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镇都怕他,除了我 第218章 圆满
婚礼在小镇的河边举行。那是九月的一天,阳光很好,把河水照得亮亮的,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念念穿著白色的婚纱,站在那年妈妈坐过的石头旁边。婚纱是妈妈当年穿的那件,改过了,腰身收了,裙摆裁短了一些,但样子还在。苏南枝把这件婚纱保存了二十多年,从柜子最底层翻出来的时候,还是白的,还是软的,还是当年的样子。她摸着那些蕾丝,想起自己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的秋天,也是这样站在河边。只是那时候,她等的人从柳树后面走出来。今天,等的人从柳树后面走出来的,是她的女儿。
沈川站在念念旁边,挽着她的手。她穿著白婚纱,他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背还是那么直。他看着前方,眼睛亮亮的。念念擡起头,看了爸爸一眼。
「爸,你紧张吗?」
沈川没看她。「不紧张。」
「你手在抖。」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挽得更紧了一些。
音乐响起来了。不是婚礼进行曲,是一首很老的歌,苏南枝选的,说当年她结婚的时候也想放这首,但那时候镇上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放给女儿听。念念往前走,走得很慢。脚下的草地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她看着前方,看着那个人站在柳树下,穿著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成金色。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校门口。他看了她一眼,她记住了。后来收到他的纸条,她等了很多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从伦敦到北京。她等过他,他也等过她。加起来,快十年了。现在不用等了。他就在前面,在柳树下,在阳光里,在她要走过去的终点。
沈川把她的手交到陆时琛手里。他看着陆时琛,陆时琛看着他。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沈川开口了。
「你对她好就行。」
陆时琛点点头。「爸,我会的。」
沈川愣了一下。这是陆时琛第一次叫他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陆时琛的肩膀,转身走了。苏南枝站在人群里,看着他走过来。他的眼眶红了,她握住了他的手。
念念看着陆时琛,陆时琛看着她。风吹过来,柳树的枝条轻轻晃着,河面上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她先开口。
「陆时琛,我爸爸等了我妈妈十四年。我妈妈等了我爸爸七年。我等你,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五年。你等我,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九年。加起来,够一辈子了。」
他的眼眶红了。
她笑了。「以后的日子,换我等你。等你下班,等你回家,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扶你。」
他没说话,把她拉进怀里。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笑,有人哭。苏南枝靠在沈川肩上,眼泪流下来。沈川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他们坐在院子里,两代人,同一轮月亮。枣树的叶子沙沙响,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味道,带着桂花的甜香。念念靠在陆时琛肩上,苏南枝靠在沈川肩上。谁都没说话,但有些话,不用说。
很多年后,念念的女儿问她,太姥姥年轻的时候什么样。念念指着河边,她坐在那儿背诗,你太姥爷在后面看了一下午。女儿跑过去,站在那棵柳树后面,探出头来,冲她喊:「太姥爷在看太姥姥吗?」念念笑了。风吹过来,河水还在流,柳树还在,石头还在。月亮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