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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交时空门,萌娃带先辈看盛世 第94章听啊,那不是童谣,那是巨龙苏醒的咆哮

作者:你要我怎能荔枝

硝烟尚未散尽,钟楼上的欢呼声却像是一阵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架日机拖着黑烟消失在云层深处,当那两尊来自未来的「钢铁巨兽」停止了咆哮。

  一种比死亡还要沉重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座千疮百孔的山城。

  肾上腺素褪去后,留下的只有彻骨的疲惫和满目的疮痍。

  「当啷——」

  那名光着膀子、拼死搬运弹药的「棒棒」大哥手里的最后一箱弹壳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坐在废墟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肩膀上皮肉早已被粗糙的弹药箱磨烂,血水混着黑灰,糊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虎子也并不好过。

  这个在西北战场上杀过狼、拼过刺刀的年轻警卫员此刻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高射炮巨大的后坐力留下的后遗症,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殷红的小花。

  「虎子哥,你的手……」

  贝贝从虎子怀里探出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疼。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捂住虎子流血的伤口。

  却又怕弄疼了他,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不疼,真不疼。」

  虎子咧开嘴,想给贝贝一个宽慰的笑,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此时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听不清贝贝的声音,只能看到小姑娘眼里的泪光。

  「回防空洞……都回去……」

  宪兵队长捂着受伤的胳膊,踉跄着走过来。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那群畜生吃了亏肯定还会回来的,这地方太显眼,不能待了。」

  是的,胜利是暂时的,但战争是漫长的。

  人群开始默默地向防空洞撤离,没有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激昂,每个人都低着头,像是行尸走肉般挪动着步子。

  路过那些被炸塌的吊脚楼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

  那是有人认出了自家的废墟,或是看到了废墟下露出的一角衣衫。

  防空洞里,空气依然浑浊。

  虽然贝贝带来的「天眼」平板和那个神奇的广播救了大家一命让通风口得以打开,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轰炸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盏昏暗的桐油灯在墙壁上摇曳,将人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我的书……我的书都没了……」

  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青年学生抱着这书包,泣不成声。

  他的眼镜碎了一块镜片,脸上挂着两道被泪水冲刷出的黑印。

  「学校炸了,图书馆炸了……咱们什么都没了。」

  青年绝望地喃喃自语:「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打?人家在天上飞,咱们只能在洞里像老鼠一样躲着……」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种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封闭的隧道里蔓延。

  是啊,就算今天打下来几架飞机。

  明天呢?后天呢?

  这个国家太穷了,太弱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比饥饿和寒冷更让人崩溃。

  刚才那位死里逃生的母亲紧紧搂着怀里的婴儿,听着周围的哀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把脸贴在孩子冰凉的额头上,身体微微颤抖。

  「不哭,不哭……」

  贝贝坐在虎子腿上,看着周围一张张灰败的脸,看着那些比她在西北见过的还要绝望的眼神。

  她不懂什么叫战略纵深,只觉得这里好黑好冷,大家看起来都好难过。

  「虎子哥,叔叔阿姨为什么都在哭呀?」

  贝贝小声问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虎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因为……因为大家怕黑。」

  虎子撒了个谎,他不想让孩子知道什么叫亡国奴的恐惧。

  「怕黑吗?」

  贝贝眨了眨大眼睛,突然从羽绒服的兜里掏出那个「小太阳」手电筒。

  「啪嗒」一声。

  一道明亮却不刺眼的光束,刺破了防空洞的黑暗照在了那个哭泣的学生脸上,也照亮了周围一圈人惊愕的眼睛。

  「老师说过,怕黑的时候就要唱歌。」

  贝贝从虎子腿上滑下来,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脏兮兮的衣角,又扶正了头顶那顶有些歪斜的小绒帽。

  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就像她在幼儿园升旗仪式上那样。

  「唱什么?」

  那个学生愣愣地看着这个如同小天使般的孩子。

  「唱那个能让人站起来的歌呀!」

  贝贝认真地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她那稚嫩的嗓音在这1938深埋地下的防空洞里唱响了那首属于未来的旋律。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这一声「起来」清脆嘹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与无畏在潮湿的岩壁间回荡。

  虎子愣住了。

  那个学生愣住了。

  现代指挥中心里,李国邦和所有盯着屏幕的军人们在这一瞬间眼眶骤然红透。

  这首歌在1938还只是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曲,是流传在街头巷尾的抗战歌曲,尚未被定为国歌。

  但在八十年后的贝贝心里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旋律,是每一个华夏儿女学会的第一首歌。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贝贝的小手举过头顶,行了一个不太标准却无比庄严的少先队队礼。

  她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有些字她还认不全,有些调子她还唱不准。

  但那歌词里的力量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血肉……长城……

  那个断了臂的老兵,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那个光着膀子的「棒棒」看着自己磨烂的肩膀,拳头死死攥紧。

  他们不就是在用血肉筑长城吗?

  这个国家没有钢铁,没有水泥,有的就是这四万万同胞的血肉之躯!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贝贝唱到这一句时,声音哽咽了一下。

  她想起了梦里那个被举高高的宝宝,想起了西北那个冻死在雪地里的叔叔。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突然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质感的男声加入了进来。

  是虎子。

  这个并不识字的西北汉子虽然不会唱这首歌,但他听懂了那个旋律里的愤怒与不屈。

  他跟着贝贝的调子,用一种近乎咆哮的方式哼唱着。

  紧接着,是那个戴眼镜的学生。

  他擦干了眼泪,扶正了破碎的眼镜用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激昂嗓音接上了歌词。

  「起来!起来!起来!!」

  这三个排比的词,像是一道道惊雷,炸醒了那些沉睡的灵魂。

  防空洞里,原本坐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站起来了。

  那个断腿的伤员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来了。

  那个宪兵队长摘下了帽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跟着哼唱。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这一声「前进」不再是一个四岁孩子的独唱,而是几千名幸存者发出的怒吼。

  这声音冲破了岩层的阻隔,冲破了迷雾的封锁,在这个被日寇视为囊中之物的城市地底汇聚成了一条肉眼看不见却足以撼动天地的巨龙。

  现代,指挥中心。

  一位年轻的女参谋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

  李国邦将军笔直地站在屏幕前,对着那个画面中站在石头上满脸灰尘却眼神坚定的四岁女孩敬了一个长达一分钟的军礼。

  「听到了吗?」

  李国邦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自豪。

  「这就是我们的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个民族,五千年来无论经历多少苦难,都从未断绝的原因。」

  「因为哪怕是在最黑暗的洞穴里,只要有一个孩子的歌声我们就能重新站起来。」

  屏幕上,贝贝唱完了最后一句。

  「前进!前进!前进进!!」

  歌声落下,防空洞里一片死寂。

  但这种寂静,不再是之前的绝望与麻木。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那是被点燃的希望,是被唤醒的尊严。

  「好听吗?」

  贝贝放下小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虎子。

  「老师说,唱完这首歌就不怕黑了。」

  虎子蹲下身一把将贝贝紧紧搂进怀里,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听……这是虎子哥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歌。」

  虎子的眼泪打湿了贝贝的羽绒服,滚烫滚烫的。

  「贝贝,你救了咱们的命,现在又救了咱们的魂啊……」

  那个学生走上前,对着贝贝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妹妹,谢谢你。」

  学生红着眼睛说:「你说得对,咱们不能一直躲着。」

  「只要咱们还能唱这首歌,这国,就亡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咕噜噜——」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

  贝贝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虎子。

  「虎子哥……贝贝肚子里的青蛙在叫了……」

  这一声响像是打破了某种神圣的氛围,却又瞬间将大家拉回了最真实最残酷的人间。

  是啊,精神虽然饱满了,可肚子还是瘪的。

  从早上到现在,经历了空袭、逃亡、战斗,大家早已是滴水未进。

  「饿了……」

  「我也饿了……」

  周围的人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肚子叫的声音。

  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豪情壮志,在生理的饥饿面前变得有些摇摇欲坠。

  那个「棒棒」大哥摸了摸干瘪的肚皮,苦笑一声:「这仗打赢了,歌也唱了,可这肚子……它是真不讲道理啊。」

  虎子急了,他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除了一把弹壳和那个还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纸什么都没有。

  西北带来的罐头和干粮都在刚才的混乱中丢在了钟楼上,这会儿估计早就被炸飞了。

  「这可咋整……」

  虎子看着贝贝那张因为饥饿有些难受的小脸心疼得直跺脚:「贝贝是娃娃,哪能跟着咱们挨饿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股奇异的香味顺着刚刚打开的通风口幽幽地飘了进来。

  那不是硝烟味,不是血腥味。

  那是一股霸道浓烈、带着极强侵略性的香气。

  有花椒的麻,有辣椒的油香,还有碱水面特有的麦香……

  「这味儿是……」

  那个「棒棒」大哥的鼻子耸动了两下,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