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小可怜重回爸妈十八岁那年 第43章
陈老师没同意。
最后还是祝予软磨硬泡许久才拿着假条出校门。
想到昨天在周家看到的那些东西,祝予抿了抿唇。
【我好像知道是谁做的了】
刺挠:【嗯?谁啊】
祝予长呼一口气,白色雾气消散后映照出她阴沉的双眸。
「余温盛。」
算算时间,他差不多出狱了。
刺挠立马从记忆里把对应的人扒出来。
【就是周复之阻止的那个持刀的歹徒?】
【家在养鸡场附近那个?】
祝予「嗯」了一声,她扭身将自己的书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个粉色的耳罩戴在了头上,这是柳柯从首都寄过来的,专门给她买的。
将几缕头发扯出来,祝予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或许刘括没想起来这个人,但祝予前段时间刚好因为报纸的事儿记下了余温盛这个人,如今出了事儿,她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祝予去了长香街那家火锅店。
因为时间还早,火锅店刚开门不久,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祝予走进去,没看到上次的那个店员,反倒是老板正在柜台那儿用电脑打游戏。
祝予走过去,他听到声音擡头。
穿着棉服的小女孩,里面还套着南明的校服,一看就是个学生仔,嗯,再就是发型挺怪的。
老板瞧着她,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
结果女孩往他跟前一站,张嘴就问:「周复之为什么辞职?」
「是因为余温盛吗。」
顿了顿,又补了个称呼:「叔叔。」
老板懵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摸出根烟塞在嘴里,刚想点火,意识到面前的小孩还是个学生,又悻悻将烟吐了。
在祝予的目光下,老板一五一十的将先前发生过的事儿说了。
说完还补了句:「当年那事儿引起的轰动太大了,本来抚玉就不大,出点事儿周围人都就知道了,谁还敢收小周,他工作不好找啊。」
店长叹了口气,他是知道周复之家里情况的。
「对,他爸不是在市里扫大街吗,把头给磕了,听说有人故意推他的,这不要脸的做派也像是那个姓余的干的。」
或许是愧疚使然,老板越说越激愤。
确认老板不知道周复之现在在哪里干活后,祝予走了。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老板喃喃一句:「小周还有这门亲戚?」
他认出了祝予穿的棉袄品牌,大几千一件呢,听他上大学的闺女说起过,大城市现在可流行。
...
祝予走出火锅店,缓了一会儿。
听老板所说,余温盛为了报复周复之专出阴招,甚至还牵扯到对方家里人。
屎掉进水坑溅到屁股蛋子上一样的——
「恶心。」
祝予冷冷吐出两个字。
她光听着都觉得难过了,更何况周复之本人呢。
想到昨天周复之说的话,祝予垂眸,了然。
原来是怕她也被余温盛牵连,所以故意的。
倒是周复之能做出来的事儿。
祝予还挺生气的,尤其想到周复之被对方逼得连学上不了,就更愤怒了。
怒火灼烧着理智,阻碍祝予的思考,她想起先前祝今也对自己说过的『越重要越不能着急』,拽着自己的一缕长发,默念几句冷静,这才找回思绪。
【按照那个老板的说法,周复之新找的工作肯定不在这一片,估计都出抚玉,在市里那边】
再想到昨天看到的,他那满是灰尘的鞋子,祝予隐隐有了点想法。
但紧接着问题又来了。
她该怎么去,两条腿太慢了而且她走不了那么长的路,抚玉的公交一个小时才有一班,她又不知道目的地坐到哪儿。
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跟妈妈借一下司机,那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叫着祝予。
「哎!小周妹妹!」
祝予看过去,发现是火锅店店员,紧接着眼睛一亮。
当然,这个眼睛一亮不是因为人。
而是,他开着的那辆摩托车。
「你怎么又来了,不上学吗这个时间。」
他停下车,跟祝予打了声招呼。
对上那双圆润漆黑的眼睛,想起了周复之,紧接着叹气:「也不知道小周现在怎么样。」
「哦对了,跟你说件事儿,正好你回去说给周复之听听,让他开心一下。」
「余温盛那个狗东西也不知道遭哪门子报应了哈哈,他只要买酒就会被一群小孩抢劫,还得被揍一顿,听说气的他想报警!」
祝予挑眉:「小孩?」
店员笑着点头,紧接着放低声音:「就是群初中生,龙哥收养的几个孩子,余温盛那叫一个敢怒不敢言,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他啐了一口。
祝予知道龙哥,抚玉本地最大的混混组织的头儿,收养了许多弃婴。
这招狠啊,对酒鬼来说,喝不到酒跟要他命没什么区别。
虽然不知道那些小孩出于什么动机这么做,但知道余温盛过得不舒服她就心情舒畅。
紧接着祝予便提了要借摩托车的事儿。
店员看看她瘦小的身板,筷子似的两条腿跟一张面瘫脸,有些犹豫。
直到祝予骑着他的摩托稳稳当当的绕街一圈,回来时还十分帅气的摆了个尾,店员当场同意。
交通工具+1
刺挠好奇地问:【你还会骑摩托车?】
祝予说不会,但她觉得这东西跟电动车原理差不多,果不其然很简单。
她往西南方向开去,那边距离市区已经很近了,祝予回想着昨天看到的周复之模样。
抚玉工厂就那几个,都不是能让人一身灰的活儿,再结合今天打听到的情报。
只能是工地了。
祝予转了好几个地方的工地,从白天到日暮,都没打听到周复之。
一天没进食喝水,祝予嘴都干到起皮了,她舔舔被风刮的有些刺痛的嘴唇,在天黑之前,打听到了最后一个还招工的工地地点。
这边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刚好摩托还没油了,她便找地方将摩托藏了起来,自己迈着两条腿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
途径坡路,还被块石头绊住,摔了一下。
灰溜溜地爬起来,祝予拍着刺进手心的细碎石子,第一反应是看了眼四周,确信没人看到,才松了口气。
拍拍身上的灰尘,祝予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这周围很慌,途径的人大多是男性,眼神几乎黏了她一路。
祝予冷着脸,目不斜视,瞧着很淡定,其实内心也挺害怕的,满脑子的荒野抛尸新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或许周复之不在工地干活呢。
祝予顺着一路的粉尘,找到了最后一个施工地点,刚打算找个人问一下。
没等开口,祝予远远就看到了一道身影。
穿着脏到完全只剩灰尘颜色工作服的少年,肩膀上沉重的水泥袋大山般压着他单薄的脊背,连带着头颅都被迫屈下。
他驮着生活的重量,缓步前行着。
脸上没有祝予熟悉的肆意张扬,灰头土脸,满面倔强,汗如雨下。
祝予的双腿倏忽间变得沉重,她转身躲开了。
直到日落时分,工人们暂时获得了休息时间,只有周复之,格格不入的坐在一边儿,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对工友的嘲笑声充耳不闻。
祝予看了一会儿,重新走过去。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周复之找到周复之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周复之先是愣了一下。
看到祝予后,瞳孔紧缩一下,紧接着慌忙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他第一反应其实是有点欣喜,昨晚那么说,他都做好祝予一辈子不搭理他的准备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有些慌忙的将手里的书背到身后去,脸上带着被抓包的羞耻。
祝予迈过几根散落在地上的木板,朝着周复之走过去。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周复之此时的狼狈。
他的睫毛都沾着灰尘。
「你怎么不戴口罩,这些灰尘会影响健康的。」祝予眉头蹙了一下。
周复之挺开心她关心自己,笑了一下,一口大白牙挺晃眼:「我知道,但是戴口罩影响呼吸。」
笑了没几秒,便因为祝予一句话僵在了脸上。
「学习好累,学习没用,现在自由自在的多好。」
边说,祝予边将眼神挪到周复之背过去的那只手上。
周复之脸上是明晃晃的心虚,下意识擡手摸了摸鼻子,蹭了满手灰。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说不过,干脆就转移话题。
祝予说刚到。
周复之呲牙:「那你错过好戏了,早来一会儿你就能看到我扛水泥的样子,我一下能扛三袋,一袋五十斤呢!」
「是不是很意外,我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曲起手臂做了一个亮肌肉的动作。
祝予看着他的傻样,有点无语:「力气大就去挑大粪。」
周复之:「………」
「哎哎哎!开工!赶紧把剩下的活干完,还想不想收工了!」
两人没说几句,周复之就被急忙叫走了。
周复之给了祝予一个歉意的笑,拍了拍脑袋上的灰尘就冲过去干活了。
祝予走到他刚才蹲着的位置,将他放在干净塑胶袋上的书拿起来。
是高一的数学课本,周复之用的很小心,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没让它变脏污一分。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直到天彻底暗了下去,周复之才满脸疲惫的回来拿东西。
他以为祝予早就走了,没想到对方还站在原本的位置等着她。
「你饿不饿啊,我带你去吃饭。」
周复之走过来,喘着粗气,他没离祝予太近,毕竟一身粉尘,怕弄脏她的衣服。
祝予点点头。
「我要吃包子,牛肉馅儿的。」
周复之唇角一弯:「行!」
两人并肩走出工地,得知祝予还是骑着摩托来的,周复之一眼认出了这辆摩托车的主人,毕竟卖家还是他给介绍的,帮忙砍过价。
想到祝予是专程来找自己,可能还找了许久,周复之原本雀跃的心情又重新落回谷底。
他帮祝予推着没油的摩托车,两个人踩在土地里,咯吱咯吱作响,周复之声音带了些不近人情。
「吃完包子就回学校吧,以后别来这儿找我了。」
想了想,又咬牙狠心补上一句:「以后都别来了。」
说完,他都做好祝予气愤离开的准备了,毕竟在周复之眼中,她一直都是个挺有脾气的小女孩。
又有点后悔,早知道买完包子再说了,不能让孩子空着肚子带着一身怒气回去啊。
谁知祝予非但没走,她还轻飘飘来了句:「我又不怕余温盛。」
听到这个名字,周复之气势猛地一变,目光凌厉的朝着祝予看过来:「他去找你麻烦了!?」
猜到周复之会是这个反应,祝予语气平缓:「没有。」
周复之疑惑那你怎么知道?
祝予斜他一眼:「又不难猜。」
周复之别过头去,似乎没想到祝予居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连刘括都没往余温盛那边去想,估计过几天就反应过来了。
祝予居然猜的这样快,可谓是将他这个人放在心上了。
他打第一眼起就看出这个水母是个好心肠了呜呜呜,果然眼保健操不是白做的,周复之你眼神真好啊,可恶,你这个帅气又聪明的家伙,到底还有没有缺点了,让其他同性怎么活啊!!
祝予用鼻毛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在心里猛夸自己。
「我在学校,他报复不到我头上。」
她的潜台词其实就是:不用担心
周复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爸住院,他根本没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他,他妈那儿又懵懵懂懂,说给刘括听,怕余温盛牵连他们孤儿寡母,这几天可谓是孤立无援。
但祝予偏偏注意到了,她像是知道周复之有困难一样,骑着摩托就来了。
没忍住擡手揉了揉祝予的头发,周复之抽抽酸软的鼻子,压下喉头的哽咽:「谢啦。」
祝予投过来含满杀气的一眼:「你把手上的灰都蹭我头发上了!」
周复之:「………我给你洗。」
周复之给摩托车加了油,两个人跑去吃包子了。
还是昨天的地方,周复之买完包子,一转身,就看到祝予站在路灯下正跟昨天的他一样,盯着对面金碧辉煌的大饭店。
祝予吃饭的一直很慢,今天一改往常,咬包子的动作带着些急切,像饿狠了。
想到为了自己,她大概率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周复之心里不是滋味。
本想问她两个包子够不够,周复之突然注意到什么。
先前看到祝予太惊讶了,走的时候光线又暗,以至于现在他才发现。
周复之走过去,剑眉紧拧:「你摔着了?」
祝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棉服跟裤子。
「好像是……」
她给忘了。
周复之哭笑不得:「什么叫好像是,摔哪儿了,哪里疼吗?」
祝予收紧了缩在口袋里的手,摇摇头说不疼。
她目光望向那比记忆中要崭新、气派许多的大饭店,眼里有点怀念。
旁边周复之见她看的入迷,以为她馋了。
有点懊恼自己没有钱,于是他开口保证:「等我有钱了,请你去那里吃饭。」
祝予脸上出现明显愣怔,她扭头,看到的是十八岁灰扑扑的周复之,眼神明亮的年轻面庞。
她「哦」了一声,在周复之不满的嚷嚷着问她是不是不信自己的时候,祝予心想周复之可真是出口成flag。
别问,问就是二十四年后的老周也说过同样的话,很显然,他都躺坟里了,祝予也没尝到这家在抚玉活了二十多年的饭店里菜是什么味儿。
等到周复之给他爸送完饭从医院里出来,他手里多了一包棉签跟酒精,他蹲下身帮祝予把裤子的灰尘拍干净了,又替她处理了手心摔破的伤口。
一边忍不住唠叨:「记得回去不要沾水啊,痒了别挠,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就学着我这样给消消毒,别放着不管,发炎怎么办。」
祝予垂着脑袋看着他因为干活变粗糙不少的手,「哦」了一声。
隔了二十多年的光阴,祝予又体验到了她早就失去的,属于父女之间的温情时刻。
...
两人本来去还摩托车,刚把钥匙还给火锅店店员,祝予突然注意到周围多了几道目光。
她抿抿唇,看向周复之,正想说话,周复之率先开口:「都过来吧。」
话音刚落,让祝予有被凝视感觉的方向,呼啦啦跑出来几个小孩,有男有女,说是小孩,其实都是初中生的年纪。
几个人把周复之围住,笑呵呵地叫他周哥。
周复之看起来跟他们很熟:「做的不错,拿去买辣条吃。」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递给最大的那个。
几个小孩拿到一笔巨款,欢天喜地跑走了。
祝予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到之前从店员那里听到的消息,猛地朝周复之看过去。
【原来,是他做的啊……】
也是,周复之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被欺负。
祝予决定不拿屎扔他了。
刺挠:……你居然还记得
时间也晚了,祝予刚打算跟周复之告别。
一道人影从远处跑来。
竟是刘括。
他脚上还穿着塑料拖鞋,急的满头是汗:「周复之!你怎么才回来!你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