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之刘备有子刘封 5 忠臣(下)

作者:温陵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月夜的静寂。

“谁呀!”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大门依呀的一声开启,一个白发斑斑的老仆探出身来,迟疑的看着门外的来客:“敢问公子是!”

“老丈有礼了!”刘封上前一揖:“小子刘封,有事请见蔡先生,还请老丈代为请见!”

“不敢,不敢!”看着刘封样貌不俗,对自己这样的一个下人却如此客气,老仆连连谦让着避到一边,却还有些迟疑的道:“刘公子,已经这么晚了,公子若有事,何不明天再来,老仆明日一早便替公子跟主人说一声,如何!”他并不认识这一位刘公子是谁,眼见时辰已晚,便客气的拒绝着,不过看着这位少年公子身后那铁塔般的恶汉,老头却又给吓了一跳。

“老丈原谅则个!”刘封客气的道:“非是小子有意相扰,只是事情紧急,这才不得不夜半敲门,还请老丈通融通融!”

“这样,那请公子在此稍候,老仆去去便来!”老仆迟疑的一下,终是看着刘封谦逊有礼的面上,不好再拒绝,应了一声,将大门重又关上。

蔡邕在晋阳的这处宅院并不算大,只是简简单单的几进几出而已,蔡邕名气虽大,终究也只是一个穷学者,家中除了父女两,也就一个老仆两个侍女和几十箱竹简还有他的焦尾琴了,这处宅院是田丰特使人送了,虽说不大,对蔡邕来说却已是宽绰有余了,卫行护送蔡琰到了晋阳,自然也住进了蔡府里,只是他同行的还带着二十几个仆奴,只这么一来,蔡府便显得太过狭塞了,也是卫行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将边上的几家民宅通通买了下来,他自己住进了蔡府里,那些仆奴就给打发到了旁边去。

略过片刻,大门依呀了一声又复开启,老仆走了出来,向刘封恭身一礼,道:“主人有请,刘公子随老仆进来!”

刘封道了声谢,让宴明在外面稍候,随老仆进内,转过镜墙,便看见不远大厅内灯火通明的一片,想来蔡邕也还未眠,卫行一身锦秀的立于长廊外,看着刘封过来,远远的欠身一揖,朗声笑道:“刘公子深夜来访,卫行这厢有礼了!”

蔡琰立于卫行身侧,略一迟疑,也随着也点头致意:“蔡琰见过刘公子!”

“卫公子、蔡小姐,刘封打扰了!”刘封微一皱眉,淡淡的应道,瞧卫行这模样,已经公然是以蔡家的女婿自居了,只是这人也太过小心胸了,开口第一句话显然就是在指责自己半夜打扰,不欢迎自己了,若说以前他不知道自己“强扣”蔡邕心意那还好说,到了这会却还这般敌视自己,让刘封心中尤为的不舒服。

听出了刘封语中的冷淡,蔡琰迎了上来,向刘封温婉的一笑道:“家父正在谱写一个曲章,不好相扰,请刘公子随妾身进来,先且稍待片刻!”

“有劳蔡小姐了!”刘封略一施礼,随在蔡琰后面,卫行走在最后。

穿过长廊,蔡琰脚下一缓,并没有进内,刘封也自觉的放缓了脚步,只见堂上蔡邕跪坐在草席上,扶案危坐,蹙眉凝视着,浑没注意到外面来了外人,手中长毫在帛布上划了两道,便又停了下来,陷入了长思中。

刘封有些气馁,看来蔡邕一时半会也是醒转不过来了,蔡琰歉然的看了刘封一眼,低声道:“家父正在沉思中,请刘公子稍候片刻,妾这便去备些酒水!”

刘封擡起头,月已正中,该有戌时了罢,向蔡琰歉然一揖,道:“请两位避让片刻!”

卫行一怔,脸上怒色一闪而逝,不悦的道:“刘公子何必强人所难呢?先生眼下兴趣正好,若是让刘公子扰了去,怕是遗恨千古了!”

蔡琰张了张口,犹豫的看了里面一眼,刘封也不理会卫行,向蔡琰点了点头,大踏步进了去,卫行大怒,也紧跟了进去,虽不敢声张,却伸手欲要强将刘封拽出来,蔡琰大愕,素手不觉伸了伸,却不知她是要拦着谁的。

“刘封见过蔡先生!”见蔡邕依旧浑然未觉,刘封只好大着声道,虽是失礼,到了这会却也顾不得了。

“呃啊!”蔡邕正神游天外间,猛的大吃一惊,身子一抖手中长毫便掉了下来,重墨洒了一身,惊讶的擡起头来,却见了卫行正在强拽着刘封,一脸的怒色,女儿蔡琰却只是尴尬的立在门外。

一时不明所以,蔡邕惊悸半晌,竟然就此定住了,蔡琰见状大急,慌忙抢了进来,急着给蔡邕抹胸捶背,惊叫道:“父亲,父亲!”卫行大怒,恨恨的放了刘封。

“呵,不碍事!”蔡邕擦了一把冷汗,朝女儿宽慰的笑了笑,这才看清了来人原来竟是刘封,在蔡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向他呵呵笑道:“是承泽呀,这许久不见,想不到你竟然来了,呵呵,老夫还要多谢你护了我的宝贝女儿到我身边来呢?”说着在蔡琰小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自己无碍,脸上亦未有丝毫的不悦之色。

“打扰了先生清修,刘封之罪!”刘封歉然向蔡邕躬身一揖,诚恳的道。

“呵呵,无妨!”蔡邕抖了抖衣衫,半丝也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下襟多了重重的一团黑,心内苦笑了一声,奇道:“承泽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了,呵呵,我老头子就这几斤老骨头,怕是帮不了你什么的!”

说着话,蔡邕过来拉着刘封的手,示意他到一边高椅上坐下,他知道刘封这人可是不习惯于跪坐在地上的,否则也不会折腾出这么多样式的条凳长椅出来。

虽然与蔡邕相处不长,刘封却知他是性子极软的一个人,威胁很容易让他低头,在后学晚辈却也没什么架子,对蔡邕躬身一揖,刘封看了卫行与蔡琰一眼,笑道:“先生见谅,小子今日翻了几本旧书,不经意找着了几个字,该是上古旧籍罢,小子竟是半个也不认识的,正要向先生请教!”

“哦!”蔡邕眼睛一亮,大起了兴趣:“承泽是卢公高足,竟有什么书能难得倒你的,老头倒是想看看了,承泽可曾把书带来了!”蔡邕出身贫寒,靠了就是借书苦读的韧劲才有今日的成就,一听说刘封手中竟是古籍残本,便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卫行大是郁闷,对刘封更是不满,他还道是有什么大事呢?原来竟是不认得几个字!心中却也有几分奇怪,据他所知,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学不倦之辈才对。

蔡琰看了刘封一眼,会意的一笑,道:“刘公子先请宽坐,琰去备些酒水!”

“有劳蔡小姐了!”擡眼看着蔡琰那一双聪慧无比的幽幽深眸,刘封微微的一失神,慌忙俯下身来。

蔡邕倒是有些奇怪了,女儿往日最是好学,怎么今日却要自行避开了,卫行淡然的一笑,道:“何等古籍竟能难得倒刘公子了,卫行斗胆,也请借来一观!”

蔡琰正想劝着卫行一同离去,却不得不收回手来,看了刘封一眼,轻轻的一笑,转身出了去,刘封嗤笑一声,无奈的挠了挠头:“那古籍不在我身边,正想请先生随我去,卫公子且稍候,一会先生回来再教你不迟!”

卫行一时失言,猛的醒悟了过来,知刘封是在故意支开他人,脸腾的红了起来,向蔡邕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蔡邕一脸的奇怪:“承泽,那书你未带来,可是要我现在就与你一起去!”

看着卫行远去,刘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请先生原谅,适才小子不得已说了句谎言,只恳请先生收两个学生!”

“呃!”蔡邕大是惊讶,又有些失望,奇怪的看了刘封一眼:“我已应承了使君大人在此开学,是何人有心向学,直接过来找我就是了……”说到这里,蔡邕突然发觉事情有些蹊跷,便收了口,疑惑的看着刘封。

“是这样的,今日我路过王子师大人府上,见王府正在准备举家搬到长安去,我这便有些放心不下,请先生将王大人二子收为学生,将此二子留在幷州!”

“嗯!”蔡邕大是奇怪:“这可是子师的意思,老夫与子师也是故交,只要子师一句话,老夫自当尽力……”

“是我自作主张的!”刘封道。

蔡邕一怔,这才明白些许过来,又有些不明白,疑惑的道:“依承泽的意思,是要老夫亲到子师府上,劝子师的夫人将这二子留下来!”

“是!”刘封应道:“请先生即刻就去王大人府上,将这二子带过来,若等到了明天,怕是王府上下都要离开晋阳了!”

略一顿,刘封又道:“这事,还请先生不要告诉任何人,便是小姐也不要与她说!”

“嗯,老夫晓得了!”蔡邕疑惑的应着,他才学既高,天文地理经史子集无一不精,却偏对权谋机变这一项极是不通,也不明白刘封为何要这么隐讳,连自己最亲密的女儿也不能与她说,但一想着当初刘封强行将自己扣在身边,却也是为了自己好,便也释然,不再犹豫的便应了下来。

刘封略舒了一口气,笑道:“我已在外面备了马车,我们这便走吧!”

蔡邕低头看了眼自己染着重墨的衣襟,苦笑着摇了摇头:“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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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的话:史实中,蔡邕并不是只有蔡琰一个女儿,早先受宦官陷害,蔡邕曾“亡命江海,远迹吴会,往来依太山羊氏,积十二年,在吴”(《后汉书蔡邕传》),后来的西晋名将羊祜就是他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