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 第四章 出走他乡(三)
第四章 出走他乡(三)
.傍晚时分“七色草”茶楼一个包厢中刘源和两男一女正在搓麻将。
“刘胖子你今天怎么成大清炮队队长了?”一个男人喜笑颜开地把一百块钱划拉进自己面前的抽屉里还顺带着损刘源一句。刘源翻著白眼圆圆光光的头顶在白炽灯下闪着耀眼的汗光“老子今天手气背!”他伸手抓起桌边的茶杯揭开盖子才现里面早已见了底。“真是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缝在自己家里也没口水喝。”他恨恨地咒骂着就站起来要去拉门找人。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来三个坐在桌边胡乱和着麻将的男女都翻出电话来看看那女人就说道:“刘胖子是你的电话吧?”刘源摸出错了他顺手就掐断线。可转眼手机铃声就又鸣叫着。这是谁啊?那收钱的男人就笑道“刘胖子别是你老婆打的吧……你要是再不接小心今天晚上回去跪搓衣板。”三个人便一起笑起来。刘源也不理他们只是接上线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谁啊死气白赖地打个什么电话!吃饱了撑的!”
电话那头是--《138看书网》--悄悄打量他们的鬼鬼祟祟中年男人小声问道:“有去广州方向的车票么?要三张!”
那男人先是被惊得脸上都变了颜色见刘源这样问瞧了他好几眼又瞄了殷素娥和秦昭好几眼这才慢慢松懈下来只是俩眼睛周围四处乱踅摸同样小声说道:“有四百五十块一张。你要几张?”刘源就数钱“拿三张来。这是一千三。”
刘源晃着三张车票领着殷素娥母女从海一样的人群中挤进味道古怪的候车大厅殷素娥一溜小跑着跟紧大步流星四处张望的刘源一边小声地问道:“你买车票干什么?我们也要去广州?”刘源在人缝里乱钻终于瞧见去广州方向的候车厅指示牌急慌慌地赶过去口里就应道:“我们去那地方干什么。现在是春运期间――还有个把星期就到春节了这时节火车站不卖站台票。不买火车票咱们就进不了站台。再说”他突然打了个喷嚏“再说要是火车开出前找不到咱们就得上车去找反正车到兰溪也要停咱们就在那里下车再回来。老子不信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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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刘源殷素娥秦昭三人分头挨个车窗大喊欧阳东名字时这会儿他正坐在十一号卧铺车厢中静静地等待着车。他又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七点十五分再有几分钟他就要踏上前往广州的旅途那里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他无从猜测。
一月六日消失半年的刘南山终于打来电话。半年来他一直在海南学习最该死的是他居然把记有欧阳东电话号码的那本书忘在东莞的宿舍了因此直到他元旦节回来才想起这档事。“来吧这边厂里现在就有空缺有我罩着你怕啥?”已经是副总工的刘南山说话都带出一股子豪气“前两天我和老总说过你来就不要试用了直接上岗包吃包住一个月两千八外带年底利市。怎么样?”对这件事欧阳东现在却再也提不起兴致孤身前往武汉的叶强身上还寄托着他的希望不过他也没有一口回绝刘南山的邀请只说自己要好好想想过几天再答复热心的老同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欧阳东的心里也越来越煎熬从六日到十日夜里每天上午中午和晚上叶强都要和他一天通几次电话然而这种联络在十一日中午却突然中断了那天一直到深夜叶强都没有来电话几次楼下响起电话铃声睡不着觉的欧阳东都误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在鸣叫。当天晚上和第二天他都无法和叶强联络上每次电话拨过去总是那句冷漠的语音提示“机主未开机”或者“你所呼叫的号码不在服务区”。他不知道叶强那边出了什么事而刘南山又间天一个电话催促他赶紧给个明确的答复。在漫长的焦灼等待中欧阳东不得不怀疑叶强这趟行程是不是以失败搞终?叶强是不是已经悄悄地回了省城?他是不是因为愧疚而不敢面对自己?
思量再三欧阳东最终断定叶强推销自己的计划失败了这样说来在未来半年中自己不可能有什么约束――除了不能在任何俱乐部踢职业足球联赛去东莞未必不是一个好主意;既然刘南山在那里都踢打出一片天地他欧阳东怎么不能去那里图谋新的展?反正在桐县老家他已经买好房子和店铺再不济就是回桐县而已。欧阳东不禁再次为舅舅那深邃的眼光所折服。
既然拿定主意欧阳东说做就做先去订飞机票。现在是春运高峰期最近一个去广东的航班也要等到大年初一而刘南山那边又急催着他去东莞过春节“老同学聚聚啊在这一片的好几个老同学这两天都要来东莞庆祝我乔迁之喜。”欧阳东好不容易才从票贩子手里买下一张去广州的卧铺票昨天晚上又请到所有在省城的熟人如刘源殷素娥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算是和这一年半的省城生活告别了。他也去请过叶强可他那哑巴老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笑眯眯地一通比画欧阳东也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还是叶强的女儿说“妈妈说她也不清楚爸爸去哪里了。妈妈说她不去吃饭。”欧阳东最后只好把一个红包塞给叶强的女儿“这是叔叔给你的压岁钱。”
月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看那背影倒很有几分象秦昭也是裹着一件红色羽绒大衣也是把扎成马尾的长兜在衣服后面的毛边帽子里。秦昭那件衣服是欧阳东从武汉回来后买来送给她的就是怕那个一直不给自己好脸色的小姑娘不收他才好说歹说劝殷素娥先收下再说成是她给女儿买的。后来秦昭就经常穿着那件衣服。欧阳东无声地笑了笑现在殷素娥和秦昭都该早就回到家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那封信和留下帮助秦昭读大学的钱她们也该看见收到了吧。不知道刘岚她现在怎么样了?欧阳东突然没来由地想到那个对自己很不错的女孩那有一双弯弯的眉毛和笑起来一样弯弯眼睛的姑娘现在在干什么哩?
嘣嘣嘣嘣厚厚的车窗玻璃敲击声把走神的欧阳东唤醒窗外站着的正是秦昭鼻子嘴巴里哈着团团白气连说话带做手势但是车厢里混乱嘈杂的声音让欧阳东什么都听不清楚。他一把提起车窗探出头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是被寒冷的夜风冻的还是因为一路小跑来回寻找欧阳东累得抑或是因为找到这家伙而激动一脸通红的秦昭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夹杂不清地喊道:“你……快下来……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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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源那暖烘烘的办公室里终于穿上外套的刘源使劲吸溜着清鼻涕直着喉咙一口气吞下三四种抗感冒药片这才翁着声音说道:“……叶老二你这是搞的什么鬼?!”
叶强一点都没捣鬼他新买的手机那晚上掉进马桶里这么着才教欧阳东疑神疑鬼。至于欧阳东转会的事情还是没有妥当不过他已经从莆阳陶然俱乐部把他们的总经理请到省城来安顿好明天上午就可以和顺烟俱乐部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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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是要从昨天晚上叶强和那个漓江俱乐部助理教练袁仲智最后的谈话说起。
在德国科隆体育学院镀过金、又在国内职业足坛摸爬滚打两三年的袁仲智确实很有一套他给叶强曲划出一条很麻烦但是很实用的“邪”招。先叶强要回省城和顺烟达成谅解由顺烟和欧阳东签一纸合同内容和当初九园与欧阳东签定的基本一样只是增加一款:如果一月十五日之前没有第二家具乐部愿意接收欧阳东则该合同自动失效。“反正这对顺烟也没什么损失。不把欧阳东弄出去再过半年他们一分钱也得不到。” 袁仲智夹着烟卷慢慢说道“不论是租借还是转会只要价格合适我想顺烟俱乐部会考虑的。”
第二步就是找一个愿意租借欧阳东的俱乐部。从时间和空间上来看只有莆阳才有可能毕竟二者间相距那么近也便于叶强在最短时间内来回奔波协调。许以各种优惠条件――比如工资减半、比如不要签字费、比如塞点红包――只要他们愿意租借甚至是买下欧阳东就行。“依欧阳东的能力在陶然打个主力替补应该是没问题。再说现在是租借毕竟比转会要便宜许多。陶然会动心的他们也要为年龄不小的彭山找一个替补。” 袁仲智如是判断。
叶强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完全按照袁仲智的主意办的。和顺烟的磋商很顺利他们的总经理正在为这个身价最高又找不到买家的球员操心――问题是大股东还咬死六十万转会费不松口这教他更加为难。再有一天就是足协规定的转会截止日眼看着六十万白花花的银子就要打了水漂偏巧这时候叶强雪中送炭。总经理大手在空中爽快地一挥“行老叶你说的可以就这样办。欧阳东的工资就签在一万三”当然了无论这事成不成他是一分钱都不用掏的。“不过租借费可不能低了要不我不好和上面交代。就定在二十五万一年吧多出来的归你。”
和莆阳陶然的谈判稍微有点麻烦。虽然叶强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陶然俱乐部的方总还是不放心他甚至把叶强请进小会客室自己单独找来向冉和甄智晃询问。二十七岁的甄智晃已经厮混过三四家具乐部他显然比向冉更懂得如何打动方总的心思。“在九园欧阳东就是主心骨。”他一脸诚恳地面对着方总经理神色严肃“您想九园那么多老队员踢那么多场球累都累垮了可我们还是冲进了甲级而且十二场比赛仅输了一场。为什么哩?就是因为欧阳东带动了全队让大家都能聚集起那么一股气一股誓要晋级的气。十二场比赛他上场的时间在全队排第四奔跑的距离绝对是第一有好几场我们几乎就是靠他一人之力才赢下来的。”他瞅瞅方总的表情又添了一句“要是他能够有充分的休息总决赛第一场陶然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我这可是说的真心话啊方总。”
那场比赛也是最教方总心惊胆战的场次之一如果那个高龄前锋――他不记得齐明山的名字了――没抽筋先失球的应该是陶然队;如果欧阳东在最关键时刻没抽筋那场比赛的结果是胜是负是平也真是天知道……
“我们俱乐部决定租下欧阳东租一年……半”天知道方总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他自己都没搞清楚为什么会说出租借一年半“租金三十万工资按他与顺烟合同价的百分之六十其他的待遇与别的陶然球员一样……”这就够了只是那三十万的价格又让叶强费了好大的劲在与顺烟俱乐部数度电话交涉后最后终于敲定在三十二万租借一年半顺带着添补一条“假如我们觉得欧阳东不错而顺烟又愿意转让的话我们有优先购买权”方总很得意这一条更象是欧洲那些大球会说的话。
为了办成这件事叶强在两个俱乐部老总身上花了两万五千块。这事他没告诉欧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