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兵 第四十一章 德国牧羊犬变种
第四十一章 德国牧羊犬变种
那三个年轻人似乎对那个中年人很是敬畏,始终一声不吭地跟在他的后面。不一会儿,便进入了一大片连在一起的美观而又气派的凉棚。而那些凉棚的规格也都差不多,每一个都宽约两米,长约三十米,均由坚固的柱子、结实的木梁和青灰色的瓦片搭就,顶部为类似于中国古建筑的歇山式结构。在炎热的夏末秋初季节,为这个堪称全日本最先进的军犬课研究所留下了一道道通风舒适的阴凉。
当然,或许有人会提出质疑,凉棚在夏天的确可以为犬只营造一个消暑避热的好去处,但到了冬天何以度过严寒?其实大可不必担心,由于千叶县三面环海,而在北太平洋西部海域,有―股强劲的海流犹如一条巨大的江河,从南向北,滚滚向前,昼夜不息地流淌着,它就是黑潮,由北赤道发源,夏季的表层水温可高达30c,到了冬季也不低于20c,经菲律宾、中国台湾东部进入东海,然后经琉球群岛,沿日本列岛南面海区流向东北,紧贴着千叶县东部海岸继续北上,于东经142°、北纬35°附近海域离开日本海岸婉蜒东去,最后在东经165°左右的海域里向东逐渐散开。受其影响,千叶县的气温始终较高,即使冬天也几乎不结冰,对于畜禽养殖业来说基本不需要特别保暖,纵使露天放养亦可安然越冬,是以日本陆军步兵学校的犬场和军犬课研究所便设计安装了永久性的凉棚。
在那片凉棚的下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排犬舍。每一个犬舍均为水泥地面,铺木质板床,上设窝盖,并且安装着铁栅栏,从外面即可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全貌。只见最前面的几排犬舍里面圈养着一条条毛色不一、品种各异的三月龄以上的幼犬,此刻它们全部伸长着脖子,不停地吠叫着,宛若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正在急不可耐地进行乞食。虽然犬舍的铁门上都挂着一把铁锁,但并未锁住,当它们用爪子扑打着铁栅栏的时候,就会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撞击的声响。而中间的那几排犬舍里面则圈养着一些即将分娩的母狗,看上去体态臃肿,挺着大肚子,行动也比较懒散。当然,最令人目不暇接的还是最北侧的那几排犬舍,里面不仅圈养血统纯正的德国牧羊犬、苏格兰牧羊犬、罗威纳犬、拉布拉多犬、大丹犬、血提犬、杜伯文犬、马里努阿犬等各种各样的成年犬,还有日本本土的秋田犬、甲斐犬、纪州犬、四国犬、北海道犬,甚至还有濒临灭绝的秩父犬、前田犬、椎叶犬、山假屋犬、日向奥古新田犬、甑山犬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日本本土举办的世界名狗博览会。
“渡边君,”那个中年人停下了脚步,首先往犬舍里面打量了几眼,大概是发现一切正常,便回过头来,对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个子说道,“犬舍方面的投喂就交给你了,记住――对所有的犬只切勿喂得太饱,以八成为宜。回头我将会进行检查,如果发现剩余的狗粮太多,一切唯你是问!”
“哈伊!”那个小个子早已将那两个水桶放在了地面上,便一边答应着,一边从左侧的一只大铁桶里面拿出了一把勺子,然后取下铁锁,打开铁门,开始往每一个犬舍里面分发狗粮。
接着,那个中年人带领着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继续前行,穿过一排排犬舍,原来后面不远处还建有几个专门用于放养成年犬的狗圈,每个约有一百米见方,四面围着两米多高的铁丝网,北侧搭着一个五米多宽的凉棚,以当遮阳避雨之用,里面放养着十几条到二十几条不等的犬只,每条犬只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有各自的编号以证明其身份,不仅记录着父本、母本、血统和年龄等个体信息,还详细地标明了其出生时的体重、感染过何种疾病以及何时痊愈等各种情况。
这时,那个中年人已经走到了第一个狗圈的近前,透过铁丝网望去,里面放养的是十几条半人多高的大狼狗,却与当时世界上所有的犬只均不相同――只见它们四肢细长,体形紧凑,两耳直立,头长额宽,呈三角形,眼睛大而突出,尾细长而下垂,身体、头和尾部为黑色,四肢、额头、眼圈和嘴巴呈棕红色,尽管看上去与德国牧羊犬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其最大的区别就是被毛很短并且非常光滑,再者脸部也有些短,而不是像德国牧羊犬那样细长,不过从二者的相似程度来看,这种犬极有可能为德国牧羊犬的变种。
“咯咯咯……嘎嘎嘎……”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也随即将手里的竹笼子放下,从里面抓出来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子,分别站在那个中年人的身体两侧,做好了投喂的准备。
那个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怀表,打开盖子,拇指一按左上方的一个按钮,启动了计时功能,同时对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下达了命令:“放!”
“哈伊!”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一边回答着,一边挥动臂膀,将那只鸡和那只鸭子抡了起来,然后一松手,分别往那个狗圈的左右两翼扔了进去。
“咯咯咯……”
“嘎嘎嘎……”
那只鸡和那只鸭子腾空而起,瞬间便越过了前面的铁丝网,而它们也仿佛意识到了死亡的临近,随即一边奋力地呼扇着翅膀,一边更加惊恐地鸣叫了起来。
狗圈里的那十几条大狼狗大约一岁半龄左右,显然受过正规驯练,对目前的这种投喂方式也有了一定的适应性。看到那只鸡和那只鸭子送上门来,便立刻自动分成了两组,各自朝着目标落地的方向疾奔而去。
那只鸡和那只鸭子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呈八字形分别飞向了那个狗圈的西北角和东北角,冲在最前面的那两条大狼狗凌空一跃,张开大嘴,几乎同时准确地将那只鸡和那只鸭子叼个正着,接着把头一摆,用力一咬,那只鸡和只鸭子的鸣叫声随即戛然而止。
“哟西!”那个中年人及时地按住了怀表,低头一看,脸上登时掠过了一丝惊喜的神色,马上对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说道,“丙戌字第一百二十九号犬今天表现神勇,仅用五秒种就完美地杀死了猎物,丙戌字第一百三十二号犬和以前的最好成绩持平――又一项新纪录诞生啦!”
“哟西,哟西!恭喜老师,贺喜老师!”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也喜不自胜,一面忙不迭地向那个中年人道贺,一面情不自禁得手舞足蹈了起来。
不过,那十几条大狼狗却并没有秉承德国牧羊犬的优秀品质,非但性情极为凶悍暴戾,而且没有任何等级观念,甫待丙戌字第一百二十九号犬和丙戌字第一百三十二号犬乍一落地,很快就一拥而上,你争我夺地朝着那只鸡和那只鸭子撕咬了起来,狗圈里面登时羽毛横飞,鲜血四溅。而有的大狼狗在抢夺中吃了亏,索性捉对厮杀,转而张开大口向同伴发起了猛攻,其中一条实力较弱的丙戌字第一百二十五号犬躲避不及,一条后腿竟被咬得鲜血淋淋,几近残疾。
“八格牙路!”那个中年人痛惜那条被咬伤的大狼狗,脸上的喜悦顷刻间一扫而光,便摇了摇头,低声怒骂了一句,让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又往狗圈里面扔进去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子,然后吩咐道,“将丙戌字第一百二十五号犬关进隔离狗圈,留待日后观察治疗。”
“哈伊!”趁群狗争抢之机,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赶紧打开铁门钻了进去,将那条被咬伤的大狼狗从狗圈里面拖了出来,往西南方向的一个隔离狗圈走去,而他则收起怀表,从胸前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支钢笔,打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翻到了一张表格,在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一些什么。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一溜小跑地走了回来,那个中年人也记录完毕,随即转过身子,往东面的那个狗圈快步而去。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也提起竹笼,紧紧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东侧的那个狗圈里面也圈养着十几条大狼狗,虽然毛色和头尾部特征与德国牧羊相差无几,但其体型却远远超出了人们平时所能见到的狗的范畴――那些大狼狗的体重都在一百二三十斤左右,大约有一米多高,叫声洪亮,巨硕威猛,活脱脱地就像一匹匹小马驹一般。
然而,当那个中年人再次掏出秒表并且发出了投放的命令之后,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连忙如法炮制,同时往狗圈里面扔进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子。但那些体型超常的大狼狗却甚是笨拙,不仅无法像之前的那群大狼狗那样凌空飞起,而且动作缓慢,反应迟钝,等到它们终于一颠一颠地追上那只鸡和那只鸭子,将它们扑住并且完全杀死的时候,已经一分二十几秒过去了。
“癸丑字号犬这些日子的体重增加太快,似乎见风就长,而其灵活性和杀伤力却显著下降,真是让人颇为费解。”那个中年人一边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一边对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吩咐道,“以后投喂的时候,一定要记住降低癸丑字号犬的食物供应――它们的确应该减减肥了!”
“可是,我们上周已经对癸丑字号犬的饮食结构做出了调整,并且削减了近一半的饭量,但对它们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
“听说朝鲜人最喜欢吃狗肉了,或许是这个品种的犬只特别适合于做肉食犬吧……”那个胖子不识好歹,又有些口快,一时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竟然肆无忌惮地拿着那些体型超常的大狼狗开起了涮。
“我们需要的是身体矫健、反应敏捷、具有超强战斗力的军犬,而不是像猪一样的只能为别人提供肉食的废物。”那个中年人似乎特别反感那个胖子关于“肉食犬”的说法,当即打断了他的话,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喝道,“那就给癸丑字号犬在目前的基础上再削减一半的饭量!”
“哈伊!”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本来已经拉开了再次投喂的架势,一听此话,连忙弯下腰去,将手中的那只鸡和那只鸭子又重新塞进了竹笼。
接着,那个中年人继续东行,绕过癸丑字号犬狗圈,转而向北,带领着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来到了后面。
第三个狗圈里面大概有三十多条大狼狗,不过却更为特殊,乃是举世罕见的白色德国牧羊犬,通体如雪,一根杂毛没有,性格比较温顺,动作也比较灵活,用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杀死了投喂给它们的那只鸡和那只鸭子,尽管略逊于丙戌字犬,但比癸丑字号犬却强多了。
“壬寅字号犬浑身白色,不利于隐蔽,在战场上很容易暴露目标。不过,这个犬种虽然不适合于战斗,却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那个中年人打开文件夹,正要将刚才的数据进行记录,却忽然又停住了,一边将钢笔插进了上衣口袋,一边对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吩咐道,“壬寅号犬已经不值得我们再为之浪费时间和精力,等过完盂兰盆节之后,就立即以十倍于德国牧羊犬的价格对外公开出售,以筹措更多的研究经费。”
在白色德国牧羊犬西侧的那个狗圈里面,还有三十几条同样珍稀的纯黑色的德国牧羊犬,却被命名为“乙卯字号犬”。那个中年人思之再三,同样因为毛色的原因将其淘汰出局,接下来亦做出了和白色德国牧羊犬相同的指令。之后,他又带领着那个胖子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对北面的几个狗圈进行了投喂,并且认真地做好了相应的记录。
又过了一会儿,夕阳完全落尽,漫天的晚霞映亮了西面的半个天空。趁着光线尚明,那个中年人和那个胖子以及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随即沿着原路巡视了一遍所有的狗圈,却发现投喂的鸡鸭已被那些犬只吞咽殆尽,除了一地羽毛和遍地血迹,几乎什么也没有留下。最后,他们迅速返回了那片凉棚的下面,开始一排一排地视察起了犬舍。原来在他们到北面的狗圈投喂鸡鸭期间,那个小个子已经在犬舍与军犬课研究所南侧的那排平房之间来回穿梭了五六趟,又提了十几桶狗粮,将犬舍里的狗都喂了一遍,这时也全部吃得精精光光,一粒不剩,并且几乎所有的食盆都被舔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