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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第309章西陵绝路困飞将,残甲独对万重围(一)

作者:笑看秋月与春风

# 第309章西陵绝路困飞将,残甲独对万重围(一)

据说,人在快要死之前,是会梦到已经逝去的亲人的。

  吕布的亲兵夏东海,昨天晚上梦到自己去世多年的父母,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大黄狗,都在梦里舔他的手。

  一睁眼,夏东海看着窗外,已经快日出了。

  他突然想起来,今儿个轮到他去吕将军身边当值了,瞬间冷汗就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难道……

  嘶……

  怪不得能梦到那么多已经去世的亲人呢……

  这几日温侯酒后杀人的事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昨个在温侯身边当值的亲兵回到营房的时候,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哭,说自己逃过一劫,当时夏东海还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可是今儿轮到他当值了,那种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感,才让夏东海真正明白了昨日那亲兵眼泪里的分量。

  他磨磨蹭蹭地穿戴好铠甲,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神仙保佑,然后挪动着脚步去往吕布身边。

  临出门前,几个同袍看他的眼神,都像在送别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到了吕布的府邸门外,夏东海和其他几名当值的亲兵相互交换了眼神,然后就默默的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了。

  按照之前的安排,吕布今天应该去巡视城防的,所以这些亲兵们都在门外等候。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吕布出门。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多时,有个下人从门内走出来,被亲兵们拦住,询问温侯为何还不出门。

  下人说,是温侯的爱妾貂蝉病了,温侯此刻正在貂蝉夫人身边陪伴,无心出门。这个下人就是奉命去请医者来看病的。

  ……

  此刻的吕布府邸内宅,貂蝉住所。

  病榻之上,一个女子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双目紧闭。

  吕布坐在一旁,庞大的身躯此刻却微微佝偻着,手里攥着貂蝉冰凉的手。

  「貂蝉……」吕布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你睁开眼,看看我。」

  貂蝉没有回应,只是嘴唇无意识的动了一下,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吕布俯下身,凑近了去听。

  「……将军……将军……」

  这断断续续的呓语,直接把吕布的心都快撕碎了。

  医者呢?为何医者还没有来!

  吕布下意识想转身出去,看看医者为何还没有到,可就当他打算松开貂蝉的手的时候,却被貂蝉反过来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吕布愣了一下,慢慢扭过身体,看着貂蝉,小心翼翼的呼唤:「貂蝉?」

  貂蝉仍然双目紧闭,可手却下意识的将吕布的手牢牢握住。

  吕布感觉心又被扎了一下。

  说实话,吕布此生,除了对不起丁原、董卓、王允、袁绍、袁术、刘表、张辽、高顺……

  还有在陈留之乱逃走时被他抛下的张邈、陈宫……

  还有同样是陈留之乱时被他抛下的成廉、魏续、李封、薛兰、宋宪、侯成……

  还有仍然是陈留之乱时被他抛下的那些并州铁骑……

  没了!

  除了这些人之外,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他唯独觉得自己对不起貂蝉。

  这个女子是他从第一眼见到,就发誓要守护终身之人。

  他为了这个女子,诛杀董卓,看似为大义,实则在乱世中彻底断送了自己安稳的可能。

  离开长安之后,吕布辗转流离,成为天下诸侯眼中反复无常的「三姓家奴」。

  吕布给了貂蝉荣华,给了貂蝉名分,将貂蝉从长安带至南阳,又到豫州,又到冀州,又到河东郡,又到陈留,又到新野,最后困在这西陵孤城。

  可貂蝉从未抱怨,总是温言劝慰,静静的陪在他吕奉先身边。

  现在,貂蝉病了,而且病的如此之重……

  自己却毫无办法。

  就在吕布痛苦万分之际,下人总算带着医者回来了。

  医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提着小药箱,脚步匆匆,还没来得及给吕布行礼,就被吕布一把抓住手腕拽到貂蝉床边。

  「快!快给她看看!」吕布的声音焦灼,语气也有些慌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飞将」的威严。

  「温侯息怒,容……容老朽诊脉。」老医者强自镇定。

  ……

  府邸门外,亲兵们不得命令,也不敢入内,只能在这里等着。

  不多时,听到里边传来吕布的怒骂声,众人定睛一看,一身便装的吕布,拎着刚才被下人带进去的那个老头,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再要一看,那老头的脖子似乎已经被拧断了。

  亲兵们下意识散开,让出门口的位置。

  只见吕布将那老头狠狠丢在府邸门外,尸体像个破麻袋般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亲兵们都傻眼了。

  这……

  算不算丢死人了?

  再看吕布,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的低吼:「庸医!连个病都看不好,留之何用!」

  然后,吕布猛然擡眼,扫视面前的几名亲兵。

  「你们还愣着做甚!」吕布指着其中一名亲兵,「快去!去找遍全城!将所有医者全部带来!」

  吕布的命令,众人听是听清楚了,可大家就是下意识的不敢动。

  吕布大怒:「尔等安敢违我将令!」然后赤手空拳走向其中一名亲兵,一只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拔出自己的佩剑。

  亲兵慌了:「将军饶命!」

  就在吕布要斩杀这名亲兵之际,身后传来婢女呼唤声:「将军!夫人醒了!」

  吕布一愣,松开那亲兵的衣襟,佩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转过身,连看也没再看那瘫软在地、死里逃生的亲兵一眼,便大步流星转身奔入,转眼间身影便消失在门内。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惊魂未定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更无人敢去执行吕布方才那「找遍全城医者」的命令。

  喜怒无常之人最是可怕,因为你不知道对他会因为什么而对你起了杀心。

  你先迈左脚,可能会死;先迈右脚,还是可能会死;站在原地不动,仍然可能会死。

  生与死,在温侯面前,竟如此草率,竟如此轻易。

  方才被吕布拎起来的那名亲兵身旁,便是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的夏东海。

  风一吹,凉飕飕的,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和其他几名亲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与茫然。

  众人没有说话,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将军……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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