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111章最美不过「爷爷灰」
「别动!谁都别动!」
一年后,金秋的滥泥湾不再是那个黄沙漫天,让人绝望的荒原。
风一吹,那漫山遍野的金黄便如海浪般翻滚。
沉甸甸的稻穗互相碰撞,发出只有这世间最动听的「沙沙」声。
那不是风声,那是大地的笑声,是这片古老的黄土憋了五千年才吐出来的一口扬眉之气。
王胡子旅长站在田埂上,就像一尊被雷劈中了的石像。
他那双握惯了驳壳枪平时连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大手,此刻却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竟然不敢去触碰那一株近在咫尺的水稻。
太高了。
真的太高了。
那稻杆子粗壮得像小树苗,叶子绿得冒油,金黄的稻穗垂下来竟然真的到了他的腰际。
贝贝说的那个「在禾下乘凉」的梦不是神话,它就这样活生生地长在了这片曾经连野草都嫌弃的烂泥地里。
「旅长……这,这是真的吗?」
一旁的七连长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却哗哗地往下流。
「俺是不是饿昏头了?是不是还在做梦?」
「啪!」
王胡子回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七连长的后脑勺上,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疼不疼?」
「疼!真他娘的疼!」
七连长一边哭一边笑,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疼就是真的!」
王胡子猛地跨前一步,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这大地拥入怀中的狂热。
他一把抱住那一簇稻穗把脸深深地埋进去,在那稻芒刺痛皮肤的粗糙感中发出了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收割——!!!」
「弟兄们!把咱们的命根子收回家!!」
那是滥泥湾历史上最疯狂的一天。
没有收割机,战士们就用那几把被磨得飞快的老镰刀。
镰刀不够,就用手拔,用指甲掐。
每个人都像是在打一场必定胜利的歼灭战,汗水摔在地上摔成八瓣却没有人喊一声累。
贝贝穿梭在金色的稻浪里,小小的身影时不时就被高大的稻穗淹没。
「伯伯!我在捉迷藏哦!」
贝贝清脆的笑声从稻田深处传来,就像一把银铃摇醒了这片沉睡的土地。
王胡子听着这声音,看着那如同金色帷幕般遮挡住阳光的高产稻眼眶通红。
袁老哥,你看见了吗?
这禾下乘凉的梦,咱们替你做了!
傍晚,第一锅新米饭煮熟了。
没有菜,连咸菜疙瘩都没有。
就那样白花花、冒着热气的一大盆米饭端上了桌。
那米粒晶莹剔透,每一颗都饱满得像是要炸开,散发着一股霸道直钻人天灵盖的甜香。
整个打谷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名衣衫褴褛的战士手里端着破了边的瓷碗,喉结疯狂滚动,却没有人动筷子。
「吃啊!都傻愣着干啥?」
王胡子大喊一声,自己先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不动了。
滚烫的米饭在口腔里翻滚,那是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最原始的冲击,是生命对能量最本能的渴望。
这哪里是饭啊,这是命。
「呜……」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哭声连成了一片。
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小战士栓子一边往嘴里拼命塞着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着。
「娘……这饭是甜的……这饭咋能是甜的呢?比红糖水还甜啊……」
「我不信这是烂泥地里长出来的,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林峰看着屏幕里那些蹲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狼吞虎咽的先辈心如刀绞。
他知道,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一碗白米饭可能只是减肥路上的绊脚石,是碳水的负担。
但在1941的那个秋天这是尊严,是活下去的希望,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守住这片土地的理由。
「都给老子把眼泪擦干!」
王胡子咽下最后一口饭,把那光洁如镜的碗底亮给所有人看:「吃饱了没?」
「饱了!!」
吼声震天,中气十足。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王胡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扯开那件早已千疮百孔、露着黑棉絮的旧军装,露出了精瘦却布满伤疤的胸膛。
「咱们的肚子填饱了,可咱们这身上还穿着叫花子衣裳呢!」
「贝贝是个女娃娃,总不能让她看着咱们这群大老爷们天天露着屁股蛋子打鬼子吧?!」
「哈哈哈——」
战士们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把那些纺车都给老子擡上来!」
随着王胡子一声令下,几百架简易的木制纺车被擡到了打谷场上。
那是战士们用砍来的木头,照着贝贝带来的书籍和现代图纸一刀一斧削出来的。
这一夜,滥泥湾灯火通明。
一群平时握枪扔手榴弹的粗汉子此刻却捏着细细的棉线,对着那飞转的纺轮满头大汗。
「哎呀!又断了!」
七连长急得直跺脚,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捏断了脆弱的棉线:「这玩意儿比那鬼子的娘们还难伺候!」
「笨!看我的!」
王胡子一脚踹开七连长,自己坐了上去。
他眯着眼屏住呼吸,那神情比指挥一场战役还要专注。
脚踏板踩得飞快,嗡嗡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贝贝蹲在一旁,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幕。
「伯伯,你们在织魔法衣裳吗?」
「对!」
王胡子头也不回,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伯伯要给咱们贝贝织一件这世上最好看、最暖和的新衣裳!」
三天三夜,王胡子和几个老班长硬是没合眼。
他们把从地里收上来的第一批棉花,经过弹、纺、织、染,变成了几匹厚实粗糙的土布。
那是用槐树皮和黑豆皮染出来的颜色,灰扑扑的,带着一股子烟火味。
「成了!」
当王胡子颤抖着手把那一套特意改小只有巴掌大的「小军装」捧到贝贝面前时,他的手有些局促地往缩了缩手。
「贝贝啊……」
王胡子看着贝贝身上那件精致柔软的粉色羽绒服,再看看手里这件针脚有些歪扭、布料摸起来还喇手的粗布衣裳突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这布……太糙了,也不好看。」
王胡子尴尬地笑了笑,「要不……就算了吧?别把咱们皮肉给磨坏了。」
「不!我要!」
贝贝从王胡子手里一把抢过那套灰色的衣裳,抱在怀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是太阳的味道!还有伯伯的味道!」
贝贝三下五除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羽绒服脱了下来,然后笨手笨脚地往那套粗布衣裳里钻。
「哎哟,小心点,别扎着。」
王胡子急忙蹲下身帮忙。
几分钟后,一个小小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衣服稍微有点大,袖子挽了好几道,裤腿也卷着。
那一身并不贴身的粗布,把贝贝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衬托得更加坚毅。
她学着王胡子的样子把那条宽大的皮带系在腰间,又把那顶八角帽戴在了头上。
「敬礼——!」
贝贝挺直了小腰板,对着王胡子对着周围所有的战士举起了右手。
那一刻,风停了。
王胡子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娃娃,这哪里还是那个娇滴滴的未来公主?
这身灰,不土。
这身灰是这片土地的底色,是这支队伍的魂。
「敬礼——!!」
王胡子猛地立正,回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刷!」
打谷场上,数千名穿着同样粗布军装的战士齐刷刷地敬礼。
他们看着贝贝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这个国家的未来穿上了先辈的战袍。
现代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这才是最美的童装!什么大牌高定都弱爆了!」
「这是『爷爷灰』!这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配色!」
「那个敬礼……我哭了。那是跨越八十年的传承啊!」
贝贝转了个圈,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有点痒,但暖烘烘的。
「伯伯,这衣服真好看!贝贝以后假期都要穿这个!」
王胡子紧紧抱着她,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贝贝那顶八角帽上。
「好,好……咱们贝贝是咱们队伍的娃,穿这个最俊!」
「等以后打跑了鬼子,咱们全国的娃娃都能穿上这样的衣裳……」
「不,要穿比这更好的!穿绸缎,穿羊毛!」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在丰收的喜悦和新衣的温暖包围着滥泥湾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撕碎了这份宁静。
「报——!!!」
一名通讯兵骑着快马,像是疯了一样冲进打谷场。
马还没停稳他就滚落下来,满脸尘土,手里举着一份沾着血迹的鸡毛信。
「旅长!急电!」
通讯兵的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杜鹃泣血,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豫州……豫州全省大旱!赤地千里!」
「三千万同胞……断粮了!」
「易子而食……遍地饿殍……鬼子还在抢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