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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八绝 第六百章 崆峒覆灭

作者:天魔圣

第六百章 崆峒覆灭

方剑明师徒一大早出发,赶到下午时分,距离大同越来越近了。沿途所见之光景显得有些荒芜,瓦剌大军南下侵扰的讯息早已传遍了朝野,前线战事,一波又一波的传来,别说大同,就是京师,朝中百官都为之震惊。

方剑明心里还想着到了大同之后该怎么去找还华天云等人,华天云等人离开大同奔赴前线的事,他压根儿就不知道。

距离大同约有三十余里之际,方剑明突然听到兵器碰撞之声,他虽是在飞奔之中,但耳目之聪,天下少有。骤闻声响,已知有人在附近搏斗,四下一扫,夹起文牧枫,宛如鬼影一般朝西南方向扑去。掠过数重山坡之后,前方有一片树林。

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林中,还没有看见是什么人在此相斗,已经察觉到林中至少有六七十人,心里微微一凛,不敢过于靠近,与文牧枫远远的藏身,凝目往林内一看,看清是怎么个情况之后,不禁吃了一惊。

只见树林深处,人群分两边站立,中间的空地上,正有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以剑相博,看两人的剑式,无一不是凶险之极,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剑下游魂。看两边旁观之人的穿着打扮,本来是出自同一个门派,如今却分成两派相斗,实在有些诡异。

方剑明看了没几下,忽听一声惨叫发出,两个搏斗之人中的一个中剑倒地,鲜血飞溅,竟是被对方废了武功。

胜利者将手中利剑一扬,得意的大笑道:“凌霄子,怎么样?你服是不服?”

另一边的人见他下手如此狠毒,纷纷喝骂,当中一个长袍老者将手一举,两个劲装汉子上去把被废之人擡回,然后,把悲愤的眼神看向胜利者,怒道:“玄化子,他好歹也是你的师弟之一,想不到连他你也不放过。”

胜利者是一个身材颇高的中年人,听了凌霄子的话,冷冷一笑,道:“凌霄子,就算是你上来,我也会毫不留情。”

凌霄子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一掌劈出,一股劲力打向对方,忽听“嘿嘿”一声冷笑,一道人影跃到凌云子身边,翻腕一掌,接下了凌霄子的这一掌。两人内力不相伯仲,“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两人的身躯均是晃了一晃。

“师兄,你这么做算什么意思?”接下掌力的人冷声道。

凌霄子脸一沉,喝道:“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不要叫我师兄,我与你的师兄弟关系,早在你引狼入室的时候就已经一刀两断了。”

接下掌力的人是一个蒙面人,听了凌霄子的话,怪声一笑,道:“好,凌霄子,既然你把话都说绝了,今天的这个比武选举掌门之位是不是也不需进行下去了?”

站在凌霄子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怒骂道:“凌云子,你这个狗贼走说的是什么屁话,比武当然还要进行下去。”

凌云子(蒙面人)听了他辱骂的话,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气,阴沉沉道:“本座与凌霄子说话,哪里有你这个小辈插嘴的份。”

方剑明听他自称“本座”,不禁一怔,旋即有些领悟,面上流露出煞气来。

中年人发怒笑一声,拔剑出鞘,跃上一丈,厉声道:“凌云子,你不是也想做掌门之位吗?我玄弥子现在向你讨教。”

凌云子“桀桀”一笑,道:“就凭你?本座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打发了。”

玄弥子恨他入骨,手腕一擡,剑光急闪,陡然一剑刺出,正是崆峒派“七拙剑法”中最有攻击力的一式,凌云子对本派剑法自是熟悉不过,正想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玄化子抢在他之前出手,一剑六式,剑气嘶嘶,剑光如电。两剑相交,发出“当”的一声响,两人都退了一步。

凌霄子看了,暗暗吃惊。玄化子和玄弥子都是他的亲传徒弟,两人的剑法本在伯仲之间。玄化子刚刚力斗了一个玄字辈的高手,体力和内力多少也有所损耗,想不到竟能与玄弥子拼了个击鼓相当,显见现在的他,武功要在玄弥子之上。

“师弟,你当初被我抓住,我没有杀你,就是想让你归附于我。而今,你若想跟我抢这掌门之位,就别怪我剑下无情,玄涂子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玄化子对玄弥子警告过之后,将利剑一扬,扫了对方诸人一眼,道:“你们之中,还有谁不服的话,尽管上来挑战。若是没人敢上来应战,崆峒派的掌门之位从此就是我玄化子的了。”

听了他这般嚣张的话,对面之人怒骂四起,有的骂他恬不知耻,有的骂他狼心狗肺,有的骂他不配做掌门之位。

凌霄子身边站在两个老头,这时忽然往前走出一步,玄化子脸色一沉,道:“两位师叔,大家不是说好了吗,除了凌字辈的外,谁都可以出来比武,莫非你们两位也想动武不成?哼哼,论剑法,我未必会输于你们,但不能坏了规矩。”

这两个老头是崆峒派的长老,分别叫凌弹子、凌合子,听了他的话,凌弹子怒道:“玄化子,以你的为人,根本不配做我们崆峒派的弟子,你杀了凌棵子,难道还有脸面做掌门之位?”

玄化子冷笑一声,道:“凌棵子虽是长老,但他对我误会甚深,一心要致我于死地,为了保命,我不得与他对敌。刀剑无眼,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凌弹子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上去与他拼命,凌合子却怒道:“玄化子,你与凌云子勾结瓦剌人一事……”

玄化子沉声打断他的话,道:“凌合子,说话要讲证据,你几时看到我和大长老与瓦剌人勾结?”

凌合子气得须发飘动,道:“两位师叔甫一出关,即被瓦剌的两大高手击杀,这件事情,已被查实,整个崆峒派,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眼睛一瞪,看向对面的两个老头。那两个头也是崆峒派的长老,一个叫做凌鸠子,一个叫做凌冥子。

见他瞪眼过来,凌鸠子和凌冥子心头一震,他们不是糊涂之人,当然明白凌哈子的意思。

场上寂静了一会,凌鸠子突然叹了一声,道:“当日之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两个瓦剌人有意破坏我们崆峒派的团结,才会突然现身杀害了两位师叔。”

凌合子按住怒火,道:“好,既然你们也知道是瓦剌人杀了两位师叔,现在瓦剌军就要打过来了,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去和丐帮华帮主打瓦剌军。”

凌鸠子呆了一呆,道:“我们崆峒派经过上次惨变之后,损失极重,与蒙古大军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凌合子冷笑道:“这还不是你们害的!”

凌鸠子沉声道:“话不能这么说,我……”

凌弹子陡然怒喝道:“住口!”

凌鸠子道:“师兄……”

凌弹子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截口道:“我没有你这个师弟。你们两个身为崆峒派的长老,却听信凌云子的鬼话,两位师叔和凌棵子的死,你们也难辞其咎!”

凌鸠子和凌冥子当初确实是听信了凌云子的鬼话,才会率众反凌霄子,事后越想越不对,不过,事情已经做了,还能回头吗,索性“糊涂”到底,帮着凌云子和玄化子说话。只要玄化子名正言顺的当上了掌门之位,他们的行为便是对的。

自古至今,一向是胜者为王(对),败在为寇(错),又有几个人能跳出这个框框呢?

凌弹子的年纪稍长,换在以前,是可以教训他们的,两人听了他的话,脸上微微一红,但良心这东西,最是不可捉摸,羞愧是一回事,回不回头却是另一回事。

凌鸠子的羞愧眨眼过去,“哈哈”一声大笑,道:“凌霄子除了练武,什么都不干,怎配做我们崆峒派的掌门?我们已经忍了他很多年。本派本来是排在九大门派的第七位,这些年来,就是因为凌霄子的不作为,本派声望每况愈下。他不退位,本派就难以在江湖中立足!”

凌霄子面上苍白,后悔莫及,要不是自己当初沉迷于武道,又怎么会让崆峒派遭此惨变?其实,这也不能全他自己,若没有凌云子,他的大徒弟也不会背叛他。

“罢了,罢了,这个掌门之位,我也不想夺回来了,谁有能力当的话就让谁去当吧。”凌霄子长叹道。

玄化子心头大喜,正待说话,却听凌弹子喝道:“凌霄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凌霄子万念俱灰,只想尽快离开此地。玄弥子听了凌霄子的话后,对方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顿时垮了下来。这次前来,本想能够铲除叛徒,但看师父现今的样儿,分明是拱手让位。一时之间,气愤不已,见玄化子一脸得意的样子,怒火往上冲,挺剑往玄化子刺去,怒道:“我杀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

玄化子闪得慢了,顿时给他刺破衣服,恼羞成怒,喝道:“玄弥子,你竟敢对掌门无礼!”

玄弥子出剑如风,将玄化子逼得团团直转,骂道:“你算什么狗屁掌门。”

玄化子正想出剑迎战,却听凌霄子舌绽春雷般道:“住手!”

玄弥子呆了一呆,停止了攻击。

凌霄子向玄化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道:“为了崆峒派的基业,我可以不当掌门,你要做掌门,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和瓦剌划清界限!”

玄化子脸色变了一变,不由自主的朝凌云子看去。凌云子见他有些心动了,冷哼一声,道:“瓦刺大军不日即将攻克大同,随后,大军便可直捣京师,夺得天下。我们崆峒派若能相助瓦剌,功成之日就是本派号称天下第一大门派之时!”

众人听了,脸色俱是大变,不等有人向凌云子发难,凌云子朝天发了一枚红色的讯号,哈哈一笑,腾身掠过人群头顶,如飞而去,道:“与瓦刺大军作对,你们只有死路一条,要走的话就快跟本座一起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他这一走,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玄化子、凌鸠子、凌合子感觉不妙,施展轻功,赶了上去。

凌霄子、凌弹子、凌冥子异口同声的大吼一声,向三人追了上去,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的火箭从对面破空往树林中处射来。火箭从六人头顶射过,六人脸色大变,奋身往前一扑。

方剑明也料不到会有这个变化,急忙一拉文牧枫,闪电一般朝后退去。“轰……”的一声巨响,大地为之一抖,树倒泥飞,大火在林中燃烧起来,惨叫之声四起。方剑明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树林中早已埋好了炸药。

“凌云子,你这叛徒,我要杀了你!”凌霄子从地上弹起,人如离弦之箭,朝凌云子追去。

林外,骑兵林立,人数不下于两百,看他们的装束,都是蒙古铁骑。凌云子一出林,便掠上了一匹留给他的空骑。马蹄声如雷,两百余骑往外如飞而去。

凌霄子追出林外时,看着远去的骑兵,不顾自身的安危,将轻功施展到极点,疯子一般追了上去。此时,他的速度比铁骑还要快上三分,距离最后面的骑兵越来越近,倏地,最后十骑回身射箭,每人一气射五箭,五十支进过加工过的利箭急电一般射出。

凌霄子正在狂奔之中,躲没处躲,只有倾力发出一掌,掌风狂涌,将大部分利箭震开,两支利箭暗含真气,乘隙刺破他的护体内功,穿过了他的身体。

赶上来的方剑明见此场景,惊怒交集,大叫一声:“凌掌门!”奋力一掠,划破天空,将凌霄子抱住。

凌霄子所中的两箭,都是致命之处,只见他擡头看了一眼方剑明,凄然一笑,道:“原来是你。”

方剑明悔恨的道:“我要是出来的话,事情也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凌霄子嘴角开始流血,道:“这本该是我们崆峒派的事,你出来也没有用,凌云子这叛徒,竟与瓦剌人勾结来害他的同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说到这,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气息却越来越弱。

“凌掌门,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我……我是崆峒派的……的罪人……我对不……不起历代祖师……”头一歪,顿时停止了呼吸。

这时,两百余骑早已跑得不见踪影,方剑明将凌霄子的尸体放下,站起身来,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文牧枫小脸苍白的从树林中飞奔出来,到了方剑明身后,见了凌霄子被利箭洞穿的身体,惊叫一声,道:“师父,林中的那四个老爷爷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打了起来,没几下的功夫,四人都口吐鲜血,倒地身亡了。那个中年人已经跑了。”见方剑明没有说话,知道师父心情不好。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不觉毛骨悚然。那个惨啊,简直是人间地狱,就跟当初的吉祥村差不多。他的年纪虽小,但自从目睹了吉祥村的惨变之后,心理承受力已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所能承受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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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乍见故人

第六百零一章 乍见故人

崆峒派的覆灭,是方剑明始料不及的,他回头看去时,却见树林中大火熊熊燃烧,心中一叹,抱起凌霄子的尸体,掠到大火前,暗道:“凌掌门,你们崆峒派遭此惨变,我也甚感难过,你的同门和弟子都葬身在这火海之中,我想你也不会反对我把你和他们一起火葬吧。”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把凌霄子的尸体抛进了大火中。他不忍再看,走到文牧枫身边,拉起他如飞而去。

黄昏时分,他们师徒终于来到了大同城下,可是,由于前方战事吃紧,城门早已关闭,城墙上旌旗遍布,戒备森严,见有陌生人至城门下,城楼上的一个将官喝问道:“来者何人?”方剑明道:“在下方剑明,不知将军可曾见到丐帮弟子入城?”

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对方虽是边塞官兵,也曾耳闻过,尤其是华天云曾多次到边塞来抗击瓦剌,他的名字早已不陌生。

“丐帮华帮主确实率领众门下到过这里。”

方剑明喜道:“在下和华帮主是好朋友,不知……”

那将官道:“你来晚了,华帮主已经带着三百丐帮弟子奔赴阳和去了。”

方剑明怔了一怔,问道:“他去阳和做什么?”

那将官“嗤”的一声笑,道:“你还说自己是华帮主的朋友,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他去阳和,自然是去打瓦剌人了。”

方剑明想了一想,问道:“不知在下什么时候可以入城?”

那将官道:“边关重镇,岂是闲杂人等所能进的?这两天风声正紧,你恐怕是进不来了,除非华帮主亲自,才可证明你的身份。”

方剑明想起那两百余名蒙古骑兵,忙道:“蒙古骑兵已经到了大同城附近,你可知道?”

那将官听了,“哈哈”大笑,道:“蒙古兵已被我大明数万大军迎截在阳和,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到大同城来,你休要胡言乱语。”

方剑明道:“我确实亲眼所见,他们还把崆峒派的人杀害了。”

那将官听闻此言,脸色大变,怒道:“崆峒派的人今天是出城去了,他们个个身手了得,岂会被杀害?本官看你就是瓦剌人派来的奸细。”

方剑明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想说些什么,那将官喝道:“放箭。”

城上的官兵张弓搭箭,发箭如雨,向两人射来。方剑明又惊又怒,暗道:“我好意来通报,你们却把我当作了奸细。”

但是,他又不想和这些官兵起冲突,只好一拉文牧枫,风驰电掣的退去了。众官兵见两人飞奔远去,利箭追之不急,皆是吓得呆了。那将官料不到方剑明的轻功会如此高强,转眼之间,已不见了两人的踪影,心里有些后悔。这几天,来了一些前来帮助守城的武林好汉,但这些人都有证明,像方剑明和文牧枫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是少年,一个是小孩,若没有大本事,他们敢来吗?

方剑明拉着文牧枫走远之后,放慢了速度。文牧枫气鼓鼓的道:“师父,那家伙真是不知好人心。”

方剑明苦笑道:“这也怪不得他,既然不让进城,我们不进就是了。”

文牧枫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剑明沉吟道:“听他的口气,你师伯他们大概是与官兵去阳和与瓦剌军交战去了,是胜是败,大概也就这两天的事,过两天后,我们再来看看。我们就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我一边教你武功,一边打探那两百蒙古骑兵究竟来干什么。”文牧枫听了,大喜。

当下,两人便在附近找了个能容身的地方住下,因为有干粮,倒也不怕饥饿,所住之地不远,有条小溪,渴了就到哪里饮水。

这些天来,只要一有空,方剑明就会为文牧枫洗髓,这孩子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加上方剑明不惜耗费真元,为他打下坚固的内力根基,因此,学起任何功夫来,进步之神速,连方剑明都自叹不如。

乘文牧枫在一旁苦练招式的时候,他把“无相神功”的口诀在脑里面整理了一下,待文牧枫歇下来之时,让他复述一遍口诀。文牧枫尽管聪明,但复述起来,磕磕巴巴的,有些地方也没有记住,方剑明一一指出,直到让他把全部口诀记在脑中之后,才让他休息。

“无相神功”的前三十句,乃修炼内力的法门,经过方剑明这一夜的禅悟之后,第二天天不亮,就让文牧枫起来,不厌其烦的教他如何修炼,东方发白时分,文牧枫已能初步领悟,方剑明便让他面向东方打坐,依照自己所教的运气方法修炼,生怕他有所不慎,在旁观察了半响,见他没有任何异常,才放下心来。

待文牧枫运功一个周天之后,他伸指搭在文牧枫的手腕上,仔细的查探对方体内真气的状况,这一查,顿时大喜。

原来,文牧枫的丹田本有方剑明给他打下的十数年真气,这股真气结合了天蝉真气、少林正宗真气、醒神经的真气,现在虽然是小溪一般细小,但已比别人二十多年的内力厉害。方剑明生怕他学这“无相神功”之后,会像自己一样,在体内的什么地方多出一股内力来,没想到,这“无相神功”果然是天下一大奇功,竟已经和丹田之气结合了,而且还有助长的功效,如果文牧枫能每天坚持修炼“无相神功”的话,等他长大成人之后,内力之充沛,实非他人所能想象。

其实,这也是天缘使然,如果文牧枫从小就学过武功的话,万不会有这等效果,因为练武之人,体内多少都会有气,假如文牧枫体内有气了,方剑明就不好给他洗髓,除非先把他之前的气驱除(等于是废掉武功),正因为文牧枫没练过武,方剑明又异常疼爱他,不惜损耗了四分的力,对他的身体进行翻天覆地的改造,而方剑明痛感自己体记忆体在多股内力,不好使唤,便结合了三者的真气为文牧枫精心打造丹田之气。这等良苦用心,文牧枫现在还不知道,等有一天他明白,才可深深的感受到师父是在用心血来造就他。

“无相神功”的最大特点就是“无相”两字,这两字亦是这门神功毕生追究的境界,湖海散人修炼百年,也只练到了第二境界的“无相之相”,如果要修炼到第三个境界,即“有相无相”的无我境界,除有大的天资外,更要机缘和时间的磨练。

两人在大同城附近待了三日,有空的时候,方剑明便会四下查探那两百余名蒙古骑兵的下落,谁知,那两百余名蒙古骑兵竟已不知去向。第三天,他出外查探时,突然看到了大队明军向大同城内进发。原来这对明军是朝廷风闻战事吃紧,派来的先头官兵之一。

方剑明见官兵队伍涣散,与前些天所见的蒙古骑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变,心中叹道:“大明官兵,若个个都是这样,何谈抗敌?”

其实,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朱元璋建国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北征,军队的战斗力极为旺盛。到了永乐时期,朱棣有乃父之雄心,也多次北征,最后,还驾崩于北征回来途中。只要有仗打,军队的战斗力就会时刻保持着。历经仁宗、宣宗,到了英宗,军队已是温和多了。空有百万大军,真正能战斗之人,又有多少呢?加上火器的大量进入军队,官兵多不勤练自身本领,而朱元璋定下的组训,平时没事了,就要脱掉兵服,到田里耕种,亦兵亦农,这种兵制,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官兵战斗力下降。

方剑明本来想逮住一个官兵,询问京师的情况,想了一想,没有这么做,一来是只怕这些官兵也不知道,二来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见他们远去之后,他才往回走,当他走到距离所住之地还有四十多丈的时候,听到了文牧枫和别人的争吵之声。他微微吃惊,不知什么人竟能找到这里,这里地形隐蔽,若不是有心人,谁会来此?

紧赶几步,只听文牧枫的声音道:“你们谁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对谁不客气。”

方剑明生怕有误,闪电般射至,落在文牧枫身前,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此……”话还没有说完,看清了是什么人时,禁不住呆了一呆,神色有些激动,颤声道:“杨……杨大姐……是你……”

两丈之外,站着六个人,最前的一个女子,生得极美,正是“烟雨楼”的楼主杨柳月。不,现在应该叫她为瓦剌人杨柳月了,“烟雨楼”的主人已经不是她了。她身后五人,却是娟娘、史红莲和三个劲装侍女。

杨柳月听他仍然称自己为“杨大姐”,心中感动,道:“难得你还这么叫我,我实在不配这个称呼。”

方剑明这才意识到对方现在的身份。她现在是瓦剌人,与他们是对敌的。

“你为什么要欺骗华大哥?”方剑明有些难过的问道。

杨柳月身躯微微一震,但她很快平复了心情,低低的道:“不错,我一直在骗他,他杀了我也是应该的。”

“华大哥不会杀你,他对你情深意重,你却对他下了蛊毒,我看得出,华大哥没有怪你,他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杨大姐听了,不由凄然一笑,道:“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我是蒙古人,他是汉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结合。”

方剑明大声反驳道:“不,我听华大哥说过,蒙古人并非都是坏人。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我想你们可以冲破世俗的。”

杨柳月怔了一会,叹道:“晚了,什么都晚了,我给他下了蛊毒之后,我自己也活不长,他不能放下汉人的身份就如我不能放下蒙古人的身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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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与君对饮

第六百零二章 与君对饮

方剑明道:“华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前几天还和他在一起。”

史红莲插口道:“方少侠,他现在没事并不代表将来没事。”

方剑明哼了一声,道:“华大哥将来也不会有事。”

杨柳月听他的口气如此肯定,更加起疑,道:“蛊毒不是一般的毒,任你是仙芝灵草也难以解除,况且我下的这种蛊毒,名为‘三生命’,已经失传了好多年。”

方剑明不知道这“三生命”有多厉害,但杨柳月既然这么说,华天云的将来就不好预料了,他的血的确可以拖延蛊毒发作,但能不能解除,谁也不知道,想到这里,不禁大为苦闷,道:“杨大姐,你既然都愿意和华大哥一起死,为什么还要给他下蛊呢?我一直想不明白。”

杨柳月长叹一声,道:“我是蒙古人,体内留着蒙古人的血,我不能背叛我的族人,我在瓦刺长大,我就要完成我的使命。”

看了方剑明一眼,似乎想问什么,都没问出来,娟娘知道她是不忍问,只好帮她问道:“依我们的推断,华天云现在也差不多蛊发了,但是,他就跟没事人似的,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方剑明不回答她的问话,冷冷的道:“华大哥命大福大,你们想要他死他偏不死。你们回去告诉瓦剌王,叫他不要再兴兵侵犯,否则的话,我们中原会让他有来无回。”

娟娘被他教训了一下,苦笑道:“方小哥,不是我小看你们,你们大明的官兵个个怕死得很,哪里像我们蒙古骑兵,个个骁勇善战,以一当百。这一场战争,说不定要打到京城去不可。”

方剑明想起先前所见之官兵,不禁有些气馁,但当此之际,他又怎能示弱,道:“朝中虽有奸臣当道,但也有忠臣在,像于谦于大人,只要他老人家登高一呼,中原武林人士,必定纷纷前来助师。”

娟娘道:“你们中原能有几个于谦?血手门将江湖闹得血雨腥风,人人自顾不暇,武林联盟还要对付他们,又有多少人能相助明廷?明廷对他们一向采取打压手段,他们肯来吗?你别忘了,京城武林大会的事,已经让武林中人对明廷恨之入骨。”

方剑明沉声道:“不错,我们是对朝廷不满,但这个时候,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相信很多武林中人能够团结一致,协助官兵,对抗你们瓦剌铁骑。”

娟娘还要说什么,杨柳月道:“算了。”擡头看着天空,这时,乌云密布,正预示着大雨降至,而她的心情就像这天空一样,是那么的沉重,那么的忧郁。

“我这次来,本想劝劝你们,但我也早已知道你们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明知来了也是白来,但又不得不来。”

“杨大姐,你的这些话,应该是对华大哥说的。”

杨柳月摇摇头,黯然道:“我已无颜见他。”

方剑明想了想,突然苦笑起来,道:“原来如此,你以为我好说话,所以就来找我了。”

杨柳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一个不错的好男儿,可惜……”话锋一转,道:“有人让我带个口信给你。”

“谁?”

“周风。”

听了这个名字,方剑明的身躯禁不住震了一震。

“她让我最后一次劝你,不要卷入这场战争中来,如果你不听的话,他日在战场上相遇,她绝不会对你剑下留情。”

方剑明长叹一声,问道:“她当真不肯放过中原百姓吗?”

杨柳月听了,纠正他的错误,道:“这不是谁不放过谁的问题,战争是残酷的,有时也是不可避免的,她虽然贵为公主,但有时候也是逼不得已,况且,她也仅是一个公主而已,兵权一直在太师手中。”

方剑明想了想,缓缓的道:“你回去告诉她,就说我绝不会退出。”

杨柳月听后,知道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看了看文牧枫,笑问道:“这是你的徒弟吗?”

方剑明点头道:“是的。”

杨柳月道:“你带他来此,只怕会害了他。”

方剑明神色一紧,道:“我会尽我的最大力量保护他,我要让他看到,战争是可怕的,虽然我也没有经历过战争,但从这几天所遭遇的事情来看,战争是毁灭人性的东西。杨大姐,我现在不想与你为敌,我现在还当你是好朋友,但是,这不能保证将来也会这样。”

杨柳月道:“我知道,所以,我们也是该走的时候了,保重。”说完,带着五女如飞而去。

她们刚走不久,天色阴沉得下起雨来了,不一会,便是瓢泼大雨,方剑明和文牧枫找了个能避雨的地方坐下,文牧枫见师父干坐着话也不说一句,知道对方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他不清楚师父和刚才那些人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让师父不高兴的就不是好人,既然不是好人,下次再见到她们,自己就要警惕她们。

这场雨下得很长,当差不多停下的时候,方剑明的思绪才回到当前,一阵阵的风吹来,竟令他有一种寒意。

第二天,方剑明教了文牧枫半天功夫后,见他把所学招式打得娴熟,知道他下了苦功夫,夸了几句,然后往大同城的方向看去,道:“枫儿,我们前去看看,你师伯他们或许已经回来了。”稍作收拾,师徒两人便往大同城的方向走去。

不久,他们远远的看到了城墙,往前走了百步开外,只听城楼上有人大声喊道:“方掌门,你们师徒可来了,快快进城,帮主等你多时了。”

方剑明擡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却是丐帮的长老苗若浦,这次与华天云同来的四个长老,查继游、苗若浦、卢定岷三人,他是早就见过的,第四个长老,名叫冯四海。丐帮本有七个长老和四个大长老,四个大长老中,被血手门杀害了三个,只剩下传功大长老。七个长老,来了四个,可见丐帮对此事极为的看重。没来的三个长老,一个是去年犯过帮规的刘洪,另外两个是“一笔翻天”黄世德(黄升的师父)和“金刀”皱易夫。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方剑明听了苗若浦的话,拉着文牧枫疾快的往城门赶来,眼看快到了城下,城门刚开启一个口子,忽听蹄声踏踏,犹若雷鸣,从城楼上望去,一条人影没命的往城门这边狂奔而来,身后竟是一对蒙古骑兵。

“关门,快关上城门,蒙古大军来了。”城楼上的一个将官大叫道。

转眼间,城门给关上了,方剑明回头看去,只见地平线上正有一个人往这边如飞而来,运功于双目,顿时看清了是什么人,原来被蒙古骑兵追逐的人正是张三。

方剑明心中大惊,伸手一抱文牧枫,将他高高抛起,往城楼里落去,道:“苗长老,拜托你了。”

话声未了,将全身的功力都运在腿上,比快马不知快了多少倍,瞬息间去了百丈,不过,任他速度再快,仍然慢了一分,众蒙古骑兵眼见张三落在了一箭之地的范围内,不等方剑明来相救,张弓射箭,两百余支利箭,如飞蝗一般往张三射去。

这对蒙古骑兵训练有素,内中更有修习武功之人,连凌霄子那等一派掌门也遭了他们的毒手,更何况是武功远不及凌霄子的张三(他的轻功不错)。

眼见张三就要惨死在箭雨之下,方剑明双目尽赤,长啸一声,拔出天蝉刀,奋力往前一扔,正是天蝉刀法中的“蝉有”。蝉儿飞舞,天蝉刀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流星一般划破近百丈的距离,将箭雨绞得粉碎。

领头的一骑,是一个年约四十的蒙古将领,目光如电,太阳穴高鼓,分明是一个内家高手,眼见方剑明即将救下张三,伸手一晃,无声无息的射出了三枚暗器,人同时从马背上疾跃而起,双掌一翻,带起一股强大劲风,罩向迎面飞来的方剑明。

方剑明将刀扔出后,即刻朝张三如电扑去,喊道:“张大哥,你别慌,我来……”

突见张三倏地往前扑到,又见蒙古骑兵中飞起一人,知是这恶贼打出的暗器,杀机顿起,怒啸一声,双掌运足九分力(这些天,他恢复到了九分力),轰向对方,那蒙古将领尽管是个难得的高手,哪里挡得住方剑明这愤怒一掌。

两人双掌还未接实,一股冲天劲气四下散开,众马皆惊,扬蹄嘶叫不已。

“啊……”的一声惨叫,那名蒙古将领全身经脉寸断,七孔流血,狠狠的横飞出去,落在了数十丈外。谁也料不到方剑明的这一掌会如此厉害,眼见他一掌将那名蒙古将领击毙之后,半空一操天蝉刀,往外一削,一股刀气狂卷而出,顿时震翻了十匹马。

这对蒙古兵的副将领见了,心知对方的战斗力实在过于强悍,当机立断,不敢逗留,也不管那十个骑兵是死是活,率领众骑转身如飞而去,他路过那名将领的尸体一边时,一个俯身,将对方的尸体捞起,夹在众骑之中,泥水被马蹄踏得翻飞,蹄声如雷,很快就去得远了。

方剑明一刀削出后,掠到张三身边,不顾对方身上的鲜血和泥水,背起对方,朝城门狂奔而去。

这时,城门开启,一对骑兵涌出,呐喊着要去追蒙古兵。原来,城上的将官见只来了这么一支蒙古兵,贪功心切,急令骑兵出城去追。

方剑明电闪般进了城,检查张三的伤势,张三所中的三枚暗器,都是途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加上张三的力气已经用尽,这时,离死亡之路只差一口气,纵然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

方剑明揹着他的时候,就一直再往体内输送内力,突然,张三双眼暴睁,紧紧的抓住方剑明的手,道:“尹南志是瓦刺人。”

方剑明急得无法,叫道:“张大哥,张大哥。”

张三的神智一清,看清了他,道:“尹志南是瓦剌人,朝中有奸细,只是……只是还没有查清是谁就……就被发现了……。”

方剑明道:“我知道了,张大哥,你忍着点,我要给你疗伤。”

张三凄然一笑,声音嘶哑的道:“我……我不行了,因为这个讯息,我的兄弟们全都死……死在了蒙古人的刀下和箭下,我……”猛然抓住方剑明的胳膊,道:“我张三今……今生是走到了尽头,但我死……死得其所,在我……我临死之前,方老弟能……能和我对饮一杯吗?”说完这句话,嘴里大吐鲜血,若不是方剑明一刻不停的往他体内输送内力,他早就死了。

“酒,快拿酒来!”方剑明几乎是在大吼。

这时,华天云等人闻讯赶来,见张三命不久矣,无不悲愤,听说他要在临死之前喝酒,华天云神色一肃,道:“张三兄弟,我三百丐帮弟子,有一百余名战死在阳和。你这一去,绝不会寂寞,因为英雄不寂寞。”

一个丐帮弟子抱来一坛酒,倒了两大碗,递给方剑明。方剑明接过,张三眼中射出一种令人心酸的喜色,要去拿碗,但他浑身无力,方剑明含着眼泪将两个大碗一碰,道:“张大哥,我敬你。”一碗自己喝,一碗凑到张三嘴边,让他慢慢的喝。

方剑明一口喝完了碗中酒,将碗砸了。张三只喝了半碗不倒,鲜血从嘴里吐出,将碗中酒染得通红,他双眼大睁着,但脸上却是一派喜色,似乎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方剑明伸手一探的身子,发觉他的生机已断,眼泪禁不住滚了下来,颤声道:“张大哥,你好走。”

众人看到此处,很多人都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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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太监误国

第六百零三章 太监误国

华天云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吩咐门下把张三的尸体擡下去。这时,去追蒙古骑兵的官兵回转,说那十个蒙古兵本来还有三个活着,见他们赶来,不想做俘虏,统统自杀,逃走的蒙古骑兵不知何往。

匆匆的安葬了张三后,方剑明把张三临死前探到的讯息告诉了华天云。

华天云深思一会,沉声道:“南志,南志,志在图南,好个人物,此人在我中原开花楼,不知道赚了多少银两,唉,难怪瓦刺的武器会不在朝廷之下。”

吴世明冷笑道:“郭敬这个狗太监,死在了战场上算他走远,他若还活着,我非宰了他不可。”

方剑明诧道:“这跟郭敬有什么关系?”

吴世明道:“据我们所知,这个狗太监曾经和瓦刺人做生意,置朝廷的法令于不顾,偷偷的把大量兵器私卖给瓦刺。”

王宾介面道:“郭敬是王振的亲信,若没有王振的授意,他也不敢这么做。帮主,你想王振会不会是瓦刺的奸细?”

这屋里除了他们四个人外,还有四大长老,所以,他们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没有什么可顾及的。

华天云看了看四大长老,查继游道:“依我看,王振不像是瓦刺的奸细,这人的来历我们早已查得清楚。他进宫之前,本来不懂武功,净身之后,从宫中的老太监那里学了不少邪功,因为朱祁镇是他带大的,所以,当朱祁镇登基之后,就特别宠信他,好在那时有张太后在,他还没有太大的劣迹,自从张太后死后,他结党营私、铲除异己、无恶不作,可恨朝中大部分官员都在巴结他,虽有于谦这等忠贞之士,但也无济于事。这个人奸险是奸险,但还不至于成了瓦刺的奸细,否则的话,朱祁镇活不到这个时候。”

华天云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想了想,叹道:“王振其人,我早就想进宫击杀他,奈何朱祁镇太过昏庸,杀了一个王振,还会出另外一个王振。”

四大长老听了,脸色一变,查继游道:“帮主,此事万万不可,王振也不知道被多少刺客伏击,但他身边多有高手,自身武功又不凡,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击杀他。帮主武功虽然高强,但也不能冒此大险。”

华天云道:“我也想得很清楚,万一我失败了,就会给本帮弟子带来万劫不复的灾难,所以,没有百分的把握,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方剑明沉思了一会,问道:“既然不是王振,那又会是谁呢?”

吴世明道:“不管这人是谁,我推想一定是身居重要位置,否则的话,就算是奸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华天云不知道想起什么,匆匆出去了,王宾和四个长老随后也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方剑明和吴世明。

乘这个功夫,吴世明便把他们去阳和的经过简单的说了出来。原来,当他们一行赶到阳和口一带(山西阳高)的时候,数万明军已和蒙古骑兵打了起来。蒙古骑兵个个悍不畏死,大明官兵虽有火器,但抵挡不住疯狂的铁骑,加上太监郭敬的指挥失当,大战下来,数万明军死在了阳和,丐帮的三百弟子也死了一百多人。华天云见蒙古骑兵越来越多,只好率领众丐退守到大同来。

说完之后,吴世明双拳紧握,恨声道:“数万大军啊,就这么一下子全军覆没了,蒙古骑兵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以前,我和华大哥来边塞的时候,虽有蒙古兵来扰,但那都是少数,看来这次瓦剌是真的要和朝廷干上了。”

方剑明根本就无法想象数万大军全部战死的场景,呆了一呆,问道:“除了你们之外,难道就没有人还活着?”

吴世明苦笑道:“我不知道有谁还能活着,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都战死了,郭敬和石亨不知去向,是生是死,到现在还不清楚。瓦剌人中,藏有大量的高手,我一人敌八,久战不下,华大哥对付瓦剌的大天师,那大天师的武功本来要弱于华大哥,但他手中有一件怪异的琵琶,弹奏起来,会产生无法想象的威力,华大哥苦战多时,瓦剌的二天师加入进来,华大哥以以一敌二,堪堪敌住。后来,我们见大势已去,只好退走,退走之际,由我和华大哥断后,给了他们狠狠一击,唉,你要是也在场的话,我三兄弟联手,非把瓦剌那帮高手收拾了不可。”

正说到这,华天云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两人见了,问道:“华大哥,出了什么事?”

华天云没有回答他们,而是问道:“京师有数十万大军,倘若出动,你们想蒙古骑兵会被打回去吗?”

吴世明道:“京师三大营,兵力强盛,如果指挥有方的话,瓦剌自然不是对手。可是,只要我们坚守边关,各方同心,瓦剌久攻不下,自会退去。”

华天云道:“你们还不知道,我刚从井将军哪里得到讯息说,他们前来的时候,朝中有大军将起的动静。”

方剑明道:“不知是谁率领?”

华天云皱着眉头,道:“井将军也不清楚。”

吴世明道:“当真这样的话,是谁带兵就很重要了。”

两人见华天云的脸色一直很凝重,心中起疑,方剑明道:“华大哥,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般忧心忡忡。”

华天云道:“我听井将军的口气,朱祁镇好像有亲征的动向。”

方剑明想了一想,道:“华大哥,依你的推断,他会不会亲征呢?”

华天云双眉深锁,道:“朱祁镇不过二十多岁,何曾见过真正的战争?只怕他会在奸臣王振的怂恿下,想学他的曾祖父朱棣北征,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这个事情就有很大的麻烦了。”

吴世明道:“朝中忠贞大臣当不会坐视不理。”

华天云道:“就怕劝之不住。”

方剑明问道:“瓦剌军究竟有多少人,值得朝廷派出这么多人马?”

华天云在屋里踱着步,缓缓的道:“我们从甘肃赶过来的时候,听说有一支瓦剌骑兵来攻打甘州,那支骑兵不过万余人,有边防官兵,加上我们武林联盟的一些人,应该可以守得住。也先亲自率领的这支,大概有五六万人,却号称十万精兵。不过,也先的这支骑兵,的确当得上精兵,加上众多蒙古高手,我们若没有十万的兵力,万难抵挡,这还是朝廷的官兵都是精兵的情况下。”

说到这里,停下脚步,面色担忧的道:“井将军明天就带兵出城,联合其他三股官兵,大约有四万人,想乘瓦剌军修整之际,攻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我恐他们中了埋伏,便对他说,蒙古骑兵十分强悍,这个计策有些行不通,他没听我的劝告,说我们有四万大军,瓦剌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充其量也只剩下两三万人。唉,我知道他这是贪功心切,但又阻止不住,只好随他去了。”

吴世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华天云想了一想,道:“张三和他的兄弟们不能白死,今夜,我手书一封,派十个弟子立刻出城,以最快的速度将探来的讯息告知司马无风,朱祁镇若亲征的话,就让司马无风对他晓以利害,我想他昏庸也不会昏庸到真的想亲自带兵吧,我们呢,就暂时协助众将士守住大同城。”对吴世明道:“把王大哥和四长老叫来,我们八个好好商议一番。”

吴世明出去把王宾和四大长老叫来,八人商议了好一会,决定留在城中协助驻守官员守护大同城。方剑明本想把遇到杨柳月之事告诉给华天云,但终究没有说。

翌日,井将军果然带领一万官兵出城而去,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当天下午,一支蒙古骑兵突然出现在城外数里,人数虽然只有三千多,但也让驻守官员好一阵担心,见他们不进攻,谁也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吴世明本想单身前往查探,但被华天云劝住了,他生怕这是瓦剌兵故意布置的陷阱。

如此相持了两天,第三天的中午,明军探子从另外一个城门进来禀报,说井将军率兵把瓦刺兵的主力打得落花流水,蒙古骑兵已经败退塞外,井将军打算一鼓作气灭之,驻守大同城的几个官员听了,十分高兴,华天云却不是这样想,详细的询问,尤其是双方的损失情况,那探子被逼问得紧,道:“我方虽然损失比较大,但驸马爷(井将军)确实把敌人打退了。”

话刚说完,有远来的官兵传书,说京师五十万大军已于二十三日行进到了宣府,要大同城的驻守官员准备随时出城迎接。

华天云等人听了,大吃一惊,华天云最关心的是谁带队,一问之下,才听那官兵说是天子御驾亲征。

方剑明虽不懂兵战,却也觉得此举有些荒唐,道:“五十万大军,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用得着朱……御驾亲征吗?”

那官兵擡头看了看几个驻守官员,吴世明怒喝道:“说,是不是王振干的好事?”

那官兵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冷汗直流,颤声道:“小的……小的听说是王大公公出的主意,他说只要大军压境,瓦剌必定闻风胆落,逃之夭夭。”

王宾道:“这太监头子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华天云听了,忍不住喝道:“太监误国,太监误国。”那几个驻守大同的官员听了,吓得脸色苍白。

华天云只觉事情的发展有些离常,站起来在厅中走动起来,不觉在地面留下了深深的脚印,驻守大同的官员见了,无不惊骇。

就在这时,又有官兵来报,说数里外的蒙古骑兵已经悄然退去,听到这个讯息之后,华天云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失声大叫道:“诡计,这里面一定另有诡计。”带着七人告辞,派出门下到塞外去,密切注意瓦剌军的动静。

过了两日,天气变得越来越糟糕,风雨不断,竟有了一种冬天降至的感觉。这日,华天云等人正在屋中琢磨也先的用意,忽有丐帮弟子前来报信,华天云见这个丐帮弟子正是自己派出去的十人中的一个,一见之下,不由抓住了对方的手,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没有把我的信交给司马无风吗?”

那名弟子喘了一口气,才道:“帮主,我们去得晚了。”

华天云面色一沉,道:“把话说清楚,是你们耽误了,还是出发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那名弟子叹道:“帮主,我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早在十六日那天,圣上在王振这恶贼的煽动下,仓促集合了五十万大军从京城出发,十九日过居庸关,二十三日至宣府,我们恰巧在那一天见到了司马大人,我们把帮主的书信交给了他,看他有何反应,他看了之后,当晚即去面圣,回来后却是一脸怒气,听说是和王振吵了一架,还险些打起来。我们十人恼恨王振这恶贼弄权,想第二天晚上去暗杀这厮,却被司马大人阻止了,他说我们去了只会白白送死,形迹败露的话,还会连累帮中上下。那些天,又是风又是雨,加上补给不足,大军乱作一团,士气低迷。众随驾大臣不顾生死,数次奏请回兵,王振这恶贼竟说众大臣是在动摇军心,依照军令当斩,最后,却罚兵部尚书邝野等人跪在草丛中,邝大人都六十多岁了,还要遭此欺辱,很多大臣都不服,但迫于王振的淫威,谁也不敢与他理论到底。很多人都想杀这恶贼,偏偏圣上最听他的话。”

屋中八人听了,个个咬牙切齿。

吴世明怒不可遏,大骂道:“这狗奸贼要是到了这里,我非把宰了不可。”

华天云道:“王振现在杀不得,军中有他的奸党,他一死,这些奸党就会乘机作乱,到时候,谁也控制不住局面。”

方剑明道:“华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华天云想了一想,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候,视情况而采取相应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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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夜盗长生

第六百零四章 夜盗长生

八月初一,大同城外,驻守大同城的官员全部出来迎接圣驾。尽管天气阴冷,每个官员冷得心里直叫娘,但谁也不敢表现在脸上,眼望天子一行在无数大内高手的保护下,率领着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来近,每个官员的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

进了城,听了驻守官员的捷报,朱祁镇非常高兴,他心想:果然不出先生所料,瓦剌一听到大军来近,不战自退,天朝之威,绝非胡人所能相抗。

立于一边的王振也甚是得意,斜眼扫了下面的众大臣,心里暗道:“我早就说过,只要我朝大军压境,瓦剌兵必会闻风胆落。哼哼,你们不信,还多次劝天子退兵,倘若退兵,瓦剌岂能被吓退?”

倏地,一个大臣出来奏道:“圣上,臣等经过阳和的时候,伏尸遍野,血流成河,一片凄惨。蒙古兵未与我大军交锋,突然退走,有可能是诡计。”

朱祁镇怔了一怔,道:“什么伏尸遍野,朕怎么没有看到?”

王振听了那大臣的话,阴阳怪气的道:“王大人,你这话目的何在?”

王大人是户部尚书王佐,这些日子,他早就受够了王振的鸟气,到了现在,王振还想期满圣上,不由气往上冲,道:“圣上,老臣不敢隐瞒,大军进过阳和的时候,到处是死尸,他们皆是我朝军士,蒙古骑兵的凶残,由此可见一斑,圣上难道真的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

“大胆!”王振怒喝,眼里暗含冷芒,道:“王佐,你这般质问圣上,居心何在?是不是对圣上不满?”

王佐双膝跪地,伏在地上道:“圣上,老臣忠心一片,还请圣上圣鉴,请圣上听老臣一言,不可再北上,以免中了蒙古人的奸计。”

朱祁镇看了看王振,道:“先生,你意下如何?”

众大臣见天子每事就问王振,很多人都气恼不已。王振换了一副脸色,笑道:“圣上,以老奴愚见,王大人定是误听人言,才会说出这般犯上的话来。当此之际,军心不可乱,军心不乱,破敌指日可待……”

话刚说到这里,只听门外有人大声叫道:“老臣邝野冒死请见圣上。”

随着话声,两个侍卫扶着一个老者疾步走了进来,那老者突然推开两个侍卫,全身颤抖,跪到了地上,道:“圣上,万万不可再轻进。他们不敢说,老臣要说,阳和一战,西宁侯与武进伯都已战死,数万将士,尽数死在了战场上。连日以来,风雨不断,天气骤冷,来时因补给不足,不知冻死、饿死了多少将士,将士斗志大消,实在不适于交战。老臣等人死不足惜,万望圣上以天下为重,以万金之躯为重,即刻回师回京。”

王振见邝野受了伤还这般不识好歹,心头泛怒,暗道:“老家伙,上次给你的教训是不是没有受够?”

朱祁镇听了邝野的话,呆了一呆。这次,他没有去看王振,而是去看司马无风。司马无风心中暗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些事,只是你听不进去,唉。”出来禀道:“邝大人之言,确实属实,请圣上早做定夺。”

朱祁镇想了一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多年来,他一向是听“王先生”的,现在要自己拿主意,他反倒显得有些不习惯,禁不住望向了王振。

王振见他看来,心中奸笑道:“圣上啊圣上,你现在知道龙椅不好坐了吧。”面上佯装沉思了半会,道:“圣上,据老奴所知,瓦剌兵不过六七万,再怎么厉害,都万难抵挡我朝数十万大军。京师之兵,火枪与火炮精良,瓦剌骑兵跑得再快,也挡不住我们的枪炮。再说了,瓦剌有骑兵,难道我朝就没有骑兵吗?瓦剌人退出塞外,以老奴的愚见,一半是因为我朝大军压境,另一半嘛,确实不排除也先另有诡计,不过,井将军他们已和也先部交战了几次,早已把对方打得精疲力尽,就算有诡计,也万难施展,只要我大军继续北上,一定能把也先部扫荡干净。”

听了这话,朱祁镇不禁有些热血沸腾。对于曾祖当年北征的事迹,他当然不会没有听说过。想当年,朱棣北征是何等的气魄,他身为朱棣的曾孙,难道就没有一点气魄吗?一念至此,点头道:“先生说得极是,瓦剌欺人太甚,不消灭他们,他们还会再来,朕这一次定要让他们从此一蹶不振。”

众大臣皆惊,很多人都跪下来,力劝回师,各有各的理由,有的说天气不适,有的说补给不足,有的说也先奸诈,有的说大军疲惫,到了最后,场上跪倒一大片。朱祁镇见众大臣反对他建“不朽功业”,心头生气,不再理会众臣,拂袖而去。

当晚,王振在一间密室里练功,密室在一座别院里,这座别院乃是驻守官员中的一个姓张的大人特地安排的,算是孝敬“王大公公”。

一个奇特的瓶子放在正中,王振盘膝坐在地上,鼻孔里喷出两股黄色的气体,头顶上也笼罩着一股黄色的气体,脸上时而透出一种如玉般的肤色,看上去诡异万分。

突然,王振那盘膝而坐的身躯飞了起来,凌空落到瓶子的上空,缓缓的降下,眼看就要坐在瓶口上,不知怎么回事,距离瓶口只有一寸之地时,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在空中。半个时辰过去后,他脸上如玉般肤色越来越浓。

王振本来是个太监,身上充满了阴柔之气,但现在,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阴柔之气,相反,在他身上,充满了一种怪异的阳刚之气。

蓦地,从瓶口冲出一股怪异的力量,从王振的臀部钻入,王振的脸上闪过一道惊喜之极的神色,双臂一振,人如羽毛,旋转着落在了两丈外,落地后,哈哈大笑,眸子内闪过道道精光,边笑边道:“真是天助我也,‘阴阳宝箓’终于突破了第十二重。自此以后,天下之大,还有谁是王某的敌手!”

得意了一阵,他脸上闪过一种邪邪的笑,出去一会,叫来了两个东厂高手,这两个人从来没有见王振这般高兴过,心头忐忑,一个问道:“厂公,你老有什么吩咐?”

王振脸色一沉,道:“你叫我什么?”

两人吓得心头一跳,那人颤声道:“督主……”

王振突然伸手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名东厂高手抓到手中,转眼间,那名东厂高手面白如雪,呼吸全无,死得怪异之极。

另外一个东厂高手大惊,赶紧“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督主饶命,督主饶命……”

王振眸子内闪过一道杀气,但他没有立刻杀掉对方,而是一声冷笑,喝道:“起来。”

那东厂高手心惊胆颤的站了起来,嘴里还一直叫着“饶命”。王振双腿左右一分,双手往身后一背,道:“运足你的全身功力往我身上打来,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打不到我,你只有死。”

那名东厂高手当然不会不知道王振的手段,若不把他打倒,自己的小命就要丢掉,深吸了一口气,暗道:“你这个狗太监杀了李保,还能放过我吗?好,既然是你自找死路,就不要怪我下毒手。我这一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东厂的头儿(督主,或者叫厂公)是王振,这人虽是东厂高手中的一员,但不是王振的亲信。其实,就算是亲信,只要忤逆了王振,也没有好下场。朝中之所以人人怕王振,就是因为王振的手段实在太毒辣、太阴险。

这人打定注意之后,倒不害怕起来,道:“督主,属下冒犯了。”

话声未了,将全身功力贯注双掌,闪电般往王振身上拍去。王振脸上带着一种冷笑,一动不动,任他来打,眼看就要被击中,陡听那人怒喝道:“狗太监去死!”电光石火间改变招式,双手拍向了王振的太阳穴。

“砰”的一声,接着便是一声惨叫,那人横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双掌血肉模糊,剧痛无比。比起他双掌的伤势来,他心里的恐惧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的这两掌,明明打中了王振的太阳穴,但对方就好像个没事人似的,而他却掌骨尽断,双掌残废。

这人刚想擡头去看王振,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想要反抗却发现动弹不了,瞬间飞了出去,脑袋瓜子被王振的一只手紧紧的扣着,刚想叫一声饶命,话到嘴边再也说不下去,面白如雪,霎时停止了呼吸。

王振将手一甩,把对方的尸体扔到先前那具尸体一旁,看着两具尸体,发出阴森森的怪笑,笑过之后,揉揉太阳穴,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走到距离大门还有两丈之地时停住了。

“督主,有人求见。”

王振眉头一皱,道:“是谁?”

“郭敬。”

王振面色一怔,道:“他不是死在阳和了吗?”

“属下不知。”

王振想了一想,道:“好,我马上就去见他。”看也不看那两具尸体,把地上的那个瓶子捡起来,用盒子装上,随手放在一边,关上房门出去了。

一间非常讲究的会客厅中,此时,正有一个太监面色焦急的等待着。当王振刚一进来的时候,那太监突然朝王振跪下,哭道:“大公公救命。”

王振把他拉起,挥退旁人,然后才有些疑惑的问道:“郭敬,我听说你不是战死在阳和了吗?”

郭敬抹了抹眼泪,道:“大公公有所不知,我因怕被丐帮的人拿来泄气,一直躲在张大人家中。”

王振道:“你说的是张天蒙?”

郭敬道:“是的。”

王振突然笑了起来,郭敬擡起头,不解的问道:“大公公因何发笑?”

王振笑道:“你的命可真大啊,宋瑛和朱冕都死了,你却还能活着回来。”

郭敬道:“活下来的人还有石亨。”

王振一愣,道:“石亨也没有死?”

郭敬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想起那场战争,他仍是心有余悸,道:“当日一战,我以为瓦剌不过两三万人,绝不会是我们的敌手,谁知道,双方一交战,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了无数的瓦剌骑兵,冲击之下,我方溃不成军,只有任瓦剌兵斩杀的份。我见情况不对,知道中了也先的诡计,骑马要回大同报信,与我一块逃命的还有石亨,他是一个武将,弓马娴熟,跑了数里,我一不小心,从马背上栽了下来,一时上不了马,要石亨帮我一把,谁料他竟不顾我的死活,单骑逃了。我生怕瓦剌兵追上来,一狠心,用佩剑扎伤马匹,自己在路边的草丛中躲了起来,天可怜见,瓦剌兵大胜之后,退走休整,我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王振听后,这次没有笑他,问道:“瓦剌究竟有多少兵力?”

郭敬道:“具体数目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用脑袋保证,也先的人马并不是几万,至少也有十几万。”

王振一声冷笑,道:“就算他真有十几万,又怎能抵挡我数十万?”

郭敬面色一变,道:“大公公,我深夜来就是想劝你,千万不能再北上。”

王振一怔,道:“连你也这么说?彭德清夜观天象,劝我说再往前走,会凶多吉少,我没有听他的。”

郭敬道:“大公公,也先的退走一定是诡计,我就是上了他的当,才会弄成今天这样。先不说也先究竟有多少兵力,单是蒙古骑兵来去如风的速度,已不是火器所能制住的。华天云是丐帮帮主,武功之高,武林中人,个个都夸,还不是照样被蒙古众多高手打回了大同。大公公,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

王振冷笑道:“华天云!哼哼!”

倏地,他隐隐听到外面有异常的动响,人如鬼魅一般破门而出,站到了院中,擡头看着对面屋顶上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冷冷的道:“你就是华天云?”

郭敬在屋里听了,吓得不敢出去。他逃回来之后,一直躲在张天蒙家里,足不出户,就是不想让丐帮的人得知他没有死。阳和之败,一定程度上和他瞎指挥有关,要是让丐帮的人知道他还活着,不乱刀砍死才怪。

背对着王振站在屋顶上的人发出一声冷笑,道:“王振,别人怕你,我华天云不怕你,众大臣力劝回师,你却多次阻扰,换在以往,我一定杀了你,但现在,我不杀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王振四下一扫,见守在外面的八个东厂高手都被点住了穴道,心中惊疑,冷笑道:“想不到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也会来劝我。”

华天云喝道:“王振,你听清了,这不是劝你!三天之内,你若还不走,我必取你性命!”

话声未了,反手一掌劈出,这一掌暗含八层的“破天录”。两人相距甚远,但一股霸气冲出,足以毁掉一切。王振冷冷一笑,单掌击出,暗含八重的“阴阳宝箓”。两股掌力相接,场上暴起一股狂风,狂风停息之后,华天云的人已不见。

王振一脸阴沉的在远处站了一会,突然屈指连弹,运用“隔空解穴”的手法解开了八个东厂高手的穴道,一言不发的回到屋中。

郭敬见他回转,刚想问话,外面有人禀道:“督主,大事不好!”

王振道:“什么大事不好?”

那人道:“有人闯过密室。”

“什么?”王振大吃一惊,人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当他赶到密室中的时候,盒子还在,但里面的瓶子却已经不见了,而是换成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三日不走,脑袋成瓶。

看了这八个字,王振的脸色霎时变得很可怕,手上运功,将纸条和盒子震成灰烬,眸子内闪过浓烈的杀气,恨声道:“华天云!”

出来后,守护瓶子的十二个东厂高手才悠悠醒转,见了王振,一起跪下,道:“属下该死。”

王振心中虽有万丈怒火,但知道杀了他们也是无济于事。这十二个人乃东厂超一流的好手,任何一个,都有不属于一派长老的身手,是谁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打昏?这个人的武功为免太恐怖了。

“怎么回事?”王振按住怒火,问道。

为首的东厂高手道:“禀督主,你老刚走不久,属下等人突然感觉困意涌来,随后,便见一道人影扑来,想要反抗却已经不及,连那人长得什么样都没看清。”

王振扫了十二个人一眼,见他们都是一脸茫然和惊惧,心里暗暗吃惊,忖道:“盗走长生瓶的人是何方高手,竟会有这等邪门的武功。”想了一想,挥退他们,一个人回到了会客厅里来。

郭敬见他进来,观他脸色很不好看,知趣的没有吭声。

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后,王振看了一眼郭敬,缓缓的问道:“华天云身边还有什么高手?”

郭敬道:“在华天云身边的,除了丐帮的四个长老之外,还有三个人,一个叫王宾,武功极高,另外两个,一个叫吴世明,一个方剑明。”

王振听了,失声道:“是他们!”

“大公公知道他们的底细?”

“京城武林大会的时候,我曾听过他们的名号。如此看来,华天云确实是有备而来,单打独斗,他们三个都不是我的对手,要是他们三人联手的话,这就不好说了。”王振颇为自负的说道。

郭敬脸色大变,道:“大公公,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这些武林中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王振道:“我知道。”沉思了半天,暗道:“不出意料之外的话,盗走长生瓶的不是吴世明就是方剑明,我先前与华天云对了一掌,是半斤八两之局。‘阴阳宝箓’才刚修炼到大成,实在不是两败俱伤的时刻,反正长生瓶现在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暂时让他们拿去算了。好,我就暂且放过你们,回京之后,我定要你们百倍偿还。”擡起头来,对郭敬道:“你留在这里,难保华天云不找你的麻烦,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师吧。”

郭敬听他口气,是要回师了,心头大喜,口中却道:“大公公这般待我,我愿誓死追随,但是……”没有说下去。

王振淡淡一笑,道:“你怕什么?我在皇上面前一句话,保证你没事。到了京师,非但不会处罚你,还会提升你,你就等着吧。”

郭敬喜形于色,向王振一拜到底,十分谄媚的道:“多谢大公公。”顿了一顿,道:“大公公,其实回师也不是全无功绩,毕竟,瓦剌兵是被大公公和圣上的天威逼退的,论功,大公公当论第一。”

王振听后,得意的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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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路遇奸人

第六百零五章 路遇奸人

一间房间里,坐着吴世明、王宾和丐帮四个长老,他们在等华天云和方剑明的讯息。听说王振还要往北行进,华天云采取了“威吓”的措施,当晚和方剑明夜“访”王振。

后半夜,方剑明和华天云回转,见两人安然回来,六人都松了一口气。见方剑明把从王振哪里“盗”来的瓶子放在桌上,吴世明睁大了眼睛看着,有些怀疑的道:“剑明,这就是你所说的‘字母长生瓶’中的母瓶?”

方剑明微微一笑,解下挂在腰间包裹着的“子长生瓶”,开启之后,把“子长生瓶”放在“母长生瓶”旁边,道:“这次还得多亏了郭敬,要不是他去见王振,我也找不到王振究竟在什么地方练功。”

吴世明听了,诧道:“郭敬?你说的是太监郭敬?”

方剑明点点头,吴世明道:“他没有死?”

华天云替方剑明回答道:“他逃回来后就一直躲在张天蒙家里。”便把今夜的事简短的说了一遍,方剑明也把他是怎么盗走“母长生瓶”的事说了一下。

其实,盗走“母长生瓶”没有多大的困难,他和华天云本来是走在一块的,后来看到郭敬深夜到来,说要见王振,他正苦于不知道“母长生瓶”何在,就悄悄的跟在了那名去通报王振的东厂高手身后,见对方进了一间屋子后,不久,就跟在王振身后出来。

他和华天云分开的时候,早就说好了分头行事,华天云负责吓退王振,他呢,来此的目的,不光是要吓退王振,还要找到“母长生瓶”。见王振走后,他进了屋子,探知屋中有个密道,并有十二个高手把守着。这十二高手可不是吃素的,一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因此,他躲在暗处全力施展“大睡神功”,并及时电闪而出,在没有任何惊动的情形下打昏了十二个人。王振自信过甚,以为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一时大意,没有把“母长生瓶”藏好,这才让它被方剑明轻易的取走了。

不过,方剑明能在瞬息间击昏十二个高手,这份能耐却是别人无法办到的,一来是“大睡神功”的神奇,二来是他的“九天玄女步”已至化境。

两人说完之后,吴世明怒骂道:“这张天蒙真不是东西,竟把郭敬藏在自己家里,我早就听说他和郭敬是一伙的,都是王振的亲信。”

王宾冷笑道:“蛇鼠一窝,自然会隐瞒着。”

方剑明道:“听说张天蒙的儿子是黄山派的弟子。”

苗若浦道:“张天蒙的儿子确实拜过‘狂雨剑’任佟为师,但还算不上亲传弟子,属于挂名的,像这样的人,黄山派不下于十几个,但也因此逃过了聂皇杰的屠杀,因为这些人根本就不住在黄山派中。”

说到“黄山派”的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至于龙碧芸一行被聂皇杰和令狐松堵截之事,华天云虽然得到了讯息,但他也不太清楚死的是谁,是以,到现在,方剑明还不知道损失的是黑袍等人。

卢定岷把话题拉到了当前,道:“杀了郭敬虽能解气,但对时局毫无用处,这种人绝不会有好下场的,就让他再多活一些日子吧。”

查继游最关心的是王振肯不肯退走,问道:“帮主,不知王振的意思如何?”

华天云道:“我给了他三天考虑的时间,我看他也不是一个无知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定会离开。”

果然不出华天云的意料,第二天,王振开始劝说朱祁镇回师,谁也不知道他搬出的理由是什么,反正,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传出讯息,说明早就班师回朝,这个讯息当然让众大臣很高兴。

八月初三,留下八万官兵协助大同官兵守护大同城之后,余下的官兵,护驾回京。

回京的路线有两条,一条由原路返回,也就是经宣府,到居庸关,然后入京,另一条则是南走紫荆关。时任大同参将的郭登建议走紫荆关,有大同十多万官兵作为后盾,即算蒙古骑兵突然袭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再说了,这条路上尽是山地,不适合骑兵,一般来说,也先不会采取这等愚蠢的计策。

王振听后,突然想到走这条路的话会经过自己的家乡――蔚州,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家了,家乡的人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妙啊,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古语有“衣锦还乡”,现在有圣驾御临他王家宅第的机会,岂不是上天赐予的?于是,王振立即同意了走这条路。数十万大军开始启程,南走紫荆关。

大军离开后,华天云等人才松了一口气,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放下警惕之心,轮班协助郭登等官员日夜防备瓦剌骑兵的突然袭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八月初十这天。在这期间,各种各样的讯息传来,攻打甘州的瓦剌别部受到了官兵的坚决抵挡,没有多大的进展,攻打辽东的脱脱不花也遭到了明官兵阻扰,久攻不下。同时,一个令人可笑而又可悲的讯息也传入了华天云等人耳中,说本来要走紫荆关的大军突然改变了路线,北上宣府,要从居庸关入京。

听到这个传闻后,大家都气得不得了,如果不改变路线,现在大军当可以入紫荆关了,如今却跑到宣府去,不是明摆着去惹也先吗。

此时,华天云派去打探瓦剌兵动静的丐帮弟子陆续回来,说也先探听到明大军改变路线之后,亲率蒙古大军追击,这个讯息虽然很重要,但是,任谁也想不到后果的严重性有多大,包括华天云。

华天云虽然担心也先主力和明大军交锋后,明大军会伤亡不少,但那好歹也是数十万大军啊,也先主力再强,撑死也不过七八万,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日内取得全胜。不过,华天云也没有大意,本想亲自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又怕这是也先故意放出的风声,他一走,瓦剌大军突然来攻打大同,万一失陷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最后,则由方剑明带着文牧枫前去打探。

这些日子以来,文牧枫获益良多,不止是方剑明,其他人只要有空,都会指点他的功夫,进步之神速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加上他勤加修炼“无相神功”,已有了相当的火候。除了实战经验之外,论武功,已不下于一流高手。

用包袱包了“母长生瓶”,背缚在北上,天蝉刀拿在手中,方剑明一副要远行的样子。文牧枫也背了一个包袱,只是那里面是吃的干粮,为了防身,他在腰间别了二十把小刀。师徒两人告别华天云等人后,骑上快马,疾快的驰出了大同城。

路不好走,加上天气阴冷,到了八月十三,师徒两人才过了宣府,这时,沿路看到了死尸,越往前走,死尸越多,且大多是明官兵,师徒两人不知道战果如何,越发心急,尤其是方剑明,见明官兵死了这么多,已隐隐猜到了结果。

正疾驰间,斜翅里闪电般窜出一个人,越过快马,朝东北方向掠去,转眼间只看得见一个黑点。

方剑明见了,大吃一惊,暗道:“这个老僧是什么人?轻功竟如此高强。”因为事不关己,他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他目光不同常人,那人的速度虽快,但仍然看清了是一个老和尚,而且隐隐觉得似在那里见过对方。

忽然,一条人影闪电般从身后追了上来,凌空一个翻身,落在了道上,方剑明和文牧枫急忙勒住缰绳。

“阿弥陀佛,请问两位施主,刚才是不是有一个人从此经过?”拦住去路的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僧。

方剑明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慈眉善目,不像个坏人,随手往东北一指,道:“老禅师,你要追的人已经往东北方去了。”

老僧道了一声谢,施展轻功,往东北方向飞奔了下去。

“师父,这两个人的轻功好高明,速度竟不在快马之下。”

“枫儿,江湖中多得是奇人意异士,你今后……啊……原来是这个恶贼!”方剑明猛然想起被追的那个老僧是谁来,脸色大变,调转马头,要文牧枫与他追上去。

“师父,你认识他们?”文牧枫骑着奔马问道。

“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先前的那个老和尚就是我们少林寺的叛徒大成,刚才问路的那个老僧是五台山大孚灵鹫寺的主持玄通大师。”

“师父,你跟我说过,这大成和尚投靠了瓦剌人,做了许多坏事,我们是不是要去帮玄通大师把他抓住?”

方剑明道:“是的。枫儿,大成现在是瓦剌的人,只要我们抓到了他,就能从他口中得知瓦剌有什么阴谋,快,一定要追上他。”

两人追了十余里,道路越来越难走,倏地,方剑明有所察觉,猛然飞身跃起,拔出天蝉刀,劈空一斩,刀光闪过,蝉儿飞舞,刀气冲出,将迎面射来的数十支利箭搅碎,就在这个时候,左右两边各冒出十个蒙古兵,开弓放箭,朝落后的文牧枫射去。

文牧枫已不是常人,及时的从马背上跃起,从腰间掏出两把飞刀,向外打出,只听两声惨叫传出,两个蒙古兵顿时被飞刀射中,捂着眼睛滚到地上。

遇到了蒙古兵的伏击,方剑明顿时明白了一切,将刀入鞘,翻身后退,一拉文牧枫,内力暗提,闪电般破空射出二十余丈,左右两边的十八个蒙古兵开弓射箭时,却哪里还能射得着,只把两匹马射死了。

迎面有五十个蒙古兵,眼见射出的利箭被刀气搅碎,都是呆了呆,一愣神的功夫,方剑明拉着文牧枫闪电般掠近,想要射箭,却已经来不及。

方剑明恼恨他们出手这般狠毒,从他们头顶掠过的时候,踢倒了十数个,虽然没有要他们的性命,但也够他们受的了。

闯过了迎面的蒙古兵,方剑明长啸一声,将“醒神经”运在腿上,虚空一踢,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出,非但将扑上来的四个瓦剌人逼开,还把场上正在交手的两个人分开了。

“大成,你这个奸险的小人!”方剑明怒喝一声,拉着文牧枫落在了先前问路的花白胡子老僧身边。

方剑明的这一连串动作,快到了极点,待场上的众多高手明白过来时,方剑明师徒已站在了花白胡子老僧身边,但也因此被众人围在了核心。

“哦,原来是这个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方剑明,你到了这里,想要出去的话就不那么容易了。”对面的老僧正是大成,一脸的奸笑,令人讨厌。

“阿弥陀佛,此事与这两位施主无关,你们放他们走。”花白胡子老僧合十道。

“大成禅师,这小子就是方剑明?”一个瓦剌中年沉声问道。

大成阴阴一笑,道:“不错,就是这小子。”

听了这话,围着三人的众瓦剌高手怒火大起,那瓦剌中年人伸手一指方剑明,脸上充满了杀气,喝道:“你上来,我要杀了你为二师兄报仇。”

话声一落,一个瓦剌高手按耐不住,率先动手,一掌往方剑明劈去。

方剑明心头大怒,一掌打出,两股掌风相接,“砰”的一声过后,那瓦剌高手“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退出丈外,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剑明和他硬拼了一掌,被震得身躯晃了一晃,心头一惊,暗道:“这人只不过是这十几个瓦剌高手中的一个,竟能有这等功力,倘若他们联手上来,我也未必对付得了。”暗思退走之策。

见识了方剑明这等超强的掌力,不光是大成和众瓦剌高手,就连玄通也惊奇万分,忖道:“这少年年纪轻轻,想不到竟身怀无上神功。”他武功虽高,但从来不关心江湖中事,是以,并不知道方剑明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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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四大尊者

第六百零六章 四大尊者

“慢着!”

见众人正要一拥而上,方剑明忙大喝一声,目注那瓦剌中年人,道:“我什么时候和你的二师兄结过仇?请你把话说明白些。”

那瓦剌中年人将手一挥,阻止了众人的行动,看来,他是这批瓦剌高手中最有威信的人,厉声道:“姓方的,前段时间,你是不是杀了我瓦剌的一个将领?”

方剑明突然想起了那日倾力一掌击毙了一个蒙古骑兵的头领,毫不犹豫的道:“不错。”

那瓦剌中年人怒道:“他是我们的二师兄,你杀了他,我们就要杀你,为他报仇。”

方剑明道:“他若不对张大哥暗下毒手,我也不会要他的命。”

听了这话,大成阴沉沉一笑,道:“哈日巴日,这小子的武功高深莫测,你们对付他,千万不能大意,玄通老和尚就让我来收拾好了。”

那瓦剌中年人哼了一声,道:“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他。”

大成扭头看了一眼被方剑明打伤的那个瓦剌高手,冷冷的对那瓦剌中年人道:“哈日巴日,我知道你们蒙古人喜欢一对一的交手,但现在不是讲江湖规矩的时候。这小子一掌打伤了尼斯格巴日,功力要在我等之上,你一人上去,下场只会与尼斯格巴日一样,你的二师兄,查干巴日,尚且死在他手中,你自认武功在查干巴日之上?”

哈日巴日愤恨的瞪了方剑明一眼,咬牙道:“好,我们就联手杀了他。”

十多个瓦剌高手正要向方剑明扑上,倏地,有人喝道:“先不要动手!”随着话声,五条人影从远处激射而至,从天而降,落在了场上。

方剑明定睛一看,又惊又怒,失声道:“是你们?”

见了这五个人,那十多个瓦剌高手忙向五人施礼,大成也抱拳道了一声“小王子好,四尊者好。”

站在最前的是一个身材魁伟,长相野蛮的少年,后面四人却是瓦剌第一高手李慕华的座下四大弟子。约一个月前,方剑明还遇到了其中两个,一个被湖海散人打成重伤,一个被方剑明打退。

玄通见来了这么多高手,神色凝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要找的人只是大成,还请各位施主不要插手。”

那瓦剌少年是也先的儿子,名叫扎那,京城武林大会上,方剑明见过他,此人还和关山月交过手,拳力非凡,刚才叫不要动手的就是他。

扎那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剑明,这才把目光看向玄通,道:“大师,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拿来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面奇特的镜子。

大成见了,脸色大变,道:“小王子,你要做什么?”

扎那有些厌恶的看了大成一眼,冷冷的道:“‘通天镜’是你从大师哪里盗去的,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你是想亲自交给大师,还是让我代你转交。”

大成心中惊疑,暗道:“不是说好把玄通抓住后用我的‘迷魂咒’控制他吗,现在怎么反倒要讨好他?”虽然想不明白,但他是个奸猾之人,面上一笑,道:“小王子仁义天下,老衲佩服。”看向玄通,道:“玄通大师,当年是我不对,现在向你道歉。”

玄通追了大成几个月,为的就是要拿回“通天镜”,现在听说他们要归还,不禁怔了一怔,道:“这……既然你们肯归还,老衲也既往不咎,只是……”顿了一顿,冷冷的看了一眼大成,道:“你我的交往到此为止,大孚灵鹫寺不会再欢迎你的到来。”

大成“哈哈”一笑,道:“玄通大师,话可不要说绝了,说不定到时候你欢迎我都还来不及呢。”

扎那将手中的“通天镜”往玄通扔去,玄通伸手接过,仔细的看了看,没有发现破损,这才放入了怀中。

“大师,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请便吧。”扎那伸手一请。

玄通却没有走,看了看四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还有个请求,不知施主可否答应?”

扎那道:“什么请求?”

玄通道:“这两位施主因老衲才到这里来,还请施主不要与他们为难,也让他们和老衲一块离去吧。”

扎那听了,断然道:“这不可能!”

方剑明大笑一声,道:“大师,你先走吧,我师徒两人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能拦得住我们。”

玄通摇了摇头,道:“施主因我而来,老衲又怎能弃施主而去。”

方剑明怔了一怔,道:“大师,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你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我师徒自有应付之策。”

玄通还是没有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见不到施主安全离开此地,老衲是不会走的。”

哈日巴日听了,忍不住怒喝道:“老和尚,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就是这样,你再啰嗦,别怪我们连你也一块杀了。”

玄通道:“阿弥陀佛,施主好大的杀气,罪过,罪过。”

扎那懒得去管玄通,把目光落在了方剑明身上,冷冷的道:“方剑明,你的大名我早已听了无数遍,我有一句话要问你。”

方剑明愕然道:“什么话?”

扎那道:“我与巾帼公主本是一对,你为何要从中作梗?”

这句话把方剑明说傻了,他与朱祁嫣之间只是朋友关系,何来的从中作梗?面色一正,沉声道:“扎那王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扎那怒道:“方剑明,大丈夫敢作敢当,我原先敬佩你是一条好汉,想不到你竟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方剑明心头火气,喝道:“扎那,请你说话放尊重些,我与巾帼公主之间清清白白,你要是再胡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扎那往前走上一步,冷笑道:“好,我也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这次来,无非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出招吧。”

方剑明眼光一扫,道:“你是一个人上,还是叫齐了帮手?”

这话把扎那气得够呛,论年纪,他比方剑明大不了多少,性格却不知比方剑明刚烈了多少,道:“就我一个人,我要是打败了你,你今生就不要踏入北方半步,我要是打不过你,我今天就放过你们。”

方剑明心中一喜,道:“此话当真?”

扎那大声道:“我扎那说话算话,为了公平,在你我比试的时候,我保证无人惊扰你的朋友。”

方剑明看了一眼大成,道:“只怕有些人不是这么想。”

扎那回头看了一眼,道:“谁不听我的警告,就是与我过不去,与我过不去,就是与我阿爸过不去!”

听了这话,方剑明这才定下心来。凭他的眼光,当然看得出扎那绝非一个言而无信的奸人。

“我们如何比法?”方剑明问道。

扎那解下披在身上的大麾,道:“很简单,谁要能把对方打倒,谁就算胜。”

方剑明眉头一皱,道:“你不用兵器吗?”

扎那“哈哈”一声大笑,道:“我从来不用兵器。”

方剑明暗道:“我若用天蝉刀对付你,岂不是很不公平。”把文牧枫叫到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把天蝉刀交给他。文牧枫接过天蝉刀后,便和玄通退开了,围在四周的蒙古高手也远远的退开,场上只剩下方剑明和扎那。

这时,大成悄悄的走到一个腰间插着绿笛的单瘦中年人身边,低声问道:“大尊者,我们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小王子败在姓方的小子手上吗?”

这单瘦中年人是李慕华的大弟子,在京城的时候,李慕华去取华天云的性命,此人曾和华天云交手一招,当时,两人是半斤八两。李慕华在瓦剌被尊为“云雾老仙”,他的四个弟子也就成了“四尊者”。

二尊者是一个身穿蓝衫,腰插旱烟的中年人,三尊者是一位块头颇大的中年人,此人被湖海散人打成重伤,一个月后竟奇迹一般的复原,不得这说这人骨头很硬。四尊者是双臂奇长的中年人,也就是那晚被方剑明打退的人。

从表面看去,大成比四人都老了十多岁,但论起年龄来,四尊者都是年近百岁的老家伙了,只因常年跟在李慕华身边,对养颜之术,颇有心得。

听了大成的话,大尊者淡淡一笑,道:“你放心,我们来了,这姓方的小子还能逃出去吗?”

大成从大尊者脸上看出了一些东西,阴阴一笑,道:“四位尊者武功高强,这小子今天就要栽在这里啦。”

听了这样的奉承话,大尊者没有吭声,又是淡淡一笑。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在瓦剌,名誉上的第一高手是李慕华,李慕华死后,第一的名号并没有落到大尊者的头上,而是落在了大天师阿日斯兰的头上。论身份,四尊者不在两个天师之下,但因为李慕华临死之际,让四尊者今后听令于周风,而周风却要听她的哥哥,也就是也先的话。也先封阿日斯兰和伊日比斯(黄发老怪)为天师,可见对他们的器中,无形中,四尊者似乎比二天师矮了半截。

大尊者自忖自己的身手不在大天师之下,只因对方拿到了“魔琵琶”,真要交手,他多半会输。他的武功虽然高于其他三位尊者,但据四尊者回来后的叙述,现在的方剑明,武功高到了极点,他们四尊者联手的话,是有九分的胜算,但世事难料,说不定正是因为少了这一分就成了他们致命打击。

这时,方剑明和扎那已经交起手来。扎那不清楚方剑明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一开始的时候还保留了三分力,五十余招过后,他看出方剑明打得游刃有余,顿时明白人家的名声绝非浪得虚名,知道自己若不倾尽全力的话,今天是打不倒人家的。一声大吼,他使出了绝招,全身笼罩着无可匹敌的真气,出拳如风,轰向了方剑明。从外面看去,这时的方剑明就像处身于惊涛骇浪中一般。

方剑明为人厚道,之前的出招总是留了三分余地,突见扎那的劲力倍增,方圆四丈之内,尽是劲风的呼啸之声,心头暗惊,不敢大意,使出了“打牛掌”

两人又拼了二十余招,方剑明只觉双掌有些生疼,暗赞道:“好家伙,难怪在京城的时候,关山月接他的拳头,也显得无比的凝重,此人的劲力,当不在血手门的邪神之下。”

扎那的吃惊更在他之上,他的阿爸——也先,非但是瓦剌的头领,还是公认的蒙古第一勇士,他继承了阿爸的神力,将来完全就是第二个“也先”,使出全力之下,竟没有把方剑明打倒,难道对方是金刚不成?

文牧枫和玄通眼见方剑明被扎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逼得步步后退,都有些担心,过了百招之后,玄通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佩服扎那超强的神力,但更加佩服方剑明那抗打击的韧力以及深厚的功力,心中暗道:“此子这般年纪,就有这等造诣。三五年后,天下第一的称号,非他莫属。”

就在这时,只听方剑明发出一声长啸,全身透出一股奇异的力量,双掌一翻,天蝉真气爆发,与扎那硬拼一记。轰”的一声巨响,狂风大作,两人都向后退了三步。这一击似是最后一击,谁也没有再出手。从表面上看去,两人是半斤八两。

过了一会,方剑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抱拳道:“扎那王子,承认了!”

扎那的面色猛然一红,张口一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们走吧。”

哈日巴日见扎那受伤了,赶紧上去把对方扶到一边去,那些瓦剌高手也上去问候。二尊者、三尊者、四尊者身形一晃,与大尊者采取了合围之施,把方剑明三人围在了场上。

方剑明正走到文牧枫身边,见状,停下脚步,面上闪过一种暴戾之气,冷声道:“今天我没有心情再打下去,你们不要逼我。”因湖海散人之死,他恨上了四位尊者,现在又被他们围住,口气当然很不好。

站在右首的四尊者缓缓的道:“你还记得老夫吗?”

方剑明扭头看了他一眼,眸子内射出一股煞气,道:“当然记得。”

四尊者道:“老夫说过,他日在战场上相见,我四尊者必定取你性命。”

方剑明傲然一笑,道:“四尊者?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前方的大尊者试探性的发出了一股劲气,方剑明哪里会怕他,天蝉真气发出,两人的劲气相接,响起一声巨响,两人的身躯都晃了一晃。

“阿弥陀佛,四位施主都是武功高深之人,莫非要做言而无信的人吗?”玄通双手合十,脸上很是不满。

大成就站在大尊者身边,听了这话,面显讥笑,右掌猛然推出,无形的掌力涌向玄通。玄通袍袖一甩,“砰”的一声,他的身子晃了一晃,大成却退了一步。

“老和尚,奉劝你赶快离开这里,接招!”

站在后方,微闭双眼的二尊者突然暴睁双目,源源不断的无形真气逼向玄通。玄通急电转身,神色显得异常凝重,双手合十,无形的真气从身上发出,接下了对方的真气。

不多时,两人的头上都冒出了白气,突听“蓬”的一声,两人疾快的隔空出掌,随后,两人都被对方的内力震退了三步。

方剑明看出玄通的武功不在二尊者之下,松了一口气,道:“大师,他们要留的是我们师徒,你老还是走吧。”

玄通还没有说话,只听扎那的声音传来,生气的道:“四位尊者,我刚才所说的话,难道你们没有听清?”

大尊者道:“小王子的话,我们当然听清了。”

“既然听清了,你们还不放他们走?”扎那气得推开哈日巴日,忍着伤势大步走了上来。

大尊者没有说话,四尊者却扬声道:“扎那王子,我们随你来此,是保护你的安全。姓方的打伤了你,我们不能亦不敢放走他。”

扎那道:“我没有受伤,你们快放行。”

大尊者用一种长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的道:“小王子,你当真没有受伤?”

扎那一时赌气,才会说出“我没有受伤”这句话,听了大尊者的话,面上通红,大叫道:“不错,我是打不过方剑明,我是受了伤。你们既然叫我为小王子,就应该听我的。”

大尊者摇了摇头,道:“小王子,你错了,天下能命令我们四尊者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太师,一个是公主,我们自始自终都没有答应放走方剑明,你和他的约定,根本就约束不了我们。”

扎那又惊又怒,刚要开口,大尊者闪电出手,一指点在了扎那的昏睡穴上。凭扎那的武功,本来是不会如此不济的,但因为受了伤,哪里还能挡得住大尊者的突然出手。大尊者将昏睡过去的扎那交给哈日巴日,道:“把小王子带回大营。”

哈日巴日是大天师阿日斯兰的弟子,同样的,场上的十多个瓦剌高手都是阿日斯兰的弟子,哈日巴日排行第五,是其他人的五师兄。大尊者与大天师是同等的级别,当然有权力对他们下令。

当下,哈日巴日叫了三个师弟,护送扎那回营,自己则领着余下的师弟,看守在外围,那些瓦剌兵呢,因为起不了多大的用处,只有看守着来路,以防有人闯入。

“看情形,四位对我师徒两人是志在必得了。”方剑明冷冷的道。

大尊者看了一眼文牧枫,道:“你的徒弟是个可造之材,我们暂时不会对付他。姓方的,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不下于华天云的难得人才,只要你表一个态,我们立刻就走。”

“表什么态?”

“从今以后,不要管我们蒙古人和你们朝廷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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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四虎斗一龙

第六百零七章 四虎斗一龙

“只要你们瓦剌立即退兵,在下绝不会管!”方剑明冷冷的道。

大尊者眼中闪过一道令人心寒的杀气,声音低沉的道:“姓方的,你当真要与我们作对?”

方剑明毫不示弱的道:“作对不作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贵国肯不肯退兵。“

“哈哈……”大尊者仰天一声大笑,道:“好大的口气!果然不出公主意料之外,到了这个时候,阁下心里还想着那些虚无的百姓。”

方剑明乍听“公主”两字,脸色一变,问道:“她也来了?”

大尊者目射电芒,道:“公主神机妙算,早已料到你会从大同赶来,若非她派我们前来,又岂能把你困在此地?”

方剑明淡淡一笑,道:“她来了,我或许有些顾忌。只要她不在场,就凭你们四个,只怕还困不我。”

大尊者冷冷一笑,沉声道:“你要想击败我们四个也是难上加难,我们四个当然不会对付你的徒弟,但是,本尊者可不保证其他人不会不这么做。”

方剑明面色一紧,道:“我先警告诸位,谁要是敢伤害我的徒儿,我绝不会放过他。”

哈日巴日听了,冷笑道:“姓方的小子,你杀了我们的二师兄,你以为我等会放过你们师徒吗?你趁早归降,否则的话,我等定要你师徒死无葬身之地。”

方剑明眼珠一转,陡然一掌拍出,劲气撕裂空气卷向哈日巴日,不等哈日巴日接掌,大尊者身形一晃,举掌接下了这一掌,“砰”的一声过后,方剑明一动不动,大尊者却向后退了半步。如此一来,场外之人,无不惊骇。

大尊者落了下风,绕他涵养再好,心里亦忍不住动怒,脸色一沉,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来此之前,公主严令我们四人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可与你作对,如今看来,确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方剑明听“周风”对他这般关心,心头一震,失声道:“她……她当真这么说过?”

大尊者冷声道:“信不信由你。”将手一擡,下令道:“本尊者没有出声之前,谁也不许对这个小孩子乱来。”

哈日巴日变色道:“大尊者,你……”

大尊者冷冷的打断他的话,道:“谁若不听,休怪本尊者翻脸无情。不过,本尊者可以随时发令,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这话的意思再也明白不过,他们四人一旦拿不下方剑明或者对付不了方剑明,只要大尊者一声令下,十余名瓦剌高手就可以一拥而上,到时候,不管用什么样下作、狠毒的功夫,务必先把文牧枫擒下才是。

其实,这个法子是周风想出来的。她虽然身在瓦剌大营中,但她推断得出一些情形。华天云一旦得知瓦剌大军追击明大军的讯息,一定放心不下,若要华天云亲自来,又恐大同失守。大同就如京师的一个咽喉,若失守,对大明的打击虽非致命,却是沉重的,而周风又非常清楚方剑明的性格,华天云不来,方剑明必来。

周风和哥哥也先本来已经安排好让玄通自投罗网的计策,但是,因为瓦剌骑兵追击大明数十万大军,取得了出乎意料之外的胜利,明朝的数十万大军只顾奔逃,毫无作战之心,断后的数万明军亦被杀得片甲不留。周风不是一个好杀之人,她比哥哥也先更懂得用人之道,清楚倘若把玄通杀了或者擒了,这必将激起中原武林各方人士。俗话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当此之际,何不把“通天镜”归还给玄通,让他离开。玄通回去后,未必宣扬瓦剌不是在和中原武林作对,但也不会为了腐败的朝廷和瓦剌对抗。是以,这才会有扎那和四尊者的突然到来。

听了大尊者的话,方剑明不由退了一步,双臂一振,气势如虎,道:“枫儿,为师已传授你一招天蝉刀法,谁要是来找你的麻烦,为了保命,就使出这一招,你可明白?”

文牧枫右手按在天蝉刀的刀柄上,一脸坚毅,道:“徒儿明白。”

玄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贵师徒因老衲而来,老衲又岂能置身事外。方少侠,老衲武功虽然低微,但也能分担一二。”

说完,伸手入怀,拿出了“通天镜”,也不知他是怎么弄得,轻轻将手中的“通天镜”迎风一扬,“呜呜”的怪声从“通《138看书网》牧枫手中的天蝉刀受到怪声的刺激,也发出奇异的蝉吟声。

大成见了,面色大变,失声叫道:“老和尚,原来‘通天镜’另有玄机,我被你骗了。”

玄通脸色一沉,道:“家师在世的时候曾对老衲说过,通天镜的真正秘密绝不可以示人,你虽然从老衲这里套去了通天镜可以开启魔山的秘密,但你却还不知道它内在的威力,若非你们以多欺少,老衲也不会使用它。”

大成将目光望向大尊者,暗自嘀咕道:“可惜,可惜,我们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还是被这个老和尚骗了。”

大尊者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冷冷一笑,道:“大成,通天镜没有什么可怕的,顶多只能让他的武功倍增而已,只要你和哈日巴日联手,二十招之内尚不至于败在他手中。在这段时间内,一个小孩子能挡得住哈日巴日的十余个师弟?”

他这么一说,大成定下心来,笑道:“大尊者分析得很有道理,一个小孩子纵然魔刀在手,谅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大尊者已然发动了攻击,身疾若飞,出掌如电,率先攻向方剑明,方剑明就算有防备之心,也难以避开,刚与对方硬碰了一掌,才将对方迫退,二尊者、三尊者、四尊者同时攻至。

三股强大之极的劲气同时涌来,方剑明竟有些寸步难移,双目爆射寒光,大喝一声,双掌翻飞,霎时打出了数十掌,竟使出了自创的十招绝学。

对方三人只觉呼吸紧迫,强大的压力袭来,被逼后退丈外,方剑明刚想脱身而出,四位尊者毕竟是老谋深算,抢先各发一掌,四股强劲的真气奔雷一般击向他。

方剑明倒吸一口冷气,双掌当胸一合,左右一分,全身功力涌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为之一震,泥土翻飞,劲气四射,狂风冲天而起,久久不去。

在五人硬拼真气的一瞬间,玄通和文牧枫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逼出了十丈之外,而大成和哈日巴日等人则是退到了十五丈之外,身形不快不慢的走动,将场上团团围住。玄通和文牧枫要离开的话,势必先要解决大成等高手。

“老和尚,奉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大尊者虽然还没有下令,但你若硬闯的话,我们也会群起而攻之。”大成转到玄通身后之时,阴沉沉的笑道。

玄通充耳不闻,目注场上。大成讨了个没趣,冷冷一笑,暗道:“老和尚,若不是大尊者有言在先,我现在就赏你一掌,待会有你好瞧的。”

这时,方剑明和四位尊者已快如闪电的交手数十招,九丈之内,布满了劲气,若没有一甲子内力的人,根本就进不来。方剑明自创的十招尽管厉害无匹,但四位尊者都是不下于天、地榜上的高手,尤其是大尊者,武功之高,直追无上天道之人,方剑明想击败四人,谈何容易。若是单打独斗,方剑明可在百招开外击败大尊者,但四位尊者跟随李慕华多年,一起习武,心意相通,联手对敌,自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威力之强,就算是李慕华,也胜不了他们。

百招过后,四位尊者对方剑明越发惊奇,他们本以为方剑明的武功再好,顶多也只能支援到百招左右,谁知他越打越勇,越打越有精神,内力似乎是用之不尽。凭他们四人的内力,再战五六百招并不是很困难,但这样发展下去,会不会是一种失误呢?

其实,四人也是迫不得已才采用联手的方法,四人身为瓦剌第一高手的亲传弟子,就算放在中原武林,也是独霸一方的超级高手,联手对付一个十七八的少年,传扬出去,已是大丢面子,若还要下令其他人在这个时候擒下文牧枫来要挟方剑明,更是一种卑鄙无耻的行径。正因为四人是真正的高手,大尊者才没有立刻下令。一个人武功再高,若做的都是龌龊之事,相信没有谁会把这种人视为高手。

况且,四位尊者心高气傲,四尊者前段时间被方剑明一招打退,心里早就不服,四人联手,若还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做本族人的“尊者”?

最后一点,他们非常清楚,一旦把方剑明逼急了,就算最后能制住方剑明师徒,他们这边活下来的能有几个?

总之,最好是凭四人的力量先把方剑明搞定,至于玄通和文牧枫,压根就不是大问题,四人现在隐隐占着上风,又何必去激怒方剑明呢?

方剑明虽然说过“就凭你们”这样的话,但那也只是一种策略,他本就不是一个自大的人。不错,他曾经一掌打跑过四尊者,但那是因为他的内力远高于对方,真要性命相搏,绝不是仅仅单凭内力。与四位尊者交手过百招后,他已渐渐摸清四人的实力

四人中,武功最低的是三尊者,稍高一点的是四尊者,而二尊者却有不输于赌神翻天上官无错的实力,大尊者呢,武功之高,绝不亚于仙人谷中的二长老。

这一场大战说是“四虎斗一龙”也不为过,眼看过了三百多招,双方兀自没有分出个胜负来,大尊者突然将腰间的绿笛拔了出来,当作剑使,每攻一笛,均会发出剑气破空之声。李慕华的四大弟子中,以大尊者天资最好,李慕华临终之前,早把一身所学传授于大尊者,大尊者所差的只是火候而已。

在大尊者使用绿笛之际,二尊者也把腰间的旱烟使用上了,他的这根旱烟和大尊者的绿笛一样,堪称宝物,刀剑难伤分毫。两人前后夹击,分去了方剑明的大部分精力,三尊者和四尊者左右策应,招招都是绝学。四人狂攻良久,方剑明渐渐显得有些忙不过来,但他仗着“九天玄女步”的神妙,总能化险为夷。

五人在场内打得风云变色,场外的人看得心惊肉跳,大成见方剑明的武功高到了这等境界,十分妒忌,想道:“这小娃儿现在就有了这等造诣,再给他几年时间,天下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歹念顿起,暗自摸出了三枚淬毒的梅花针,打算找机会暗算方剑明。

很快,六百招过去了,场上还是不见分晓,倏地,大尊者一声大吼,装若疯虎,喝道:“姓方的,你的内力消耗远在我等之上,到了此时,还不快快服输归降,难道真想命丧于此吗?”说话间,左掌穿出,与方剑明对了一掌,飞沙走石中,两人的身躯都是晃了一晃。

换在双方没有交手之前,大尊者在掌力上是要弱于方剑明的,但现在,两人却是半斤八两,可见方剑明的内力消耗了很多。这也是必然的,方剑明以一敌四,尽管内力远在四人之上,但消耗的速度要快于四人,他现在能和大尊者拼个旗鼓相当,已超出大尊者意料之外了。

“笑话,胜负未分,你说这等大话岂非太早?”方剑明精神十足的大笑道,这当然是“醒神经”在作怪。

“不识好歹的小辈,你既然要被打趴下了才肯服输,我等就成全你。”大尊者勃然大怒,运足功力,右手绿笛通体发出三寸长的光芒,诡异的剑气刺向方剑明,同一时间,其他三位尊者也朝方剑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绝招。

打了六百多招,方剑明的身法已不如先前轻灵,加上四人出手疾快,他想闪开已是不及,电光石火之间,只有将天蝉真气和醒神经的力量汇入丹田,使用了自创十招的最后一招“普度众生”。霎时,他的身影一分为四,就如四尊佛像一般,神奇的力量自他体内流水似的发出,接下了四人的招式。

“轰”的一声巨响,场外的人只觉一股庞大的气流卷来,身不由己的后退,待场面安静下来之后,场上赫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土坑。

“拿下他们!”大尊者张嘴喊出四个字,随后便吐了一口鲜血,其他三个尊者也“哇”的一声,张口喷血。

命令一下,大成第一个飞身而上,右手一甩,三枚带毒的梅花针无声无息的打在还没有调回真气的方剑明身上,六个瓦剌高手联手一击,攻向了玄通。玄通将手中的“通天镜”一转,呼啸声中,接下了六人的劲力,“砰”的一响,超强的劲风疾卷而起,六个瓦剌高手闷哼一声,脸色略显苍白,给震退了数丈,而玄通仅仅是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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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救兵

第六百零八章 救兵

哈日巴日本来是扑向玄通的,见状,身形一扭,一招“苍鹰搏兔”,右手五指如钩,抓向了文牧枫的左肩。玄通想为文牧枫挡下哈日巴日的这一招,却被扑上来的大成和三个瓦剌高手死死缠住,一时之间,又怎能顾及其他?

文牧枫紧记师父的话,就在这刹那间,想也不想,霍然拔出天蝉刀,使出了天蝉刀法。天蝉刀本有魔性,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它之所以能让文牧枫用,一来因为文牧枫体内有天蝉真气,二来它感受到了文牧枫将会成为下一代主人。

天蝉刀法一经施展,暴戾之气大起,蝉儿飞舞,蝉吟不绝,眼看哈日巴日那硬如钢铁的大手就要落在了文牧枫的肩头,只听“篷”的一震响,漫天蝉儿怒吼似的狂吟,哈日巴日像被利针狠狠的扎着了一般大叫一声,右手掌鲜血淋淋,脸上又惊又怒,远远退开。

文牧枫虽有天蝉刀护身,但他练武也才一个多月,内力那能和哈日巴日这等高手相比,当即被震得头晕目眩,气血沸腾,极为难受,但他边退边挥动天蝉刀,保护着自己,却也起到了巨大的效果,有几个瓦剌高手本想上来捉他,因见哈日巴日吃了大亏,谁也不敢以身犯险,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几下说来缓慢,其实不过是眨眼之间,方剑明中了淬毒的梅花针后,真气竟奇迹般迅速的调回,内力到处,将三枚梅花针震出,旋即一个转身,双掌一分,接下两个瓦剌高手的掌力,将二人震退。

“岂有此理,我先废了你这个少林叛徒!”方剑明一不做二不休,运足当前所余功力,使出打牛掌,隔空拍向大成。

大成正和三个瓦剌高手围攻玄通,突觉如山的掌力从身后袭至,急忙转身接下无形的掌力。方剑明虽只能打出三层的内力,但也够大成受的了,加上他想不通方剑明中了毒针后怎么没有毒发的迹象,疑神疑鬼,已有恐惧之心,即刻给震得受了内伤。

就在方剑明把大成震伤的时候,三个瓦剌高手掩近方剑明,劈空掌力打向他,三人畏惧他的强悍,谁也不敢过于靠近,方剑明内力消耗太多,虽施展“九天玄女步”来躲避,但也被掌风震得退了好几步,险些落在了大坑中。

倏地,远处响起了蒙古兵的鼓角之声,紧接着,便传来一个令方剑明精神为之一振的声音,“哈哈”一声大笑,那人道:“你们这些蒙古兵快快滚回老窝中去,不然老道就叫你们有来无回。”

随着话声,一道人影破空疾射而近,左袖一甩,柔中带刚,三个蒙古兵顿时颠倒出去,右手一个奇大葫芦脱手打出,电也似的来回旋转,为文牧枫挡下了四个瓦剌高手。

在这人震倒三个蒙古兵的时候,来路上飞也似的奔到四人,四人出手如风,根本没花多大的力气,转眼就把数十个蒙古兵击倒在地。

文牧枫喘了一口气后,偷眼见大成要逃,掏出一把飞刀,照大成打去。大成不逃还好,一逃就倒了大霉,方剑明恨他入骨,察觉他要跑,紧咬嘴唇,左掌一迎,接下哈日巴日的掌力,右掌一拍,与一个瓦剌高手的手掌相碰,右足虚空一踢,一股劲力冲向大成。远在十丈外的大成突觉一股怪异的力量袭来,急忙转身推出掌力。

“啊”的一声惨叫,大成捂着一只眼睛,没命的夺路而逃,转眼出了数十丈,他虽然没有被方剑明的“醒神经”打成重伤,却被文牧枫的飞刀射中了一只眼睛,算是废了。

及时赶来的“救兵”都是方剑明见过的,哈哈大笑者是醉道人,他用奇大葫芦帮了文牧枫的忙之后,凌空一翻,抓起葫芦,左撞右冲,那四个瓦剌高手料不到他的身手如此刁钻,顿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四位尊者到了此时才能调动真气,大尊者和二尊者眼见数十名蒙古兵都倒在了来人的掌下,气恼不已,不约而同的飞身跃起,合力发出劲气,打向四人。

随醉道人来的四人正往这头掠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四人中飞起两人,联手发出劲气,只听龙象之音和狮吼之声交织,产生一股神奇的力量,迎向大尊者和二尊者的劲气。

双方庞大的力量相遇,“轰”的一声巨响,狂风冲天而起,大尊者和二尊者因为被方剑明那骇人的真气震伤,内力又消耗大半,哪里会是对方两人的敌手,只听二尊者闷哼一声,脸色十分苍白,内伤更重,大尊者虽没有像二尊者那样,但也感觉这两个人联手所产生的力量令人可怕,被震落地后,道了一声“走”,伸手一抓二尊者,快如闪电的朝大成远去的方向奔逸而去。

三尊者和四尊者与另外两人各自交手一招,因自身功力大损,自知不是对手的敌手,赶紧闪身疾驰而逃,那些瓦剌高手见四尊者都逃了,谁也不敢再待下去,转眼间,纷纷向外逃去。方剑明接下了哈日巴日和一名瓦剌高手的掌力之后,便觉喉头一甜,就要吐出鲜血,但他强自撑着,不让敌人看出他已受了重伤,哈日巴日本想补上一掌,稍一犹豫,立时没了机会,醉道人没有敌手,冷哼一声,扑上来大葫芦一撞,哈日巴日不知醉道人的厉害,左手硬接大葫芦一记。

两人暗自加劲,哈日巴日突觉虎口疼痛欲裂,“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受了内伤,他也奸猾,借醉道人之力,倒飞出去,速度之快,犹在其他师弟之上。醉道人将哈日巴日震伤之后,自己也有些气血沸腾,暗惊道:“这厮是谁,接了我的‘七转玄气’竟还能逃得这般快捷!”

这时,随醉道人来的那四个人施展轻功,急电般追了上去,四人的身法高于那些瓦剌高手,两百丈之后,眼看就要追及,蓦地,两道人影鬼魅似的破空射至,宛如两只大雕,两人四掌齐出往四人拍去,气浪翻滚,轰然作响。先前那两个联手对付大尊者和二尊者的人长啸一声,再次联手,龙象之音和狮吼之声此起彼伏,瞬息间接下了从天而降的两人联合之劲。

“轰”的一声,场面吓人之极,泥土翻飞,劲气乱卷,狂风激荡,那些瓦剌高手乘此机会,全力飞奔之下,转眼去得远了。

没有出手的两人因为受到强大劲气的影响,身法慢了半拍,就在此时,一柄宝剑穿过劲风,向两人攻出了四十余剑,速度之快,令人喘不过气来。那两人一人使掌,一人使鞭,联合对敌,竟给迫退了十余步,对方剑上的力量令两人好不震惊。使剑之人正想一鼓作气的刺伤两人,醉道人恰好赶至,舌绽春雷似的喝道:“老道来也!”

使剑之人念头急转,猛然收剑,转身掠走,起落之间,竟达二十丈之远,那两个宛如大雕一般的人与先前两人交手三招之后,发出怪异的啸声,瞬间转身退去。

“于东海,孔伯端,本公主知道你们与杨大姐有旧,今日暂且不伤你们,奉劝你们回去养老,若不珍惜,下次相遇,就不会这般走运了。”

说话的人是使剑之人,她来去如电,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方剑明当然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心头狂跳,暗道:“是她!”擡头望去,哪里还看得见“她”的芳踪,内伤再也强撑不下去,“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倒。

玄通忙一把扶住他,叫道:“方少侠。”

醉道人等人虽然有些着恼瓦剌公主将那些瓦剌高手救走,但他们也不敢追上去,急忙回转,另外四人却是西门先生、长眉头陀、于东海、孔伯端。

西门先生从玄通手中接过方剑明,眉头一皱,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先找一个安全之地再议。”

醉道人拉起文牧枫,众人朝相反的方向风驰电掣般飞奔而去,去了二十余里,来到一个小山谷中,众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西门先生把方剑明轻轻的放到草地上,满脸关切的道:“孩子,你的内伤有多重,须要我们帮忙吗?”

方剑明见每个人都关心的看着自己,笑了一笑,道:“晚辈还死不了,让晚辈先自行调元半会。”

醉道人见他脸色甚是苍白,道:“小子,真不需要我们帮忙?”

方剑明道:“晚辈还能撑得住。”说完,翻身坐起,盘膝而坐,暗自调元起来。

众人见他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之后,才走开一些,醉道人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咕嘟咕嘟的喝了三大口酒,见文牧枫看着自己,咧嘴一笑,酒气熏天的问道:“你这小娃娃就是方小子的徒弟,姓文的小小子吧。”

文牧枫道:“我师父不是小子。”

醉道人一怔,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好小子,竟用这种口气与老道说话,你知道老道是谁吗?”

文牧枫道:“你不就是醉道人吗?”

醉道人呆住了,西门先生“呵呵”一笑,问道:“孩子,你既然知道这老酒鬼是谁,也该知道我是谁啦?”

文牧枫看了看他,突然朝他一拜,十分恭敬的道:“西门师祖在上,请受枫儿一拜。”

西门先生好不高兴,瞟了醉道人一眼,摸着长胡子道:“好,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醉道人瞪眼道:“懂事?西门,你不是在骂我吧?小小子,你知道你师父叫我什么吗?”

文牧枫道:“不知道。”

醉道人气得不行,道:“你这孩子未免太偏心了,肯叫西门一声师祖,竟舍不得叫老道一声醉爷爷,真是气死老道了。”

文牧枫道:“只要你不叫我师父为小子,我叫你醉爷爷又有何妨。”

醉道人道:“你……”拖长了声音,口气一转,叹道:“唉,现在的娃儿一个比一个精灵古怪,老道算是领教了,你叫老道一声醉爷爷,老道以后不叫你师父小子就是。”

文牧枫向他施礼,喊道:“醉爷爷。”

醉道人大乐,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等待遇。

西门先生指着长眉头陀对文牧枫道:“这个眉毛长长的头陀,你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吗?”

文牧枫虽然从方剑明哪里得知了不少人的长相,但方剑明没有跟他说过长眉头陀,他看了看长眉头陀,摇摇头。

不等西门先生开口,醉道人抢先叫道:“你别看他怪莫怪样的,论起关系来,他是你西门师祖的师侄,与你师父算是同辈,你叫他一声长眉师伯,并不过分。”

西门先生哈哈一笑,道:“这种叫法倒也新鲜。”

长眉头陀苦笑一声,见文牧枫向他一拜,忙把他拉起。

醉道人指著于东海和孔伯端道:“这两个人,论起年龄来,差不多可以当你的爷爷了,但因为他们的辈分比我们低,你就叫他们一声于伯伯和孔伯伯吧。”

文牧枫叫了,于东海和孔伯端心里只有苦笑,尤其是孔伯端,论起年龄来,他根本就不在少林寺的大方之下。不过,两人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方剑明现在是峨眉派的掌门,从这个方面讲,身份就不在他们之下。

玄通因为不认识他们,站得稍远一点,这会,醉道人把他叫过来,问道:“你就是五台山大孚灵鹫寺的主持玄通和尚?”

玄通并没有因为对方对自己不敬而生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正是玄通。”

醉道人笑道:“神音大师其人,可是令师?”

玄通脸色微微一变,道:“家师仙逝多年,想不到世上还有人知道老人家。”

醉道人道:“美和尚是你的师兄?”

玄通诧道:“道兄如何得知?”

醉道人哈哈笑道:“你别管老道从哪里听来的,你这声道兄说对了,美和尚在世的话,还要叫老道一声醉兄呢。”

玄通含笑道:“原来道兄是家师兄的故交,贫僧幸会了。”

醉道人道:“我们把废话说到这里为止,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玄通把先前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叹道:“若不是方少侠及时赶来,贫僧只怕已成了蒙古的阶下囚,待他调元醒来,贫僧定要好好的谢谢他。”

话声刚落,只听方剑明的声音传来,笑道:“大师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师徒连累了大师,道谢的应该是我师徒。”只见方剑明一跃而起,气色红润,竟看不出像受过重伤的样子。

玄通走过去要向方剑明致谢,方剑明连忙闪开,急得大叫道:“大师,万万不可,请先听晚辈一言。”

玄通道:“贫僧洗耳恭听。”

方剑明想了一想,道:“请问大师是不是有一个师兄?”

玄通一怔,点点头。

“敢问名讳?”

玄通越发诧异,道:“家师兄名讳文若望。”

方剑明听了,心头大震,猛然朝玄通下拜,语气说不出的恭敬,道:“大师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玄通脸色大变,忙把他拉起,道:“少侠,你……你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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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西门说事

第六百零九章 西门说事

方剑明脸上略显激动,颤声道:“家祖正是大师的师兄。”

玄通一呆,旋即又惊又喜,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剑明,似乎想从对方身上找到“师兄”当年的英姿丰采,终于,他也禁不住有些激动的道:“啊,这数十年来,师兄没有来看过我,我也不知道师兄避居何处,想不到方少侠竟是师兄的后人。我……我师兄他还好吗?”

方剑明脸色一黯,道:“他老人家已仙逝多年。”

玄通有些难过,叹道:“师兄一向是闲云野鹤,行踪不定,他自从与你祖母成婚之后,我就鲜少见过他,以他的武功修为,活到一百五十上下并非难事,万没料到……唉,对了,令尊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面上露出一丝疑惑。

方剑明观颜查色,当即明白,忙道:“晚辈是从母姓,家父不是武林中人。”他没有把父亲的事说出,一来,此事说来话长,二来,他也不想让自己再限于悲痛之中。

玄通“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这时,醉道人嚷了起来,道:“方……明儿,原来你是美和尚的后人,哈哈,这下可好了,老道与你祖父论交,叫你一声‘明儿’并不过分吧。”

方剑明朝醉道人和西门先生拜了一拜,道:“明儿并非故意隐瞒,还望两老恕罪。”

西门先生拉起他,道:“这不怪你。”顿了一顿,话中有话的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令祖,但他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非池中之物,令祖当年有武林第一美男子之称,你继承了他的风采,今后行事务必谨慎,以免……咳……我说的你定当明白。”

方剑明听了,不觉出了一身冷汗,想起众女对他的厚爱以及自己那捉摸不定的感情,忍不住惭愧起来。俗话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方剑明虽非英雄好汉,但也不是寻常之辈,当此之际,外有瓦剌侵犯家园,内有血手门作乱武林,身为男儿,焉能把精力和心思放在私情之上?一念至止,对西门先生道:“西门师父,你老的话,明儿定会铭记于心。”

醉道人“哈哈”一笑,道:“西门,你几时成了老和尚,变得这么爱说禅语啦。”

西门先生瞪了他一眼,醉道人见他貌甚凝重,不敢调侃下去,大口大口的喝酒。

此时,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于东海和孔伯端脸色一直显得有些焦急,尤其是于东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方剑明看在眼里,问道:“于大人、孔大人,你们两位有何心事?”

孔伯端苦笑道:“少侠,我们两个早已不是什么大人了。”

醉道人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道:“老道真替你们两个感到不值,你们在朝廷为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昏庸的小皇帝听信谗言,罢了你们的官,你们一听说他御驾亲征,担心得不得了,马不停蹄的从老家赶过来,这份忠心,确实难得啊。”

这番话把孔伯端说得脸上一红,道:“前辈教训得是。”偷偷的看了于东海一眼,神色有些怪异。

于东海忍了一会,突然大声道:“前辈,你有所不知。”

醉道人道:“老道哪里不对?”

于东海将牙一咬,道:“正如前辈所说,我与孔兄确实是被奸臣所害,我们也早已看透了官场中的一切,但是,蒙古人此番前来,势不可挡,肆意践踏我大好河山,身为大明子弟,我们又怎能不闻不问?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国家,绝非贪恋权势。”

醉道人“哈哈”一笑,道:“这一路上老道没少数落你们两个,姓孔的一直和老道打哈哈,你呢,却闷不吭声。你早把心底话说出来,老道也不会再三挤兑你们了。”

听了这话,西门先生骂道:“老酒鬼,你的‘伎俩’他们不知,我可清楚得很,自从我们三个与他们两个走在一处之后,他们没少受你的气,要不是敬你,早就走人了,人家要做什么事自然有人家的道理,何用你来操心?为老不尊。”骂完之后,朝于、孔两人抱拳道:“两位,这老酒鬼的脾气一向很臭,老朽代他向你们说声抱歉了。”

于、孔两人忙回礼道:“不敢,不敢。”

把话说开后,大家自然就亲近了一分,西门先生也把他们五人为何会来此的经过说了。原来,他和醉道人以及长眉头陀本来是在甘州抵抗瓦剌别部的,后来,见形势好转,三人向武林百晓生知会了一声,便来支援华天云这边。

三人到了大同,非但见到了华天云,还见到了于、孔两人,两人也是刚到不久。华天云见他们来到,非常高兴,把方剑明出去的事告知五人,并请五人前去相助,五人听说后,当天就出了城,往宣府赶来。

五人都是经验老道之辈,虽没有坐骑,但施展轻功,比有坐骑更加方便和快捷,方剑明师徒虽然先走,但很快就被追了上来,沿途,五人也见到了大批死尸,惊怒自然少不了。这也是天凑巧和,来到附近之后,醉道人当先发现有蒙古兵,于是,这才有了先前的一番事故。

西门先生说完之后,指着长眉头陀对方剑明道:“明儿,你和他是见过面的,好叫你得知,他是我的师侄。”

方剑明微微惊讶,道:“这……”

西门先生道:“我这一辈子有两个师父,第一个师父传授我易容之术,第二个师父乃世外高人,我从他哪里学会了‘天狮功’。这‘天狮功’与我师兄,也就是地榜上的天竺僧的‘波罗龙象功’乃异域两大绝学。此事说来不长,若非遇到长眉师侄,我这一生恐怕也不明白其中的情形,更不会知道我和天竺僧有一个共同的师父。”

长眉头陀双手合十,道:“师叔,师父来中原之前,已经算出自己的命数,所以,他老人家早已把有关的一切告诉了师侄,并叮嘱我一定要为中原武林出力,只是……唉,他老人家没有见过师叔一面,遂成了生平一大憾事。”

西门先生听后,禁不住有些伤感,道:“这是他的遗憾,也未尝不是我的遗憾。”想了一想,道:“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事了,对了,明儿,你来此途中有何异常的发现没有?遇见过蒙古大军吗?”

方剑明摇了摇头,道:“除了看到大量的死尸之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西门先生皱眉沉思道:“也先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难道他当真想以数万骑兵追击数十万明兵吗?”

孔伯端欲言又止,西门先生见了,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孔伯端道:“前辈,你老或许不知道,蒙古骑兵不是一般的强悍。”

西门先生道:“这个我是知道的。”

孔伯端道:“瓦剌虽然只是几万之数,但他们来去如风,令人防不胜防,当年,晚辈曾随太宗北征,见识过蒙古骑兵的厉害。我明官兵虽有数十万之众,但这二十多年来,多不习练,加上王振这奸贼胡乱指挥,双方真要大战起来,胜负实难预料。”

方剑明介面道:“不错,蒙古骑兵的厉害,我也见识过。”

比起孔伯端来,于东海更加焦急,他虽说看透了官场中的一切,但他祖父曾跟随朱元璋打天下,并被封为一方大员,在他小的时候就已经树立了保国卫皇的忠君观念,岂是孔伯端所能比的?是以,当方剑明的话声一落,他立刻从草地上站起来,道:“不行,我得前去打探一下。”

孔伯端脸色一变,道:“老于,你武功再高,也难以抵挡蒙古大军,倘若遇上敌人,这又如何是好。”

于东海仰天大笑三声,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我于东海难道是贪生怕死之人吗?若遇上蒙古大军,就算战死沙场,也不负此生了。”

听了这话,孔伯端不禁有些热血沸腾起来,在朝中,他与于东海关系最好,而且,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在战场上杀敌了,能有此机会,岂能做缩头乌龟?

“老于,你既然有这等雄心,我又岂能落后,好,我与你一块前去打探。”

醉道人可不赞成,瞪眼道:“你们要去送死,老道不会拦着你们,只怕你们还没有见着小皇帝的面,就毙命于乱军之中了。”

西门先生听了,叹道:“他若在此,我们也不会为此事发愁了。”

众人一怔,醉道人问道:“谁?”

西门先生看了他一眼,道:“你忘了吗?”

醉道人想了一想,猛然一拍脑袋,道:“哎呀,这个老家伙若在这里的话,施展他的本事,定能见到小皇帝。”

“到底是谁啊?”方剑明禁不住问道。

“这个人你也认识的,就是那个一生爱打麻雀的上官老儿。想当年,我们都还年轻的时候,这老儿常常与蒙古人作对,被视为乱党,后来,他成了张士诚手下的一员大将,论轻功,他不见得比我们高明,但他偏偏能在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这份本事除了天赋之外,也是他多年的经验,是别人无法领会得到的。可惜,张士诚不会用人,与蒙古人打了又好,好了又打,他看不惯,最终脱离了张士诚的队伍。”

他口中所说的“上官老儿”自然就是“赌神翻天”上官无错,方剑明与上官无错的关系很好,可以说是忘年之交,但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当年的事迹,难怪宝珠和尚曾称赞过他,原来他还有这番经历。

于东海将鞭子抽了出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让我们两个先去查探一番。”说完,与孔伯端转身便走。

西门先生朝醉道人使了一个眼色,醉道人本不想理会,但想了一想,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老道也想去见见小皇帝,如果可能的话,倒要见识一下王振这厮有多大的能耐。”嘴上说着的功夫,步行如风,很快就追上了于、孔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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