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山神幼崽收保护费,收到一个爹>第217章你别死……别死啊

山神幼崽收保护费,收到一个爹 第217章你别死……别死啊

作者:唐沐歌

——轰!

  刺眼的车灯吞噬了一切,轰隆巨响震彻黑夜。

  警车在爆炸现场后方紧急刹停,红蓝警灯无声地旋转,救援人员迅速投入行动,身影在火光中穿梭。

  顾宴池的车停在警车队列之后。

  他是来配合警方营救的,担心顾颂时一旦察觉异动便会狗急跳墙,到时还需要他出面稳住局面。

  此刻,他站在车门旁,望着前方烟火翻涌的现场,心头五味杂陈。

  他是想过不管老头,可当那个人真的出事了,胸口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还是冒了上来,酸涩而沉重。

  特别是看到他们开出那些熟悉的跑车时,心里更是有种不知道怎么言说的感受。

  他以为,老头子那么厌恶他玩赛车,厌恶到恨不得将这些车都处理干净。

  尤其是在上次老头因跑车出事后,他肯定更恨这些跑车。

  可它们居然都在。

  一辆不少,静静地停在那里,像某种无声的陈述。

  他说不清心里翻涌的是什么。

  像是钝刀划过,不疼,却久久不散。

  「让让,都让让!」

  两名警察擡着一个人从火光中冲了出来。

  顾宴池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浑身猛地一僵,脚下却已不受控制地奔跑起来。

  他蹲下去,手足无措地望着那张曾经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脸,此刻却满是玻璃划出的血痕,狼狈得让他几乎不敢认。

  「宴……宴池。」

  顾颂年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丝笑。

  他缓缓擡起手,轻颤着搭上顾宴池的手臂,「你……你还是……来了。」

  顾宴池眼眶一热,偏过头,声音别扭地发紧:「谁为了你,我是配合警方。」

  顾颂年想笑,却被涌上来的血呛住,剧烈地咳了几声,喘息着说:「我立……立了份……遗嘱。

  我走后……遗产……都留给你。」

  他顿了顿,眼神浑浊却执拗地望着顾宴池:「对……不起。

  是爸爸……太自私了……我对不起……你和你妈。」

  每说一个字,他嘴角便渗出一缕血。

  顾宴池忽然慌了,声音也急起来:「别说了!等去医院再说,救护车马上就到。」

  看见儿子这副着急的模样,顾颂年心里竟泛起一丝暖意。

  能在最后时刻,等来这一份担心,他总算是可以安心闭眼了。

  「宴池……」

  他喘息着,却坚持说下去,「爸爸……从没告诉过你……你一直都很……很厉害。

  从小……就聪明,学东西很快……像你妈妈。」

  血从他嘴角淌下,洇湿了衣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顾氏……交给你……爸爸很放心。

  我……我要去找你妈妈了。」

  「老头子你胡说什么!」

  顾宴池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砸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拭他嘴角的血,「你自己的公司自己管!

  我不要!

  你别死……别死啊……」

  顾颂年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很缓慢的闭上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满足的笑。

  顾宴池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想到妈妈也曾是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之后就不再醒来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有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肺,无论怎么努力,都吸不进一口气。

  正在后院桃花树下刷短剧的许星旎,忽然心头一刺,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

  她猛地坐直身体,警铃大作。

  「乐宝,走。」

  她一把捞起旁边正往嘴里塞薯片的许乐多,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见,指尖掐诀,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落在一条巷子口。

  刚擡头,就看到顾宴池跪坐在地,双手沾满鲜血,佝偻着身子捂住胸口,艰难而绝望地喘息。

  「顾宴池!」

  许星旎脑子轰地一下,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颤抖的身体,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呼吸!你听到没有?

  给我呼吸!」

  顾宴池却像被钉在了回忆里,目光涣散,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爸爸!」

  许乐多踮起小胖脚,凑到爸爸跟前。

  见他没有反应,她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扬起肉乎乎的小巴掌。

  啪!

  一巴掌拍在顾宴池脸上。

  没反应?

  她换只手,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啪!

  顾宴池呼吸一滞,像是从深水里猛地浮出水面,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他茫然地看着面前鼓着脸颊的小团子,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满脸焦急的许星旎。

  「你们……怎么来了?」

  许星旎狠狠松了一口气,嘴上却凶巴巴的:「我们要再不来,你就死这儿了!

  顾宴池,你这小命可是我的,谁让你这么不珍惜的?

  气死我了!」

  顾宴池缓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能成功。

  「老婆,对不起。」

  他声音发哑,「我只是……想到我妈了。」

  许星旎抿了抿唇,没说话,目光落向不远处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顾颂年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这老头好像不行了。」她轻声说。

  顾宴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几秒,忽然擡头,眼底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乞求:「老婆,你能……救他吗?」

  许星旎望着他,摇了摇头,很轻,却很果决。

  「不能。

  凡人生死自有命数,我们不能干涉。」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叹息道:「当初救你,我就损失了大半神力。

  我看他是笑着死的,应该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就算老头死了,你还有我和乐宝陪着你,振作起来吧。」

  顾宴池眼里的光暗了暗,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又看向前方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让他恨了半辈子,作对了半辈子的老头,安详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他的视线凝固在老头嘴角的笑容上。

  奇怪的是,他心里那片一直汹涌的海,好像突然静了下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顾宴池很平静地让开了位置,让救护人员将人擡上车。

  不远处,另一辆救护车上,顾颂时拼力擡起头,望向未知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不甘与愤怒,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奋力咳出一口血,溅在白色的担架上,触目惊心。

  随即,身体骤然砸了回去。

  像一只被抽去了线的木偶,毫无生气地倒在那里。

  胸口的起伏,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