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大宋 第三十三章 小蛇与真龙(二)
第三十三章 小蛇与真龙(二)
第三十三章 小蛇与真龙(二)
照理说,由于夜长昼短的缘故,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的早,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必然中存在偶然!至少在目下的辽国南京城,白雪反衬着夕阳的那一丝余辉,让四周看起来相当的明亮,这个冬夜,似乎比往日要来得迟一些!
当然,无论冬夜是不是来得迟,至少对南京道的人们而言,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亲人即将要上战场,重要的是生离死别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经过了一天的沸腾之后,南京城在这样一个凄凉的傍晚没有炊烟也没有笑语,只有一种绝望和愤怒的情绪在悄然蔓延。
是的!蔓延!假如这个时候你留意倾听,除了能听到北风的低吼声外,你一定能听到城外东北十里的整编汉军大营,有歌声传来!那歌声如泣如诉,如咽如嚎,似乎在告诉南京道的每一个人,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眠之夜?”杨翼坐在马上,远远的望着那座巍蛾的行辕皇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世事难料,一切便待老天来决定吧!”
“杨相何必如此悲观?”蔡汴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今夜过后,契丹人虽会恨我等入骨,然而明着动手对付我们,却是绝不可能的!杨相大可放心,只要使团拧成股绳,大家不要擅自行动,想必定可以安全回到我大宋朝廷啊!”
“蔡相的说法当然很对!”杨翼不再与蔡汴争辩,他知道蔡汴这是在安慰自己,他知道蔡汴心里也非常紧张,然而这又能怎么样呢?该来的迟早会来,就看运气在谁的那一边了!
事实上,只所以出现以上这一幕,话还要从早上说起!
一大早,得知女真人全线反击的消息之后,认为时间紧迫不能坐以待毙的杨翼,就带上王有胜和高大西直奔那处神秘院落而去。当然,那处院落现在并不神秘了,准确的说应该叫做“汉人事部署衙门”,专门管理整个南京道所有汉人的赋税、治安、户籍等问题,至于现在最令人关心的整编汉军,也是属于这个地方所辖制。
杨翼是来找张孝杰的,因为他很清楚,无论张孝杰是不是一个奸邪之徒,无论张孝杰是不是一个爱财如命的贪官,现在只有与张孝杰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因为政治,总是和道德无关!令杨翼意外的是,在院门口他遇到了窦景庸!
窦景庸是耶律延僖的人!对于这一点,杨翼是很清楚的。要是在以往,杨翼来找张孝杰或许还是要避开一下窦景庸的眼,可今时不同往日,辽国两大政治集团摊牌在即,杨翼认为现在已经无须避嫌,俺就光明正大的去找张孝杰商量办法,你们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杨翼在院门口与窦景庸亲切的打了招呼,相互聊了一下天气之类的废话,然后窦景庸就要求与杨翼唱唱诗词,应和一下这美丽的雪景。
对于这种无理要求,杨翼当然予以了义正严词的拒绝,开玩笑!我这火烧眉毛了还跟你唱词?你这不笑话么?有本事找你主子耶律延喜唱词去,俺估摸着现在他比俺还要忙得多!就你窦景庸最闲,看我一回头挖了你们家祖坟去!
杨翼等人顺利的告辞了窦景庸,在看院护卫的带领下很顺利的就来到了张孝杰的办公衙门。很显然,张孝杰的地位很高,这体现在他办公衙门的装修上,虽然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办事官署,却依旧装修得气派堂皇美仑美奂,大厅中悬挂着一副书法,上面只有四个烫金大字“诚为得人”!
“你们知道这四个字啥意思么?”杨翼指着那四个字对高王二人笑道:“那可是有个典故啊!大康三年,天佑陛下曾有言:“先帝用仁先、化葛,以贤智也。朕有孝杰、乙辛,不在仁先、化葛下,诚为得人。”这是说以张相爷之才干,安邦定国是足足有余滴!”
王有胜和高大西相视而笑,却不言语,心中都明白杨翼这是拍马屁!可别以为这大厅空荡荡的四处没人,指不定人张孝杰就在一边上偷偷盯着,所谓真正的马屁,就是要于无声之处听惊雷嘛!你当人面拍马屁的效果,肯定不如背后拍来得效果更好!
“杨相真是过誉了!”一阵笑声响起,张孝杰终于出现了:“难得杨相光临,本官却是慢待了了!”
杨翼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张孝杰,说实话,张孝杰长得实在不怎么样,毕竟是老了,花白的头发挽了起来,可以看得到前额帽沿外的部分,已经谢顶了!
传说中的历史名人啊!杨翼心里稍微感叹了一下,却也不以为意!他再也不是几年前的杨翼了,他见识了太多的所谓历史名人,像张孝杰这种档次的名人基本已经引不起他心中太大的涟漪。还是办正事要紧啊!
在张孝杰的再三礼让下,大家落座看茶,然后就开始瞎扯起来,小心翼翼的兜着圈子,基本上走的都是瞎扯界的规定套路!先是一起聊天气,从春天聊起,一直说到为什么要下这场雪!聊完了天气就开始问候对方亲人安好,七大姑八大姨四大叔邻居家的狗统统问全了之后,这才逐渐进入正题。
“张相为官可谓历经坎坷啊!可是张相却不惧艰险,突破重重困难,始终屹立不倒,实在是令人敬佩至极啊!”杨翼干巴巴的笑着,眯缝着眼睛瞧张孝杰:“晚辈此来,倒是很想向张相公请教一些为官之道!比如当年那场轰动天下的案子,张相公是如何成功度过难关的?不妨说与晚辈听听,也好一解晚辈之疑惑啊!”
张孝杰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其实杨翼就是在问当年的十香词案嘛!微微笑道:“那案子过去已久,还提来作甚?本相倒是觉得杨相后生可畏啊!入仕不过区区数年,便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可叹啊!本相还想请教杨相,如何才能如此这般神速崛起?如何才能代表大宋来我辽国谈判呢?”
杨翼心知肚明,张孝杰这是问自己能不能代表大宋!历史果然没有说错,按照后世有关张孝杰的历史记载,张孝杰曾经屡次与宋国派到辽国的使臣结交,无非就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而已,哪天要是在辽国混不下去了,就想个办法跑路去大宋继续逍遥嘛!
“本相身为元佑元年鸿学博才威武科状元,当朝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杨翼一路念着自己的官名差遣,声音由低到高,至最高时方才大喝一声:“本相受吾皇之命而来,如何不能代表大宋?”
“既然如此,嘿嘿!”张孝杰站起身,转头看看墙上的那副书法,道:“这么说本相这次到真是应了这句诚为得人咯?”
“那是!”杨翼大拍胸脯:“我今天看见张相我就觉得亲切!看见张相我就觉得心里有底!张相有啥想法不妨直说,俺能代表大宋说话!保管您没找错人!开玩笑,我杨翼之名天下皆知,哪还能蒙您老呢?”
张孝杰仰天大笑,良久方才停止,忽然就转过身,举手向杨翼抓来。杨翼没有避让,就这么让他抓住了手。
“随老夫来!”张孝杰的目光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明人不说暗话,时间紧迫!杨相自然知道目下是什么局面,是非成败,就看这一出了!”
“我说他们这是搞什么?”王有胜看着张孝杰把杨翼拉进了大厅后面的一道侧门里,忍不住嘀咕道:“大人会不会有危险?”
“我说你别傻了!”高大西好整以暇的喝着茶,笑道:“哪来啥危险?刚才张相公那眼神我熟悉,特别的…那个淫乱….我估摸着他两人这次进去有那么点不对劲…”
“啊!”一声从内厅传来,那是杨翼的声音,王有胜豁然起身利刃出鞘!想了半晌之后,终觉得以杨大人的身手,似乎尤在自己之上,好像不至于轻易就范吧?那么,是自愿的?……
内厅。
杨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绢布,历史再一次展现出了本来的面目!历史再一次证明,谎言就像一副无处不在的华丽大幕,将真相层层掩埋…..
事实上,一进入内厅,张孝杰就直接向杨翼摊了牌!
“你能来这里找我,就说明你已经对局势有了初步的了解!”张孝杰是这样说的:“而我等的就是你来!杨相可知道?女真人这次动手,已经将你我推到了最危险的边缘,本相能不能活着离开南京道,杨相能否如愿以偿得到想要的东西,全看今晚这场赌局了!”
“张相凭什么肯定,本相与您同坐在一张赌桌上呢?”杨翼看着张孝杰。
“你不能不和我一起赌!”张孝杰冷笑道:“你想从大辽换点东西回去,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知道以你当朝宰相的身份亲来,此物必定非同小可!然而局势对你并不有利!西夏使节就在南京城中,耶律延僖已经将签好的协议摆在了陛下面前。西夏不但可以拖住鞑靼人,还愿以一万头牛加一万头羊为代价,连续三年支援辽国!此等优厚条件,其要求的回报只不过是,由辽国承认西夏为兄弟之国,从此大家礼仪上平起平坐而已!试问,大宋能给予辽国的不过是和西夏人等同的支援,而大宋索取的恐怕不只像西夏人那么简单,陛下两相权衡之下,会选择哪一边,还用老夫说么?”
杨翼默然!张孝杰说中了问题的一大关键,自己想要辽国抉择大宋这一边,可大宋能拿得出来的条件不如人西夏啊!西夏向来都是向辽、宋两国称臣,他们的头头受辽宋两国共同册封为国主而不是皇帝,其地位自然是在辽宋两国皇帝之下。现在西夏提出了极其优厚的物质援助,所要的无非是一点虚名。而大宋想要的是白达旦草原,相比之下,当然是西夏的条件更胜一筹!
“本来,此事并非不可为!”张孝杰叹道:“老夫主张联宋为外援,有了大宋的粮草援助,区区女真算得了什么?老夫的势力遍及朝野!只需假以时日,朝廷采用老夫的建议定是自然而然之事!这可不是老夫吹牛,老夫入仕以来,献给朝廷的计策哪条不是立竿见影?天佑陛下说“诚为得人”,老夫觉得此言不虚啊!只可惜目下女真人动手太快,打乱了老夫的全盘计划啊!可惜啊!奈何?”
“那么,张相为何力挺我大宋,不惜以此得罪延僖太子呢?”杨翼知道张孝杰会怎样回答,但还是免不了这么一问。
“不瞒杨相说,老夫也有求于大宋啊!”张孝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得非常直接:“昔日十香词案,老夫杀了多少辽国大臣?恐怕数不胜数!连太子耶律睿亦是老夫和乙辛大人联名上书陛下处死!本来这也没什么,老夫杀人几时用看别人的脸色?只是陛下糊涂啊!竟立了耶律睿的儿子为太子!太子太子!总有一天是要当皇帝的!现在我是不怕他,将来他当了皇帝可就难说得很!杨相说我还能怎么办?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还能留在辽国么?我力挺大宋,不就是为了将来跑路去大宋打点基础,为大宋立点功么?”
“张相辛苦了!”杨翼心中倒是鄙夷,你说你昔日权倾朝野的好歹也是一号人物,现在居然要混到逃窜外国的地步,做官做到这样的也忒不多见:“本相可以在此保证,张相若是想去我大宋,随时恭候大驾!那啥富贵荣华金钱美女,相爷您想要多少有多少!本相可向我大宋皇帝上表,历数相爷您的功绩!”
“当然,前提条件是,您要帮大宋完成此次谈判!绝不能让西夏得逞!”杨翼心说反正大家都说白了,就不用绕圈子,开价杀价现在是做买卖的时间!
“我去了大宋之后,要是辽国有一天向大宋要人呢?”张孝杰没有答应杨翼的要求,而是进一步询问:“杨相何以保证我的安全?”
“这个….”杨翼倒是真犯了难,保证这种东西从来就很难兑现:“要不咱们立个字据?”
“好说!”张孝杰笑笑,忽然道:“老夫听闻杨相的叔叔号称京城首富啊!这样如何?您写下一封保证书,一封推荐信,还有一封要钱借据!保证书里保证我的安全,推荐信是给大宋皇帝的,说明我为大宋立下的功劳。至于那张借据给你相爷的叔叔,就说你欠我百八十万贯,让他把钱给我也就是了!”
杨翼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保证书和推荐信倒也就罢了,要是人张孝杰真有本事搞定谈判这件事,终归是为大宋立了功,朝廷保证他安全给点封赏是很正常的事情,唯独这借据就太过分了!还什么百八十万?我这是出公差,哪能花自己的私房钱?杨传香要是看见这借据,没准能把太尉府一把火给烧了!
“您凭什么能肯定办成此事?”杨翼狐疑的看着张孝杰:“女真人现在动了手,天佑陛下抉择便在旦夕之间!西夏人条件如此优惠!张大人真能为大宋办成这事么?”
“不是我去办!是你去办!”张孝杰突然面露狰狞,神情激动的大叫道:“十年了!整整十年!我压抑得实在太久!我有一样东西,杨相拿了去给陛下看!大宋的事,便成了!”
“什么东西?”杨翼惊疑不定的看着张孝杰,四年前的往事又一次浮现在他的心头,是的!当初耶律那齐拿自己当枪使!而四年之后的张孝杰会不会又是一个耶律那齐?否则,你有什么东西不可以自己拿去给天佑皇帝看,偏偏要交给我拿去?俺杨翼,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杨翼了:“是不是能证实十年前旧案的证据?张大人为何不自己拿给天佑陛下观看?”
“我不能去!”张孝杰咆哮了一阵,然后渐渐平复下来:“我实话告诉你!这个证据是能证明萧观音淫乱后宫的最直接证据!我告诉你萧观音就是淫乱了后宫!然而陛下是一个男人!在证据面前他可以让他的良心得到解脱,他杀萧观音和耶律睿没错!但作为一个男人他在证据面前却也无法忍受!一个皇帝怎么能忍受一顶天大的绿帽子?一个证据极其确凿而且详实的大绿帽子?”
张孝杰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盯着杨翼:“陛下看了证据,自然会厌恶耶律延僖!萧观音如此淫乱,谁知道她的孙子耶律延僖是谁家的野种?陛下一定会同意大宋的要求!然而陛下却会杀了我!杀了唯一掌握和见过证据的人!我能把证据拿给陛下么?我能么?”
“那么,你的意思是?”杨翼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冷!
“你现在就把那保证书、推荐信还有借据写好给我!我马上连夜跑路去大宋的河间府!”张孝杰一副吃定了杨翼的表情:“我把证据给你!你自己去给陛下看!”
这生意做不做得过?刹那间无数的念头从杨翼脑海中转过!很显然,假若这份证据真的是具有无可置疑的实效的话,那么谁把这份东西给耶律洪基看,谁就会有很大的风险!一个被愤怒和嫉妒所淹没的男人,是可怕的!杨翼很清楚这一点!
张孝杰或许原本不需要这样做,但女真人迟不迟早不早的动了手,这让他也没有了选择!如果他一直不把证据拿出来,延僖太子总有做皇帝的一天,总有找他算帐的一天。而现在几乎就是最好的跑路时机了,他算准了俺杨翼需要他的帮助,而他就可以轻松的跑路去大宋了,还立下了大功!
“先说好,借据最多五万贯!这不少了!”杨翼终于下了决心:“证据在哪?拿出来吧?”
“哈哈….”张孝杰看着手里的三封信,忽然大笑然后大哭起来:“十几年的光阴,想不到换回的竟还是这些东西啊!”
“别嚎了大哥!”杨翼已经开始把手放腰上了,只要你拿出的证据不妥当,管你是啥相爷前辈俺一刀劈死你!
张孝杰继续哭着,好一会终于停下来,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段黄色的绢布!那绢布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文字,还有许多人的手印和名字在上面。杨翼接过仔细看来,初时只是面现惊疑,待到后来,便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响!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杨翼的声音颤抖:“这…原来历史错了?萧观音!萧观音真和赵唯一那个?这东西上有如此多的手印,天佑皇帝看了,怕不是会震怒得无以复加?”
“正是!上面这段话,听到的人可不在少数,全部在绢布上画了押!嘿嘿,小蛇与真龙!历史从来就没错!我和乙辛大人都没错!皇帝也没错!”张孝杰大叫道:“世人皆言萧观音贤良淑德,却怎知寂寞深宫,有几人能忍受?”
“我这便走了!”张孝杰最后说:“老夫经营了这许多年,逃往宋国自有办法!杨相无需担心!倒是老夫临走前提醒一下相爷,不管你是宋国的大臣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你手里的东西固然可以成全大宋的美梦,却也一样能要了看过它的人的性命!”
“是么?”杨翼看着手里的绢布,他并不恐惧!是的!绝不恐惧!有生之年能得知一件事情的历史真相,对他来说比什么都令他更快乐,更兴奋!
手里的绢布,原来乃是历史中传闻已久的耶律乙辛大作《奏懿德皇后私伶官疏》,这话还是要说回十香词案中。
历史学界一直有一种争论,就算昔日萧观音写作了十首带有一些艳情色彩的词作,但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怎么就能认定萧观音一定和赵唯一私通了呢?他们冒家族被诛的危险捕风捉影,诬称当朝皇后(又是太子之母)偷汉子,想必借他们八个胆儿也不敢。落棋虽险,但一出必杀。更何况天佑皇帝虽是个爱玩爱酒爱文学的人,但绝非是臣下可以玩于股掌之上的大傻冒。莫非除了那十首词,他们还有别的证据?
后来经过考证,在《全辽文》中,记载有一篇《奏懿德皇后私伶官疏》,内容说的是萧观音在自己的房间内无数次召见了赵唯一,然后两人就开始无数次相互调情,至于无数次全部性爱的过程,则无数次被宫中许多在门外偷听的宫女和太监听了去,而听到全部对话和过程的人最后把听到的话汇聚在一起,还全部签了名画了押!
历史学界一直认为,正是这篇《奏懿德皇后私伶官疏》,才是导致耶律洪基听信了乙辛和张孝杰的话,认定了萧观音的私通事实。
“然而历史又一次错了!”杨翼拿着绢布不住的唏嘘!现在这个《奏懿德皇后私伶官疏》就在自己手里,很显然耶律洪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当初他杀萧观音以及太子,完全是为了那十首词!正因为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才造成了日后耶律洪基在这个问题上的摇摆不定,他愧对耶律那齐却又不愿翻案,他想翻案的时候又提拔了张孝杰,这种矛盾的做法反复出现,最终导致了辽国内乱不休!
“那么,如果现在让耶律洪基看到这个东西,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杨翼展开了绢布,绢布上全部是萧观音在房间中与赵唯一的对话,绢布的上下左右,则是数十名当时的太监和宫女签名画押!这是一份无可置疑的铁证!
在绢布无数的对话当中其中有一小段话,杨翼相信,那一小段对话如果让耶律洪基看见,或许这位向来强悍的天佑皇帝会当场晕厥也说不定,那段对话是这样的:
“闻皇后言曰:“可封有用郎君”。惟一低声言曰:“奴具虽健,小蛇耳,自不敌可汗真龙。”皇后曰:“小猛蛇,却赛真懒龙。”此后但闻惺惺若小儿梦中啼而已……”
以上这段话的意思相当直白,说穿了就是说皇后认为赵唯一的那个玩意挺不错!赵唯一说俺这是小蛇,比不过陛下那条真龙啊!然后皇后也就是萧观音就说了,小蛇是小了点,但勤奋啊!总好过那个大懒龙嘛!唯一哟,以后要再接再厉保持优良传统……
“真龙?小蛇?”杨翼在这样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下午,对着前来寻找他的王有胜和高大西叹道:“你们说,究竟是小蛇好还是真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