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特工 第二十章 青山埋忠骨
特种兵的电脑一般都不坏,浪潮出品的防水抗震膝上型电脑。dvd只有一小段,开头一段文字说明了独狼小队队长叶志飞(群友阿飞)的介绍,并叙述了下一次扫黑行动中,歹徒竟拿自己的家人做人体盾牌,抱着一包制作粗劣的炸药与特种兵对抗。
具体的战斗过程没有放上来,只有一部dv机拍摄的独狼叶志飞临终前的拍摄。
dv机是上了医院特护病房过道后开启的,独狼小队的队员正听到医生说没得救了,十余名队员仿佛十几条悲愤的野狼,很突然地爆发出哀嚎!
十几个人的数量在社会很渺小,在这医院里却让人很震撼!
同时,也可以让人知道,独狼叶志飞在队员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地位!
谁也不敢叫他们安静,叫他们到外面哭去,也没有人敢去制止他们,即使是安慰!除了发泄,一切是多余!
平素流血不流泪的特种兵都哭泣了,可想而知那是何等的悲恸!
跟着dv机拍摄人员来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青年,是叶志飞的堂弟,他也听到了医生说的话,脸色煞白地说了句其家乡的土话!
有一个听得明白的队员顿时停止了哭泣,猛地站到瘦青年的面前,颤抖着问:“你说什么?”
瘦青年看着浑身凶煞味的特种兵,终于用普通话颤抖着说了出来:“我……我是来给堂哥送光碟的……光碟是他爹的遗言……他……他爹四天前去世了……我来的时候,你们正出任务……”
所有的队员都停止了哭泣,喉咙堵塞了,泪水也被堵塞了!队员们都知道,独狼队长是家中的独苗!
军人不怕死,死,是光荣!
但今天,是遗憾!
医生也终于再次说话:“他现在刚恢复清醒,不过时间不多……你们……去告别吧……”
然后,一行人进了去。
“我还没死吗……”叶志飞的声音很微弱,但心跳加快让他身上的血流失得更快,令刚输进去的血几乎失去作用。
“队长,你爹有讯息!”副队长故意使自己的声音很镇定,他一挥手,叶队长的堂弟就上来了。
但叶队长见到他堂弟,身子突然一震!“我爹是不是死了?”
瘦青年哭着点头,从肩膀上解下揹包,拿出一台膝上型电脑,把光碟放进去,点选播放出一个录象。
dv拍摄人员站在旁边,还能比较清晰地看得见正对着叶队长的电脑。
画面拍的是一个在病床上的老人,眉毛很粗,面型在苍老衰弱里依然硬朗,谁都看得出,这位老人以前是军人!
“崽,爹不行了……”老人的眼里流出浑浊的眼泪,“爹对不住你!”
叶队长的眼流出两行血泪!
“崽,我现在可以把我隐藏了几十年的事告诉你了!你听了,希望,你就不会再恨你爹!”
“没有恨你了……”叶队长沙哑地道。护士赶紧上去帮他擦去血泪!
“爹之所以对你严格,那是爹的命都是爹的连一百二十七号人换来的!”老人家脸上勾出许多辛酸。
“你出生的那年,爹正在打仗,爹不知道你娘难产死了,真不知道!爹当年为了参军,谎报自己没结婚,家里的来信就从来都不敢提你娘的事,爹根本就不知道你娘怀你了!但爹在战场上,打侵略者!你爹的连被任命为尖刀连,任务是保住319高地。”
“你爹还是第一次打仗,有点怕,但你爹是连里年纪最小的,所以没有人笑话我,说我是小蛋兵,连长程小满还天天笑我没有摸过女人……嘿,他才没摸过!连长老是吹牛在医院偷偷摸过护士的大腿……咳……咳……”
“那次的仗,打得很惨,水牛,二狗子,高大民,钱向红……他们是第一批死的……敌人知道我们死守的319高地是他们最大的障碍……打了五天,敌人每次冲锋都要向我们高地一个小时打六千发炮弹……爹耳朵不好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战斗好惨哪……我亲眼看着副连长梁大贵被炮弹炸成粉……我只捡到他一条腿……呜――咳……咳……”
电脑里也有很多人哭,有人赶紧给老人家抚摩胸部。
“打到第四天,我们只有十一个人了,都有伤。水,粮食,药品,还有支援,都因为战斗太猛,送不上来。我们每个人是机枪兵,也是迫击炮炮兵,还是单兵火箭炮炮兵……没办法,人都剩一点……连长在敌人又冲锋了一次后,开了个短会,他说,我们连不能全死光了,我们连不能被取消连号,一定要留一个种……他们决定,要把我留下来,一定要活下去……他们说就我一个没摸过女人的……”
电脑里长时间的痛哭,老人家好久才把气理顺。
叶队长的血泪流得没停,身下的床单也红了,完全红了!
“我们十一个人,打得很小心……可是,敌人却增援了……黄明富看弹药没了,就下去捡敌人死了留下来的……他捡了很多,腿被打断了,他还拖了两箱子弹上来……以前他在训练时老拖我们后腿……他把子弹拖上来,就断气了……后来,晚上的时候,连长下去找手榴弹,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呜――”
“敌人又冲锋了,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就趁夜晚往上冲……他们冲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炸开了……连长他还没死,他知道自己爬不上来了,就在那等敌人来……好死都拉多几个……敌人再也不敢冲锋了,就光放炮……”
“我们还九个人,米有财就自己任命自己做连长……连长个屁,他次次打靶都不如我……他说,我们要把连长的话执行下去,要把小蛋兵保住,保到部队支援到来的那一刻!连长在山腰里牺牲了,这个办法好……好个屁!”
老人家骂咧咧的,对叫米有财的人似乎很不满。武炜看得自己也早就眼睛湿润,他知道老人家不是对他不满,而是知道他们要用自己的命去护住叫小蛋兵的老人家!
“米有财带了陈敏、孙大良、朱义、郝小顺四个人下去,我和丁云民、钟光、刘伟四个就负责死守。天还没亮,敌人又开炮了,炮一完,敌人就往上冲,我们四个人按照计划,没有开枪!敌人看我们没开枪,就以为我们都死了……快到战壕的时候,米有财就拉响了炸药……接着,另外四个也拉响了……我们马上就开枪,一个人开两条枪!我恨不得把敌人都打死!敌人没想到我们的兵那么悍,全都怕了!”
“敌人又开炮了……还没等他们的兵撤下就开炮!丁云民为了救我把我扑进防空洞去了,他却被炸死了……”老人家没了哭声,他的喉咙哽咽着,而且,看得出,老人家虚弱到了极点。
“等我挖开泥出来,阵地上再也没有人了……炮也停了,敌人却没冲上来,他们怕了!我找到军旗,军旗没被烧掉……全是血……我把军旗绑在枪上,竖起来了,插在319的山头上!我哭了,我是孬种,孬种!我跟连长他们说,我对不起你们了,小蛋兵不会为自己的命逃跑的,敌人来了,我不走!决不走!连长,大水牛,米有财……我要跟你们死在一块!”
病房里全是此起彼伏而压抑的哭声!
“我不知道,我们的部队已经打过来了,319高地有支援了……后来,我们连,我做了连长……连长……我好窝囊,我没敢跟部队里说你们要保住我的话……我怕部队批评我们自私……连长,小蛋兵快死才明白,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一直把阵地守到部队的支援……你是在不让我们意气用事……你怕我们一块冲上去送死!”
“连长……小蛋兵对不住你们哪……”
叶队长的身体轻轻地抽搐着。
“连长,小蛋兵把你们的爹娘都当我的爹娘了,我做连长的津贴都给你们家寄去了,我没让我家里的人用一个子……我儿子是他爷爷奶奶养大的……连长,我从没贪过一个子,转业后没贪过老百姓一粒粮食,没帮过一个亲戚走过关系……小蛋兵除了骗你们没结婚,别的都对得起你们……”
“连长……连长,你们别走,米有财,大水牛……别走那么快,小蛋兵来了……来了……等我……”
老人家的手伸在虚空中仿佛要抓住什么,突然,像一颗被砍倒的大树,栽了下来!
叶队长很久才挤出一点声音:“爹,崽不恨你!”他的右手颤抖着,极力挪着,副队长赶紧上去帮他,摆了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