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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蔓我心 第63章长廊余温

作者:南方有启音

# 第63章长廊余温

奉顺大学医科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板广场。

  楼体是新建的西式风格,红砖灰瓦,高大的拱形窗镶嵌着明亮的玻璃,在秋日晴空下显得庄严而充满希望。

  楼前栽种着几株高大的银杏,金黄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偶尔随风飘落几片,为这崭新的学府增添了几分诗意与时光沉淀的静谧。

  李婉清和沈廷已经先一步到达,正站在楼前那株最茂盛的银杏树下等候。

  李婉清踮着脚尖,一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睛,在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新生人流中努力搜寻着,鹅黄色的洋装在金黄的银杏叶背景中格外显眼。

  「奇怪……笙笙呢?明明刚才就在我们后面不远啊,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李婉清嘟囔着,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焦急,

  「不会被挤散了吧?这人可真多……」

  沈廷斜倚在银杏树粗壮的树干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

  他看着李婉清焦急张望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

  「有砚峥在,你还怕她走丢了?」

  李婉清闻言,立刻转过身,挥舞着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沈廷胳膊一下,瞪圆了眼睛:

  「我和你说,这种玩笑只能我开,不许你开笙笙的玩笑!

  她脸皮薄着呢!」

  「是是是,李大小姐说了算。」

  沈廷笑着告饶,眼中促狭的光芒却更盛,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不过……你这么聪明,真没看出来点儿什么?」

  「看出来什么?」

  李婉清一愣,随即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眼睛倏地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凑近沈廷,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八卦的急切,

  「难不成……顾砚峥那个大冰块,真的……真的看上了我们家笙笙?」

  沈廷看着她这副惊讶又兴奋的模样,忍俊不禁,却故意卖关子,耸了耸肩,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这是你自己猜的。」

  「你!」

  李婉清气结,又是一拳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这次力道重了些,

  「你倒是说清楚啊!那大冰块来真的?他什么时候开窍的?

  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快说快说!」

  沈廷被捶得闷笑,抓住她再次挥来的小拳头,握在掌心,挑眉道:

  「我真不知道。砚峥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说的事,谁能撬开他的嘴?」

  「顾砚峥能喜欢的也只有你了,瞧他从小到大女色不近的,也只有你沈廷,和他穿同一条裤子,日夜相对的日子比我还多…」

  「你这是吃醋了?那我以后和你穿同一条裙子好了。」

  「你敢,不许你盯着我的裙子…你要敢…

  李婉清瞬间炸毛,脸蛋涨得通红,用力想抽回手,

  「你……你再敢乱说,我……我就和你爹说,说你欺负我!!」

  「哎哟,我的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

  沈廷连忙讨饶,将她的小拳头包得更紧,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晃眼,

  「不许你盯我的裙子!更不许你穿!」

  两人正在树下笑闹,沈廷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侧方长廊尽头,那两道正一前一后、缓缓走来的身影。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顾砚峥和苏蔓笙之间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以及两人垂在身侧、似乎隐隐相连的手部位置,极快地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很快恢复如常,轻轻捏了捏李婉清的手。

  而此刻的长廊下。

  苏蔓笙几乎是在踏入医科楼前广场视野的瞬间,就看到了银杏树下那对正在笑闹的、无比登对的璧人身影——

  李婉清鹅黄明媚,沈廷月白清隽,在漫天金黄的银杏叶中,构成一幅美好得令人屏息的画面。

  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被「撞见」的羞窘和慌乱,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

  还被顾砚峥紧紧握着,而且是那样十指相扣、亲密到无以复加的姿势!

  「顾同学……到、到了……」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停下脚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恳求。

  她不敢擡头看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开始微微挣扎,想要将自己被他牢牢扣住的手指抽出来。

  顾砚峥也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垂眸看向她。阳光穿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涨红的耳根、低垂颤抖的睫毛,和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失去了血色的唇瓣。

  她的挣扎虽然轻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抗拒和羞怯。

  顾砚峥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被强行压下的什么情绪。

  然后,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指尖撤离的瞬间,那紧密相贴的温热骤然消失,只留下指缝间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和触感,以及心头一片空落落的冰凉。

  「……谢谢。」

  苏蔓笙如蒙大赦,却也不敢擡头,只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几乎是抢一般,从他另一只手中接过了自己的樟木箱子。

  箱子不重,她却觉得手臂有些发软。

  「我……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她匆匆丢下这句话,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抱着箱子,低着头,像一只受惊后慌不择路的小鹿,飞快地朝着医科楼门口、李婉清和沈廷所在的方向小跑而去。

  脚步有些凌乱,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仓皇,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笙笙!」

  李婉清看到好友跑过来,连忙迎上前几步,接住她,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你怎么跑这么快?瞧你这脸红的……后面有狗追你啊?

  还早呢,不用急。」

  苏蔓笙被她拉住,这才勉强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

  她不敢回头看,只能紧紧搂住李婉清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支撑和安全感。她缓了缓呼吸,声音还有些不稳:

  「没、没什么……我们快走吧,该去报到了……」

  「那我们先上楼了啊,沈廷。」

  李婉清对沈廷挥了挥手,又疑惑地看了一眼苏蔓笙异样的神色,但见她急切,便也没多问,挽着她朝医科楼的大门走去。

  「好,去吧。」

  沈廷含笑点头,目光却越过她们,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依旧静静站在长廊与广场交界处的、黑色的挺拔身影上。

  顾砚峥没有立刻跟上来。

  他就站在那里,晨光将他黑色的中山装勾勒得愈发挺括冷峻。

  他的目光,遥遥地,落在苏蔓笙头也不回、几乎是「逃」进楼里的纤细背影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厅的阴影里。

  沈廷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在顾砚峥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然后才转向好友,嘴角勾起一抹调侃道:

  「亲自保驾护航,就送到这儿?

  不跟着上楼去看看?你这服务……不到位啊。」

  顾砚峥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没给沈廷一个,仿佛没听见他的调侃。

  他只是微微握了握方才松开的那只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短暂交握时,细腻皮肤的柔滑。

  空气中,仿佛还飘散着一缕极淡的、属于她的,混合了皂角清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桂花的甜暖气息,此刻正随着秋风,慢慢消散。

  沈廷见他不语,也不在意,走过去,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

  「行了,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放心,人在医科楼,跑不了。」

  顾砚峥这才几不可察地侧头,瞥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沈廷读懂了。

  「得嘞!」

  沈廷一摆手,转身,也朝着医科楼走去,刚踏上两级台阶,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对着顾砚峥那冷硬的背影,提高了些声音,带着笑提醒道:

  「喂,我说……对人家小姑娘,别总是这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

  小心……真把人给吓跑了。到时候,可哄不回来。」

  顾砚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擡起手,随意地拂去了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金黄银杏叶,然后迈开长腿,朝着与医科楼截然相反的、远处那栋挂着「政治学楼」牌匾的灰白色大楼,步履沉稳地走去。

  秋风掠过广场,卷起地上层层叠叠的金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也带走了长廊尽头最后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暖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