏的一丝真魔之气,只不过数量太过稀少,那时候的梁言也不敢确定。

他之所以对这蒙面男子有所忌惮,也是因为真魔之气的原因!

到了现在,梁言已经再无任何怀疑,眼前这个通玄境中期的修士,居然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魔头!

“这里可是人族腹地,你一介魔族居然敢在这里露面,就不怕被群起而攻吗?”梁言眯着眼睛问道。

“嘿嘿,你这话真是可笑,本座把你杀了不就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了吗?”魔族男子冷笑道。

梁言听后,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把神识放了出去,这才发现根本无法探测到魔云外面的情况,显然魔云外面的修士也无法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好一个结界,看来阁下这是打算瓮中捉鳖了?”

梁言脸色平静,口中淡淡道:“既然如此,可否在我死前让我做个明白鬼,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死到临头还要知道那么多干嘛?”魔族男子不耐烦地一摆手,接着道:“放心,死在本座手里,绝对入不了轮回!”

他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周围的魔云也开始快速旋转起来,在外面斗法的司徒狂生和矮胖男子,只看见半空中一个数百丈方圆的黑色陀螺在飞速旋转,却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梁言虽然想要拿话去套对方,但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自身的注意力早就放在对方的灵力流动之上。

当察觉到这个魔族男子的气息开始波动,他第一时间就警觉了起来,便在魔族男子消失的一瞬间,他的三道剑罡就已经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刺去。

刷!刷!刷!

随着三声破空声响,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都不对!”

梁言瞳孔一缩,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他的神识已经完全散开,但是在这片诡异黑云之中,自己的一切感知都受到限制,即便已经将“八部衍元”运转到极致,也找不出对手的藏身之处。

忽然,他的右耳微微一动,心中警兆陡生。

“在后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梁言几乎想也不想就向着左前方遁逃,同时反手一剑,朝着自己的右后方斩去。

乒!

青色霞光席卷而过,似乎与某件利器撞在一起,出乎意料的,居然没有将之斩断!

梁言急忙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丈许高的雄壮男子傲立苍穹,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向上挥舞,居然把自己的剑丸给死死抵在了半空!

“那是什么法宝?”

梁言心中微感惊讶,要知道自己的蜉蝣剑丸可是千锤百炼,当年以“夺剑法”淬炼了足足百次方才修炼成型。寻常通玄境修士所用的法宝都挡不住这剑丸的轻轻一击,可这魔族男子却能以方天画戟正面硬抗自己的剑丸,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此时此刻,对面的男子已经完全魔化,周身魔纹放出紫色光华,一身气息汹涌澎湃,虽然境界没变,但比之当年的熊八还要强上不少。

“嘿嘿,早就听说过人族剑修的传闻,可惜大都已经死绝,今日好不容易撞到一个剑丸境的,居然还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可惜,可惜!”

魔族男子连道两声可惜,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抖,居然把蜉蝣剑丸给逼了回去。

这是梁言自修成剑丸以来第一次正面吃瘪,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在半空施展遁术,一边又改换剑诀,操纵自己的三道剑罡和蜉蝣剑丸再次攻向对手。

蜉蝣剑丸划破长空,一马当先,从正面猛攻魔族男子,而紫、银、黑三色剑罡则环绕四周,只等对手露出破绽。

那魔族男子见状冷笑了一声,也不施展什么神通法术,只靠手中的一柄方天画戟,在半空舞得风雨不透,任凭剑气在四周纵横驰骋,却不能伤他分毫。

两人拼斗了数十招,忽听魔族男子一声暴喝,人影在半空一闪再闪,好似空间挪移,居然瞬间跨过了百丈!

他的动作奇快无比,此时已经抡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奔着梁言脑门一戟砍来。

梁言的肉身虽然经过佛门功法淬炼,但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可以凭肉身硬抗这方天画戟,眼看对手冲到身前,急忙向后飞退,同时又把手中剑诀一变。

蜉蝣剑丸在半空瞬间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魔族男子的脑后,朝着此人一剑斩去。

这一剑无声无息,没有丝毫气息流露,正是梁言自创剑法《大雅十三剑》中的招式,“希声”!

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剑气,魔族男子也是脸色微变,无奈只能放跑了梁言,挥动手中方天画戟去挡身后的剑丸。

梁言得了喘息之机,剑招再变,“希声”变为“听潮”,蜉蝣剑丸一改之前的无声无息,漫天剑气犹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每一剑都暗合音律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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