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予你温柔 第110章 汤池
苏妍是第二天中午才悠悠转醒的。
卧室的遮光窗帘厚重又绵密,将外面强烈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室内只余一片柔和昏暗,苏妍睡得正踏实。
醒来时,太阳穴还隐隐发胀,昏沉得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茫然间,身旁的床面微微一陷,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男人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化不开的温柔。
「老婆,醒了?」
老婆这两个字太过陌生,宋砚辞平日里很少这样叫自己。
苏妍脑子还没转过来,懵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脸颊瞬间就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
她擡手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拚命去回想昨晚的片段。
可记忆断断续续,只剩下模糊的热闹与酒意,怎么也拼不完整。
她太了解自己了——酒量差,酒品更差。
上一次喝醉还是五年前失恋的时候,之后便几乎滴酒不沾。
昨晚被众人围着起哄,一杯酒下肚就断了片。
她看着穿戴完整的自己,倒不是担心酒后乱性这样的事。
就担心自己昨晚有没有折腾宋砚辞。
童佳艺之前打趣过她,说她喝醉了最爱抱着人跳舞,黏糊糊地撒酒疯。
有一次喝醉酒,她硬拉着童佳艺陪自己跳了一晚上敦煌飞天。
害得童佳艺腰酸背痛了一个星期。
一想到自己昨天可能在众人面前出丑,苏妍脚趾都快蜷缩起来。
见宋砚辞走近,她立刻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十足的忐忑与不好意思。
「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宋砚辞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指尖,小巧又紧张,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故意顿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逗弄。
「把我按在沙发上吻,算出格吗?」
这句话像一道小电流劈得苏妍瞬间僵住。
刚刚还水润朦胧的眼睛「唰」地暗了下去,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太丢脸了,恨不得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原本放松蜷在床上的身体「唰」地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脸颊、耳尖、脖颈一路红透,垂着的眼睫不停轻颤,连擡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宋砚辞瞧着她这副羞得快要埋进枕头里的模样。
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深情又带着几分坏笑,像闲聊一般漫不经心,却字字都撩在她心上。
「不过,你老公我,很喜欢。」
昨晚的她实在太动人。
眼波朦胧,软声黏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
一声轻轻的呢喃,都甜得让人骨头发酥,克制不住地心动。
这样主动又娇软的她,是宋砚辞从未见过的模样,自己喜欢得不行。
苏妍听得脸颊更烫,支支吾吾想开口让他忘掉昨晚那个胡作非为的自己,声音都带着羞赧的颤抖。
「宋砚辞,我……那个……」
他却忽然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她额头上,距离近得让她心跳失控。
「你叫我什么?」
宋砚辞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意逗她,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叫的,一声一声老公,叫得又软又甜。」
「昨晚的你很主动,我很喜欢。」
「今晚继续?」
话音落下,苏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贴着床沿的体温。
还有藏在睡袍下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连呼吸都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像块煮熟的虾子,羞得连指尖都在发烫。
宋砚辞看着她快要羞哭的模样,也不再继续逗弄,喉间低低笑了一声。
他缓缓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她泛红的耳尖,宠溺得不像话。
「不逗你了,起来吧,我熬了清粥,喝一点解解酒。」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期待,声音轻缓又认真。
「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宋砚辞带着苏妍,去了宋家在城郊的私人温泉山庄。
江叙、许念、童佳艺、沈亦诚几对全都来了,热热闹闹挤在露台之上。
「今儿可没叫外人,就咱们三家,各自带老婆,清净。」
江叙往藤椅上一靠,长腿随意交叠,语气散漫。
旁边的许念当即斜睨他一眼,泼辣又爽利地开口:
「难得你也念起『清净』两个字了,平时哪儿热闹往哪儿钻,怎么今天反倒安分起来了?」
沈亦诚坐在一旁,嘴角噙着浅淡的笑,安静看着两个人互怼。
偶尔擡眼与宋砚辞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童佳艺望着眼前依山傍水、意境绝美的温泉山庄,忍不住感叹:
「砚辞哥,你爸妈是真有生意头脑,这么有意境的地方,也就他们能打造出来。」
江叙这会来劲了,放下酒杯,拍了拍宋砚辞的肩。
「我说,兄弟,你干脆转业回来继承家业算了,别在部队里熬着了。」
「回来过点正常人的日子。」
江叙说到这儿,故意慢悠悠扫了苏妍一眼,话里藏着关心,嘴上却不饶人。
「不然有人可要天天在家独守空房了。」
宋砚辞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苏妍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傍晚的风裹着山林的清爽,拂过露台,也拂动苏妍鬓边的碎发。
因为苏妍昨晚喝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今晚桌上只开了低度果酒和啤酒,谁也没敢劝她多喝。
这群朋友最是爱起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一句接一句,全是藏不住的善意。
「我说砚辞,以前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今天眼睛都快长苏妍身上了。」
许念性子泼辣,说话最直接,端着杯子就凑过来:
「苏妍,来,喝一口沾沾喜气!祝你们俩长长久久!」
童佳艺立刻跟着拍手起哄:「喝一杯喝一杯!我们都等着呢!」
苏妍本就酒量浅,只喝了一点点,脸颊便染开一层薄红,眼神微微发醺。
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哪里还能再碰酒。
她刚怯生生想摇头,手腕已经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按住。
宋砚辞往前微倾身,自然而然将她护在身后。
伸手接过她面前的酒杯,声音低沉又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她不能再喝了,这杯我替她。」
江叙在旁边嗤笑一声,毒舌火力全开:
「哟,护得也太紧了吧?我们又不吃人,至于把人藏身后吗?」
许念也跟着笑骂:「就是,重色轻友!以前怎么没见你对我们这些弟弟妹妹这么体贴?」
童佳艺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在一旁拚命添火:「哇——砚辞哥也太宠了吧!妍妍,你好幸福啊!」
满桌哄笑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快要溢出来。
宋砚辞不恼,从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醺的酒意漫上来。
他偏头看过去,极自然地替苏妍拂开颊边乱发,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耳尖。
苏妍的脸更烫了,低着头不敢看人,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藏不住的软笑。
晚风轻软,酒香微甜,人声热闹。
一整桌的欢喜与起哄,全都围着他们两个人。
「你们三个大男人慢慢喝、慢慢聊,一说起小时候的糗事就没个完,指不定要聊到半夜。」
「我先带两位妹妹回房泡温泉去,不跟你们在这儿耗着。」
门外廊下还飘着男人们低谈浅饮的声响,酒香混着夜色漫进来,与屋内的暖雾轻轻撞在一起。
苏妍一踏入这间复刻殷商酒池肉林的温泉房,整个人便跌进一片靡丽朦胧的昏红里。
房间垂落的薄纱如烟似雾,粉、白、赤三色交织,轻得像蝉翼。
窗外的风一动便悠悠浮动,将视线揉得柔软朦胧。
地面没有高床,只在榻榻米上铺着层层叠叠的雪白狐裘与暗红云锦软垫。
房间正中,温泉汩汩翻涌,乳白的水汽袅袅升腾,裹着淡淡的沉水香,漫过脚踝,缠上眉梢。
这一切,是宋砚辞早为她备好的房间。
他知道苏妍痴迷古典舞,恋着纱幔轻扬、衣袂翩跹的古韵。
故意将她梦里的场景,一字不差搬进现实。
苏妍立在暖雾边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耳尖与脸颊被热气蒸得泛起一层薄红。
眼前的景致太过惊艳,也太过直白,让本就内敛的苏妍微微局促。
她望着那一片漫天轻扬、如梦似幻的帷幔,心神微微一动,缓步走了过去。
闻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她先转身进了浴室,冲了个清爽的澡。
童佳艺早早就替她备了一套睡衣放在更衣室,她拿出来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是一件酒红色蕾丝、全透明的包臀睡裙,轻薄得几乎遮不住什么。
勾勒曲线的设计又纯又欲,看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站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反复看了好久,耳根烧得通红。
这也太大胆了,她根本不好意思穿出去。
这还是童佳艺按她以前的尺码备着的,这会儿穿在身上,前胸微微有些发紧勒得慌。
好在料子弹性够大,勉强还能将就,不至于太过难受。
为了掩饰那点尴尬,苏妍随手将一件红色薄纱外袍披在肩上。
因为身上的伤口才愈合没多久,不便下到汤泉里。
苏妍只安静坐在池边,将双脚浸在温热的泉水中。
水雾袅袅升腾,在她周身缓缓缭绕,将眉眼晕得一片柔和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