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装予你温柔 第32章 惦念旧时光
领导们走了一圈过场,去了主桌后,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落座吃饭。
苏妍他们这桌没人喝酒,很快就吃完了。
可领导那一桌却是另一番光景,觥筹交错间谈生意、聊合作。
酒文化在这儿体现得淋漓尽致,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散场的意思。
领导没发话,苏妍她们自然也不敢贸然离开。
酒桌文化大抵就是这般光景。
一群大男人围坐推杯换盏,浓烈的酒气缠着凉烟的味道,总让人心里觉着这场面少了点什么。
仿佛非得有女同志在旁坐着,添几分鲜活活络的气儿。
这桌酒、这场局,才算得上真正的圆满。
当然,也总有些女同志,愿意在这样的场合里搭腔打趣、插科打诨,凑着这份热闹。
苏妍倒是绕开了喧闹的酒桌区,和师傅慧瑛老师一同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闲聊。
苏妍是个很好的听众,安静地听她絮絮叨叨,抱怨着生活里的鸡飞狗跳。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周遭的嘈杂,是慧瑛老师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没说两句,眉头便拧了起来,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家里孩子打电话来问作业了。
她用手捂着手机听筒,侧头对苏妍轻声说:「妍妍,我出去接个电话,孩子有个题卡壳了。」
苏妍点点头,看着师傅躬身避开往来的人群,快步走了出去。
慧瑛老师今年36岁,眉眼间依旧透着精致的气质,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大美女。
只是结婚生子后,被柴米油盐的琐碎磨去了不少少女意气。
虽日日被生活的琐事缠裹,她嘴上总挂着这样那样的抱怨。
可苏妍看得出来,师傅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心里是实打实的得劲。
这边刚清静片刻,几个年轻的女老师便簇拥着苏妍,软磨硬泡要拉她去旁边唱歌。
「妍妍,一起去嘛,总待在这儿多闷呀!」
苏妍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不了,你们玩,我不太会唱。」
她本就不嗜热闹,骨子里藏着几分喜静的性子。
上一次踏进KTV,还是童佳艺生日那天,好友硬是拉着一群人热闹,她盛情难却才去的。
此刻宴会厅里人多声杂,暖气烘得人脸颊发烫,呼吸都带着黏腻的酒气。
苏妍只觉得胸口发闷,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待着。
她随手拿起一块草莓慕斯蛋糕,绕过喧闹的人群,朝着后面的小院子走去。
想借着夜风透口气,也让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屋内的笑闹声隔着窗棂漫出来,嘈嘈杂杂搅着热闹,苏妍独享着院子里的一方清宁。
出门时没披羽绒服,苏妍只穿了件黑色毛衣。
刚从暖烘烘的屋里出来,倒不觉得寒。
可寒风裹着冷意吹了十多分钟,指尖和后颈便渐渐泛起冷意,连呼吸都凝了点白气。
苏妍刚拢了拢衣襟打算回屋,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顾明远提着她的羽绒服缓步走近,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晚风,轻轻飘到苏妍鼻尖。
「妍妍,外面冷,把外套穿上。」他的语气裹着熟稔的关切,和当年一样。
苏妍的睫毛猛地一颤,微侧过身,慢慢擡眼看向他。
眼前的男人已换上了那件羊呢大衣,衬的人更加修长。
许是酒意晕了眉眼,此时的顾明远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眉峰间反倒凝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谢谢。」苏妍低声应着,目光飞快扫向屋内亮着的窗。
确认没人留意院角,才慌忙接过衣服往身上套,指尖都带着点慌乱的轻颤。
那副做贼般的紧张,尽数落进了顾明远的眼底。
「放心。」他轻声开口,声音压着晚风,「里面玩得热闹,没人注意这边。」
望着咫尺之遥的昔日恋人,顾明远心底翻涌着汹涌的冲动。
顾明远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苏妍的衣角,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像涨潮的海。
他好想紧紧抱住近在咫尺的苏妍,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思念。
那句「我好想你」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终究是没说出口。
顾明远收回了手,指尖蜷起时,连带着心脏都泛起一阵涩意。
他太清楚了,此刻只要往前半步,只要让苏妍察觉到自己丝毫的逾矩。
她一定会立刻竖起所有的尖刺,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将柔软的内里藏得严严实实。
然后就会露出冰冷的、带着敌意的外壳。
她的疏远不是假的,她眼底的防备,是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他得慢慢来,顾明远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他一定要重新追回苏妍,他不能失去她。
当年在迎新晚会上,舞台上的她楚楚动人,灯光落在她柔和的眉眼上,那一刻,自己便失了魂。
后来的追求热烈又直白,自己发过的感人简讯填满了她的手机。
在她宿舍楼下等到深夜,陪她去图书馆占座,在她练舞练到筋疲力尽时,悄悄递上一杯热奶茶。
那时候的苏妍多单纯啊,几句真心的情话,一点笨拙的关怀,就足以让她红着脸点头,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但时隔五年,顾明远已没了当时的底气和自信。
但他知道苏妍性子软,心又善,不会这么狠心的。
他不信,苏妍会真的放下了。
她现在的抗拒,不过是当年的伤口还没愈合。
他愿意等,愿意一点点磨掉她心底的坚冰。
哪怕要花上比当初追求她时多十倍、百倍的时间,他也一定要把她重新追回身边。
苏妍垂着眼,看着顾明远,除开那些本能的抵触,其实她是真心为他高兴的。
至少,自己的退出没有耽误顾明远。如今他功成名就,站在行业的顶端,也算没辜负当年她咬着牙做出的决定。
说是「退出」,倒不如说是一场被动到极致的分手。
本就不自信的苏妍,从此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牛角尖。
她一遍遍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好,是不是自己的存在,真的成了顾明远的拖累。
那些冷言冷语,那些被忽视的瞬间,那些独自熬过的夜晚。
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时间久了,便结成了厚厚的痂,不敢碰,也碰不得。
所以现在,看着顾明远功成名就的样子,她只能在心里轻轻舒一口气。
还好,她当年的放手是对的。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脑海里会忽然闪过曾经那个少年。
那个会在宿舍楼下静静等她,寒来暑往从不缺席,会把她的心愿放在心上、心甘情愿为她做尽一切的阳光大男孩。
心底便会猝不及防掠过一丝怅惘,淡得像雾,却又缠缠绵绵。
说不清是遗憾,是惋惜,还是对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最温柔的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