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122章盛世海水祭英魂
光门在虚空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带着独属于现代深水良港那清澈且充满力量的海风缓缓在身后闭合。
当陈厚甫的双脚再次踏上1940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时,脚下的触感从平整冰冷的水泥变回了尖锐硌人的礁石。
这里,是渤海湾畔的一处隐蔽海岸。
海风凄厉,如泣如诉,拍打着礁石的暗色海浪里,仿佛还回荡着半个世纪前那一战的隆隆炮火声,以及几千名华夏水师男儿沉入海底时的绝望呐喊。
那远处的波涛之下,埋葬着曾被称为亚洲第一的北洋水师,埋葬着那个连名字都让人心碎的「致远舰」。
「陈爷爷,这里的风好大。」
贝贝被虎子用宽大的灰军装紧紧裹在怀里,她探出扎着冲天辫的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波涛翻滚的怒海。
在她的记忆里现代的海是蔚蓝的、是可以去沙滩上捡贝壳的,可眼前的海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悲凉与死寂。
虎子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警惕地护卫在周围。
他虽然是个陆军旱鸭子,不懂什么海军的道道。
但他能感觉到,自从踏上这片礁石这位平时威严的老总司令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就像是一座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陈厚甫没有说话,他将那个沉甸甸的001型航母合金模型小心翼翼地放在最平整的一块礁石上。
仿佛放下的不是一个模型,而是整个华夏民族未来的百年国运。
随后,这位临近花甲之年的老将这位在江防线上宁可与破木船共存亡也不肯后退半步的统帅,双膝一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那长满锋利蚝壳的礁石上。
尖锐的蚝壳瞬间割破了他的裤管,鲜血顺着他的膝盖流进海水中,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
他解下腰间那个在战火中被炸得凹瘪、刚刚在现代军港里灌满清水的军用水壶,用颤抖得几乎抓不住盖子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将它拧开。
「正卿兄……还有致远舰的二百四十五位弟兄……葬身这片海的几千水师英魂……」
陈厚甫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血。
「我陈厚甫……来看你们了。」
他倾斜水壶,一股清澈透明、不带一丝硝烟与血腥味的现代海水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缓缓落入那片暗流涌动的怒海之中。
「一百多年前,你们在这片海被鬼子的坚船利炮打碎了脊梁。」
「你们的致远舰没了炮弹,只能开足马力用船身去撞鬼子的吉野号……」
「你们沉下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啊!」
「我知道,你们死不瞑目!」
「你们恨这国家积贫积弱,恨这大清造不出自己的铁甲舰,恨只能拿命、拿血肉去填那填不满的火力鸿沟!」
水壶里的盛世海水「哗啦啦」地流淌着,与这片承载了百年屈辱的苦难之海交融。
那一丝清澈在庞大浑浊的海水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带着足以净化一切的执念。
陈厚甫猛地俯下身子,双手死死抠住被海水浸透的泥沙,额头磕在礁石上,发出一声犹如困兽挣脱牢笼般的悲天嘶吼:
「但是今天,老哥哥们,我来告诉你们……华夏,活过来了!!」
「我亲眼去看了!就在刚才我去了后世子孙的军港!」
「他们给咱们造出了比山还要大的大船!那是全钢铁造的啊!」
「那甲板几百米长!上面的飞机飞得比雷电还快!」
「咱们的雷达能看几百里,咱们的飞弹能把鬼子的航母轰成渣!」
老人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着冰冷的海水,泪水决堤般砸落,混着海浪的声音碎裂在风中。
「正卿兄!你们听见了吗?!」
「咱们的船,装甲比城墙还厚!
「咱们的后辈再也不用像你们那样开着没炮弹的破船去撞了!再也不用拿命去填了啊!!!」
这一声声泣血的呼喊,随着凄厉的海风远远地传荡开去。
海面上的波涛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更加汹涌,层层叠叠的浪花拍击着海岸,像极了水底千万英魂压抑了百年的回应与恸哭。
现代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陈厚甫哭得撕心裂肺、几近虚脱的时候一只温暖软糯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
「陈爷爷不哭啦,爷爷们在海里肯定很冷很苦。」
贝贝挣脱了虎子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走到长满青苔的礁石边。
贝用两只小胖手笨拙却认真地剥开一层层糖纸,那雪白浓郁的奶糖露了出来,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爸爸说,吃了甜甜的糖心里就不苦了。」
贝贝踮起脚尖,将剥好的大白兔奶糖一颗一颗地扔进翻滚的海水里。
那雪白的糖果在黑色的海水中打了个旋,缓缓沉入海底。
「海里的爷爷们,你们吃颗糖吧。」
「这是未来咱们自己国家造的糖,好甜好甜的哦。」
「以后没人能欺负咱们了,你们就乖乖在海底睡大觉,贝贝和爸爸还有那个『大铁船』会保护你们的。」
「坏蛋要是敢来,就打得他们找牙牙!」
童言无忌却字字如刀,瞬间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最纯真的手,递出了最极致的温柔。
最轻盈的童声,抚平了最沉重的百年创伤。
虎子这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汉子此刻死死咬着牙,背过身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抽动得停不下来。
他经历过大旱的豫州,经历过残暴的扫荡,可这一刻看着一个女娃给海里的英魂喂糖,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攥住了一般疼。
陈厚甫呆呆地看着那几颗融入海水的奶糖,忽然笑了。
他笑得眼泪纵横,笑得无比释然。
「对……对!吃颗糖,心里就不苦了!」
他撑着礁石,缓缓坚定地站直了身躯。
海风吹拂着他苍白的头发,他那原本佝偻被战败和屈辱压得直不起的脊梁在这一刻拔地而起,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
他转身大步走到那尊001型航母的模型前。
那精密的滑跃甲板、那复杂的舰岛天线,在1940的微光中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未来工业美感。
「老总司令……」
虎子走上前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咱们接下来咋办?江里的船都打光了,咱们这海军……连块木板都不剩了,还叫海军吗?」
「怎么不叫?」
陈厚甫猛地转头,那双苍老的眼眸中不再有半分绝望,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燎原的熊熊烈火。
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抚摸着那冰冷的合金模型,就像抚摸着华夏水师的未来蓝图。
「只要咱们这群人的骨头还没断,只要华夏这片海还在,海军的魂就在!」
「这大船,现在咱们造不出,那是国家工业底子薄,怪不得别人。」
「但我今天看了这后世的蓝图,这颗种子就已经种在咱们心里了!」
陈厚甫一把抱起那沉甸甸的模型,声音低沉得如同滚雷,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
「造不出航母,咱们就从小船练起!
没有主力舰,咱们就用洗脸盆、用澡盆子也要练水性!
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是我华夏海军练兵的演兵场!」
他看向虎子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战术光芒:「虎子,我记得你们李司令说过在鲁南那边,有一片大湖叫微山湖?」
虎子一愣,立刻立正大声汇报:「报告总司令,是有!」
「那里水网密布,芦苇荡连着天!
「咱们在那儿有一支游击队叫铁道游击队,专门扒鬼子火车,神出鬼没的!」
「好!好一个铁道游击队!」
陈厚甫大笑一声,震得海鸥齐飞:「既然他们能把鬼子的铁路线搅得天翻地覆,那老夫就有把握把这群陆地上的土狼训成水里吃人的蛟龙!」
「没有大船,咱们就去抢鬼子的巡逻艇!」
「没有大炮,咱们就去缴鬼子的机枪!」
这位见识过航母的老统帅,彻底卸下了那「主力舰决战」包袱。
既然身处农业国被侵略的乱世,他就要用最接地气的游击战术在这片大湖里为未来的大洋巨舰留下第一批最精锐的「水鬼」种子!
「走!」
陈厚甫将航母模型用破旧的海军旗紧紧包裹,背在宽阔的背上,一把牵起贝贝那软乎乎的小手。
「小神仙,你们去微山湖!」
「爷爷会写下一些东西,你就带着去看,里边有教怎么去抢鬼子的小火轮,怎么在水里把那帮东洋杂碎的喉咙咬断!」
贝贝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地喊道:「好耶!打坏蛋!去大湖里抓大泥鳅!」
狂风依旧在吹,但黄海之滨的海岸上那股绝望与死寂已经被彻底点燃。
他们走出的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那是海军重生的步伐。
现代指挥中心内,李国邦将军看着屏幕里那坚毅走向内陆的一老一小、一兵一将眼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期盼与杀意。
百年的海军梦,从这一刻不再是等待挨打的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