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55章爷爷别哭,这一片药顶得上半辈子的修行
高温,湿热,腐败。
洪水的影响暂时被扛住,但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浩劫的高地此刻却像是被扣在一个巨大发酵的蒸笼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是淤泥里的腐尸、被淹死的牲畜,以及数千名难民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绿头苍蝇像是黑色的云雾一样嗡嗡叫着不知疲倦地落在每一个伤口上,落在每一个还在喘气的人脸上。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打破了午后的死寂。
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角落里,那个昨天才被救上来的五岁小孙子「狗蛋」此刻正蜷缩在母亲怀里剧烈地抽搐着。
他吐出来的不是饭,全是清澈如水的液体,紧接着就是无法控制的下泄。
短短两个小时,原本还在喝姜茶的孩子眼窝已经深陷下去,皮肤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大夫!孙神医!您快来看看啊!」
狗蛋的娘披头散发,跪在泥地里把头磕得砰砰响:「俺家娃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一个背着破旧药箱、满头银发的老中医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叫孙一针,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郎中,也是幸存者里为数不多的医生。
孙一针颤抖着手翻开狗蛋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搭在孩子滚烫的手腕上。
仅仅两秒钟老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那死人的脸还要难看。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霍……霍乱。」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老兵和难民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在这片土地上老百姓不怕穷,不怕累,甚至有时候都不怕死。
但他们怕「瘟」。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史书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死者枕藉,十室九空,说的就是这东西。
它不长眼,不分男女老少,只要沾上那就是全村绝户的下场!
「真的是……是那个病?」
李长官带着警卫连冲了过来,脸上捂着几层湿布,手里握着枪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的凶狠。
孙一针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点了点头:「上吐下泻,米泔水样,脱水惊厥……」
「长官,错不了。这地气太毒了水也不干净,这是老天爷要收人啊。」
李长官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四周那些惊恐的百姓,看着那个还在抽搐的孩子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作为指挥官,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兵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遇大疫,必隔离。若无法救治为保全军则……弃之。
「警卫连!」
李长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划线!把这草棚周围五十米……封锁!任何人不许进出!」
「长官!!」
狗蛋的娘发疯一样抱紧了孩子:「俺不走!俺娃没死!」
「他就是吃坏肚子了!你们不能把他扔进『等死坑』啊!」
所谓的隔离区,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其实就是「等死区」。
进去了能不能活,全看命硬不硬。
「带走!!」
李长官红着眼眶怒吼,心却在滴血。
他能从几十万鬼子的包围圈里突围,能狠下心见证炸开黄河大堤。
可面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瘟神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如果不隔离这一船船好不容易救上来的人全得死!
「不要抓弟弟!」
就在几个士兵流着泪要去拉扯那对母子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张开双臂挡在了草棚前。
是贝贝。
她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听不懂什么是霍乱什么是隔离,她只知道这些叔叔要把那个昨天才吃到大白兔奶糖的弟弟扔掉。
「贝贝!快回来!」
虎子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进去抱贝贝:「那里脏!有毒气!会死人的!」
「我不!」
贝贝倔强地站在那里,小手紧紧护着身后的母子。
「弟弟只是肚肚痛!吃药药就好啦!为什么要扔掉他!」
「吃药?」
孙一针苦笑着摇摇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
「娃娃啊,这哪有药啊……我的草药都湿了。」
「再说……就算是干的,这霍乱来势汹汹中药起效慢,根本拦不住这鬼门关啊。」
「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啊。」
老人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遍地尸骸的惨状。
现代,「薪火」指挥中心。
警报声早已响彻大厅。医疗专家组早已就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痛苦呻吟的病患。
「霍乱弧菌,典型症状。」
首席传染病专家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而坚定:「在那个年代是绝症,但在我们这里只需要最基础的治疗手段。」
「不是绝症!」
李国邦将军对着麦克风,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时空传到了贝贝的耳边。
「贝贝,告诉那个老爷爷,我们有药。最好的药。」
「空投舱已就位!抗生素、补液盐、净水片、漂白粉……全饱和式投放!」
1938,那个充满腐臭味的高地上。
贝贝突然不哭了,她按了按耳朵里的那个小星星耳塞,那是爸爸和将军爷爷的声音。
「爷爷说,弟弟不会死。」
贝贝从那个瘪瘪的小书包里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个密封的白色小塑料瓶。
那是「诺氟沙星」。
而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空气突然扭曲,几个巨大的白色医疗箱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泥泞里。
「虎子哥!快去搬箱子!」
贝贝小脸上满是严肃:「箱子里有把水变干净的魔法片,还有能把细菌怪兽杀死的白药片!」
孙一针愣住了,他看着贝贝手里那个精致的小瓶子,又看了看那些凭空出现的箱子。
「这……这是何物?」
贝贝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的胶囊。
在阳光下那胶囊白得耀眼,干净得和这个满是污泥的世界格格不入。
「这是神仙药。」
贝贝把胶囊递给孙一针:「爷爷,你把它给弟弟吃下去。」
「将军爷爷说了,吃下去虫子就死啦!」
孙一针颤巍巍地接过那粒胶囊。
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他这一辈子背着几十斤的药箱,翻山越岭去采药。
熬了一辈子的黑苦汤药,却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如此纯净的药物。
「这……这真的能行?」
孙一针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要命的瘟疫啊,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能镇得住?
「试!!」
李长官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过胶囊亲自掰开狗蛋的嘴就着半碗凉水灌了下去。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等死强!」
与此同时,虎子带着人打开了那些空投箱。
一股刺鼻但让人心安的味道飘散开来,那是漂白粉的味道,是现代文明对原始病菌的降维打击。
「把这个白粉粉洒在地上!洒在便便上!哪里臭洒哪里!」
贝贝按照耳机里的指示大声喊道。
「把这个小药片扔进水缸里!等一个小时水变清了再喝!」
一场跨越时空的防疫战在这片高地上打响了。
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跳大神的符水。
只有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科学。
白色的漂白粉像雪花一样覆盖了污秽的排泄物,刺鼻的味道盖过了尸臭。
浑浊的黄河水里被扔进了净水片和明矾,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碗原本全是泥沙的「黄汤」竟然肉眼可见地沉淀变清,最后变得透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草棚里的狗蛋。
孙一针跪在孩子身边手指搭在脉搏上,一刻也不敢松开。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顺着花白的眉毛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渐渐西斜,把高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突然,原本昏迷不醒的狗蛋眼皮动了动。
「娘……」
一声微弱如同蚊呐的呼唤,在这死寂的草棚里显得格外清晰。
「俺……俺饿。」
孙一针的手猛地一抖,他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脉象。
原本细若游丝快要断绝的脉搏此刻竟然虽然微弱却稳稳地跳动了起来!
不吐了不泻了,烧也退了。
阎王爷的勾魂索,断了!
「活了……活了!!」
孙一针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却顾不上这些,举着双手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退烧了!脉稳了!活过来了!!」
「哗——!!」
整个隔离区外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狗蛋的娘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那是劫后余生的哭声。
李长官手里的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靠着木桩身子软得像滩泥。
「神药……真的是神药啊……」
孙一针跌跌撞撞地走到贝贝面前。
他看着贝贝手里那个还剩下大半瓶的诺氟沙星,看着旁边箱子里成堆的抗生素和净水片。
突然这位行医五十年、救人无数的老中医「噗通」一声,对着那个才四的孩子重重地跪了下去。
「爷爷!你干什么呀!」
贝贝吓坏了,赶紧去拉他。
「别动!让爷爷跪!」
孙一针老泪纵横,他颤抖着从贝贝手里捧过那粒小小的胶囊像是捧着传国玉玺。
「娃娃啊……你不懂,你不懂啊。」
孙一针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嘶哑而悲凉。
「老头子我学了一辈子的医,背了半辈子的汤头歌,自以为能悬壶济世。」
「可面对这瘟神,我除了看着乡亲们死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片药……仅仅就是这么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药啊……」
「它顶得上老头子我半辈子的修行!顶得上这世间千万副苦汤药啊!」
老中医把头深深地埋进满是漂白粉味道的泥土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华夏有救了……只要有这药咱们的兵,咱们的娃再也不用因为拉肚子就没命了……」
「敢问上苍!这可是……未来我华夏子孙造出来的药?」
贝贝听不懂那么深奥的话,但她感受到了老爷爷的激动。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孙一针满是白发的头。
「是呀爷爷。」
贝贝奶声奶气,却无比骄傲地说道:「未来的医院里这种药好多好多的,医生叔叔说这都是普通药,专门打败细菌大坏蛋的。」
「普通药……好一个普通药……」
孙一针仰天长笑,笑中带泪。
「好啊!好!」
「为了这『普通』二字,为了后世子孙生病有药吃咱们现在受这点苦……值了!!」
现代,「薪火」指挥中心。
「他们把这种最基础的抗生素当成神药当成半辈子的修行。」
专家哽咽道:「可这在我们的时代只是药店里的一种常见药。」
「这其中的差距是无数科学家、无数医生几代人的心血啊。」
李国邦将军点了点头,目光如炬:「告诉先辈们这药,管够!」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一定要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夜幕降临。
有了净水片,有了抗生素死亡的阴霾终于从这片高地上散去。
篝火点燃了,虽然大家还是又冷又饿,但眼神里却有了光。
那是对生的渴望,也是对胜利的信心。
瘟疫的源头被掐灭了,但战争并没有结束。
李长官站在高地边缘,拿着贝贝带来的红外望远镜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水面。
那是黄泛区的核心地带,水深已经超过了几米。
而在那片浑浊的水域里,同样困着一群人,日军的机械化师团。
虽然洪水冲垮了他们的阵型淹死了不少人,但鬼子的主力依然还在。
他们依托着没被淹没的高地和未翻沉的汽艇,正在重新集结企图等待水退后继续进攻。
「长官,看什么呢?」
虎子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用漂白粉净化过的水。
李长官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
那笑容,就像是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野兽。
「虎子,你说.....这鬼子变成了落水狗咱们该不该打?」
「打啊!必须打!」
虎子把碗一摔:「趁他病要他命!可是长官咱们没船啊。」
「这船虽然快但也没装大炮啊,怎么打鬼子的铁皮船?」
「谁说要用炮打了?」
李长官转过身,看向贝贝身边的那个空投箱。
刚才除了药品,还下来了几个黑色的大家伙。
贝贝说是「潜水服」,说是给叔叔们下水捉鱼用的。
「贝贝说,那玩意儿穿上能在水底下憋气好几个钟头,还能像鱼一样快。」
李长官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寒光:「小鬼子不是仗着船坚炮利吗?在这黄泥汤子里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炮厉害还是咱们的『水鬼』厉害!」
「传令特务营!挑三十个水性最好的弟兄!」
「今晚,咱们不下网捉鱼。」
「咱们……去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