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迷小说>人型服务端>第九十九章 另一半的邪恶(中)

人型服务端 第九十九章 另一半的邪恶(中)

作者:左手金鱼

第九十九章 另一半的邪恶(中)

就在市区内,战场废墟上的宁静突然被嘶叫打破,局面陡然直下的时候。[。]

féi朱家用来放置农用机的平房内,宁童舒默默看着沉思的少年,等待他的答案。

这一次,她算是彻底受到了重创,手下死得一干二净不说,自己也因为频繁爆精神力去干涉现在的时光,精神遭到反噬,基本就等于暂时失去战斗力,成了一个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病xiao姐。所幸,她预知未来的能力是来自自己的姐妹宁婷静,虽说预知能力也因为当初在时间长河中被人干涉、阻断,失去了准确xing,但多少也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画面。

在那些破碎的,像是曝光、受chao的胶片一样,不断跳帧、闪烁模糊不清,看起来莫名其妙的画面里,她看到,在未来的某一时刻,自己将失去自己目前最大的倚仗――邪恶原力眷顾。

之所以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找林同书,一方面固然是她怀疑那个盖亚根本没死,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管理员对自己的态度……她刚刚有句话没有说出口,能够夺去她身上邪恶原力眷顾的,不只是那个有地球支援的盖亚,还有……管理员

另一边,沉思的林同书也有些犹疑。

当初在领域里,他确信自己把那个盖亚杀掉了,组成那个家伙身体的微粒全部被他破坏,利用单纯的能量,将它们改变了分子结构――就像化学反应那样――按照一般情况来看,连分子结构都改变了,那么这个生命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但关键是,盖亚并不能以“一般情况”去分析,他根本就是出了人类理解范围的一种生命形式。

这也让林同书有点没把握。

沉默许久,他终于摇摇头:“不敢肯定……这样,最近一段时间,你就跟着我,正好过几天我准备尝试将凤凰唤醒,如果成功,趁着这个机会,你们也可以多jiao流jiao流。”

“……怎么jiao流?”

“和平的jiao流。”少年瞥了她一眼,“不要告诉我,你做什么事都要用武力解决……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服务端架设好之后,你们怎么竞争都没关系,但在架设之前……谁敢动了消灭对方的心思,想要一家独大,那对不起,我不介意把她一脚踢开……明白了?”

宁童舒抿嘴,死气沉沉的眼眸,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点点头:“明白”接着,又问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那,我说的事该怎么办?”

“未来有人和你争夺原力眷顾的事?”

“嗯”

少年冷笑一声:“放心,你是我挑选的,你身上的邪恶原力没有被我收回,那么,别人要想得走,就得先问过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的眼神杀气凛冽,令盲眼少女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情绪会这样ji动,因此也不好接话,顿了顿,林同书方才收敛起眼角偶1u一丝的狰狞,慢慢说道:“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盖亚,我会让人去查的。”

“怎么查?他若想躲起来,以他那种诡异的生命形式,什么都查不到的。”

“没那么复杂,查我们走之后,战场废墟那边有没有异动就可以了。”

…………

一栋高层酒店里,位于十五楼的某个房间中,落地窗帘半遮半掩,透明的玻璃丝毫不减的将窗外明亮的天光吸进来,方圆坐在窗前,远远看着被军队和警察包围的废墟,皱眉苦思。

他昨晚到凌晨,一直守在那栋写字楼附近,但战斗生的时候,他并没有赶到现场。并不是他胆xiao不敢靠近,而是根本靠近不了,在最开始写字楼前响起爆炸声的时候,他就带着一些自由进化者想要赶去凑热闹,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们怎么跑,近在咫尺的写字楼,就像站在平原之上远望的山峦,你以为离它很近了,孰不知那只是你的错觉。

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遭遇,当时附近还有为数不少的自由进化者,或者那些中xiao型组织,所有人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们应该是陷入了一个大型的幻境里。

在大6,能够释放出覆盖了这样大范围的幻境,而且能瞒住像他这样专精心灵系,感知敏锐的高手,没有几个,但那些人要么已经隐退,要么就根本不在国内,一时间,他也mo不清那时到底是谁到了写字楼附近,而且手段那么凶残,居然把醒狮和特事局的几个老人全都干掉了。

虽说没有亲眼见证,但他确定,安民、麦菲、方华都死了,算起来的话,这些人也是他的老朋友了,虽说因为往日的龌龉,彼此关系不太好,偶尔见面也是互相冷嘲热讽居多,但无论如何,随着年龄渐长,在地下世界呆得时间越来越长,身边熟悉的人物或死或伤也越来越少,有时一人独处,孤独的心都仿佛空了一片,就算当面是仇人,也比孤家寡人一个,心空虚的想疯要好。

可惜,这三个也死掉了。

方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痛苦,伤感,愤怒,更多的则是浓浓的惆怅,浓得仿佛连呼吸的空气都凝固,喘不过气来。

这时,远方被建筑的废墟残骸包围的写字楼附近,忽然有很多军人端着枪向那里跑去,同一时间,应该是接到了什么讯息,一些停留在战场外围的装甲车,立刻扬起了机关炮,氛围陡然间变得紧张,风声鹤唳。

“出事了?”

方圆皱眉,那处废墟,在醒狮和特事局的人还没来的时候,他就带人去看过,后来也66续续凭着以往的关系,在调查安民、方华下落的时候从特事局内部得到一些讯息,这些都证实了,那里应该什么都没留下才对,连安民和方华两人的尸体都找不到。他猜测,战斗最后的那道恐怖的能量,不但使困住他们的大型幻境消失,也将所有的痕迹都销毁了。

不知道,醒狮和特事局的人在紧张什么?

想着,他举起望远镜,向那边观察。

但努力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只看到那群匆匆赶到写字楼前的军人,端着枪围成一圈,枪口朝向圈内,另外还有几个胳膊上绑了红十字袖章的医护兵,跑进人群中心用力按住了什么,这让他有些纳闷,心里的疑问还没升起,不远地方一辆军车开了过去,然后那些士兵簇拥着几个医护兵,将他们送上车子,军车随后猛一调头,绝尘而去。

“有人受伤了?”

刚刚那些军人将几个医护兵送上军车的时候,微微让开了些空隙,使他有一瞬间看到,那几个医护兵正擡着一个人,身旁还跟着两个他比较熟悉的家伙。

“周进,黄萌……”

两个熟悉的面孔,令他脑袋开始转动起来,想像到底生了什么事。

这时,身后的门推开,一道带着点点异国风味口音,显得热情洋溢的男声,远远就打着招呼:“嗨,方,观察到了什么?刚刚在餐厅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又忘记吃饭了。”

方圆回头看去,一个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的白人青年正大步走进来,在他身后,一个服务生推着餐桌跟了进来。

见到这个白人青年,方圆嘴角1u出一丝笑容,连忙起身迎了过去,用力和他拥抱了一下,“嗨,阿尔”

阿尔,四阶变身系进化者,一个他刚认识没多久的白人朋友,身份来历是欧洲阿瓦隆下属组织暗影议会的下位议员,按照国内的标准来看,相当于一片地区的负责人,组织核心成员。为人很热情大方,有些不拘xiao节,因为工作关系最近一直驻留申城,两人的接触最开始起于情报买卖,后来慢慢展成朋友……

普通朋友。

对方圆来说,除了当初还在特事局的时候所认识的一些老人之外,其它的所谓朋友都不过是狗rou之jiao,他之所以愿意和对方亲近,一方面固然是对方xing格讨他喜欢,豪爽不做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方是他的主顾,对待顾客,方圆一向不介意暂时虚与委蛇一番。

该出卖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卖掉。

这不是没有良心什么的,在比地下世界还要黑暗的情报界干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没有这样随时出卖人的觉悟,方圆也不会滋润地活到现在。

当然,无论是否出卖那都是以后的事,至少在现在来说,双方的关系还很好,阿尔有时也会把欧洲的一些情报卖给他,双方合作颇为愉快。

两人jiao谈了一会儿,待服务生放置好餐盘,默默退出之后,他们在落地窗前坐下,远远看着写字楼那边,阿尔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样,现什么没?”

方圆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看了他几眼,“阿尔,你对那里很感兴趣?”

“当然,谁对那里不感兴趣呢?好吧,不要卖关子了,我会付给你钱的,方。”

“钱倒是不需要,只不过是看了一点xiaohun1uan,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说给你听也没什么。”说着,方圆将之前看到的场面向他叙述了一下,然后顿了顿,在阿尔认真倾听的表情中,语调略微郑重地说道:“作为朋友,我想提醒你一句,这件事你最好把它忘掉,不要再管了。现在无论特事局还是醒狮,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为了尽快解决各种问题,也为了避免滋生出更多问题,他们一定会暂时抛弃以往相对温和的做法,若你执意这样下去,要是让他们现了什么……阿尔,就算暗影议会甚至阿瓦隆全部出动也保不了你。”

阿尔有些诧异,“嘿,老朋友,昨天你不也在追查那个写字楼吗?今天为什么又换了想法?”

“那是因为我了解醒狮和特事局……”方圆苦笑,“安民死了,方华死了,麦菲也死了……这应该是最近几年,中层管理者死的最多的时候,其中安民甚至是醒狮的高层,是那个老头子最喜欢的孩子。这已经触碰了他们的底线,如果我没猜错,今天还不会生什么,因为他们要用这一天的时间从昆仑的泥潭里chou出身,然后,从明天开始,醒狮和特事局一定会用最ji烈的手段,查清当时到底生了什么事,任何挡在他们前面,甚至还想要撩拨他们一下的人,必定会被他们碾碎。”

“会有这么ji进?”阿尔皱眉,“他们就不怕惹怒那些中、xiao型组织,还有更多的自由进化者?”

闻言,方圆无奈一笑,“你是想说,他们会顾大局对吧?”

“对”

“呵,顾全大局……弱者才顾全大局啊,那两个国家机构一旦起疯来,哪个也称不上弱……”

“…………”

阿尔默然片刻,忽然起身,重重点头道:“好,我信你,我去把人手都撤回来。”说罢,就转身离开。

待他出了房间,沿着走廊进了楼梯间,门关上的刹那,脸上沉重的表情陡然卸下,取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管理员,现场确实有异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方圆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他慢慢将方圆刚才的警告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您看,我们还继续查吗?”

电话另一端,静静坐在凤凰g前的林同书,默然片刻,说道:“算了,为了这点事,把你手下的人力消耗掉,不值得……你继续以暗影议会的名义展,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随即,电话结束通话,转望着g上安宁沉睡的凤凰,不知是为了越来越hun1uan的局面,还是系统带来的,服务端暂停架设的讯息,少年一声叹息……

…………

时间走到夜晚,电气研究所,地下基地,李副局长与另一个皮肤古铜,满身沧桑风霜之色的中年人,从指挥室里走出来。

“越来越1uan了,一件事还没有解决,另一个件事又凑上来,少华,你说,我们最近几年是不是确实太软了,才会有这么些麻烦?”李副局长眉心紧锁地连连摇头苦笑,“昆仑打我们,那些想要搅浑水,想趁机会上位的跳蚤,闲着没事也来momo我们的屁股,现在,又多个更狠的……对安民和麦菲的死,你们家老头子怎么说?”

中年人叫安少华,即使地下世界,名声也少有人听过,更多时候就像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但作为多年的老对头,而且曾经还在一个部门相处过,李副局长却很清楚,这个叫安少华的家伙,真实履历就像他的外表,充满了沧桑和风霜,以前名声不显,不过是他不愿意出风头,把大部分的功劳都推给了同辈的几个人,事实上他当年就算在特事局还没有分裂时,影响力在当时的安派中也相当深厚,近年更是因为常常随shi老头子左右,颇得老头欢心,论潜力其实比目前安派的负责人安国更加深不可测。

最近醒狮在申城的一切行动,也都是他所指挥,连白守云那个大冰块都服从他的命令,由此可见他的手段。

今天李副局长把他请来,也是想就最近的事和醒狮面对面沟通一下,好确定以后的步骤。

听到他的询问,安少华微微耷拉一下眼皮,摇头道:“还没有讯息,不过估计应该是了脾气,老爷子很喜欢阿民,虽说阿民有点刚愎,莽撞,但毕竟是老爷子第一个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就像他的亲生儿子一样……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死了,白人送黑人,就算老爷子再豁达,这个打击也受不了的……阿国已经拍来电报,点明了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把这件事查清楚,查清凶手到底是谁,遇到任何阻力都不能停下。”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安少华最后那句转述自安国的强硬话语,李副局长还是苦笑。

早就能想到的,局里给他来的电报也是这样,师太失踪,全国许多城市和昆仑余孽jiao着,现在又生这样中层管理员被刺杀的事,彻底ji怒了局里那些大佬。他们已经豁出去了,明确给他的命令,让他在一天时间内,与醒狮合作把还在申城的昆仑余孽绞杀干净,然后就开始着手调查方华被杀的案子,先的目标就盯紧了当时也在附近的那些中、xiao型组织以及自由进化者,甚至有个别委员暗示他,如果那些进化者不合作,可以抢先动用武力

这种ji进的口气,让李副局长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很多年前,那一场席卷全国,连地下世界都无法幸免的人为灾难。

但他不得不遵守命令,事实上,他也觉得很愤怒,只是和那些大佬相比,他还稍微有点清醒。

看着安少华平淡的脸,李副局长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真那样行动了,市政fu部门那边,该怎么解释?和昆仑的战争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各种麻烦,已经刺ji得他们要疯了,再继续下去,我怕……”

怕什么,他没有说,但安少华却知道,他是怕惹急了政fu部门,那些官僚会告到国务院去。

不过对于这点,安少华却一点都不担心,语调依旧淡然地答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做我们的,他们想怎么样,随他们吧……反正我们又不需要他们提供税收养着。”

------------

第一百零一章 彼岸之春(上)

第一百零一章彼岸之春

自特事局和醒狮下定决心,要快刀斩乱麻,将安民和方华的死因调查清楚的那天开始,再算上当晚居然有人能够从防守森严的地下基地逃走,种种事情叠加起来,彻底让这两个国家机构恼羞成怒,其后的几天,隶属特事局和醒狮的进化者,果然以雷霆之势对申城的地下世界开始了犁地一般的扫荡。[]

许多隐藏在暗处的昆仑余孽或杀或捕,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战斗极为ji烈,暗杀、爆炸,鲜血与火光在城市里每一处地方上演,如果有有心人在这几天从整个城市收集一下各种事故发生的资讯,必然会发现,城市的黑暗面像是突然掀起了狂澜,带着死亡气息的波浪层层推进,零星的抵抗犹如洪水前的火星,连最后闪烁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就被淹没。

选择如此暴力的行事方法,解决昆仑余孽,搜捕当时在写字楼附近的自由进化者等行动,自然取得了快速的进展,地下世界的所有人都发现,这一次特事局和醒狮确实是认真的了,他们抛弃了以往渐趋温和的手段,不只是昆仑,任何人对他们稍有抵抗,就会换来雷霆一击。

一些之前想要浑水摸鱼的中小组织最先覆灭,主要成员或在抵抗时被杀,或抵抗失败被俘,等待他们的除了永远都逃不了的进化者监狱,也就只有“贡献”记忆一途。

醒狮从附近城市抽调了几个专精精神层面的高手,放弃逼供的方式,直接以提取记忆的方法搜寻他们想要的资讯,这样所造成的结果就是,俘虏来的进化者至少有一小半永远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

面对发疯的特事局和醒狮,申城的地下世界一时间谈虎sè变,人人自危,许多自由进化者或是主动靠拢以求避免殃及池鱼,或是选择离开这座城市,原先颇为热闹的各个聚集地,也变得冷清,这样的结果也造成了昆仑余孽更加难以躲藏。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2月中旬,方才渐渐平息,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战斗、抓捕、搜集情报、灭口,两个国家机构就像两台全力运转的庞大机器,强劲的功率令任何看似坚实的堡垒在发力的他们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张薄纸,摧枯拉朽般将任何敢于阻挡他们脚步的人撕得粉碎。

当然,其间也有不顺利的时候,这个不顺利其一是来自申城市政fu的干涉。

整个1月底和2月初,为了替特事局和醒狮擦屁股,市政fu不晓得背了多少黑锅。死人的事情倒是好解决,只要安排义工往医院太平间一拉,放个几天待火化掉,自然没人会注意。但进化者战斗所造成的破坏,却没办法用这种方式处理,今天这里发生一次爆炸,明天那里又发生一次爆炸,相关部门不得不来回奔波,将这些情况安上各种各样的名头进行掩盖,这固然可以将普通民众隔离在地下世界之外,但也使他们的信誉降到了最低点。

虽然纸介和电视媒体没有进行过报道,但在申城的学术圈内,已经有不少人对市政fu的“不作为”开始不满。

这些学术圈的人,虽然没有从政,但有不少老教授却是别市、省政fu技术顾问,关于经济,关于民生,有时候他们一句话比手握实权的官员都更有影响力,他们也许不会明地里质疑申城政fu的工作能力,但只要si下说一句,别人再将那些话渐渐传开,最终形成谣言扩散到民间,对市政fu就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特事局和醒狮的行动只延续到2月中旬就结束,固然与行动已经取得相当成果有关,也和市政fu恼羞成怒,甚至有高层放话,再不收手就别想这边再配合等等言论不无关系。

至于另一不顺利,则是来自一些富豪。

前面已说过,许多知道地下世界存在的富豪,多数会重金聘请进化者作为顾问或贴身保镖,甚至有些财大气粗的,干脆掏钱资助某些中、小型组织,这关系到他们自身的安全以及某些遥不可及的梦想。这次行动,无疑破坏了他们在生命上投资的利益,于是,一些富豪联合起来,也向特事局和醒狮施加压力――那些富豪中,有不少都是两个国家机构的金主,往日掏钱颇为爽快,如果太过扫他们面子,终究不好。

总之,经历了大半个月的扫荡行动,在春寒料峭袭来的时候,终于停止,申城的地下世界又回复了平静,只是多少显得冷清。

这段时间,林同书一直住在féi朱家没有回去,遥遥观望着申城的局势,像一个旁观者,不chā手不介入,只是命令阿尔带着他发展出来的手下,从申城撤到杭州,避开扫荡的锋芒。

当然,他不chā手却不代表特事局会放过他,期间特事局派来监视他的人一度达到13个之多,那两天里,基本上保证他去哪里都有人远远跟在后面。这样的行为无疑让他感觉到厌烦,但看在紫嫣的面子上,他也没有用太过ji烈的手段回应,只是将那13个进化者统统扔进河里清醒一下,表达了一点不满。

特事局倒也乖觉,知道现在没了师太,凤凰又在少年手里攥着,他们没有资本对少年怎样,第二天就撤了监视,派与他稍有交情的周进过来沟通。

说是沟通,其实主要就是两个意思,一个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凤凰还回去,二则是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知道杀掉安民和方华的人是谁,至不济,提供一下当时用庞大的能量淹没了两条街道的人是谁,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的目标。

周进过来的时候,申城的扫荡行动已经接近尾声,调查目标却没有什么进展,抓捕来的,那晚在写字楼附近的进化者,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要找方华死之前见过的魔术师,魔术师也早就隐入茫茫人海不见踪影――他能在昆仑的搜捕下躲了那么多年,自然有他的办法是,他们只得将突破点选在林同书这方面。

在他们看来,能使用能量一击摧毁一条街道的人,只有五阶才行,而整个申城,没病没灾还能自由活动的五阶,也就只有林同书这一个了,怀疑他是必然的事。

林同书早就知道,特事局总有一天会来问自己,虽说自己已经远离申城,但所有人都明白,距离对五阶没什么意义,任何五阶都有足够的手段在短时间内赶赴两地。

因此,当周进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很平静的说:“凤凰还没醒,等她醒了,自然会回去。至于你想知道的另一件事,最好到此为止,你们不能管,也管不了。”

周进不解,但却没有多问,他相当了解林同书,这个心xing果断的少年既然不愿意说,那么就算再逼都没用的,于是呵呵笑着转移了话题,谈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又戏谑地问紫嫣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不要忘记回去发喜糖之类的,把紫嫣说得满脸羞红。

他停留了一夜,才返回申城,其间再没有提到写字楼前发生的事,似乎已经放弃了。

但林同书明白,这样的反应恰恰代表了他们会继续调查下去,毕竟他的话中已经表明,自己知道杀了方华和安民的是谁,有这条线索,就算特事局听了他的话想要放弃,醒狮也不会答应。

不过提醒这么一句,少年觉得自己够仁至义尽了,他们若不自量力的想要去找死,他也懒得多管。

只有紫嫣在听他随口说起的时候,隐隐有些忧虑,申城扫荡行动停止的那天夜晚,她依偎在少年怀里,远眺申城方向,柔软的发丝偎贴着他的脸颊,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周围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但她的心却很乱,犹豫了许久才问道:“安民和华哥的死……你真的知道?”

“嗯”林同书点点头,“当时我也算是在场吧,虽然去晚了一点,怎么?”

紫嫣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向他怀里又贴紧了些,单薄的睡衣裹着单薄的身体,让这时的她显得格外娇弱。那张慢慢爬上忧郁表情的脸蛋儿,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话却终究说不出口。

林同书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希望他能把事实告诉特事局,却又害怕这会引起他反感,于是觉得难以启齿。想必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吧,一方是自己爱的人,一方是培养自己,与自己家无异的组织,她夹在中间,一面是爱情一面是亲情,选择哪一方都会伤害到另一方,这对嘴硬心软的她来说,是个颇难抉择的问题。

看着她纠结于选择,隐然露出些疲惫的面容,少年一时心疼。

对于洛紫嫣,他最开始的印象无疑很差,一个行事乖戾,脾气暴躁的女人,想是任谁遇到都无法生出好感来,当初在黄涂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就因为彼此的坏印象而起了冲突,那时他还想过,若她对自己有恶念,说不得就要赶尽杀绝了。

当然,后来的发展并没有到那种极端的地步,紫嫣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讲原则,最后在他离开黄涂的时候,甚至还主动帮他安排好了一切事宜,虽说一切都因为交易,但那时还弱小的他,紫嫣就算出尔反尔,他也没的办法。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许两人最终的关系,会因为距离维持在一个相当于普通朋友的层面上,不过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像是宿命一般将他们越推越近,慢慢开始相处,慢慢认识到彼此身上的优点,慢慢发现彼此身上可以令自己心动的某一面,最终因为一场意外,而埋下了暧昧的情愫。

一切都进行的很平淡,固然缺少了ji情四溢轰轰烈烈,但有时回想起来,感觉似乎这样宿命一样水到渠成的发展,方才是真正的爱情,于是就格外珍惜。

他一直不把自己身上的秘密向紫嫣透露,并不是防备什么,最终的目的其实就像他当初选择离开家人一样,只是想保护她,让她安宁,不纠缠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可惜,尽管极力避免,有些事终究还是逃不掉的,当初和紫嫣确定关系,他就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脑海里转动着一些念头,他微微抱紧怀里的她,低声道:“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嗯?”紫嫣蓦地回头,被屋内灯光照得犹若繁星的眼眸,透着掩不住的诧异,但随后,那里面就浮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重重的点了下脑袋,浓浓的像是要哭泣一样的鼻音应着:

“嗯”

…………

楼下,黑暗的房间里宁童舒睁开眼,夜晚稀疏的星光从窗户洒进来,映得她轮廓朦胧。

她从床上坐起身,昂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片刻后忽然失笑:“他也是个凡人……”

语气里有些失望,她一直都感觉很孤独的,最开始的孤独是因为她只能生活在姐妹的身体里,透过“她”的眼睛去看世界,无法触控,无法品尝,缩在心灵的角落里,像个被囚禁的金丝雀。

后来孤独,则是发觉自己没有同类,身边那些和她一样用两只脚行走的生物,整日活在被红尘遮盖的懵懂中,像是蝼蚁一般忙碌地追求着金钱与权利,心志在不断地追逐中被磨得脆弱,即使从他们变异而来的,与她相似的那些所谓进化者,也不过是披了一层看似坚硬的外皮,个头也更大一些的蝼蚁。

更让她鄙夷的是,那些蝼蚁还企图掌握她。

她不屑于与蝼蚁为伍,于是杀掉父母之后的那些年,她一直在姐妹的心灵角落沉睡,直到有一天,她终于从未来找到了一个同类,一个名叫林同书,在那未来的画面里,像神一般漠然注视着这片茫茫天地的男人。

她崇拜着他的强大,她知道,他身上一定存在着让她可以脱离凡尘的力量,她……想要那种力量。

于是,她第一次违背了时间的惯xing以及姐妹的意志,强行从沉眠中醒来,想要趁着他还最弱小的时候,把他身上的力量夺取过来,从现在开始改变未来,她想让未来那副画面里出现的人,是她自己。

可惜,这样的行为还是失败了,只有选择另一条靠近他,臣服他,跟在他身后借力超脱。

因为是同类,所以她对自己臣服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排斥,在她的理念里,只有同类才能慑服她,虽然她仍旧会找到合适的机会吞掉同类,壮大自己,但相比起来,若是那些蝼蚁,即便只是暂时的妥协,她也会认为那是对她自身的侮辱。

“但是……我还是看错了……他并不是我的同类,或者现在还不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有着强大力量,却没有匹配心xing的小孩而已”

房间里回荡着淡淡的叹息,气氛一瞬间转变得颇为寂寥,然后,在这幽静的空间中,一个冰冷女子声音响起:“我可不觉得……你说,如果我把你的话告诉管理员,他会怎么做?也许那时你会发现,他不但不是一个小孩,相反,是一个能够轻易剥夺你一切的主宰”

房间的灯点亮,黑暗被驱散的刹那,六栀子从角落迈步而出,幽幽灯光泼洒在她身上,反射了一层金属光泽,浑身都透露着钢铁一样冰冷锋锐的气息,如同刀刃一般的目光,直直盯住盲眼少女,瞳孔里散发出来的,是掩不住的杀意和厌恶。

显然,之前宁童舒那番诽谤了管理员的叹息声,让她很不爽。

对于六栀子的突然出现,宁童舒一点都不意外,她知道,这些天以来六栀子一直都在盯着她,也许是出自管理员的授意罢这个就像机器一样,平时只会执行命令,除此之外话都不多说一句的女人,这些天里有数次想要杀她,这一次,不过是表现的更加明显罢了。

但她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她还有用处,没有管理员允许,谁都动不了她。

果然,怒火在胸中酝酿许久,似乎随时都会出手的六栀子,最终却后退了一步,身上凛冽的气势陡然消失,皮肤表面反射的金属光泽也飞快褪去,只有嘴上兀自忿忿道:“再让我听到那些话……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话音落下,女人转身离开,重重地带上门,耳边传来身后屋子里,早已料到结果的宁童舒的轻笑。

六栀子觉得自己快要被怒火烧炸了,有那么一刻,她恨不得不顾一切冲进去,把那个可恶的盲眼女人大卸八块。但对于管理员的畏惧,终究让她不敢将冲动付诸行动,只得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眼不见心不烦。

进入房间没多久,一通电话打进来,另一端的人听到她语气里未平的怒火,笑道:“这么大火气,那个女人又惹你了?”

六栀子哼了一声,顿了顿,平静了下呼吸,方才问道:“阿尔,她确实对管理员有异心,什么时候解决她?我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

“快了。”阿尔笑的意味深长,“机会很快就会出现,呵呵,不急……”

------------

第一百零一章 彼岸之春(中)

第一百零一章 彼岸之chun(中)

3楼,沐浴着星光的阳台上,依偎在一起的男nv轻轻说着话儿。[本章节由^更新]

“……其实啊,我一直都不是一个进化者,你应该还记得吧?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从我身上感应到属于进化者的jing神bo动……我的这些能力,其实都是来源于一次很奇怪的意外……应该是去年10月4、5号左右吧,具体时间忘记了,你知道,最近几个月过的生活对我而言,委实jing彩了些,感觉就像过了几年一样……那天我得到了一样东西……”

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将从得到系统开始,种种事情娓娓道来。

第一次发现系统的神奇之处,第一次接到任务,开了杀戒,然后说到副本、货币、商城,以及商城里那些神奇的道具,说到自己曾经为了方便提升等级,扮成nv人的模样去追杀黑社会。

最后,说到系统的目的――架设服务端。

“……我也不清楚所谓的服务端是什么,但给我的感觉,系统像是要把这个世界改造成一个游戏……这点从所谓的善、恶阵营就能看出来,它们就像一个游戏的主体构架,想要做好这个游戏,必须得区分剧情过程中牵涉到的人物,谁是好谁是坏,谁主谁次,才能继续往下编纂情节,安排各种任何让玩家完成。你玩过暗黑破坏神吧?如果以阵营来看,那个游戏里彼此对立的人类和恶魔,就是看作的善和恶,玩家扮演了善的一面。据我猜测,阵营就是那样的概念,不过和我们玩的电脑游戏不同的是,系统架设的服务端里,两个阵营都是主角,没有主次的分别……”

“伊藤诚这个人你知道吗?”

正默默听着的紫嫣,微微一愣,旋即点头,然后像是察觉了什么,嘴巴稍稍张开,一副惊愕的样子回头看他:“他死了……那时是你……?”

扬首望着夜空,背对着屋内灯光的少年,面容被黑暗渲染的模糊,让她看不清那上面有着怎样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平淡的声音诉说着:“……服务端架设的第一步,是从他死的时候开始……我不知道他那个孪生兄弟,从哪儿得到的邪恶原力,令感应到邪恶原力存在的系统强制启动了服务端架设的程序。”

“……我chou取了邪恶原力,再加上我本身有的善良原力,分别为它们找到了另外的代理人,确立阵营系统开启……说到这里,你应该知道那两种原力的代理人是谁了吧?”

紫嫣目光复杂,轻轻“嗯”了一声,“是宁童舒和……凤凰吧?”

那次的战斗,特事局内收集了颇为详细的资料,她自然是看过的,也曾经想过找到那个少nv,把昏mi的凤凰救醒,不过终究因为线索不足而放弃,却没想到,原来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谁又能想到,那个冷yàn的少nv,居然会是一个男孩假扮的呢?

回忆着自己曾经在局里收集的资料里,看过的那个冷yàn少nvjing致的脸庞,再看看林同书颇为平凡的相貌,不由生出一丝啼笑皆非的感觉。

“嗯……”林同书叹口气,“当时是我疏忽了,忘记凤凰曾被邪恶感染,如果不是有善良原力一直支撑着,也许她早就被邪恶污染了心灵,变得堕落了……但这样抗衡住邪恶的感染,并不是没有代价,她身上的善良原力为了对抗邪恶,一直chou取着她的jing神力作为养分,她也不可避免的因此一直在昏mi……这个原因,还是我前段时间入侵了军工厂那边的地下基地,进入凤凰心灵世界,方才知道。”

这件事紫嫣倒是清楚,因为少年之所以知道军工厂地下基地的所在,还是从她口中得知。她并不傻,当时林同书问她的时候,她就对少年的行为有了一些怀疑,但最终却还是屈服于感情,将组织的秘密泄lu。

其实这也是她近来越来越忧郁的原因,对一向极有原则的她来说,为了感情而出卖组织,固然情有可原,但还是无法将这种行为视作理所当然,近些日子便常常这样纠结着,谴责着自己,一边在心里为自己开脱,一边又为自己恶劣的行径而自责。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她最近在爱人和组织间摇摆不定的关键因素――毕竟已经出卖过组织一次,多有理亏之处,心里不免就有了一些类似知恩不报的羞愧……特别是她听说军工厂地下基地那边被摧毁的讯息之后。

如今听林同书谈起,他入侵地下基地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救凤凰,也许是终于有了一丝逃脱自责的理由,长久压在心头的yin霾,顿时消散了些,轻松许多。

故事依旧在继续,渐渐说到凤凰又一次昏mi的原因,以及盖亚杀去写字楼的事情。

“其实啊……这些早就应该告诉你的……只是我觉得,这些危险的事情还是我自己埋在心里比较好……也许有点大男子主义。我知道,你不会害怕那些危险啊什么的,但就像当初我离开家乡,是为了避免爸妈因为我而被卷入地下世界一样,我想保护你,想让你轻轻松松当个快乐的xiǎonv人,下意识的就那么做了……只是我忽略了现实,从我们走到一起开始,该你烦心的事怎么也逃不掉,这样遮遮掩掩,反而让你更难过……”

下巴摩挲着她软软的头发,少年沙哑的低语,喷吐着温暖的热气于发丝间蔓延:

“对不起”

短短的道歉,像是一柄由温柔铸造的锤子,轰碎了nv人最后一点坚强,她整个人都酥软了,雾气氤氲的眼眸眨了眨,睫máo抖动着,一滴晶莹的泪水划下,在地上晕开一抹湿痕。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她转过身,用力的,紧紧的抱住他:“大男子主义的傻蛋……”

…………

…………

将心里的秘密坦白开,生活的轨迹还是没有变化,那晚过后,紫嫣再没有提起过把事实告诉特事局的意思,因为她已经清楚,林同书不把事实说出来,就是怕特事局里的人抓住这个线索,不自量力的继续调查下去,若最终真的找到盖亚,面对那样一个打不死的怪物,特事局的覆灭恐怕会是注定的事情。

那些故事,就烂在心里吧她想。

不过两人的感情,倒是因为这番坦白又升温不少,像许多热恋的男nv那样,对彼此的了解深入越多,越感觉到双方的心又靠近了些,不愿意分开一刻,因此此后的几天,两人的身影仿佛连体婴一般出没于这座xiǎo村庄的各个地方。

村庄靠近杭州,自然也有着江浙地区特有的风水秀美,虽说因为隆冬刚过的关系,旷野里还是一片萧瑟,看不到夏季的绿草茵茵碧水潺潺,也体会不到晚chun寒凉乍现,xiǎo河弯弯,古桥架于其上,新芽lu角白絮飘飞的杨柳随风而摆的雅趣,但对正沉浸在爱情甜美中的紫嫣来说,即使满目荒凉,心情愉快的她看到,也会有huā开遍地的喜悦。

当然,喜悦之后还是会有忧虑的,盖亚的事令她每次想起,便又是担心又是发愁,常常问着林同书:“是不是应该尽早想办法解决他呢?”

即使沉浸在爱情的盲目中,可洛紫嫣还是洛紫嫣,没有因为热恋就变得心慈手软,出口便是一副赶尽杀绝的口wěn。

不但如此提问着,有时她也会催促林同书尽管做正事,不用总陪着她,在她的观念里,如果是自己有这样一个神出鬼没,打不坏又杀不死的敌人,早就火急火燎的想办法斩杀来个一劳永逸了,再看着少年整天不急不燥的样子,担忧的同时自然是暗暗着急。

事实上,林同书确实一点都不急,既然已经猜到盖亚下一步的行动,以他的xing格,能稳坐钓鱼台一般天天待在乡下,对外界不闻不问,自然早就有了计划――比如,守株待兔。

盖亚确实神出鬼没,他再次复活后,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这样一个强大的强者,若按捺下心思躲入人群,即便林同书是五阶也束手无策,但其实没必要那么麻烦,少年已经推测出他下一步会到f.t寻找另外一部分的邪恶原力,那么,只要守好f.t这个树桩,待兔子撞过来,伸伸手去捡就好了,何必费那么大力气搜寻寻找呢?

f.t里,早就被他安chā了一个卧底,虽然那个卧底的地位并不高,但身在f.t内部,关注一下组织各分部的动向,或者提供一些似是而非的情报,还是有资格的。

早在月初,林同书就授意那个卧底将盖亚的目标,有选择的以收集到的情报方式,透lu给了f.t亚洲分部的高层,那个情报不需要他们确信无疑,只要能引起他们警惕就好,相信以f.t的神通广大,申城里发生的事根本瞒不过他们,一旦知道有一个曾在申城市中心和人大战,杀了几个四阶,更毁灭了两条街道的神秘高手正在打着他们的主意,无论相不相信,作为一个存在了许多年,不知经历过多少斗争还没垮掉的国际大组织,他们也会出于谨慎的目的而警戒一番。

他现在,就在等着他们冲突起来的讯息。

时间转眼又过了几天,期间周进又来过一次,仍旧没有提起什么太过正经的话题,只是闲聊,说起了与昆仑的战事,情况不太好。

“……昨天中央天帝出现了,在云南那边,将醒狮正在进攻昆仑最大分基地的人全部俘虏……倒是没有下杀手啦,看样子他是想停止这场战争,只是现在还没有讯息,大约五方天帝内部也有分歧,不说别人,只东方天帝就肯定不干的,他的xiǎo徒弟还有他那条忠心耿耿的狗,都死在申城,被记在醒狮的帐上,不和醒狮战斗到底,那个越老越发神经的老不死,一定不会罢休……据说醒狮高层也不想现在停战,本来嘛,这样打下去胜利是必然的事,而且,昆仑也确实存在的太久……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也应该到毁灭的时候了”

言语间对昆仑颇为不屑,就是不知道是不屑昆仑蚍蜉撼树般发起战争的脑残行为,还是鄙视中央天帝以大欺xiǎo。想来他是不怕中央天帝的,林同书也隐约知道,无论特事局还是醒狮,都有那么一批曾经因为分裂而隐退的老前辈,如果五方天帝真的撕破脸皮参战,想来那些老前辈也不介意踏进棺材前再风光一把,如此想来,那般鄙视的口wěn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头上有人嘛

国内说完,就开始谈起国外,大陆的进化者组织近些年来,一直想要得到国际地下世界的承认,同样也防备着总有一天,与国际接轨后随之而来的冲击,因此对国外的地下世界渗透的很是积极。

2月初,日本的地下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大陆的影响,也开始陷入战火,罗生mén和六道黄泉大打出手,争夺正统地位。这是自六七十年代出云大社一系复兴以来,日本地下世界第三次,也是最大一次因为正统之争而起的动dàng,许多因当初出云大社解散,进化者流落民间而成立的大xiǎo组织,不可避免的也被卷入其中,整个比邻太平洋的岛国,一时间遍地硝烟,居然比大陆还要热闹。

不过周进话说到最后,让林同书比较意外的是,日本的战事竟与f.t有着关系。

“自从你当初把f.t这个组织的讯息提供给我们,我们就一直在追查,老实说,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捧着茶杯的周进一脸苦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上居然会存在这么大一个组织,势力范围遍及全世界,基本上几大洲稍微大一些的国家,除了我国因为开放的时间比较短,还没被他们渗透之外,哪个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据从国际一些情报组织得来的讯息,美国的天选禁区曾经都是f.t的一个分部,而日本的出云大社当初解散,固然有五方天帝的因素在内,但从情报组织那边得大的几十年前的一些分析资料里也表明,其后也有f.t活跃的身影……至少出云大社解散后洲分部获得了最大利益这个事实,让我觉得那些资料也许真分析对了。”

“日本分部是最不希望出云大社再次复兴的组织之一,很多年前,这个疯狂的席卷了半个亚洲的恐怖组织,因为日本人特有的掠夺天xing,发展之快,达到了f.t都害怕的程度,好不容易借着五方天帝大闹日本的时候,促成出云大社解散,他们一直都在变着法儿地压制出云重新崛起。只是日本也确实比较幸运,六七十年代,竟然会在那么一个xiǎoxiǎo国家诞生出御宫星野这样现代武则天似地人物,凭着一手铁腕,硬生生将已崩溃的出云重新整合,以罗生mén的名字开始复兴路程。”

“御宫星野很厉害?”听到周进提起御宫星野的名字,一直很少说话的林同书,忍不住问道。

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六栀子那个没良心的老爸,回到日本后娶的nv人,就是御宫星野。国内对这个nv人极是推崇的人,也为数不少,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厉害,竟然能让那么多人佩服她。

听见他的询问,周进也没多意外,知道他对进化者圈子了解的不多,但也没多解释,只是耸耸肩:“她的事迹就说来话长了,短时间只能给你一个简略的印象。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有这个nv人的存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本分部硬是不敢与罗生mén正面对抗,反而扶植了一些原本出云大社某个大神官的嫡系,成立起六道黄泉作为工具,偷偷momo对罗生mén进行打压……能单独一人,令一个世界范围内的组织――虽然只是分部――畏惧到连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你觉得,这样够不够变态?”

是够变态了,但很可惜,她已经老了。

从六十年代开始活跃,就算那时的她只有二十岁,到现在也快要进入耄耋之年,时间是一切枭雄、英雄的杀手,年轻时再如何叱咤风云,老了也不过一朽木而已。

脑袋里转动着一些不尊敬老人的念头,少年表情很是平淡,这让期待看见他惊讶失态一面的周进略略有些失望,暗骂自己一句无聊,随后语气有点疑huo地继续道:“比较奇怪的是……御宫星野还没死,但这次六道黄泉突然和罗生mén开战,据说就是得到了f.t亚洲分部的命令,仓促之间发起的战争……真是奇怪,那些人难道不怕她了?”

林同书喝了口茶,闻言不以为意道:“也许他们终于认识到,老虎虽然还是老虎,但终究是老了”

“怎么可能,虎老威犹在,你不知道御宫星野的可怕。”

少年撇撇嘴,再可怕又怎么样?和我又没关系。

随即不再关注。

但他却没想到,这次还真的和他有关系。

两天后,2月14号,农历年三十那天早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那个卧底打来的,话筒里跨越海洋传来的略有杂讯的声音,让他怔了片刻:

“阁下,已经有那个人的讯息了……他现在在日本……”

------------

第一百零二章 彼岸之春(下)

第一百零二章彼岸bsp;

冲绳,2月14日,新年。[*本章节由更新]

樱huā已在这片远离日本本土的岛屿盛放。

冲绳市南的北谷町繁华的街道上,彩灯连绵,许多商家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用日文和中文写着的节特售”被灯笼暖暖的光芒照耀得极远,随风摇晃。虽然已是入夜季的冲绳海风阵阵也颇为寒凉,但游人依旧很多,早就过节,趁假跑来自驾游的中国人,更多的是白人,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趁着休息跑来寻欢作乐的美军。

北谷町西南面是普天间,北面不远是嘉手纳,被这两个美军基地包围,能看到美军对当地的琉球人来说,根本不算多么稀罕的事情,倒是日本人和中国人有些希奇,远远的拍照,偶尔有英语好的,也会上前搭讪合个影之类。

这是一个旅游业极为达的城市,商业繁华,人口的组成成分也很复杂,琉球人、日本人、美国人随处可见,也因为人口成分复杂,这里不可避免的进入某些人的视线。

比如,f.t亚洲分部。

太阳早已在远方的海平面落下,有新月也从那边升起,亚洲分部在北谷町购置的宅院,樱huā在夜风中招摇。

高原胜彦从一座xiǎo院子里出来,一片huā瓣打着卷儿落到他间,走在石子铺就的道路上,早开的樱huā已落了满地,没有人打扫,脚下松松软软,闻着弥漫开的huā香,擡手取下落在头顶的huā瓣,心里便像这huā儿一样柔了。

分部购置的宅院很大,看起来像个村落,如果忽略外围高深的院墙,内部似乎也与普通的日本院落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更加雅致一些,幽深的xiǎo树林,主道两边栽种的樱huā树,蜿蜒的鹅卵石子路贯穿了幽林,一潺xiǎo溪与道路并行,最终化为院落中央那株最古老的樱huā树下,一汪碧sè清潭。

但高原胜彦知道,这里其实充满了杀机,亚洲分部虽说只是f.t一个分部,但能在日本这样排外情绪严重的国度立足,自然有着自己本土的传承,据他所知,分部在很久以前尚未加入f.t的时候,是一个忍者家族,这个家族不像中国古代那样,只能是一姓之宗才能称为“家”,而是有着多种姓氏组合而来,一家为核心,别家则像是卫星一般拱卫着它,渐渐形成一个庞大的集体。

忍者家族叫做贺氏里家,核心的贺氏里在日本本土的地下世界,是个颇为有名的姓氏,最早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是武士集团叛变后最早出现的忍者家族之一,当然,那份家谱是否被伪造过,高原胜彦就不清楚了,他只知道,这个家族的底蕴确实很深。

明治维新之前,贺氏里在日本地下世界,是与出云大社、伊势神宫并列的进化者组织,那个时期,整个日本国土范围内所有进化者,都被这三个组织网罗,只是后来的结局各有不同,明治时进行维新变革,日本也受到西方文明史无前例的冲击,出云大社开始学习一些西方国度的进化者组织供职天皇家,成为官方机构,贺氏里则接触到了f.t的前身,源自欧洲的“理想之乡”,加入其中作为一个分部而存在,至于伊势神宫,却因为认识变革的时间太晚,而被两个率先改革成功的组织撕裂、吞并。

在那之后的展,高原胜彦知道的就不太多了,但却很清楚,自大正时期开始,因为绑上军国主义的战车,一度展的极为庞大的出云大社,曾无数次想要彻底吞并贺氏里家这个他们无法掌握的进化者组织,但却一次次谋划失败,反而在军国主义走上末路的时刻,被贺氏里家抓住机会,将出云大社一举摧毁,还扶持了六道黄泉与其残余力量对抗,最终导致出云大社即使在御宫星野手中复兴,也因为六道黄泉的缘故阻止了快展的步伐。

但这一点,就可以表明这个延续了不知道多久,似乎已经腐朽到骨子里的家族,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作为一个古老的家族,又加入了f.t这样可怕的组织,即使只是这一个看似普通的宅院,也被打造的如同铜墙铁壁,院落里这些乍看似乎极为美丽的景sè,其实不过是某种类似障眼法的忍术,那些柔弱的樱huā,清澈的流水,光洁的鹅卵石,甚至随风摇曳的树木,在必要时刻都会成为暗哨的伪装,前一刻也许还是草长莺飞风声簌簌,下一刻就可能shè出凛然杀机,许多进化者长年驻守于此,再加上贺氏里家本身培育的jing通暗杀的忍者,任何入侵者进到这里来,恐怕连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机会都没有。

每次走在这个院子里,就算身为组织内部成员,高原胜彦也会不自觉地绷紧jing神,不敢有一丝大意。

宅院里的人不少,今天是冲绳的除夕,虽然组织规矩森严,但也不会取消这类节日,许多组织成员吃了晚饭,正准备去那霸或者冲绳市玩耍,一些在这边任职的白人,也会到美国人聚居的地方,体验一下美国人bsp;

一路走来,和不少认识的人打着招呼,有关系相熟的远远就在问:“高原君,除夜你也愿意出mén了吗?准备去哪里?”

他们穿着和服,看起来颇为休闲的样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间或高声大笑,令往日无声且肃杀的庭院一时间热闹活跃了不少。高原胜彦和那些打了个招呼,笑道:“准备去那霸看看。”

“哦,那霸吗?”听到他的话,其中一个身后跟着五个男nv,笑起来很是阳光的年轻人笑道:“正好我们也要去那霸,一起怎么样?”

“是阿源啊……”高原胜彦看向那个年轻人,他自然认识对方的,而且还很熟悉,年轻人叫广濑源,是长老团里其中一位长老的孙子,xiǎo时候学过忍者暗杀术,少年时期执行一项暗杀任务的时候,突然就觉醒了,后来被那位长老收入mén下,开始参与组织的管理工作,算是分部中年轻一辈里极有威望的人物。

之所以对对方熟悉,是因为对方拉拢过他不少次,他是分部特别行动大队的负责人之一,手握实权,是任何想要进入分部长老团乃至f.t各部主席团的人最想收入麾下的人。

如果是几天前,他当然不介意和对方亲近一些,也许可以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情报,但今天却不行。

因此他摇摇头,笑着婉拒道:“不了,年纪大了,和你们年轻人玩不到一块儿去,还要你们迁就我,太伤气氛,我自己就行了。”

按照他的经验,只要他开口拒绝,就算对方想要和他亲近一些,也不会再贴上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广濑源却罕见的热情且厚脸皮,闻言不但不退,反而又劝道:“哎呀,怎么会玩不到一起呢?你看,他们几个也和你年纪差不多……走吧走吧,正好我还有些事要和你说。”

边说着,他已经凑过来亲热地拉住他,在另外几人的起哄中出了庭院古朴的大mén,上了一辆商务车。

高原胜彦有些无奈,却又不好太明显地拒绝,只得坐上车子,随着引擎低沉的启动声,上了热闹的街道,向那霸方向驶去。

那霸距离北谷町并不远,若从地图上看,几座城市甚至是相连的,上了国道,路两边看不到旷野,连绵的屋宇墅舍在mi离的光彩中一直划为远方的星星点点,西边有海上湿咸的风吹来,灌进行驶的车窗,眼睛吹得miméng了,像是地上与天上的星光都在颤抖。cháo声也随风远远而来,虽然看不到海岸的景sè,但听到这样的声音,心也似乎像立于海边,将广袤海洋倒映眼底一般,随海的线条轮廓在视线尽头画出一抹圆弧,心灵一切压抑尽去,随之变得浩大、宽松起来。

只是高原胜彦心中有事,没思绪体会这样的意境儿,一直在考虑着该怎么甩开这些人,但思来想去,面对广濑源的热情,总是无有办法。偶然一次回眸的时候,车后刚上到国道的那处岔口,一辆他颇为熟悉的车子,在他们之后上了国道,走着相反的方向远远往嘉手纳那边驶了过去。

高原胜彦微微皱眉,一直关注着他的广濑源,立刻现了这表情,也回头看了一眼,随后问道:“高原君,在看那辆车子吗?”

被他一言惊醒了思绪的高原胜彦,心下暗暗咒骂自己居然走神,表面却不动声sè,点头道:“啊,是的,那是大长老的座驾吧?没想到大长老也在除夜出来,很久没有看到他老人家了。”

大长老,这一代的贺氏里家长,虽然主持着可与罗生mén相抗衡的组织,但其本身并不是进化者,只是修习过武术与暗杀术的普通人,但并不能因为是普通人就xiǎo看他,他曾于年轻时参加朝鲜战争,一柄武士刀最高战绩斩杀过四阶进化者,如今虽已年入古稀,身体条件衰退,但一下爆仍旧可一刀砍断青石。

但在高原胜彦的印象里,大长老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过那座庭院了,即使有再大的事,其他长老处理不了,也只会带去他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宅院正中,那座建在古老的樱huā树下,清潭边的老旧院子里,去向他请示。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年了,怎么今天突然变了呢?

心里疑huo着,旁边广濑源已经笑了起来:“哈,这事我知道”

“哦?”高原胜彦边lu出探询的神sè,边开启车子上的冰箱,为广濑源和自己倒了杯酒。

这个暗暗表示亲近的举动,无疑让广濑源又意外又高兴,他也没有多想,就说了出来:“嘉手纳那边来了一个身份很高的人……”他说着,做出一个向天指了指的手势,神sè诡秘:“整个分部除了大长老,没人有资格接待他……”

闻言,高原胜彦端着酒杯的手一滞,除了大长老,没人有资格接待?这样高的地位,那么那人的身份……

“恐怕是哪位主席到了”抿了一口酒水,广濑源将高原胜彦心中的思绪讲了出来,车厢里顿时一阵宁静。

主席……

该死,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呢?这下更复杂了……

…………

另一边,所谓大长老的座驾,沿着国道平稳地驶向嘉手纳,数十分钟后,就到了基地入口附近,车子停在外围一条xiǎo路上,并没有靠近,等待了片刻之后,基地哨卡开启,一辆越野车驶了出来拐入xiǎo路,与这辆本田汇合直上国道,一前一后向离这边不远的海岸前行。

那片海滩,因为空军基地存在的关系,没有得到开,就那样闲置在那里,海làng拍打着礁石,哗哗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安谧,即使黑夜被一前一后两辆驶来的车的前灯划破,也没有对这份宁静有多大影响。

车停在海滩边缘,本田的车mén先开启,几个黑衣男子下车,向越野车里示意了下,那边也下来两个军人,双方彼此各选了一个方向,远离两辆车子,守在外围防止有人靠近,然后,一个穿着黑sè武士服的老人,拄着拐杖从本田内走出,看着那辆没有动静的越野车,浑浊的眼睛在夜sè中,让人分不清里面有几多睿智与深邃。

他等了许久,苍老的身躯一直在海风里ting得笔直,显得很有耐心,然后某一刻,一个懒洋洋的年轻声音从越野车内传了出来:“呃……普雷斯,我睡着了?”

另一个属于中年人的浑厚嗓音,带着浓重法语腔调无奈地答道:“是的阁下,贺氏里先生已经等了您近三十分钟。”

“赶快让他进来,普雷斯,你真不懂得尊老爱幼,贺氏里老先生已经近七十岁高龄,怎么能让他这样等在外面呢?”年轻人这样埋怨着,乍然仿佛爱心拳拳,但下一句就暴lu了他真正的想法:“万一他被风吹得感冒,又因为感冒导致身体零件运转失常,最终突然挂掉了,我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对他这样一点都不正经的言辞,名叫普雷斯的中年人,只能出无奈的叹息,随后下车,躬身请站在车mén外的老人进去。

被他们称作贺氏里的老人,表情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眼袋深深低垂,却又不如普通老人那样暮气沉沉,而是一种好像风也停驻,树也静止的沉静,即使车内年轻人那极不恭敬的话,也无法引动他的表情,直到坐上越野车,看到懒散斜躺在对面,幽暗灯光下有着一头灿烂金的年轻人,方才lu出些许笑意:“很久不见,主席先生还是这么幽默”

老人的声音很清澈,没有中气十足的震撼,也没有低沉暗哑的mi离,若真要有个形容,倒像是夕阳西下,幽谷山涧之上的一声钟鸣,悠扬广域,回音阵阵。

他的英语也很好,不似寻常日本人那么带着浓重的口音,反而有些伦敦腔的味道,就是那种好像鼻子不透气一般的音方式。

看到他,听着他充满伦敦腔的话,金年轻人仍旧一副慵懒的样子,身体斜斜躺在那里,一双绿宝石般碧绿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老人,“说吧,贺氏里先生,这么晚了,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老人对他的态度见怪不怪,微一颔,“您吩咐我注意的人,已经有讯息了。”

“哦?”

听到这话,年轻人终于坐直了身子,眉头一擡,“在哪儿?”

边问着,他的内心其实也在暗暗感叹。

从去年伊藤诚死在中国大陆以来,因为感受到伊藤诚死之前的恐惧,再加上其后伊藤润二也折戟申城,年轻人突然对那个还很落后的国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为此还专mén雇佣了不少情报组织对大陆地下世界进行全方位的打探,最开始的目标当然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杀掉伊藤诚,以及有那种极端的邪恶力量加持的伊藤润二。

只是长久以来,所得的情报并没有太大的进展,中国毕竟是刚开放没多久的国家,他联络到的那些情报组织对其渗透程度有限,得到的资料自然也不太多,但即便如此,有些事还是瞒不过他的。

比如这几个月,申城生的那些就算对f.t来说,都颇为惊异的强者战斗。

与整个大陆相比,申城那样xiǎoxiǎo一个城市,在过去几个月里,有五阶诞生,有五阶陨落,达到人类极限的力量频繁出手,无论怎样看,情况都不正常。

特别是1月底的某一天,远在奥克兰的他,居然从jing神世界里申城方向,感应到了一股让他都颇为心悸的能量爆,以及另一种如大海般渊深的jing神bo动,正待他想要去打探时,亚洲分部却抢先向他所在的总部传来一份情报,说是申城有位高手,企图得到f.t手里某件东西――某件曾经带给伊藤诚兄弟越普通五阶的强大邪恶物品。

他当然那件东西是什么,因此看到这个情报的那刻,就立刻带着那件东西,动身赶来日本。

在他的认知中,除了伊藤兄弟俩之外,能够清楚那件东西有多强大的,似乎只有当初杀了伊藤兄弟的人――他很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为此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因为他猜测,也许那人知道那件东西在谁身上。

当然,以自身为饵不代表不掌握主动,来到日本之后,他就立刻命令亚洲分部尽快找到那个觊觎他的进化者。其实本来他并不太看得起日本分部,最先是想chou调自己的力量来调查的,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名叫贺氏里的老家伙,心xing极为果决,为了不被他xiǎo看,暗中手指一拨,在整个日本的地下世界挑起战火,让日本诸岛的黑暗面,陷入了硝烟与烈火之中。

这样hunluàn的局面,因为各个进化者之间的警惕与杀戮,恰恰是现外来进化者的最好手段。

毫不掩饰地流lu着对贺氏里的欣赏,金年轻人有些迫不及待了,很感兴趣地盯着贺氏里,等着他的答案。

然而这个答案,却有点遥遥无期。

就在贺氏里开口,准备说话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一股雄浑能量从松软的沙滩之下喷薄而出,两人乘坐的越野车,在一秒后整个飞上半空,恐怖的力量从下方袭来,挤压着它。

随后,轰隆――

爆炸

------------

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

车子爆炸,火焰在半空铺展开,炽热的光芒将这处海滩照得一片明亮。[本章节由万书ba更新]

下一刻空气陡然沉重,一股力量从那爆炸的火光里直击地面,半空变成火球的汽车之下,随之前那道从车子下方爆冲击的能量,而扬起的沙尘,以违反物理规律的度飞快落地,沙砾组成的地下像是被压出了一个空洞,蓦地陷,然后喷……

巨量沙土犹如倒流的瀑布冲上天空,一个人影也在同一时间被甩了出来,打着滚在沙地里滑开十多米,沿途血落如雨。

呼――哐当

燃烧的汽车轰然落地,被火焰缠绕的零件,在撞击中向四方飙射,火苗蔓延,将附近沙地里还未抽出嫩芽的枯草点燃,大火熊熊而起。而作为火源的汽车残骸,却在落地后,犹如被惰xing气体包围,火苗渐渐微弱,露出被爆炸撕扯的扭曲,又被烈火烧灼得漆黑的车身。

扭曲的车门被人在里面推了几下,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音,大约是卡得太紧,里面的人推了几次没有推开,便有点抓狂,之前将地面按出一个坑洞的力量再次出现,轰的一下,将整个车体肢解,零件、铁皮呼啸着如同利刃划入四周的夜空,在远方落地,传来咣当咣当的撞击声。

暴力拆截了车体,脱困出来的金男子,形象看起来颇为狼狈,满头灿烂的金凌的如同ji窝,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这会儿也不见了原色,被火焰燎得漆黑,几个烧灼出的大洞,还散着微弱的火星点缀其上。

虽然没有多么爱干净,多么注重形象,但这样狼狈的仿佛乞丐的模样,显然更不让金男子喜欢,他脱下西服,狠狠扔在地上,又使劲儿踩了几脚,皮鞋的底儿也掉了,他气急败坏地一脚把它甩飞,破口大骂:“他**的,他**的”

方才那一下变故,生的委实太过突然了,完全没有准备,很突兀的,一股能量就在地下冲出,等他察觉到时,乘坐的车子已经飞上半空被能量轰击的爆炸。虽说紧要关头,他还是反应过来,使用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和贺氏里那个老头子保护住,并展开反击,一下将隐藏地下的人炸出来,但终究晚了点儿,这对身份尊贵的他来说,无疑是个耻辱。

感觉到耻辱的,不只是他,还有他那个忠心耿耿的管家普雷斯,刚刚那一瞬间,守在车外的普雷斯事先也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直到老板被炸上半空,亲自出手反击,将袭击者从地下轰了出来,他方才有所反应,向那个滚到十多米外的袭击者冲了过去。

不过袭击者已经死了。

在老板那一下反击中,全身骨骼尽碎,仰躺在沙地上,因为骨头粉碎的关系,整个身体都变形了,像是一滩烂肉,嘴巴也大张着,几块内脏的碎块从那里露出一点,脖子很粗,那副样子仿佛是被人塞了很多肉,生生撑死的。

这样面目全非的模样,完全没办法辩清他的来历了。

因此,当他把尸体提到老板面前时,金男子更是恼火,头凌双挥的抓狂样子,犹如一个精神病般歇斯底里:“他**的……他**的……”虽然嘴里骂骂咧咧,可毕竟把人打成那副样子的是他,自然也不好随便火,跳脚了一会儿之后,就怒吼道:“查,查不出来也要查,查出来就灭门,谁敢搞我……我就搞他全家”

之前远离这片地方的几个黑衣男子和军人,这时终于赶到近前,乍然的变故让他们惊的合不拢嘴,也在深深惶恐,毕竟袭击是在他们的保护下生的,虽说那种袭击的方式他们就算再警惕也防不住,但终究是失职,所幸金男子即便气急,也懒得追究他们的责任,只是命令他们道:“把这里清理一下,我们回去。”

“回不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贺氏里,在金男子出命令的时候,微微叹息道。

金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见老人满是褶皱的老脸皱成了菊花儿,很是无奈的样子,便有点奇怪,转望了望四周,“周围还有人?”

老人没有回答他,沉静片刻,忽然擡起头,高声叫道:“御宫星野,还藏什么?出来吧”

随着他的呼唤,周围被黑夜笼罩的寂静旷野,像是在回应他,风,陡然猛烈

四野的枯草在这风中,并没有伏低了身躯,反而像是水草般摇曳起来,枝叶招舞,仿佛突然获得了生命,更加沉郁的黑暗也在同时降临,从四面八方围拢、挤压过来,旁边几堆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这骤然沉郁起来的黑暗中,如同被人搬到了远方,光芒渐渐变得轻微、弱,最终熄灭。

这样诡异的现象,即使不用各自的老板命令,几个保镖也明白敌人已经过来了,两个跟随金男子而来的美军军人,神色紧张地掏出手枪,却不知道目标究竟在哪,只能盲目地向周围瞄准,与之相比,另外几个跟着贺氏里来的黑衣人,却要沉稳得多,他们撩开衣服,抽出太刀,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呐喊着冲向离几人不远处,一堆正招摇而舞的草堆。

他们只是修习过武术的普通人,沉郁的黑暗太过广袤,他们找不到是不是有敌人隐藏在那漆黑之中,但诡异的现象并不只一处,于是那些水草一般摇曳的枯草,就成了他们试探的目标。忍者对生命极为漠视,即使是自己的生命,呐喊冲出那个黑衣人,完全是用牺牲自身的方式,试图逼出隐藏的敌人。

他也确实成功了,当他冲到那堆枯草丛近前的时候,摇曳的草叶伸长,唰唰卷了过去,黑衣人挥刀怒斩,锋刃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纹痕,卷来的草叶顿时断裂,飞扬的碎屑后,一道淡淡的绿色光华崩解,几米的黑暗中,有人闷哼一声。

“在那里”

另外两个黑衣人,在他扬声大喊的瞬间就已冲出,与此同时,那两个军人也陡然调转枪口,向闷哼传来的方向开火。

砰砰砰砰

火光急促闪烁,子弹暴雨般倾泄了过去,弹片划破空气的光芒中,远方有一道隐约的人影从草地中跳起来,躲过最先那个黑衣人一刀挥斩,却终究快不过子弹,火红的光点没入他的身体,炸开几朵血花儿,整个人后退的身形一顿,被黑衣人第二刀追上,拦腰切断成两截,内脏血液哗啦啦泼洒下来。

死掉了,一定死掉了,没有人可以断成两截还活着,两个军人心里狂呼,但不知道为什么,危险诡秘的感觉,并没有因为那个人影的死亡而平息,反而越来越强烈了,他们死命地抠动着扳机,直到子弹完全射光,撞针在枪膛中出叮叮的声音,紧张的两人方才现弹夹早已空了。

他们哆嗦着,飞快的换弹夹,拉栓上弹,在又一次抠动扳机的时候,子弹带来的微弱光源,将远方一幕画面映入他们眼帘。

很多人,很多人,天空里,草地里,沙滩上,突然就出现了很多人,那些人或者飞翔,或者悠悠而走,慢慢向这边汇聚而来,衬着黑暗降临,微光闪烁的背景,便如恐怖片里每一次电闪就换个方位,最后突然扑到面前,张开大口啃噬而来的饿鬼。

巨大的恐惧形成强烈的压迫感袭上心头,这两个白人士兵疯狂倾泄着弹药,但这个举动于此时已没用了,代表着子弹的光点冲入黑暗,那些围拢过来的人影,其中一个伸出了手,无形的磁力运转,子弹脱离轨道,像扑火的飞蛾连成一串冲向他,中途却又再次转移,于空气间划出一抹圆弧的光痕,射入另一边呐喊着向他们冲锋的三个黑衣人。

血光绽放,下一刻,黑衣人触电一般bsp;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叮叮叮叮,弹夹打空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快要被这恐惧压迫得崩溃的两个士兵,边紧张地自语,边重新上弹,开枪,但对方不准备再给他们表演的机会了。

远远的,一个人影的双眼亮了起来,庞大的精神波动跨越空间,一瞬间降临到他们身上,两人的动作顿时停滞,神色挣扎几下,随即化为茫然,慢慢举起手里刚换好弹夹的手枪,对准太阳穴,抠动扳机。

砰――

整齐的枪声,巨大而空洞的在这海滩边扩散,两具头骨都被掀掉半个尸体,扑通倒地,血液无声流出染红了沙砾,黑暗依旧紧逼过来,弥漫上沙滩,将沙滩上的金男子、贺氏里、普雷斯三人围在一片范围内。

一切生的很快,但以金男子,甚至以普雷斯的能力,并不是反应不过来,但他们谁也没出手,就像在看一场颇为精彩的电影,看着手下死掉,看着黑暗蔓延过来,将自己等人围住。

漫不经心的从那两具士兵的尸体上收回目光,金男子又看看四周,随后耸耸肩,对旁边耷拉着眼皮,眼看着手下死亡却半点表情都欠奉的贺氏里笑道:“哇哦,我们被包围了。”

然后他举起双手,对前方浓郁的黑色做出投降的样子:“御宫星野?你是来找贺氏里这个家伙的吧?我不认识他,请问可以接受我投降吗?”

…………

那霸的街头很热闹,相比起北谷町,那霸的旅游专案更多一些,毕竟是古代琉球王国的都城,现在的冲绳府,也是琉球人新年办得最热闹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活动吸引了不少旅客滞留,街上人满为患。

因此当车子经国道进入那霸城市圈后,不得不放慢度,时间在磨磨蹭蹭中快流逝,高原胜彦很想现在把身边的这几人甩开,但也只是想想,表面却不敢露出异样的神色,组织里规矩森严,他要做的事可不能暴露一点,只有憋在心里越来越烦躁。

这样又走过一段路,一直和另外几人说笑活跃气氛的广濑源,也有些不耐烦了,擡腕看了看手表,又看看窗外越加密集的车流人群,不悦道:“真是麻烦。”虽然就对身边的询问道:“要不我们也下车吧,步行玩一会儿,怎么样?”

其他几人没什么意见,都点头说好,只有高原胜彦有些不愿,坐车就够慢了,再步行岂不是今天之内就到不了了?

还未等他提出异议,广濑源已经先开口问道:“高原君呢?”

高原胜彦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再陪着这几个家伙逛下去,便摇摇头,“我乘车,你们步行,真想一起玩的话,大不了约个时间地点,等人少一些再集体行动。”

话虽如此说,但在他心里,并不觉得广濑源会放开自己,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变得格外热情。

不过这次却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广濑源只是考虑了一下,就点点头:“也行,那么高原君,玩的愉快哦”

说罢,也不待他有什么反应,就招呼着另外几人下车,跑去旁边的商店买了几张面具,戴起来加入前方狂欢的人群,留下高原胜彦在车子里怔愣了好一会儿,兀自还不相信自己这么简单就可以脱身。

待反应过来,来不及细想,他看了看手表,嘟哝着“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之前开车的人也跟着广濑源一起玩儿去了,胜彦跑到驾驶位上,把车子往后退开车这条街,随便选了一条人流比较少的街道,往那霸机场方向疾驰。

另一边,刚下飞机没多久的林同书,站在机场外,无奈地看着面前露出疑惑表情的机场警察。

早上得到讯息,他下午就从féi朱家赶到申城,乘上了申城往那霸的飞机,当然,之所以效率如此快,是因为他并没有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去办理签证啊之类的东西,而是在机场随便选了一个个头差不多的家伙,将其打晕扔进厕所,又留下了机票钱,然后自己变化成那人的样子,浑水摸鱼乘上航班的。

这样的方法,当然算不上思虑多么周全,不过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对他而言,除了自己飞行进行跨海偷渡之外,也只有这个办法最简便最省事,他也不怕那个被自己打劫了机票和签证的家伙报警,申城距离那霸那么近,等双方的警察反应过来,他早就到达目的地,下飞机无影无踪了。

事实也像他考虑的那样顺利,不到2个时的时间,飞机在那霸机场降落,他从容地跟着签证上提到的商务考察团出了机场,随便寻了个借口离开队伍,在机场外等待来接他的高原胜彦。

只是,事情的展到这时开始出现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日本的警察居然那么ji婆,他不过在机场外停留了十多分钟,期间拒绝了一些计程车,就有警察过来询问,这时问题的关键点出现――他不会日语,完全搞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那个警察不知道是天生热心肠,还是太过负责,在现他不懂日语之后,就开始比划着手势以及蹩脚的中文,向他索要签证,并问他在这边有没有下榻的酒店或者负责接待的人的联络方式,甚至还很积极地请他先到机场休息室等待,态度比国内许多推销保险的还殷勤,有那么一瞬间,林同书都开始怀疑这警察是不是自己哪个没见过面的亲戚啊?

他当然不愿意跟对方走,先不说自己的身份随时都会穿帮,若自己刚离开,高原胜彦却突然赶到,两厢交错,又要多费不少时间。

于是双方就开始僵持,那个警察的态度也越来越疑惑,若不是看在签证没有问题的份儿上,说不定他早就开始叫人了。

看着对方从疑惑转为警惕的表情,少年暗暗叹口气,“高原胜彦你这个魂蛋,再不赶过来,弄得事情闹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少年被机场警察纠缠住,嘉手纳附近的海滩爆了战斗,距离双方并不远的冲绳市,另一场规模的,属于日本人内部竞争的战斗,刚刚开始,就因为意外而结束。

两个头上绑了写着“必胜”字样白布条的进化者,慌不择路地从一条巷里冲了出来,其中一人脚下一个踉跄,将巷口的垃圾桶撞翻,身上汤水淋漓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另一人骂了句“八嘎”,连忙将他拉起来,两人冲过巷外无人的街道,冲到对面的围墙处,借力在地上一顿,飞跃墙头,落到另一边。

围墙的这边,看样子是个学校,早就无人的校园在夜色下显得颇为冷清,只有黑色轮廓的教学楼,伫立在远处,围墙旁边是各种体育设施,一张秋千正在夜风中微微摇摆,风声将铁链哗啦哗啦的声响传递过来,映衬得这里更显诡秘。

不过已经没心思注意那么多了,他们粗重的喘息着,之前摔倒过一跤的男子,微微带着哭腔地低叫道:“八嘎,八嘎……那到底是什么怪物,哲也死了,奈奈子也死了,我们……”

“闭嘴”另一人恼火地低声骂了他一句,随即耳朵贴着围墙,似乎在听着另一面街道上的动静。

当然是什么都听不到的,但那人表情还是明显放松了些,顿了顿,旁边有低泣声传来,那是同伴害怕的哭泣,这声音吵得他忍不住心烦,正要呵斥对方闭嘴,一个轻轻的声音,突然穿越厚厚的墙壁,在他耳边响起,耳朵似乎都能感觉到吐息喷吐在上面的瘙痒:

“可口的食物在这里啊……吃掉你们,我就可以恢复了吧……”

------------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海滩边,呼呼的海风吹拂,远远还能听到làng头拍打礁石的声音,更远的地方,有汽笛的长鸣划破长空远远而来,若能看到的话,那应是归航的渔船。[]

但是看不到,除了身周方圆两米还有微弱的光线外,2米之外完全是浓郁的黑暗,若此时能够俯视这片地方,我们会现,这片宁静的海滩就像一副被泼了墨水的画儿,浓稠的墨汁掩盖了其它所有颜sè,入眼之处,只有纯粹的黑。

一分钟前,金男子毫不犹豫和贺氏里撇清关系,做下那般无耻的投降行径,他却没有半点羞愧,反倒左顾右盼等待着周围的黑暗里,是否有人能够答应自己这个条件。

不过事实却让他颇为失望,等了片刻,除了风声再没有其它响动,他回头向无奈望着他的普雷斯无辜地耸耸肩,“普雷斯,看来这些人并不同意我的提议。”

“当然,阁下。日本人不喜欢投降的懦夫。”

“哈,投降怎么会是懦夫呢?投降是珍惜生命的举动,应该扬才对……啧,所以我最讨厌日本人,一群沙文主义猪猡。”

一直显得平静的黑暗中,这时终于有了一丝bo动,那是由许多人的散思维,在黑暗的力量中具现出来的情绪,它强烈的像火焰一般在黑暗中燃烧,若用一个名词形容,可以叫它――愤怒。

感应着黑暗中传来的一bo*愤怒的情绪,普雷斯望了望还兀自笑嘻嘻的老板,叹息道:“捅了马蜂窝了……”

随后,就像回应他的自语一样,三人眼前的黑暗突然分开,在视野的远方,一点繁星般的金sè光点陡然一亮。

普雷斯苦笑:“果然”

他只来得及浑身肌rou一震,踏前一步,那前一刻仿佛还在很远地方的光点,下一刻刹那间bi到近前,金sè光芒在普雷斯的眼中放大,那是一个金光缭绕的人影的轮廓,普雷斯下意识拦在老板身前,那个人影也在同一时间从天而降,巨大的破空风bo冲到地面,耳中世界的嘈杂一瞬间褪去,沙尘与稀疏的枯草被无声掀起,撕碎,最后席卷着往四面八方呼啸喷出。

嗖――――

巨大的爆炸,冲击的bo纹像是无形而巨大的镰刀,将周围的黑暗与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大块的泥土飞了起来,于半空化作烟尘弥漫天空,沙砾如同子弹一般飙shè四方,破空的尖啸一下将宁静拉扯远去,地面震动,轰隆轰隆,随后普雷斯壮硕的身影从烟尘里倒飞出来,炮弹一样被轰入身后的海洋。

周围因为黑暗被撕裂,而lu出身形的伏击者们,其中一人紧随其后冲进海里,海水在这刹那蓦地狂暴起来,两秒后,海底有一股碰撞的力量迸,一座礁石轰隆一声被拍得粉碎。

“哦……可怜的普雷斯,居然被拖住了”

猛烈的风卷着沙尘从眼前分开,自两侧划了过去,沙地翻卷割裂,如同末日。只有一只手伸到身前,出无形力量保护着自身的金男子身边,方才一样保护下来,仿佛末日中的净土。金男子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眼前隐隐透着金光的烟雾叫道:“嗨,你是御宫星野吗?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随便你怎么找贺氏里这个老hun蛋的麻烦,只要别找我就行,老实说,我自己的事儿都还没解决呢,实在没心情和你们打打杀杀……怎么样,再考虑一下?”

表面是不正经的样子,但其实金男子自有自己的判断,被偷袭也好,手下被杀也好,他都不在乎,他这些几乎是投降的话,其实很有诚意,因为他还分得清主次,知道自己到日本来的目的是什么,在这个前提下,他不想陷入和御宫星野可能的无休止战斗之中。

金男子虽然没有见过御宫星野,但对那个以铁腕著称,统和组建罗生mén的nv人,却极为重视。

听见他的话,烟雾里正向这边蔓延过来的金光,微微停顿了下,随后,一个nv人的声音传来:“不用狡辩了,亚瑟”

“哇哦你认识我?”金男子夸张的大叫一声,很诧异的模样。

那边的nv声没有理会他搞怪的样子,自顾说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六道黄泉为什么疯了一样攻击我的罗生mén,从第一代黄泉开始,那些叛逆就是贺氏里家的走狗,而贺氏里,则是你的理想之乡的走狗。没有你们授意,黄泉那个叛徒,根本不敢来招惹我……只是可怜我那些孩子,只因为你们一句话,就死在与六道黄泉毫无意义的战斗之中”

停滞的金光,陡地向这边扩充套件过来,音量蓦地提高的nv音,如同雷霆的轰鸣一般在释放着自己的愤怒:“多天来,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你们从你们的乌龟壳里出来……今天,我要让你们为我的孩子们陪葬”

烟雾撕碎,金光充斥了视野,那种倾尽四海之水都浇不熄的怒火,随着金光的扩散而冲击着空间。

嗡――――

空间震动,像是破裂的玻璃一样延展着裂纹。

听着nv声那些愤怒的宣言也似的话,亚瑟愕然回头,瞧着身后仍旧一副平淡模样的贺氏里。

“他**的……难怪你约我出来,你知道这个老nv人快疯了,故意借我手要杀她是吧?”

“干……被你耍了”

下一刻,这片仅剩的净土被金光淹没……

…………

高原胜彦开车一路疾驰,好不容易赶到机场,并没有如约定的那样在机场外见到管理员,而且机场警察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的时候,当时他就心知坏了,果然,在将机场来回跑了一遍之后,终于在厕所找到林同书的时候,他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躺了三个穿了制服的机场警察。

见到高原胜彦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少年脸yin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他竖起一根手指,冷声道:“你迟到了一个xiǎo时”

胜彦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鞠躬,“抱歉……抱歉……”

眼前的状况,他当然能猜得出来,管理员为什么脸sè那么差,显然,自己耽误时间太长,导致管理员身份暴lu了,所以外面机场里那些警察才会如临大敌的样子,至于躺在地上的这三个,估计是偶然搜查到这边现了管理员,才被打晕的。

既然已经汇合,剩下的自然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两人略作收拾,待现四周还没有其他警察过来,便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胜彦看着地上那三个问道:“管理员,杀了他们?”

林同书不耐烦地摆摆手,“杀个屁,赶快走啦”

“哦……”

车子早在高原胜彦现机场里情况不对的时候,就没有靠近,停在远处一片树林里,两人偷偷momo赶到那边,上车驶上国道,几辆警车迎头jiāo错而过,待回头再看的时候,机场那边已经有警察开始拉封锁线,显然是警方半天找不到人,只好用戒严的方式排查。

远远看着那边,林同书哼哼几声,出师不利,无疑让他心情很不爽,旁边察觉到气氛不对的高原胜彦也不敢多说话,只是闷头开车,直到慢慢进了城市圈之后,初到异国的少年兴致方才高了些,在车内左顾右盼。

高原胜彦倒也见机,xiǎo心地搭了句话,见少年心情似乎恢复不少,就开始沿途介绍着一些街道、风景,他在冲绳待的时间不少,所在的亚洲分部虽说管理严格,但好歹也国际化,不像有些恐怖组织那样,一入行就等于卖身,平时也有不少假期,得闲就在冲绳诸岛转转,几年下来居然也成了半个本地人,这个临时客串的导游职务做得ting像样。

不同于国内的新年气氛,琉球人的新年虽然不像日本人那样按照格里历计算,但也受到日本人不少影响,各种活动、祭祀甚嚣尘上,极为热闹,大街上闲逛玩闹的青年男nv,也多穿传统服装,比起国内来说,节日的氛围更为浓重。

林同书默默听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喧闹的大街,许久后,突然问道:“我暂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正说到兴头的高原胜彦一愣,随即恭谨答道:“安排好了,就在那霸,现在带您过去?”

“不急,再转转。”林同书摆摆手,沉思了下,方才继续道:“来之前,我听说日本国内也不太平,看情况还和f.t有关,到底怎么回事?”

未来一段时间内,他都要在这边活动,相关情况自然要打听好。高原胜彦对这点也不意外,闻言答道:“确实和f.t有关,前段时间我按照您的吩咐,把盖亚的事情伪造成重要情报向总部汇报之后,没过两天,总部就有了动作,之后分部这边也做了些行动,主要是指使六道黄泉进攻罗生mén,掀起几十年来最大规模的正统之争……到现在为止,日本国内的情况确实比较hunluàn,您来自中国,不了解这边的地下世界组成,其实现在的日本所有进化者组织都是由宗教演变而来,近代日本的唯一宗教就是出云大社,所以日本进化者组织基本上都是份属同源,这样的情况下,正统之争一掀起,就等于是日本国内地下世界所有组织都得参战,战况自然惨烈。”

“……今天之前,地下世界的战争已经从京畿圈扩散到了北海道地区,已经将全日本都拉入战团……不过这样的局面应该持续不了多久,毕竟六道黄泉还是不如罗生mén底蕴深厚,再加上没有官方力量做后盾,失败是必然的事。”

林同书有些奇怪,“既然注定失败,f.t为什么指使六道黄泉进攻罗生mén?”

这个疑问他早就有了,刚从周进口中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周进也怀疑过,不过当时林同书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也没多想,但现在却不得不多了解一些,因为这可以帮助他看清形势,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如果连基本的形势都看不清,做任何事都不会成功的。

听到少年疑huo的询问,高原胜彦犹豫了一下,但随即还是开口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和盖亚有关,毕竟我刚把情报报上去没多久,分部这边就开始cào纵大战演变,中间肯定是有联络的,只是我在分部地位并不算高,很多事都不知道,也无法确定。直到刚刚来接您之前,从分部在北谷町的宅院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大长老居然走出宅院,向嘉手纳那边过去了,才有点模糊的猜测。”

“哦?为什么?”

“据说,大长老到嘉手纳那边,是要接待一个身份尊贵的贵客……恐怕是主席团某位主席……”高原胜彦斟酌着词句,顿了顿,方才说道:“我怀疑,总部那边是想把日本作为接触盖亚的战场……”

他提到这里,林同书已经有些恍然,“你是说,让六道黄泉攻击罗生mén,掀起全国战争,是为了肃清战场做准备?”

仔细一想,这个猜测确实有可能,f.t若真的和盖亚开战,肯定需要一个没有其它组织力量干扰,没有同等力量介入导致意外生,又不伤自身根本的场地。限于这样的条件,在总部那边开战当然不可能,其他分部也不行,那些分部所在的国家都有着相当强大的官方力量和复杂的民间组织结构,只有日本,因为来源于同一宗教的关系,地下世界局势相对单纯,随便点个炮仗就可以引爆这个火yào桶。

最后无论哪方胜利,一场惨烈的战争之后,日本国内地下世界的力量必定严重削弱,到时候,谁还有能力多管闲事?如此一来,场地自然有了。

“是的,您说的没错。”高原胜彦点头,“而且,顺便还可以借此现盖亚的踪迹。正统之争,只要是日本进化者,谁都不能置身事外,而能置身事外的,自然会列入分部的重点防备目标,或者是他国间谍,或者……是盖亚一一排查,很容易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在刚开始进行分析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但随着一条条推测的结论出口,他眼中自信的神sè反而越见浓郁。事实上,高原胜彦在亚洲分部负责的职务里,也有情报系统,他对这方面一向敏锐,这些猜测虽说没有依据,大多都是他凭感觉做出的判断,但他觉得,至少这种可能是有的。

当他说完,转头看向林同书的时候,才现少年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他,心下顿时一颤,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心下惴惴地忐忑片刻,正在高原胜彦觉得,无论自己有没说错话,还是主动道歉比较好,准备开口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林同书忽然叹口气,拍了拍他肩膀,感慨道:“人才啊,高原君,人才啊以前我还没注意到,你这家伙ting有能耐嘛,跟了我还真屈了你这满腔才华。”

林同书确实在感慨,上面那些分析就算没有事实情报作为依据,但也具有极大可能,而形势判断,哪有那么多情报可供参考,基本上都是“可能”、“也许”之类的猜测,有十分之二、三的可能,就可以此为基准制定行事方案。

而高原胜彦的这番猜测,在林同书看来,恐怕无限接近于事实,这种对局势的敏锐dong察,少年自问自己不如,若让他来分析的话,最多也只能在事实既定之后,做做马后炮而已。

他的感慨很诚恳,孰不知在高原胜彦眼里,管理员这样的举动,越琢磨越有点说反话的味道,心下不由一阵忐忑,只是连声干笑:“您太过奖了,太过奖了……”

“……日本人都是这么奴才相么?”看着得了自己一句夸奖,反而战战兢兢的高原胜彦,林同书心里嘀咕一句,果然是岛国人民,畸形的思维方式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随后便不作多想,望着窗外像是倒带的录象一般,不断往后方退去的景物,他沉思着:“这样说来的话,恐怕f.t和盖亚开战,就在未来几天……这次必须得抓住盖亚,未来几天有得忙了。嗯,一会儿也步行转转节都不能在家过,下午离开的时候乐乐和紫嫣都不太高兴的样子,趁着还没开始忙起来,得给她们买点礼物,不然回去她们肯定不给我好脸sè……”

这样的念头刚落下,车突然慢了下来,车身微微一震,林同书从沉思中醒来,往前方看了看,视线穿过张灯结彩的一段马路,看到黑夜下的街头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人群远方有亮光闪烁,隐约还传来像是放鞭炮的爆炸声。

身旁高原胜彦按了几下喇叭,前面一行堵塞的车流动也不动,他就无奈地摇摇头,向林同书请示道:“阁下,要不我把车停到路边,我们步行?”

“行,正好我也想走走。”

正说着,前方道路的尽头,拥堵的人墙忽然仿佛决堤一般,哗啦垮塌,一些人飞了起来,火光在人墙崩溃的缝隙间喷薄而出,最前面的几辆车轰隆一下就掀上半空,点燃成几颗硕大的火球坠落。

轰隆轰隆――

零件迸shè,火星四溅,人群尖叫着开始溃逃……

------------

第一百零五章 碰撞(上)

第一百零五章碰撞

爆炸在街道的尽头肆虐,热浪与火焰犹如洪水一般冲刷出来,来不及躲开的人被吞没,下一刻又尖叫着冲出来,他们像是会移动的火炬,挣扎着哭喊着,将火种带向每一处角落,逐渐蔓延。[。]

爆炸的火云冷却而来的烟雾,翻滚着往上空升腾,下方隐约有一串闪光闪烁几下,突突突突,鞭炮般的声音远远传递过来,随后,烟雾另一面看不清的所在,一声压过所有喧闹的尖叫乍然响起:

“啊”

视野里的时间,在这尖锐的仿佛能够撕裂鼓膜的叫声中变慢,少年望着那个方向,看到空气隐约的波纹排开烟雾冲出,几个手里拿着手枪和冲锋枪的人,在波纹蔓延过去的刹那,手中的枪械崩散成零件,衣服化为灰尘,赤条条的身体犹如落入了旋风中的布娃娃,打着旋儿飞上半空,肢体四下飞散,鲜血洒落。

那波纹依旧在推进,尽头几辆汽车的玻璃于刹那间化为漫天晶莹,随着波纹扩散的轨迹,形成圆环的形状扩充套件到整个街道,然后向这边推了过来,不过转眼就到了近前,少年所乘坐车辆的挡风玻璃,从最前端的一点迸出裂纹,短暂的瞬间后蔓延到整个车体,下一刻,连绵爆响充斥耳间。

砰砰砰砰——

若能俯瞰这条街道,这一刻,道路上的汽车,两旁的商店,所有的玻璃都在波纹扫过后爆裂,化作细密的晶莹粉尘飞扬起来,火焰的光芒被它们折射,像是彩虹在这刹那降临了凡间,近乎艺术的画面美得让人震惊。

不过这个时候,能够注意到这些的,也只有在音波的攻击下若无其事的林同书了。突然的爆炸,突然被战斗波及,不要说普通人,即使高原胜彦这样经验颇为丰富的进化者,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正面轰中的音波,即使因为距离的关系而有所削弱,也在第一时间将他的耳朵震得出血,前后车子里那些更为脆弱的普通人,早就已经被震懵了。

“八嘎……八嘎……”

高原胜彦语无伦次地骂了几句什么,一脚踢开车门,翻身冲下车,匆匆解释了句:“阁下,我们先离开,不要和那些人接触。”就护住林同书就向旁边一条甬道内撤退。

耳朵受伤影响了他的听力,他的说话声很大,林同书本来还想在原地停留一下看看热闹,但稍微一想,还是由着高原胜彦安排。这边进化者在战斗,很难说会不会引来亚洲分部的人的关注,高原胜彦毕竟还在卧底之中,还不到暴露的时候,这时候若被人看见他和外人在一起,又要多很多麻烦。

林同人任高原胜彦拉着他,冲进了那条甬道里,甬道并不多么宽敞,这时也挤了许多想要从这边逃跑的普通人,尖叫声,哭喊声,斥骂声,各种语言声音魂杂在一起,还有一些人为了能够逃得更快,与前面的人推搡、扭打,人xing魂乱的本质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作为一个并不太高的少年,林同书自然也成为身后某些人想要推倒垫脚的目标,不过他们无一例外的被高原胜彦扭断了胳膊,不过这种行为也为他提供了灵感,他护着林同书,像一台发飙的拖拉机,将前方的人推得东倒西歪,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巷尽头,出口近在眼前。

然后,又一次的爆炸就在他们几米外的巷口展开。

轰!

火光在左侧的街道上闪烁了一下,地面在猛烈震动,冲击波挟裹着火浪像洪水一样从巷口冲了过去,一些建筑在倒塌,几根电线杆咣当咣当弹跳着紧随其后冲过,隐约听到爆炸的方向,有人用日语叫了声什么,然后街道上,那些因为电线杆断裂而从两边建筑上挂落下来的电线,火花陡然闪耀起来,电流嗞啦嗞啦仿佛长龙一般被人撕扯过去,有人惊恐的尖叫,下一刻光芒瞬间强烈,像是有人放了闪光弹,电流高速运动的嗡嗡声与爆炸声随即传来,然后一个漆黑的,还拖着浓烟的身影飞了过来,扑通一声落在巷口。

在那个已经被电流烤焦的身影,掉落过来的刹那,高原胜彦就带着林同书紧贴到墙壁旁,一个垃圾箱后面,破空声在他们刚躲好之后,就飞快靠近,一个人降落在巷口,悉悉索索的声音表明着他似乎在翻看那个烧焦的尸体,随后大约是确定人已经死了,那人高声喊了一句日语,便冲天而起,往更远的地方飞去。

“阁下,是罗生门的人……”

林同书不会日语,高原胜彦却明白那些人说了什么,yin暗的垃圾箱后,他的脸sè很难看,向少年解释了一句,他带着少年悄悄走到巷口,那个浑身焦黑的人依旧趴在那里,高原胜彦将他翻了一**,面目全非的脸庞映入眼帘的刹那,他就叹口气:“果然……”

看到他的表情,林同书猜到了些什么,试探地问道:“亚洲分部的人?”

“嗯!”高原胜彦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地上那个应该已经死掉的人,忽然睁开眼睛,一只手仿佛利刃一般削了过来,不过刚划到半途,似乎认出了眼前的人,那人顿时一愣,“高原君?”

高原胜彦也是满脸诧异的样子,“你没死?”

那人当然没死,但也离死差不多了,在见到眼前的人是熟悉的高原胜彦之后,那人的精神微微放松,一口气落下去,顿时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大量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其中还带着些肉块,显然是内脏遭受重创。

咳嗽血和肉块,那人回光返照似地精神了些,一把抓住高原胜彦的手,喘息着说道:“高原君……罗生门……罗生门杀过来了,还有……还有六道黄……黄泉……他们居然在合作……我们在那霸的成员都遭到他们攻击,其它城市甚至日本本土……一定也是这样……听说……听说御宫星野带着人,去狙击大……大长老……高原君,快回去……快回去……通知大长老……快……”

旁边,林同书自然是不知道那人在说什么,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喂,他在说什么?”

正坚持着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向高原胜彦说明的那人,听到林同书的话顿时一愣,本来已开始涣散的瞳孔陡然凝聚,目光锐利地看向少年:“中……中国人?”

他瞪大眼睛,看向高原胜彦,“你……”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脖颈微微一扭,喀,兀自还闪烁着愤怒的双眼,神光蓦地黯淡,脑袋软软地扭到一旁,只有那双眼睛还直视前方,不愿瞑目。

收回手,刚杀掉一个熟悉的人的高原胜彦,并没有难过之类的情绪,只是眉头紧锁分析着那人死之前透露的讯息,片刻后,对旁边看着他的林同书露出一抹苦笑:“阁下,看来您今天没办法休息了。”

“哦?怎么了?”

“刚刚他告诉我……”他指了指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罗生门不知道和六道黄泉达成了协议,双方居然停止战争,杀到这边来了,据他说,现在在那霸的亚洲分部成员都遭到攻击,可能其它城市也是这样。”

说着,他吐口气,“看来罗生门和六道黄泉,想要攻击亚洲分部不是一天两天了,能发起这样统一的攻击行动,恐怕分部一直都在被他们监视着,如果我不是离开队伍去接您,可能现在也陷入围攻了。”

他顿了顿,大约是在后怕那样的处境,接着就继续道:“而且,罗生门的御宫星野亲自出手,去狙击亚洲分部的大长老……阁下。”他看着林同书,“阁下,如果真像我之前分析的那样,大长老去见的人,带有盖亚想要的东西,那么,无论他死了还是跑了,甚至更坏的情况那件东西被御宫星野得到,这些结果都不是我们想要的,所以……”

“所以,我就得去救他们对吧?”

高原胜彦连连点头,“至少在他们成功把盖亚**出来之前,您必须救他们。”

林同书有点无奈,他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对敌人施以援手,按照他的xing格,这些人打生打死和他才没关系呢,他会做的,只是袖手旁观能看一场效果颇为火暴,真人出演的动作大片。

f.t对他来说就是敌人,从当初白白的事情开始接触,有意无意的冲突,发展到他对这个组织恶感严重,这个组织也千方百计的想把他挖出来,之后是杀是埋或者切片研究,都有可能,双方之间没有缓和的余地,不是真的仇怨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而是彼此都不愿意在对方的问题上妥协。

如果可能,他说不定还会帮御宫星野一把,将所谓的亚洲分部彻底铲除,对少年而言,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不过就像高原胜彦说的那样,无论多么不喜欢f.t的人,至少到现在为止,那个什么大长老和所谓的主席还不能死,他还需要他们拿着另一半的邪恶原力,作为钓饵去**盖亚。

叹口气,林同书抓住高原胜彦,人像出膛的炮弹一般冲天而起,半空盘旋了圈,随即陡然加速,撕裂着风声向夜sè笼罩的远方投了过去……

…………

哔哔剥剥

砰!

国道上,一堆十多辆汽车堵塞了道路,车子的结构像是承受过推土机碾压一般,都已经扭曲,玻璃碎片凌乱地躺在地面上,反射着旁边烈火的光芒,其中一辆大约是油箱破裂,火焰蔓延其上灼烧了片刻后,轰然爆炸,引擎盖的铁皮翻滚着冲上天空,飞出十多米,落到路侧高高的草丛中,将草头压下,露出后方坡道下比这边更加爆烈的画面。

咻——

能量的光束从树林外射了过来,灼烧的痕迹乍然闪现,一颗大树被拦腰截断了,摇晃呻yin着撞到旁边另一颗树,枝叶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下方是人声嘈杂。

“躲开……”

“他们围过来了。”

“这边冲过去,这边……”

“啊…………”

广濑源剧烈喘息着,一手抱了一个受了重伤的女人,另一手在空气中一扯,一些寒冷的力量从虚空中被他拉了出来,那是一圈轮状的东西,冰冷的气息散发着,四周的草木凝结了冰霜,他陡手扔出,冰轮呼啸冲出树林,在远方爆裂,冰雪一瞬间将那边覆盖成白sè。

没有时间审视自己这一击的成果,发出冰轮后,广濑源扶着那个女人,向反方向的树林边缘冲去,光芒闪烁,四周是和他一样奔逃的进化者,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这些逃窜的进化者很多人还没明白,怎么突然就遭到了这样围剿式的攻击?

攻击最初的展开是在什么时候,已经不清楚了,和高原胜彦分开后,广濑源带着几个同伴到市中心玩耍,战斗就那样突然拉开,有人在远方用了狙击枪,一个同伴的脑袋在他眼前像是西瓜一样爆炸,身周几个似乎是游客的男女,也在同一时刻向他们发起了进攻,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跟在他身边的几人,就死得一干二净,若不是在被爆头的那个同伴死亡的瞬间,长久**于非洲战场培养出来的反应能力,也许他也会死在当场。

但活下来并不代表安全,等他好不容易摆**追兵,抢了一辆车准备赶回分部,车子刚上国道,就陷入了另一个包围圈。

对方的准备很周全,一部分人手犹如猎人、刺客,在城市里猎杀他们,另一部分则守在主要道路上,就像一个大张的口袋,等待侥幸逃过猎杀的幸存者自投罗网。

对方投入的力量也很强大,以他的能力,被包围之后也不过稍微支撑了一会儿,勉强聚集了十多个在他之后陆续进入包围圈的分部同伴,就开始慌不择路的逃窜。

“该死的……该死的……等我逃出去,要是让我查出究竟是什么人,我一定……一定要杀你们全家啊!!!”

心中这样怒吼着,仿佛爆发了潜力,即使有一个重伤员拖累,广濑源也跟在其他人之后冲出树林,没有被甩掉,然而迎来的,却是骤然明亮些的视野里,那些合围而来,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一些力量的震动,在那些身影进入眼帘的刹那升腾起来,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大,持续不断的海风,在这压力下都像是停滞了,一种粘稠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接着破空的呼啸响起,突然变换了光线的视野里,各种各样的力量显现出光亮、轮廓,如同崩溃的洪水往这边猛烈冲击。

泥土翻卷,最前方的两人一瞬间后被潮水般的攻击淹没,有人在前方尖叫,魂乱的无形念力像是脆弱的土墙拦在那洪流之前,下一刻被摧毁成齑粉,一根被流光缠绕的铁棍犹如飞快转动的螺旋桨,从他头上嗖地划过,身后响起惨叫,回首望去的时候,一个跟在他身后出来的进化者,被那根铁棍像是肉串一般钉在树上,几颗火球在身旁不远爆炸了,有人闷哼着掀上半空,但更多的却是身旁的呼喊:

“别停下,一口气冲过去——”

“冲过去!”

“走啊——”

空气在震动,地面在颤抖,嘈杂的声响魂合在一起,身处其中,有一瞬间他恍惚着甚至以为自己正身处炮火覆盖的战场,绝望在那刹那袭上心头。

他知道,冲不过去的,对方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多余的努力能够换来的结果,不过是死得更快一些而已。

“……完了……”

这样想着,他停下奔跑的脚步,看着那些他聚集过来的同伴,从他身旁冲过,呐喊着如同扑火的飞蛾向前冲锋,然后淹没在爆炸与硝烟之中。

风又重新挂了起来,之前ji烈的声响,正在夜空中渐渐传向远方,对面合围过来的敌人,似乎不屑于杀掉他这个不敢反抗的家伙,正在向他这边慢慢走来,互相之间的谈话顺风飘到耳边。

“哈,我们俘虏了一个活着的家伙。”

“不敢反抗的懦夫。”

“不只一个,他还扶着一个受伤的,要不要都杀掉?”

“留着吧,他们一直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现在也要他们尝尝当奴隶的滋味儿。”

“不错!而且黄泉大人也一定很喜欢活着的俘虏,死掉的能干什么呢?”

“…………”

种种声音冲入耳中,广濑源有些停滞的思维,终于重新运转了起来,一股明悟从心头升起,“黄泉?这群家伙……是六道黄泉的人……”

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他不知道六道黄泉为什么突然叛变,现在没有时间也懒得去追究那么多深层次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需要这些敌人付出一些代价。

“懦夫?不敢反抗?我……只是不想死的太没有意义!”

在那些人渐渐靠近的时候,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寒冷的气息渐渐自垂落的双手,向空气中抽取力量然后蔓延。

只是还未等他行动,那些靠近的敌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天空。

“那是什么?”

“流星?陨石?”

短暂的疑惑,下一刻被惊叫所取代。

“不好,是个飞行进化者……拦住!”

几个明显是能量系的进化者,往天空发出了攻击,但随后,他们就陷入了巨大的懊悔之中。

没有回头的广濑源,在那几个能量系进化者往天空发出攻击之后,就感觉到,后方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心灵霎时间被震慑,巨大的恐惧爬上脑海,他害怕的想逃,却动也动不了,心脏快速跳动,ji素分泌,强烈的极端情绪下,他清楚地感应到,那股仿佛天上太阳一般浩大的,让人只能畏惧、怯弱的精神波动,改变了前进的方向,轰鸣着飞速冲击而来……

------------

第一百零六章 碰撞(下)

第一百零六章碰撞(下)

一道能量在那股恐怖的精神bo动到来之前,先从后方划到了这边。[。。]犹如全宾士的列车带着空气震动的轰鸣,庞大的能量呈光柱的形状,以倾斜的角度从广濑源身边擦了过去,轰向他前方那些六道黄泉的进化者。

许多人在hun1uan的呐喊,他们用出了各自的力量,各种各样坚硬的物体具现出来,也有着能量的火焰与光芒,它们聚集起来,拦在了光束前行的道路上,仿佛一面厚实的,流光溢彩的山壁。

这些陡然间汇聚起来的防御力量,虽然杂1uan,但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无疑给人以强烈的安全感,至少许多人并不怀疑它能否挡住那道光束,无论如何,人们总是信奉着,人多了,力量自然就大!

但随后就有事实将他们的安全感狠狠踩到脚下。

那光束在“山壁”形成的下一刹那,猛烈冲了过来,撞击而上,四周死寂,草丛无声伏低,能量的碰撞在这刻开始膨胀,视野里的光芒微弱了一瞬,随后,冲击bo就像海啸一般,与陡然强烈盛放的光球呼啸着朝四面八方卷了出去,轰鸣声这才姗姗来迟。

轰――

巨大的爆炸中,一些人飞了起来,身影高高抛上夜空,旋即又被蒸腾而上的火云吞没,地面裂开了,往日松散的泥土、脆弱的草屑,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如同炮弹破碎的弹片朝四方旋割迸射。滚滚气1ang蔓延而来,视野震动、摇晃,在这样仿佛身处狂1uan海洋里的冲击中,广濑源感到那股精神bo动迅靠近,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接着他整个人像是乘坐在升空的火箭上一般,脚下6地飞快的由立体化为平面,当他垂落的脚尖绞散了一丝悠然飘过的云雾时,这样升腾而上的趋势蓦地停止,一只手从他身后伸了出来,遥遥对着下方的地面。

五指舒展,然后……猛然握拳!

咚!

空dong的声响,几秒后方才传到这边,一点光芒在脚下黑暗的地面绽放出来,广濑源瞪大眼,巨大的恐惧一下揪住了心脏。

那是一次灾难xing的爆炸,在蜿蜒国道下方的那一片荒野,完全崩溃了,能量的光芒凝结成了漩涡,它搅动着泥土、草丛、树木,一些东西被它抛了出来,杂1uan地飞扬上半空,更多的则被它卷进去,化为炽烈的火焰将那一切投入他眼底。

rou眼可见的震动逐渐从6地蔓延到了海洋,微微起伏的海1ang蓦地强烈起来,1ang头前仆后继,化作惊涛拍岸。

这样恐怖的爆炸下,那些六道黄泉的进化者,就算都是铁人,也会随荒野的崩溃而炸成泥土,沉浸在震撼中的广濑源,想要看看身后那个抓住他,并释放出这样恐怖攻击的人,但他却现,自己完全动弹不了,一些能量将他和他身旁一直昏mi的女人禁锢住,显然从抓到他的那一刻,这能量就存在了,否则即使能带他飞起来,他也承受不了高飞行的重压。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样一个可怕的高手,为什么要救自己?

没有答案,脚下6地的崩溃和海洋的震动还在持续,救他的高手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悬浮在这空中一动不动,广濑源也只能怀着恐惧的心情,看着那片荒野被能量吸卷、抛洒,渐渐成为一个巨大的坑dong,又被拍击而来的海水倒灌形成湖泊。直到下方旋转的光芒终于黯淡下去,身后的人才出一声似乎颇为愉悦解气的哼声,提着他开始朝地面降落……

林同书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之前当然是不好的,毕竟自己好好在天上飞,那些人像是要打鸟一样,给了他几炮――虽说那些微弱的能量对他而言,和挠痒痒没有区别,但自己不想惹事事却主动惹到自己头上,那种感觉无疑很不爽,所以,他调头给了那些人一记狠的。

你们不是ting嚣张的对我开炮么?那就看看谁嚣张,看看谁的炮更狠。

不过……动静好像大了点?

落到一片树林里,看着不远处凭空出现的湖泊,少年mo了mo下巴。

这时,高原胜彦从一棵树后走出,表情还残留着震惊,他看着林同书,嚅嗫几下,方才轻声道:“阁下,这样动静太大了吧?”

“算了,反正做都做了。”林同书无所谓地摆摆手,接着将提着手里被禁锢住的广濑源扔给高原胜彦,“呐,你要的人就jiao给你了,我自己先去嘉手纳,你带着他们回f.t分部去……以后这边的事是你负责,所以回去后该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我相信你会有分寸。”

听见少年的话,高原胜彦面色一喜,强忍着内心的ji动,鞠躬道:“遵命,阁下!”

又看了他一眼,林同书想了想,挥手将一点光华弹进广濑源体内,光华入体的刹那顿时扩散开,将广濑源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结成一个大茧,接着他嘱咐了一句:“半个xiao时后转化完成,中间不要移动他……就这样吧!”

说罢,人已冲天而起,向北方电射而去,留下树林中高原胜彦注视着他转瞬从视野尽头消失,一点名叫野心的火焰,从眼底渐渐升腾起来。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变成光茧的广濑源,思绪飘飞,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地笑起来:

“我,高原胜彦也要崛起了……”

…………

让我们的视线穿过绵长的海岸线,来到北方嘉手纳附近。

漆黑的海岸边,浓郁的黑暗依旧覆盖着这片土地,然而在这黑暗的中心,有强烈的金色光芒像是太阳一般,将所有一切都纳入了光明之中,放眼望去,所有的物体都被光芒笼罩并融入其中,澎湃的能量在光芒中流转,任何物质都被它们吞噬或者排斥,浩dang的bo动仿佛喷涌的chao汐,层层刷动着空间,这一片光明的海洋,厚重、堂皇,如同大日临空,以无与伦比的姿态统御着一切。

只有渐渐靠近外围的黑暗的时候,光明方才收敛一些,但那并不是惧怕黑暗,反而像是害怕一不xiao心就把那些浓郁的黑暗吞噬掉一样,但即便如此,黑暗偶尔仍旧会被消融掉一块,化作丝丝缕缕的黑雾逸散,然后又被金光捕捉,成为其壮大的养料。

光明的海洋,宁寂不知持续了多久,某一刻,它的bo动陡然剧烈起来,空间在这bo动中颤抖,下一刻,光忽然被撕裂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锋刃从里面冲了出来,四下冲撞,蔓延开的光明如有实质的被它撕扯成碎片,成为片片光斑在空间中飘dang,如同零落的hua儿。

但这样的分裂只不过闪现了一瞬,那些光斑在无形力量切割过去之后,旋即又彼此融合成新的整体,不过它重新弥合之前,两个jiao叠在一起的人影,已经从光明的海洋里冲出,与那满满充斥着视野的光芒相比,这两个身影渺xiao的如同蝼蚁,海洋在下方咆哮着,光在扩散,想要再次将他们吞没。

那两个身影中,其中一个挥动了双手,之前切割了光明的无形锋刃再次窜出,一道迎面打来的巨1ang被它从中分作两段。脱离了这次危机的身影,并没有趁机扩大战果,他一手下按,力量喷薄而出直击下方,在撞击的闷响传来的刹那,反作用力也传递过来,两人身形顿时直冲而上。

下方的光明里,一个女人出浩dang如雷鸣的呵斥:“拦住他!”

黑暗顿时压了下来,它们像雾一样滚动着,盘旋出了一条黑色风柱,犹如骤然塌陷的天,带着巨大的威压向这边阻拦,下方的光明也在同一时间喷涌,1ang头拍打而来。

黑暗与光明飞接近,夹在其间的两人身影渺xiao脆弱得不堪一击,眼看就要开始相撞,将他们重新拉回光明海洋的时候,远方,一股浩大的能量bo动滚滚扩散过来。

正在下压的黑暗在那bo动滚滚袭来的刹那,蓦地停滞了一瞬,然而只是这一瞬间,就被那个出无形锋刃的人捕捉,力量汹涌而出,头顶黑暗像是深沉的布被撕出一道缝隙,1u出其后外界稀疏的星光,在主持着黑暗的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带着另一人已经穿过缝隙,仿佛脱笼的鸟儿,陡然加,冲入冷风呼号的夜空。

黑暗和光明,在他们逃离片刻后,悄然崩解、收回,重新1u出轮廓的海滩之上,一个浑身有微薄金芒闪耀的中年女人,昂望着夜空,被光芒掩盖的表情,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来到她身后,低沉的声音略带羞愧地说道:“对不起……我失手了……”

“不用自责。”女人摆摆手,“敌人很强大也很狡猾,对战局的把握极为敏锐,即使是我,想困住他也很勉强,还需要你帮助才能成功,失手不算什么,只是……”她转看向西南方向,双眼部位两道金芒吞吐,这光却没方才那样阳光一般的浩大与堂皇,反而透着阴冷,显然此时的她心情很差,杀意浓烈:“只是……居然在关键时候,有人跑来捣1uan……活得不耐烦了!”

那个中年男子同样望向西南方,犹豫了一下,方才问道:“那边是谁聚集了那么大的能量?能量的bo动扩散到这里还那么强烈,恐怕也是一个五阶……御宫君,你知道是谁吗?”

沉默片刻,御宫星野方才摇头道:“能量的使用手法很陌生……事先搜集的情报上,没有这个人。”

言下之意,西南那边出现的五阶,是一个之前不在掌握中的高手。中年男子1u出忧色,这可不是好兆头,这样的情况通常都伴随着行动出现意外,进而失败等等结论。可问题是,这次的行动根本不允许意外和失败的生,无论对六道黄泉还是对罗生门来说,f.t都是一个强大的让他们无法抗衡的国际大组织,即使一个亚洲分部,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可以独自解决,想要摆脱f.t对日本地下世界的cao纵和影响,机会只有这一次,若不成功趁着对方这次大意的机会,将亚洲分部铲除,有这样一个本土的内应,之后恐怕就会迎来f.t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

想着,他问道:“御宫君,用不用到那边看看?”

御宫星野没有说话,眼中尺长的金芒吞吐,一直遥遥注视西南方向,直到片刻之后,方才陡然冷哼一声:“居然过来了……木村君,去拦住他,给我时间解决亚瑟和贺氏里……要xiao心,那人很强大!”

收敛的金光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蓦地盛放,整个人顿时飞翔起来,贴着海面向之前亚瑟和贺氏里逃走的方向追去,度之快就是光一下的闪烁,前一刻还在眼前,下一刻就成为远方海岸线的一点星光,沿途经过的海面,在几秒后破空的冲击方才蔓延开,海水被劈出了一条延绵千米的白线。

目送她快远离,木村头微微偏了一下,看向身旁的虚空,表情带着些厌恶的颜色:“黄泉君,还停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他的话语,虚空泛起微微的涟漪,随后,一道朦胧身影显现出来,飘忽不定地悬浮在空中,犹如一抹幽魂,某种直入心灵的阴冷感觉,也在这身影出现的刹那,开始往周围散,四周许多进化者顿时打起寒颤。

“装神nong鬼!”木村哼了一声,不屑道。

那个漂浮的身影,却并不多他不屑的态度恼怒,漠然的说话声像是耳语一般传来:“不停在这里,我又应该去哪儿呢?”

“去帮助御宫大人。”木村冷声道,“黄泉,今天你一直没出力,再这样下去……我不明白你是不是真的有合作的诚意!”

黄泉没有说话,身影飘飘dangdang,片刻后,悠然消失,而木村却已感应到,属于黄泉的晦涩意念已飞快向御宫星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哼……叛徒!”

对和黄泉合作这件事,木村极为不赞同,这一代的黄泉比起前两代心灵更加阴暗,野心也更大,和这样野心勃勃又没有半点诚信可言的家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不相信御宫星野不清楚黄泉的危险,只是他不明白,她当初为什么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一力促成合作的决议?

“……御宫大人,您……到底在想些什么?”

内心茫然地问了一句,木村仰叹息一声,不再多想,精神往四面八方延展开去,无处不在的黑暗聚集过来,凝成一片黑云将他托起,向西南方飞冲去。

…………

一路飞翔,沿途经过浦添和宜野湾,林同书现之前在那霸时高原分析的果然没错,黑夜下仿佛拼图一般成为平面形状的大地,到处都有硝烟在升腾,份属两个阵营的进化者在城市里、荒野间大打出手,爆炸,火焰,光芒,像是灿烂的烟火在大地绽放,杀得如火如荼。其间飞在空中显得极为高调的他,自然又遭受过几次阻击,有的是六道黄泉和罗生门那边的人,有的则是f.t亚洲分部的人,反正不管哪边,敢对少年出手的都已经去三途川报名了。

进化者打的热闹,普通人政权自然不可能没有动作,日本政fu的反应如何,少年还没看见,倒是经过宜野湾的时候,在空中与几架美军的战机jiao错而过。

他不是军事烧友,对战机的型号也没什么了解,不过那些战机的xing能倒是不错,双方刚刚jiao错,还没飞出几秒,后方就陡然传来战机拉升的轰鸣,回头望去的时候,那几架战机在空中拉出几条白色弧线,掉转方向向他冲了过来,看架势很不友好。

果然,它们往这边俯冲的时候,射了导弹!

林同书颇为郁闷,难道自己就长了一张嘲讽脸吗?好好在天上飞着,进化者找自己麻烦还情有可原,但这些美军又是干嘛来的?

“这些美国人疯了么?”

心下嘟囔着,那边导弹于空中画着凌1uan的轨迹猛烈冲来,飞行的少年蓦地转身悬停,衣衫猎猎,面对那些导弹伸出一只手,微微虚按。

嗡――

前方广袤的空间,空气的密度像是在这瞬间陡然增大了,画出了一扇巨大的手掌的轮廓,导弹下一刻撞上,轰然爆炸,然后,少年猛地挥出了拳头。

轰隆!

破空音爆震dang着空气猛烈膨胀,远方俯冲而来的其中一架战机,像是生生挨了一炮,直接在空中解体、爆炸,化作一团火球向下方坠落,另外两架开始慌张地侧翻偏离轨道,似乎想调头拉开彼此间的距离,不过林同书既然已经下了杀手,自然不可能再放过他们,之前虚按而出的那只手遥遥摆动两下,前方那只挡下导弹的无形巨掌大张,一把将靠近的一架捏成爆炸的火团,随后陡手扔出。

燃烧的残骸呼啸旋转着,猛烈撞上最后一架战机,彼此融合成更大的火球在空中膨胀。

林同书在半空停留了一下,看着它们坠向下方,旋即放下心头淡淡的怪异感,转身就要离开,然后,他看到前方一片奇怪的黑色云朵飘了过来,度很快,不过眨眼的时间,眼前就陷入黑暗……

------------

第一百零七章 碰撞(下)(续)

眼前是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就像陡然进入了星光暗淡的冬季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这样漆黑的环境,自然界当然不可能突然生成,林同书在那黑暗涌来的刹那就明白过来,之前那几架攻击自己的美军战机,恐怕是个圈套,幕后之人的目的只是借战机吸引他的注意力,以方便使他大意之下落入瓮中。

之前见到的那片黑云,以及眼前茫然无光的黑暗,是一座由黑暗规则编织而成的囚笼――

领域

规则、领域、结界,这些涉及到宇宙、世界运转最根本构成规律的东西,林同书一向了解得不多,他还没有深入了解过规则是怎样的概念,只有在成为五阶之后,借助这短短的时间摸索到了一些模糊的方法――这还是因为他当初曾短暂拥有过超级许可权,被超级许可权强化的灵魂,曾在精神世界里无限延伸,无限接近过宇宙本源。

可以说,虽然已经有几个五阶陨落在他手里,但本质上,他不过只是一个五阶中懵懵懂懂的新人,他拥有的只是毁灭,而没有创造,因此领域也好,结界也好,也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他的软肋。

因此当发觉自己落入了一个领域的刹那,少年心下顿时一沉。对领域不了解这个弱点,林同书自己当然是知道的,所以以往对战五阶,他总是使用自己那奢侈、华丽的能量操纵方式,借助庞大、密集,仿佛铺天盖地般的能量轰炸,让对方没有时间、空闲将其所理解的规则编织出来。这种抢占上风的手法,无疑是很赖皮的,但对手段单一的他来说,却很有效。

只是今天,他终究还是无法避免地尝到了手段单一,底蕴单薄的苦果。

身处在黑暗里,少年摊开双手,试着聚集了一下能量,但是往日外界无处不在,随心所欲供他使用的能量,却像是被隔绝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感应不到,自然也指挥不了。

领域,本身就是一个规则简单却独立执行的小世界,比如包围他的这个黑暗领域,如果一直发展下去,随着编织出领域的高手对规则理解的越来越深,也会渐渐完善,最终也许会真正成为一个地球之外的另一个永恒世界――不会消失,有自己的能量核心以及意志,以黑暗为主体,能够运转、发展,甚至诞生生命的世界。

就像曾经死在林同书手下的伊藤诚,他的领域就已经能够进行“黑暗造物”,用没有质量的黑暗制造出有质量的物体。

身处在这个小世界,就要遵守这个小世界的规则,就像五阶虽然能够理解规则,编织规则,但在没释放出领域的时候,也得按照地球的规则行事。

“真是……麻烦啊”

手指略略活动了下,感应不到能量,觉得很不适应的林同书,微微叹息了句,然后,身周的一片黑暗突然消失,之前被浓郁的黑色压制住,没有半点光线的空间,被他额头蓦地升腾起来的蓝色火焰照耀得幽幽而亮,微弱的蓝色光膜像是一个大大的气泡扩充套件开,将身周的黑暗推挤出两米之外,与此同时,一些隐约的光线也开始在这片小小的幽蓝空间中编织起来。

这是他的领域,一个还只是雏形,连基本规则都不存在的领域,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个粗糙、暴躁,脱离一切实际,连他自身身处其中,都要遭受到排斥的古怪东西――

心灵彼岸

在他将领域放出的刹那,一直以来,四周无声死寂的黑暗空间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一个仿佛在很遥远的地方,又似乎近在耳边的声音,惊咦出声:“咦?很奇怪的感觉……排斥所以实际存在的东西,无论有没有质量,都能被它驱逐出去……恐怕你自己也被它排斥吧?它叫什么?是一种领域吗?”

随着这说话声,心灵彼岸之外,紧贴光膜的地方,一片黑暗分开,淡淡的蓝光往外扩散了些,将一个男子的身影纳入林同书眼中。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很普通的旧式毛大衣,个头比较矮小,普通没有亮点的脸上沟壑纵横,皮肤古铜暗红,透着时间洗刷出来的风霜,若再戴个皮帽穿着棉布鞋,完全就是一个北海道农民,土气得毫不起眼。

他伸出手,缓缓贴上光膜,下一刻空间猛然震动起来,嗡的一声,一圈涟漪从接触的地方爆散,层层推动的波纹,将四周黑暗搅得蠢蠢欲动,他伸出的那只手也在同一时间被猛烈弹开,颤抖着,几点血色掉落。

“……很厉害”中年男子看着自己被刚刚那一下,撕出了几条伤口的手,停顿片刻后,满含赞叹地说道:“虽然还很稚嫩,但很厉害……认识一下,陌生的强者,我是罗生门木村大悟。罗生门正在这片区域处理叛逆,希望您能暂时回避。”

虽说早在来之前,御宫星野就提醒过自己要面对的高手很强大,但实际上当时木村并没有在意,因为在这个国家,或者说在整个亚太地区,他也是一个颇为知名的高手。虽然因为掌握着同样的力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日本另外一个更强大的大师,有着黑暗王子之称的伊藤诚压制住了光辉,但并不代表他真的比伊藤诚和伊藤润二兄弟更弱,能与身处颠峰的御宫星野并肩战斗,即使只是助手的地位,也代表着他有着插手颠峰战力的资格。

他不觉得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高手,会令自己需要警惕,但在亲眼见到面前的少年之后,心内那一丝丝自大顿时烟消云散,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对方还很稚嫩,无论年龄还是所拥有的奇怪领域,可也正因为此才显得可怕。

“他还没有20岁吧?这样的年纪……”强刃着心内的震撼,努力维持住表情上的从容,木村大悟心下想道:“十多岁的年纪,精神力就已经达到五阶,甚至还构建出了领域的雏形,如果再给他继续成长下去,不说到我这个年纪,再给他十年、二十年,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会成长为一个所有五阶都俯首的人物……”

本来照他的计划,发现那个陌生强者后,立刻诱使美军巡查领空,借助美军战机吸引开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自己一举放出领域,将对方镇压一段时间的――毕竟都是五阶,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贸然动杀心。

知道自己要面对的陌生强者,是一个有着远大前途的年轻高手,木村大悟顿时改变了策略。

在地下世界,能活下来并攀登上高峰的人,都不是傻子,没有根本利益冲突的时候,谁也不会彻底得罪一个潜力巨大的同等级年轻高手。

说出上面那番自我介绍,他就在为之前的举动挽回,努力表现自己和平的态度,就是为了不结仇而考虑。

但他不知道,他面对的年轻高手,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家伙搞什么?”迷糊地看着这个一副日本人经典个头,相貌枯老、平和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的领域外向这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林同书颇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随后就不再多考虑,对方在他干掉战机的时候偷袭他,显然不是打着和平友好谈判的主意,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客气。

“你要是躲在黑暗里不出来,我在这里面不能感知,还真拿你没办法,不过现在嘛……”

少年露出一丝冷笑,几缕闪烁着蓝光的丝线,从他面前浮现出来,他一把抓了上去,猛烈扯动。

嗡――――

…………

普天间机场,是驻日美军规模最大的武装直升机机场,从三年前开始,日本一直在努力使其搬迁,将普天间市完全归还日本,但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美日双方扯皮了三年都没有解决,因此机场仍旧执行,每日执行着各种飞行任务。

不过与往常相比,今夜这边无疑更要喧闹许多,从一个多小时前,海军陆战队方面就接到嘉手纳那边的通讯,预警机发现嘉手纳和普天间附近,包括北面冲绳到南面那霸的数个城市,都开始爆发动乱,甚至十多分钟前,还接到讯息有神秘人物袭击了嘉手纳,嘉手纳方将派遣三架歼击机追逐消灭对方,要求普天间派遣武直配合。

谁知道,武直还没开始派出去,刚飞到上空的三架歼击机便爆成了火球,从上空坠落下来。

这样的结果造成了短暂的思维停滞,但随后,整个基地哗然,顿时喧闹起来,各个部门开始全力运转,就像一台巨大的机械,匆忙却不慌乱地一边通知嘉手纳,一边准备好数十架武直,准备对上空搜寻,找到毁灭三架歼击机的凶手。

宽敞明亮的指挥室,各种仪器的光芒快速闪烁,一条条指令从那些坐在仪器前的军人口中发出,最终成为仪器上成功排程的一项资料,井井有条地安排着一切。

指挥室另一侧,是一扇巨大的观测窗,正对着机场方向,一个中年军人站在窗后,看着机场那边挥舞的讯号灯,数十螺旋桨转动汇聚起来的,仿佛雷霆一般的轰鸣持续传来,无数探照灯照射复盖到那个方向,明亮的光线将直升机携带的武器狰狞冷硬的线条,完全勾勒了出来,配合著现场忙碌的氛围,显得杀气腾腾。

这往常能够带给他极大安全感的画面,现在却好像没了作用,此时积留在他碧色眼眸内的,是难以排遣的迷茫。

不知过去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思绪从游离的状态脱离出来,回身望去的时候,熟悉的年轻副手正立正敬礼:“长官,一切准备就绪,正在等待升空命令”

中年军人没有回应副手的请示,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便重新回到窗外,远方机场的光芒投射过来,他侧面的轮廓被拉出了深深的阴影,正准备再请示一次的年轻副手微微一愣,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长官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类似软弱的情绪。

还没等他多想,就听到中年军人忽然问道:“约翰,你说……是不是应该让那些孩子去追击所谓的神秘人物?”

听到他的询问,年轻副官下意识立正,还未开口,中年军人已经摆摆手,笑道:“不需要太严肃,就当是闲聊。”

约翰犹豫一下,放下想要敬礼的手,嗫嚅片刻后,轻声道:“我不知道,长官……”

“不知道?”中年军人呢喃了一句,随后点点头,“是啊,我也不知道。”

他们两人是这个基地里,惟有的知道真相的人。十多分钟前,嘉手纳被一个浑身裹着黑雾的神秘人物袭击,一处机库爆炸,当场有一个班的后勤人员死亡,超过五架战机被火海吞噬,然后那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升空远去,手枪、机枪甚至火箭筒,都没有留下他。

现在,嘉手纳追击而来的三架歼击机也被毁灭,面对这样诡异的敌人,他不知道派这些武直去,究竟是消灭凶手还是去送死。

作为军队高层,中年军人知道这世界上存在着一种个体武力极为强大,名叫“进化者”的群体,在他想来,那个神秘人物应该就是一个颇为强大的进化者,而且他也知道,当进化者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普通人的军队、武器,将会失去制约作用,再多的军队再先进的武器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稍微有威胁一点的玩具。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面对这样的敌人,但是……无论如何,他首先是一个军人。

扬头深吸口气,将内心涌上来的悲哀压下,中年军人肃然回头道:“传命令,所有……”

就在这时,基地上空一声轰然巨响令他的命令戛然而止,中年军人转头看去,基地上方的苍茫夜空,被拉开了几条缝隙,有光芒冲了出来,那是一颗巨大的蓝色圆球,它放射着撕扯了黑暗的幽蓝的光,猛烈收缩,随即膨胀,像一颗巨大的炸弹轰然爆裂,浓郁的漆黑霎然破碎,一个人影于其后急坠而下。

与此同时,在它上方的黑暗又重新凝聚起来,形成连绵的漆黑云雾紧随探下,像是夜空也在同时塌陷,狠狠往这下方压了过来。

轰――――

坠落的人影挥手施放出了一道粗大的光柱,犹如天神的利剑般逆冲而上,瞬间将紧追过去的漆黑云雾击穿,直冲云霄,剧烈的轰鸣里,属于能量的震荡即使连普通人都能察觉到。

“啊――――”

黑云崩解,男子的声音发出一声饱含了痛楚与愤怒的呼喊,一道模糊的魅影陡然穿越空间,从上方破碎的黑云后狠狠撞在那个急速坠落的人影身上,双方纠缠在一起轰然穿透下方一座机库,气氛从喧闹转为寂静不到一秒的时间,那座机库就在一次更为强烈的能量膨胀、扩散的过程中,化为无数碎块冲向四面八方。

那副画面倒映在处于极度震撼的人们眼中,就像在看一场无声的电影,库房的顶棚前一刻还因为撞击而在塌陷,下一刻,外墙像是气球一样鼓了一下,混凝土扭曲、断裂,火光从缝隙中露了出来,旋即化为无可阻挡的洪流猛然喷发,一些碎片在往外飞,一些则又被吸了回去,看似牢固的库房霎时间崩解,巨大的残骸呼啸着冲向四面八方。

直到这时,破坏的巨响与空间的震动才远远传来,冲击波像是狂暴的飓风狠狠扫过广袤的机场,楼体在颤抖,整个世界都好像一下子晃动起来,机场上那些早就准备完毕的直升机,哀鸣着被掀上半空,与飞射的碎片混合一起,钢铁在扭曲,朵朵火光爆发,螺旋桨歪斜着旋转、断裂,整个场面宛然是混乱与失重的结合。

随后冲击波蔓延而来,宽敞的指挥室下一刻被爆散的玻璃碎片淹没……

“轰”库房爆炸的火云破开,林同书拖着浓烟的轨迹狼狈飞退而出,鲜血洒落,一道伤口从左肩一直贯穿到肋部,眼前的景物也在乱晃,头晕目眩,脑袋很痛――这是后遗症。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弱点,因此早在构建心灵彼岸雏形的时候,就参照它暴躁的存在形式,想到一种自爆领域,依靠一瞬间的爆炸力量,炸穿敌人领域的方法,如果条件允许,甚至还能伤到敌人。但这样的方法毕竟不是正道,有着很明显的后遗症,毕竟领域的主体是由精神力构成,引爆精神力,和在脑袋上挨了一记重击没什么区别。

不过在他看来,就算承受后遗症,也比受制于人要好。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自愿出现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子,在心灵彼岸爆炸的瞬间就受到重创,只是他却低估了对方心性坚韧的程度,即使黑暗领域被一下炸毁,对方还是勉力支援着要把他重新抓住,林同书无奈之下,只好忍住头痛召唤出能量,又给了对方一击。但那人太凶悍了,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利用某种类似潜力爆发的方式,陡然欺到他近前,给了他一道从肩膀拉到肋下的纪念品。

而且,那家伙还不罢休。

林同书破开火云,飞退而出的刹那,浑身鲜血淋漓的木村大悟也冲了出来,黑暗在他手上凝聚成刀,张发怒目,一刀就向少年劈了过来。仓促间,林同书轰地挥出一拳,巨大的能量猛烈宣泄,身前整片地皮都被刮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往木村大悟砸了过去。

下一刻,一溜火花闪过,飞扬的地皮分作两半,光滑的断层面斜斜分离,一左一右向两旁划了出去。

------------

第一百零八章 烈火

第一百零八章 烈火

战斗这种东西,胜负其实很飘忽,特别是同等级之间的对决,任何一点微小的因素,比如当时彼此间不同的心态、意志、身体状况等等等等,都可能影响到最终的结果。[本*章节由wan书吧更新]比心态和意志,这自然是林同书的强项,他这个人的意志一向强韧得变态,不过有些时候,因为某些原因,别人也可能爆发出比他更加疯狂的意志。

木村大悟划破了地皮的阻挡,手持锋刃拉出空气的尖啸劈砍而来,那种一往无前的巨大压迫感与危机感,也随着身影袭来疾速拉近,林同书并没有任何慌乱,甚至这样的局面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手轰出那片地皮之后,另一手在陡然从空气中撕扯几下,能量在周围如旋涡般的压缩过来,下一刻以最凶狠的姿态轰然冲出。

轰――

气流狂卷,光柱犁开地面像是重型推土机一般辗压过去,疾速冲来的黑色幽影一瞬间被淹没了,光柱轰隆持续前推,数十米的距离眨眼划过,撞在一架刚刚坠落的直升机上,随后,猛烈爆炸

巨响声中,火云在那边盛开,零件与铁皮噼里啪啦的往四周飙射,林同书喘了口气,摸出注射器给自己打了两针,几秒后药剂发挥作用,泊泊流出的鲜血止住,伤口开始合拢,直到这时,他狼狈的样子方才缓解一些。

“干真是变态”

感受着自肩膀一直到肋下的伤口,不断传递到脑海的剧痛和麻痒,少年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踉跄着跑到附近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残骸之后,喘息着,撕下衣服,将伤口扎住。

这样大的撕裂伤,已经算是重伤了,药剂的效果治疗它并不显得多么突出,即使已经收口,若不扎住也还是会再次崩裂,但即便已经做了处理,之前的大量失血终究补不回来,身体开始感觉到冰冷,头晕目眩。

“**”将衣服狠狠打了个死结,林同书咽了几口唾沫,神色凶狠。一直以来战斗的顺风顺水,都快要让他忘记肉体受伤是什么味道了,如今再次体验,感觉很糟糕,但也正是这样的重伤,反倒让他心底隐藏的凶性更加猛烈地喷薄出来。

身后巨大残骸后的爆炸还在持续,喧闹持续了片刻之后,被一声凄厉痛楚的呐喊打断:

“啊――――”

风声猎猎,半截燃烧着的直升机盘旋着从头顶飞了过去,坠落到前方不远,林同书立刻趴下,下一刻,这片空间被爆炸的焰火笼罩。光芒耀眼,冲击波像是飓风一般呼啸而来,同一时间,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也从后方迅速靠近,不过一个呼吸,身后的混凝土石块唰的一声裂开,断截面跳跃着火星,随后这漫天火星被浑身浓烟缭绕火苗乱窜的木村大悟撞破,破空的呼啸声中,一抹黑色锋芒在火光里显出轮廓,于地上少年眼底宾士、放大。

锃――

金属交击般的蜂鸣,震荡在空气里展开,危机之下,林同书翻身跃起,仓促间凝聚的能量在手中延伸出武器的形状,狠狠挡下这一击,却也在同时被远远抽飞,于空中旋转几圈滑出十多米外。

他之前受得伤很重,大量失血给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可却不代表他已经失去战斗力真的落入下风,在下方的木村大悟再次追击而来的瞬间,借着被抽飞到空中的趋势,少年鹰隼一般冲天而起,额头蓝色火焰摇曳,精神力蔓延出来,将夜空下一些能量撕到身边,凝聚成硕大的光球挥手砸下。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能量球落到地面的刹那,紧随追来的木村大悟劈刀怒斩,将它无声分作两半自身旁划过、消散,黑色的身影在那能量逸散的光彩中,犹如轻烟一样飘荡上夜空,迅捷追击。

追击与反击在这刹那拉开帷幕,少年不断地撕扯出能量,企图将身后追来的木村大悟轰出去,为自己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而连连怒吼的木村大悟,显然也没被怒火烧毁理智,清楚的知道少年的打算,无论面对多么强烈的攻击,只是挥刀,劈斩,没有躲闪,没有后退,这样造成的结果虽然使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但同样也令少年无法拉开距离,发出更猛烈的能量潮流。

一时间居然陷入了持久战的局面,似乎已经开始比拼谁的耐力更为悠长,谁就能获胜。

两人在空中的飞行拉出了猛烈的爆风,地下是那些未死计程车兵伤痛的哭喊,一些直升机燃烧着爆炸了,也有一些没有受到重创,开始摇摇晃晃起飞,企图远离这处火焰地狱般的空间。远方指挥室里,不久前的冲击波将许多四周所有玻璃制品全部震得破碎,中年军人呻吟着,从铺满了玻璃碎片的地面挣扎爬起,摇晃的视野里,灯光熄灭的室内,那些表盘破裂的仪器闪烁着电火花,光线忽明忽暗,到处都是零星的血迹,许多在冲击波的袭击中受伤计程车兵,也开始慢慢爬起来,发出声声压抑的呻吟以及哭泣。

这样的场面让中年军人懵懂了片刻,随即方才像是清醒过来,边对身旁的副手大叫着“通知嘉手纳,派战机过来,快”,边向指挥室外冲去,无论如何,灾难已经造成了,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重整士兵,尽力将损失缩小,也试着看能否将入侵者赶离这处基地。

然而到了室外,映入眼帘的那一幕幕烈火构成的场景,却让他的心一瞬间冰冷。

往日广袤的机场,如今完全被扭曲的钢铁残骸和爆炸的光焰淹没,火海在那边升腾起来,炽烤着夜空,受伤计程车兵正慌乱奔走呼喊,被爆炸波及的地方,火焰缭绕的人体发出凄厉的惨嚎在挣扎、扑打,最终抽搐倒地,种种声响结合著烈火舔舐的声音,穿越空间汇聚到他耳边,像是从遥远地方传来的暮霭钟鸣,震得他一时间思维都仿佛停滞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视野中的画面剧烈晃动起来,一张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戴着钢盔计程车兵,满脸都是灰尘与汗水,他口中一张一合地在大叫着什么,下一刻,中年军人的意识才陡然清醒,身旁的喧闹也在这刹那冲入脑海。

“长官长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长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啊”

佩带着中尉军衔计程车兵,快速摇晃着中年军人的肩膀,中年军人眼神由茫然转为清醒,四下扫视一番,身旁已经聚集了一个中队左右计程车兵,但大部分人应该是在骤然的爆炸声中,匆忙冲出营房的,许多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好,那些年轻的脸上,也没了往日谈起陆军和日本人时的意气飞扬,只剩下惶恐与望向他时的期盼。

拽开中尉紧紧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中年军人眸中恢复冷静,“中尉,带着你的人,跟我来。”

“是,长官”

一行人向远方的机场跑去,机场上升腾的火光远远照耀开,令这边人看到,另外几个方向也有匆忙整合的队伍,因为没有明确的命令而茫然无措,中年军人派出传令兵让那些队伍一部分向这边聚集,一部分则去库房收集物资,爆炸来得太紧急,许多人连枪都没有。

到达机场的边缘,透着火光与浓烟,那副人间地狱的画面更加直观地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神,中年军人一边派部队抢救伤员,一边命令中尉,“看到天上那些武直了吗?发讯号弹,让这些逃跑的混蛋到指定地点集合,谁敢不听命令就给我打下它。”

“是,长官”

“派人找到医疗班,现在这边需要医生还有……”

正说着,面对他敬礼的中尉突然面露惊色,大叫一声:“小心,长官”

中年军人下意识回头,身边机场边缘,一架坠落燃烧的直升机上空,浓密的烟雾突然破开,一架直升机拖着尾焰,嗡嗡旋转着撞了过来,但还未等恐惧升上心头,飞旋的钢铁蓦地化成火球,一个人影从中冲出,炮弹一般轰的落地,火球也紧随其后坠落,然后,爆炸

轰隆

烟尘四起,被中尉扑倒在地的中年军人,勉强擡起头,前方爆炸的火云开始膨胀,但下一刻就被一股力量约束了,火焰压缩卷动成了旋涡、火球,一个少年的身影在光芒中露出轮廓,他昂首望着天空,狠狠将手中的火球抛了出去。可火球只是飞到半空,就被一道迅疾而来的黑影剖成两半,烈焰与高温轰然崩泄着铺满天空。

然后,黑影与那个少年相撞了。

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摇晃,在他们撞击的刹那,与冲击波的气浪一起延展四方,中年军人与身旁计程车兵被刮地飞了起来,视野上下翻转,清晰地看到冲击的波纹将周围燃烧的烈火拉成了丝线,最终熄灭,光与暗的交错中,一股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的巨大能量奔腾呼啸,然后化作耀眼的光柱陡然轰了出来。

环状气圈,以光柱为中心扩散,猛烈的爆风层层旋刮,然而这样的爆发只不过持续了一瞬,随后他就看到,一抹漆黑的弧线于空中划过,将那道光柱斩作两片,强烈的光芒不过盛放了一瞬就被黑夜重新笼罩,四周的一切,在光线陡然转弱的时候,像是被时间侵蚀的旧照片一样,不断褪去色彩与明亮,然后就在这样仿佛一下转为黑白的视野里,他看到,两个飞快运动的残影如同旋风一般在交手。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交手的声响不断炸开,火星一般的光点疯狂地从空气中迸射出来,微弱的光亮为他提供了视线,辨认了片刻,中年军人方才发现,那是两个人。

他们手里捉着根本不像是实体的武器,正在彼此纠缠着惨烈厮杀,血花四溅,一块被爆炸掀飞的铁皮闯入了他们中间,火星蹦跳几下,那块铁皮变成更小的碎块又被抛了出来,像是子弹一样砰砰砰砰打在旁边的地面、直升机残骸上,也许是打进了油箱还是什么,那架烈火已经被之前的爆风吹灭的残骸,陡然爆炸,火云将两人的身影笼罩,下一刻又被搅碎,破开的火焰像是飘带一般缠在其中那个少年的手上,凝聚、压缩,又被他狠狠轰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火云遮挡了视线,这一次,中年军人没有看到那抹连能量,甚至将光也能切断的黑色锋芒。少年发出火球的刹那,剧烈的震动与声响,仿佛开炮,出膛炮弹一般的火球猛然撞上另一个浑身黑雾缭绕的人影,将他狠狠打飞起来,之前似乎势均力敌的局面,这刻陡然逆转。

“哈哈哈哈哈……”

一发火球将对手炸飞的少年,发出畅快的大笑,整个拖着烟尘追上,地面破裂,一些埋入地下的电线犹如蚯蚓拱起,在火花闪烁中炸开,将空气震出嗡嗡蜂鸣的电流,前赴后继地冲进少年手里,幽蓝的亮光顿时强盛,随后轰然冲出,扭曲的光痕在夜空下跳跃,眨眼穿过十多米距离,狠狠撞上那还在飞退的黑色身影。

然后,像是奇点爆炸一般,四周黑暗了一瞬,接着强光爆发

轰――――

恐怖的能量膨胀了,冲击、洗刷着周遭的一切,混凝土的机场地面,在那暴躁的能量流以及气流肆虐下,如同脆弱的豆腐被切得粉碎,气浪将一切都卷了起来,火焰、光芒、泥土、碎屑,组成一个球形的屏障在扩大,中年军人远远的看到,一条腿这时也泼洒着血液,从那球形的冲击波纹中甩飞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更加畅快,透露着凶狠,甚至还有些嚣张的笑声从少年口中传来,这时,中年军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拉住身旁一直拽住他,不让他爬起来的中尉,大叫道:“快撤快撤”

中尉并不傻,他虽然不知道那两个究竟是人,还是怪物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将他们之间的战斗看在眼底了,自然也清楚,那两个家伙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那两人既然敢在军队基地大打出手,肯定不会畏惧军队,待他们分出胜负腾出手来,己方恐怕会迎来更大的灾难。

“怪物……怪物……”喃喃咒骂几句,中尉一把扛起中年军人,转身就跑:“撤快撤啊――”

那些早就被林同书两人的战斗,吓到快要尿裤子计程车兵,听到长官这样叫,连忙爬起身,乱哄哄地跟着一窝蜂地逃了。

被中尉扛着的中年军人,在视线颠簸着距离机场越来越远,最终穿过草地,拐过一栋建筑,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烈火熊熊,哀鸿遍野的机场上,那个少年浑身火焰缭绕,冉冉升空,他高举起了双手,一个巨大的能量团在上方成型,最终轰下

轰――

天空亮了一下,几秒后,烟尘翻滚冲击而来的气浪,将所有一切都抛上天空……

…………

…………

湿咸的海风卷动着浪花,一下又一下地扑打在沙滩上,泡沫推动着一些小小的海洋生物于泥沙上方冲刷而过,将它们留下后又缓缓退去。宽阔的沙滩上,没有人群侵蚀过的痕迹,还保留着极为自然的风貌,后方是黑夜下巍峨耸立的峭壁,风从那里传过,被溶岩的缝隙拉出一声声怪异的呼号。

很远的地方有不知是灯塔还是渔船的光柱划过,远方漆黑的天地照亮了一瞬,黑夜又重新将它们纳入怀抱。

这是一处被静谧包围的地方,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类驻足,不过,终有例外。

远方峭壁之上的天空,一点光点正迅速拉大,不过片刻就冲到了这边,那是一个人类模糊的轮廓,淡淡的光华将他包裹起来,如同拖着尾焰的陨石,擦着峭壁向下方的沙滩坠落,巨大的风压首先降临,峭壁下方边缘长长的草丛无声伏倒,沙滩上,本能感觉到某种危险的螃蟹们,开始慌乱逃窜。

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坠落的人影在强大的作用力并未停留,擦着沙砾一直滑出数米,滚进海里。

海浪仍旧拍打着沙滩与礁石,宁静的氛围不过被搅乱了刹那,又重新恢复,泡沫般的水线摇摆着推进、退回,某一刻,水面突然震荡,仿佛水下发生了爆炸,浪头陡然猛烈起来,擡高了二米多,犹如炸弹一样轰上沙滩。

水花崩散,待潮涌退去,沙滩上出现了一个剧烈咳嗽的身影。

“呼――”

林同书狠喘口气,肺部像是要烧掉了,浑身也痛得要命,但他却不敢停留,挣扎着爬起来,将之前自己坠落的痕迹抹掉,向峭壁那边飘浮去,风声为他提供了方向,不过片刻,就找到一座勉强可以栖身的溶洞。

他躲了进去,勉强从被剧痛占据的脑海里理出一丝精神力,引着一些冰冷的能量将躯体覆盖,刚准备好,天上一阵轰鸣就越来越近,那是一个编队的战机,它们像是孩子被偷了的老鹰一般,在天空横冲直撞,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

来到这处与峭壁相连的沙滩,他们盘旋片刻,其中一架腹部有着观测镜的战机,换了几个成像方式之后,发出了“没有发现异常”的讯息,随后这队战机轰鸣着向更远的方向飞去。

直到这时,溶洞内的林同书,方才出口气,浑身松软地靠在洞壁上,片刻后,一直紧握的手张开,一团微弱的光团出现在他手心,那光团像是火焰,不过在火焰的中心,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正在挣扎。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被那群开着战斗机的混蛋追杀……你大爷的,不把你吃了,我不姓林”

------------

第一百零九章 争夺 上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78..小..说..网/.78.Ⅹs.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寻“七8”或者“.0m”,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7八小说。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78小说____网/.78Ⅹ◎m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寻“七8”或者“.0m”,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7八小说\/8\/X\/0m。 第一百零九章 争夺(上)

已经快要忘记虚弱的感觉是什么味道了。

从在黄涂得到系统开始,就像是开启了一个新的世界,它不同于往昔十数年经过的如流水的平淡,仿佛一坛锦簇花团,五光十色,充满了新奇与瑰丽,当然也遍布着常人闻之却步的危险。那色彩缤纷的繁华背后是一条幽暗如渊的深涧,你接触了它,就如在它的边缘徘徊舞蹈,稍一不慎就可能坠入其中,永远沉沦黑暗,最后跌得粉身碎骨。

但既然当初决定进入这个世界了,走这条路了,他就已经抛弃掉害怕、恐惧等等情绪,软弱自然也远离心灵,留下的惟有坚强,因此,虽然经历过不少艰难的战斗,数次甚至还可能一个疏忽就死去,但他从没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也一如既往地坚信着,自己可以永远坚强,什么都摧毁不了他的心灵以及肉体。

也是从那时开始,虚弱再也不来,即使受到很严重的创伤,也许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但心是刚强铸造,肉体也随心而强大,仿佛无论怎样都垮不了。

但今天,那缕刚强像是忽然褪去。

漆黑的溶洞里,少年蓦地睁开眼,微微紊乱的呼吸呼应着洞外微咸的海风,被溶洞回放形成仿佛呜咽一般的低鸣。

冷汗从额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嘴唇泛出浓郁的酸涩味道,林同书长出口气,抹了把脸,满手湿濡分不清它们到底是汗水还是什么,只是眼睑仍旧有着发胀的感觉,一如梦境里流泪的疼痛。

“……哭了?”

略有些不自在的低语着,少年觉得有点难堪,和所有青春期的少年一样,他也一向自诩为坚强的大男人,最自得的事就是曾经习武也好,挨打也好,自从懂事就再没流过眼泪,虽然这种事情以他的性格不会到处宣扬,但偶尔在电视里看到某些小白脸哭哭泣泣卖纯情,多少便会以高其一等的视角鄙视。

这种情况,在个人武力值越加强大之后,更加浓郁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着软弱的时候。

不知道是否因为今天是除夕夜,还是精神上受到的创伤造成了某种心防降低的后遗症,很久没有做过梦的他,刚刚在吸收掉那个灵魂,精神疲惫睡着之后,居然再次有了梦境。

现在回想起来,那梦就像是时间冲刷而过的胶片,泛黄,闪烁着雪花点,回放着一些杂乱无序,不知道是小时候发生的,或者根本不存在的事。在那梦境里,前一刻还是扎了小麻花辫,流着鼻涕的乐乐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昏黄的阳光照在青石板的大街上,夏蝉嘶鸣,如同褪色的油画,下一刻出现于眼前的却是父母如花儿的笑靥,他们像是被放大了,把自己高高举起,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然后,一种伤痛突然降临了脑海,像是洞外的海风,一层层不断地推来,最终将心灵满满占据,又溢了出来,催发得眼角酸胀,泪水就落下了。

“这是想家了么……”

深吸口气,将内心残留的伤感驱除,少年这样想着,低低的叹息中便有了惆怅。

默默算一算,离家居然已近半年了,今天除夕,不知道上完供的父母,看着窗外遍燃的烟火与灯笼,心里又有着怎样的寂寞?

洞外的浪花与海风还在拍打着礁石,化作阵阵声浪传递进这漆黑的洞底,它们像是在洗刷着他,将已压下的伤感又冲了出来,淡淡的愁绪里,少年的自语低低响起:

“这次的事做完,就回家吧……也该回去了……”

…………

弯弯月亮攀爬到了东际的天空,颜色转淡,浓郁的漆黑不知何时开始缓缓退去,丝丝缕缕的光亮也从东方蔓延过来,已经可以看清云的轮廓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太阳就会重临这片大地。

经历了一夜喧闹的冲绳,火焰还在各处肆虐,若以俯瞰的角度观察,这片大大的岛屿以及附近海域,到处都在火与血的呐喊中燃烧,属于美军的战机或者日本自卫队的战机,像是茫然的候鸟一般在上空盘旋,更多的直升机则轰鸣着,乘着夜色驶向四面八方,荒野中原本被夜色笼罩的道路,也在连绵不断经过的军队的车灯里,被照出了金亮的纹路。

这样血与火的混乱,蔓延到冲绳各处,唯一相对平静的,大约只有北中城附近,但若现在有进化者进到这里来,恐怕会以更加快捷的速度逃离,因为这里的平静,不过是因为有个更可怕的恶魔将它划为了自己的领地。

黎明下的中城港,海面有淡淡的雾气蔓延上来,远处灯塔的光柱自雾霭上方划过,残留的光痕将宁静的中城湾照出一副迷离如梦幻的画卷,穿过迷雾,另一端胜连半岛隐隐有喧闹像是海风的低语传播过来,那是白滩基地战舰出航的声音,普通人也许不明白,这样的凌晨美军为什么突然出航,但站在码头上,遥望西北与东北的盖亚,却明白那些弱小的虫子为什么而忙碌。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追过来了……”想着几个小时前,自己从那霸和普天间方向感应到的恐怖能量波动,盖亚眉头深深皱起,对他而言,那能量的波动他自然是很熟悉的,它来自一个少年。那个在申城差点将他打死的家伙,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可以说,自己复生后,直到辗转流落到冲绳,才开始着手恢复自身实力的举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顾忌着那个家伙的存在。

盖亚觉得,自己应该是害怕他。

没错,害怕虽说对人类产生这样的情绪,令盖亚觉得颇为羞耻,但他有着承认自身的勇气,他害怕那个少年再杀他一次,已经体验过死亡是什么味道的他,不想再一次体验那样的感觉——那是比妈**封印还要糟糕的感觉。而且每次死亡,即便能重新复活,也必须依靠很大的运气成分,如果运气不好,他要沉睡很久才可能再次自某个意外吸收了他“介质”的生物体内生长出来。

盖亚能感应到,妈妈越来越虚弱了,时间不允许他将白白浪费机会,因此,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想再碰到那个少年。

只是没想到,自己不找对方,对方反而又追来了。

随手将身边两具干瘪的尸体扔下海,立于码头的盖亚微微有些苦恼,这时,白滩基地方向传来舰船悠长的汽笛声,它们挣脱广袤海面的束缚,远远传递而来,到耳边时倒像是某种生物低沉的呼吸,然后,一声炸响像是雷鸣一般,轰的一下炸开了天地间的宁静。

轰隆——

火光将那片天空照得赤红一闪,雷音阵阵,盖亚从西北方向收回目光,看向爆炸发生的天际,黑夜与海面上的迷雾遮挡不了他的视线,他能清楚地看到,那片有着洁白沙滩的海域,在这声爆炸之后,深沉的海水陡然翻腾起来,有比爆炸更强烈的光,从海底往上滚动,海面被一道道庞大的力量搅乱,浪头翻涌上半空。

“算了……”见到这样的场面,盖亚无奈地想着,“还是先做正事吧,至于那个少年……之后再说”

如此决定下来,他整个人顿时崩散成无数尘埃,隐入虚空之中,分散的意念汇合著下方层层推动的海水,向那个方向蔓延而去……

时间往那片海域爆炸前退后一点,在黎明未来,黑暗还统治着天空的最后一刻,一前一后两道飞行的光华穿破长空,划过北中城和中城湾,追追逃逃地落入了胜连半岛,早就接到讯息,知道普天间被神秘人摧毁的白滩基地,当然明白那两道光华代表着什么,当即派遣军队向那个地方围拢过去。

只是还没靠近,那两道坠落的光华便重新冲天而起,拉着破空的尖啸穿过基地上空,像是两颗追逐的陨石轰入沉寂的大海。

之后就是长久的宁寂,海水成了屏障,谁也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在紧急和嘉手纳以及其他基地沟通之后,白滩基地开始派出军舰,将那片海域封锁,另一方面,嘉手纳已经联络国内,希望天国禁区可以调动一些高手过来,将这些肆虐的进化者控制住。

但是,像这样跨洋的心灵传送,就算天国禁区是世界一流的进化者组织,一时间也很是吃力,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就在等待时,海面下方骤然有了动静。

海风拂动,吹皱得海面泛起层层波澜,一艘潜艇在海面下穿行,漆黑的水下环境,为它提供了天然的保护色,启动了静音航行的潜艇,即使经过那些熟睡的鱼儿,也不会惊动它们,如同一个无声穿梭的猎手。

潜艇内正在紧张的工作,海面上方那些战舰还未驶出港口,能和它配合侦测水下环境的,只有上空两架盘旋的反潜机。一面萤幕上,主动雷达持续扫描而过,上方反潜机也将一项项资料往这边汇总,某一刻,指挥室突然响起惊叫:“舰长……下面……下面有震动,超过8级地震的震波”

“该死浮上去,浮上去啊”

“震波快来了。”

“固定身体,准备接受冲撞,快”

种种声音透过电讯的传播,进到上空那两架盘旋的反潜机中,在他们还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下方的海面,满目荧光蓦地撕破深沉的海水,从黑暗中透射出来,水波荡漾间,这片海域仿佛成为一刻微澜荡漾的液态宝石,晶莹剔透。

就在这样的美景中,海面上像是刮起大风,那些迷雾陡然散开,下一刻,整个海域开始翻滚,水花儿在疯狂地颤抖,那种场面,如同这片海洋整个都沸腾起来,随即,是雷鸣般的巨响。

砰————

海面蓦地破开,一艘潜艇犹如巨大的,跃出水面的黑色鲸鱼,被骤然强盛的浪头弹上半空,翻转着,哀鸣着,钢铁的身躯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扭曲、断裂,然后,爆炸

轰隆

------------

通知一下,无论有没有订阅的,请务必进来看看……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78..小..说..网/.78.Ⅹs.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寻“七8”或者“.0m”,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7八小说。

如您已阅读到此章节,请移步到78小说____网/.78Ⅹ◎m阅读最新章节,也可在百度直接搜寻“七8”或者“.0m”,敬请记住我们新的网址7八小说\/8\/X\/0m。 最近更新不会稳定,因为写到最后了,金鱼我想稍微缓缓气,看能不能写出一个比较满意的结局,各位不用等着更新了,大可等我写完再一次看。

另外就是通知新书的事,新书刚开始酝酿,是一部西幻,还没开始列大纲,不过已经确定是伪dnd型别,神系背景则选择像是希腊神话那样的元素(我是战神系列的狂热粉丝,而且非常崇拜奎爷),就是不知道各位会不会买账,希望诸位能够多给我点意见。

新书我会很认真的准备——不会像服务端这本书似地,属于玩票xìng质,不在乎订阅不在乎成绩,剧情随意的修改,更是中途写着写着为了尽快结束就把大纲砍了——我很早开始就想写一本西幻,想把它写好,满足我长久以来的愿望,因此有意见请尽快提,免得大纲列好后又要修改。比如你们看我这本服务端的时候,觉得行文有什么缺漏,有什么不足,都可以提,很早我就说过,写书固然是我的兴趣,但我更想让书友看的爽。

以上v

【……通知一下,无论有没有订阅的,请务必进来看看……----网文字……】@!!

------------

编年结局!

上一章返回目录已是最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