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深闺藏玉映珠光>第29章她唯一能做的,是在没有选择中走出自己的路

深闺藏玉映珠光 第29章她唯一能做的,是在没有选择中走出自己的路

作者:一品红楼

萧蕴珠回到藏玉苑,刚喝了口清茶,就见萧大夫人急急奔来,「蕴珠,我怎么听说陛下给你和徐世子赐了婚?」

  她现在没有以前那般封闭,让几个嬷嬷常到佛堂外走动,有什么事立刻回禀她,才会这么快知道。

  萧蕴珠扶她坐下,「母亲别急……」

  萧大夫人拉住她的手,「真赐婚了?」

  「是。」

  萧蕴珠把赐婚圣旨拿给她看。

  萧大夫人飞快看完,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蕴珠别怕,母亲这就进宫,请陛下收回成命!」

  说着就要起身。

  萧蕴珠连忙劝阻,「母亲不要去!」

  萧大夫人:「放心,陛下是重情之人,当年在潜邸之时,与你父亲相交莫逆。凭着这情分,此事应当能够转圜。」

  她口中说得轻松,心里也知困难重重。

  天子金口玉言,岂能随意更改?

  说句不敬的话,连皇帝自己,也不能随意更改自己说出去的口谕,何况是更为正式的圣旨。

  但她的蕴珠幼时丧父丧兄,本就命苦,长大后怎么还能嫁给个身残之人?那不是苦个没完了?

  这不公平啊!

  如果陛下不答应,她就跪死在宫中。

  萧蕴珠对母亲温声道,「可是,李公公传旨时特意说不要惊动你。想来这就是陛下的意思,不让你去求情。」

  去了,皇帝也不会准许,还会损害父亲遗留下来的情分。

  皇帝与父亲确实有君臣之谊,可任何情谊都需要维护,否则就会削减。

  到得如今,这君臣之谊不会剩太多了,得留着关键时刻再用。

  用在这件事上太浪费。

  萧大夫人一怔,「李公公真这么说了?」

  她还以为,是萧晖阻挠她接旨。

  萧蕴珠点头,「真说了。」

  又打起精神笑道,「母亲别担忧,我那日在徐府见了徐世子,他虽身残,心劲儿却还在,并不颓废。而且长得很俊,是位少见的美男子,嫁给他也没什么。」

  萧大夫人满心酸楚,「他站不起来啊!」

  她固然可以坚持进宫,拼了这条命去求去闹,可万一皇帝迁怒于蕴珠呢?

  那不是本末倒置,反而害了蕴珠么?

  萧蕴珠乐观地道,「坐着也挺高的。」

  萧大夫人:「……苍天无眼呐!」

  苍天高远缥缈,不管人间悲苦。

  才会让栋梁之才的徐衡策重伤身残,又让蕴珠嫁给他。

  萧蕴珠微笑道,「母亲,徐世子真的没有那么差,纵然站不起来,也比世上大多数人强。」

  萧大夫人知道女儿是在宽慰自己,更是泪意汹涌,又不想在她面前哭,以免惹得她更难过,掩袖离去。

  萧蕴珠送到门口,回来坐在窗下,长长叹了一声。

  如果可以选择,她当然不愿意嫁给徐衡策。

  这与徐衡策人好人坏无关,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嫁个站不起来,无法行走之人。

  ……大概也没有哪个女子会愿意。

  正如没有哪个男子会愿意娶个身有重大缺陷的女子。

  但她现在没有选择。

  抗旨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老夫人和二房那几口,她可以不在意,可她自己呢?母亲呢?跟着她讨生计的那些人呢?

  她放不下。

  况且她的人生,似乎一直就是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地失去了父兄,没有选择地被母亲忽略,没有选择地拥有二房这些所谓的亲人。

  她唯一能做的,是在没有选择中走出自己的路。

  这样一想,也就不觉得嫁给徐衡策有多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她也没有特别想嫁的人,幻想中的如意郎君也没有脸,现在可以代入徐衡策。

  ……别的暂且不提,他的脸是真俊美,足可入画。

  再想透彻一点,嫁人之前,她是萧家的六姑娘,前兴远侯的女儿,现兴远伯的侄女,这是一种身份。

  嫁人之后,她是徐衡策的妻子,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这也是种身份。

  反正她需要的也只是种身份。

  既然她能在前一种身份的掩护下,活得挺自在,没道理换了身份就做不到。

  也许还能更从容。

  因为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地位比萧家六姑娘更高。

  ……徐衡策可能保不住世子之位,但那是未来的事,她还有时间去筹划。

  无法行走之人,自然当不了储君,有辱国体。

  不过一个国公府世子,料想还当得起。

  而且,皇帝对徐衡策的重视也出乎她的预料,圣旨上对徐衡策大加夸赞,又是表率又是典范的。

  这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徐家别想换世子。

  她的世子夫人之位也很稳。

  赐婚有个极大的好处,圣旨在手,夫家不敢无礼。

  萧蕴珠正浮想联翩,绿梅送了封信进来,紧张地道,「姑娘,这是徐世子派侍卫送来的,那侍卫还等着回话。」

  ……徐衡策?

  萧蕴珠展开信纸,看完略一沉吟,对绿梅道,「请那侍卫转告徐世子,我会准时赴约。」

  徐衡策约她今日未时在清风楼一见。

  她没有理由拒绝。

  「是!」

  绿梅答应着退下。

  ——

  用完午膳,萧蕴珠便出了门,约莫未时一刻到清风楼。

  徐衡策在二楼雅间等着她。

  今日他没有穿白衣,穿的是朱红刻丝流云锦袍,头上还束了金冠,额间佩了镶珠嵌玉的抹额,腰悬羊脂白玉云纹佩,少了几分清冷,却多了几分人间富贵的奢华之气,尽展世家贵公子的风仪。

  萧蕴珠心里冒出句话,幸好他不是丑八怪。

  倘若他们郞有情妾有意,见面时定然会有喜悦、羞涩等情绪,但他们在此之前的交集仅限于认识,比陌生人稍强一点。

  因此萧蕴珠只是平静地一福,「徐世子。」

  徐衡策拱手回礼,「六姑娘,请坐。」

  萧蕴珠依言坐到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乌木四方桌。

  曾经见过的健壮侍卫替两人斟了茶,垂手退到门外。

  这是要单独说话的意思。

  萧蕴珠看了身侧的绿梅一眼,绿梅也悄然退出。

  ……嬷嬷们是交待过,不许让姑娘与外人独处,但一来,这不是外人,是皇帝给定的姑爷,二来,这姑爷难以行走,那还有什么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