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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大宋 第十九章 狭路相逢谁能胜?(二)

作者:孤竹飘逸

第十九章 狭路相逢谁能胜?(二)

第十九章 狭路相逢谁能胜?(二)

一般来说,任何一种理论总是有适用范围的。比如那句人尽皆知的俗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其前提条件就是“狭路相逢”。所谓狭路相逢者,大概的意思就是相逢双方基本上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也没有退路可言。甫一接触,当然唯有电光火石。想要取胜的唯一法门,也只有“勇气”而已。

很显然,夏军与宋军的这场遭遇战并不能用狭路相逢来形容。王恩以其一贯贪生怕死畏敌如虎的战斗作风,构筑了一条堪称铁桶般的强大防线。无数的战车和土木工事,层峦叠嶂犬牙交错。其防御的密集程度,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被南泊武学奉为野外防御作战的经典教材。

而相比之下,夏军这边就太寒掺了!尽管仁多保忠早就知道宋军在山水河北岸构筑了阵地,但撤出韦州城时的慌乱与匆忙,使得夏军完全缺乏攻坚所必须的一切装备。加上组织的混乱和队伍连夜行军所带来的疲劳,再加上夏军对于仓促打一场攻坚战缺乏足够的计划和策略,实际上仁多保忠手里所能倚仗的,仅仅是流星雨停止后所拥有的士气而已。更要命的是,战场上的天气环境明显对进攻的一方不利,江鞪昨夜在山水河放的那把火依旧在使森林燃烧,所造成的浓烟笼罩了整个北岸地区,即便是在白天,能见度也相当低。这让仁多保忠无法顺利的观察宋军的布阵情况。

只不过,作为当世名帅,仁多保忠丰富的作战经验倒也不是浪得虚名。就算他看不到远处,但综合分析一下近来收集的情报,再看看近处宋军坚壁清野所制造的荒芜区,他也能得出大致的判断。

“自从杨翼主宰南朝军事后,近几年来宋军最犀利的武器,莫过于远程打击力量了!”仁多保忠是这样跟他的将领们说的:“要在以前,宋军的野外阵地前一定是荆棘密布,用于迟滞骑兵冲锋。而今观之,宋军阵地前如此平坦空旷,显然是因为在阵地之后,有大量远程武器存在。待我军误以为一马平川密集冲入,必定遭遇极大伤亡。在平坦处的后面,据斥候前期的报告,宋军筑有无数土垒。若本帅所料不错,敌军必在土垒高处布置人手,居高临下打击之。至于土垒之后,虽然情报不详,但无非就是壕沟墙桓而已。”

平心而论,仁多保忠的分析与实际状况并没有太大出入,而他的应对策略也相当具有针对性。按照他的想法,宋军的远程武器固然厉害,但那些石弹何其之重?无论是采用绞盘装石块还是采用杠杆钩子拉石块,每次装弹的过程都会比较漫长。假如宋军在第一轮齐射之后不能大量杀伤敌人,那么第二轮齐射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是夏军最有利的冲锋时间。

所以,仁多保忠准备化被动为主动,反过来利用战场上能见度低这个原本恶劣的条件,先行制造虚假的声势,仅以少量部队发动冲锋,吸引宋军远程开火。待第一轮打击过后,夏军的主力部队便利用宋军装弹的时间差,冲入土垒密集的地带。到那时,双方人马都搅合在一起,宋军的远程力量便再也无从发挥了!

待到进入土垒地带,仁多保忠计划全军形成雁形的突击阵形,采用中央突破两翼扩张的战术。因为夏军的传统战斗编制是以“抄”为最基本单位,所谓一“抄”就是三人,三人中负责战斗的叫做“正军”,负责配合正军作战及保障的另外两人称之为“负担”。换句话说,尽管这三人的小单位在作战时总是一起行动,但归根结底战斗力最强的只是其中一人,夏军六万人的部队里有将近两万的正军,四万的负担。仁多保忠为了确保冲锋的效果,临时打乱了基层编制。他将正军们集中起来作为主攻部队,以最精锐的铁鹞子大约五百多骑作为雁头,十骑一组作正面突击。而让负担们负责两翼的战斗。

假如正面打开了缺口,两翼的负担们则渐次攻击土垒,稳固前进的阵地。攻击土垒采用的方法很简单,夏军那五百多铁鹞子都随身带有铁索,本来是用于把人捆绑于马匹之上,形成死尸尤战的巨大威慑力。仁多保忠命令铁鹞子们把铁索都撤了,全部交由负担使用。负担的坐骑有一些是马,有一些是骆驼,他们会用几骑骆驼连着一根铁索的方式,直接用畜力带着铁索去撞击土垒,让那些人工垒成的土垒崩塌。至于仁多保忠自己,则带领亲卫们处于雁形队伍中的雁腹位置,以保万全。

再假如在土垒区的战斗比较顺利的话,那么对于后面的壕沟及墙桓,仁多保忠也有应对之策。他打算在那个时刻放缓前进速度,竭力剿杀在土垒区的士兵,想必宋军主帅不会对此置之不理,一定会从后方派出部队到土垒区增援作战。“到那时,宋军要越过壕沟或者墙桓!”仁多保忠说这些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转关桥等设备不能使用,正好也方便了我们冲过去!当然,冲不冲得过去就要看诸位的勇气了!还是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壕沟上双方对冲,谁死谁活,就看谁更悍勇了!”

以上,是发生在太阳刚刚升起后的事情。而当太阳完全升起后,仁多保忠终于完成了对各支部队的集结和布置。至于战斗,则在这天的辰时三刻正式打响。

随着声势浩大的冲锋号角,夏军的首轮佯攻部队开始前进!他们虽然只有不足千人的规模,却每人都赤膊上身。因为他们的衣服全部绑在了马尾后,拖在地上急驰时能形成尘土飞扬的效果,加上后面全体夏军高声鼓噪,在山水河大火浓烟的配合下,确实具有骇人的效果。

果不其然,宋军的远程打击在一片呼啸声中猛烈到来!无数巨大的石块带着死亡的弧线划过长空,在轰鸣中击中地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石块!”一位在战争后侥幸存活的夏军士兵在很多年后这样回忆:“那些石头比蝗虫还要密集,在地上能砸出天那么大的坑来!我许多兄弟就是那样彻底消失在世界上的!我说的是彻底,也就是连尸首都被砸成了粉末!”

很显然,变成粉末的夏军士兵并不是太多!第一轮齐射过后的刹那,夏军主力终于杀气腾腾的开始了攻坚之旅!向前!再向前!越过荒芜区向前冲!狭路相逢勇者胜!当骄傲的五百骑铁鹞子当头扎进了迷宫一般的土垒区域时,六万夏军仿佛一支巨大飞雁,掠过了整个大地!

激烈的战斗瞬间到来!各大土垒上的宋军士兵与冲进来的敌人短兵相接!叫喊声与马蹄声在这一刻惊天动地!弥漫的尘土和烟雾,让深陷战场中的每一个人都愈发歇斯底里!至少对于刚刚升官的何富来说,他觉得自己进入疯狂状态的过程实在是太快了点。

何富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被派驻在了比较靠前的二十九号土垒上负责用钩子钩敌人的马。结果在第一轮齐射的时候,后方的某部抛石机很可能杠杆的力量不足,把一块大石头直接扔进了土垒区里,刚好砸中了二十八号垒!二十八号垒上的六名士兵连喊都没喊一声便全部阵亡,碎裂的石块飞溅起来却把二十九号垒的垒长脑袋贯穿。垒长死了,脑浆喷了何富的一身,虽然黄黄白白的颜色非常令人恶心,但却让何富升了官,他立即成为了二十九号垒的新任垒长。

是的!一辈子没当过官的何富升官了!但是战友牺牲的惨状却让他的眼睛变得通红!“杀啊!”在夏人冲进土垒区之后,他拿着宽长且锋利的铁钩子,站在高处像死神一样不停收割着敌人的生命,而他身边的兄弟,也在不断减少!“杀啊!”何富的眼睛越来越红,他竭尽全力的叫喊,在无数高举的刀枪中奋力挥动着长钩!长钩终于在一次与敌人兵刃的碰撞中被击飞开去!“给我矛!给我矛!”何富大喊!

可是没有矛!他身边再也没有其他的兄弟了!土垒上除了黄土,就只有鲜血和半截尸体!“杀千刀的贼子!”何富哭泣着从土垒上照准一骑夏军飞扑而下,他不打算活了,因为他已经疯狂!在战场没有生存和死亡,只有疯狂!

到处都是疯狂!正在交战的士兵们全部陷入了疯狂杀戮!尘土飞扬中,一具具尸体从马上、从垒上坠入黄土,激荡起新的尘土!轰隆轰鸣中,一个个土垒在骆驼和铁索的拉拽下轰然崩塌,在牲畜的嘶鸣中掩埋了曾经鲜活的生命!

战斗在继续!向前的道路也在继续!至少对拓跋雨来说,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曾经停留过!作为带有皇族姓氏的贵族,拓跋雨在很久以前就成为了铁鹞子中的一员,他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骄傲!今天的战斗中他几乎是最先冲入土垒区的人!他只想着向前!不要停留!敌人在无数高垒之上向下挥动着死神的利器,他并不畏惧!他只想向前!在利刃的森林里穿梭,躲过一次又一次重击!无数次的踏过敌我双方的尸首!把土垒的崩塌声永远的抛在脑后!前方浓烟弥漫,森林似乎没有尽头!“一定会有终点!”拓跋雨在鲜血飞溅中高声大叫!

是的!怎会没有终点?前面隐约出现了一条壕沟!那里有似乎有一道散发出死亡气息的墙桓!很长!很漫长!拓跋雨的眼睛发亮!冲过去!越过那条沟和墙,我一定会到达终点!

终点?终点来自于上方,浓烟中一个黑黝黝的箭屋从墙后高高升起!拓跋雨看清楚了,数名敌军带着狰狞的笑容,绑在箭屋的平台上对着他张开了弓!拓跋雨的心抽搐了一下!但他不能停留!绝对不能!

当利箭带着巨大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身体并让他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拓跋雨只做了一件事,手死死的抓住了马镫,任由还在奔跑中的马匹拖着自己即将丧失生命的身体,嘴里只是喃喃自语:“回家!带我回家……”

回家?每个人都想回家!无论是宋军还是夏军,大家都知道只有把对方杀死才能回家!如火如荼的厮杀还在继续,唯有土垒区靠外一侧的扇形区域是个例外。因为那个扇形区域正处在夏军大雁阵型的雁腹处,无数负担们和骆驼马匹们用生命夷平了这个区域的高垒。仁多保忠面如止水般静静的站在那里,他身后是一大片和他一样安静的士兵。

准确的说,仁多保忠在等待一个机会,而他也认为这个机会就要到来了!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现在似乎都一直在他的设想当中,应该说他一直都还算是成功的!宋军的阵型布置并不出奇。有将士杀回来报告说,前方确实看到了一条大壕沟和墙桓,壕沟上也确实有转关桥。而从他站立的角度看出去,四周远处的景象都相当惨烈,无数的高垒下刀枪林立杀声成片,夏军已经成功的和土垒区的宋军混战在了一起,并且依靠独特的“铁索撞垒”战术取得了上风!

“敌人一定会从壕沟后冲过来增援!没有人会放弃自己的兄弟不管!”仁多保忠眯缝着眼睛,很肯定的对自己这样说:“只要他们冲出来,就一定不能发动转关桥!我们冲击壕沟的机会就到了!”

转关桥是这样一种设备,当你需要过桥的时候他是桥,当敌人过桥的时候它就是让敌人掉入壕沟的机关!发源于战国时代的大型攻防战中。不能不说直到这个时候,仁多保忠的一切预料都没有错。只可惜,打仗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能影响到战争结局的因素实在太多!而主帅的性格,往往是影响战争结局的关键因素!仁多保忠猜到了开头,却并没有猜到结尾!只因为他的对手王恩,绝对是战场上所有将领中的一个异物!或许是仁多保忠高估了王恩的勇气,或许是仁多保忠低估了王恩谨慎的程度,总之这天发生的许多事情,让仁多保忠直到死的那天都一直没有搞明白……

这里是防御阵地最后方的中军大帐。王恩在帐前安静的坐着,淡淡的看着前方,虽然前方一片尘土,但这并不妨碍他小心谨慎的计算着局势的发展。

“大帅!”军中年纪最大的老将军黄进浑身披挂,喘着粗气跑到了王恩的面前:“迟滞区乱成一团,敌我犬牙交错拼死奋战!值此关键之时,末将但请大帅动用全部预备部队,冲过去给予敌寇最后的打击!”

“黄老将军不必焦急!”王恩面带讥讽,轻笑道:“仁多保忠这狗贼既然敢闯阵,想必也能料到我军的反击,必定已有应对反击之策!我军怎可轻出?若让夏人通过转关桥冲过壕沟来,此事却难办了!”

“前方还在拼死战斗的兄弟数以万记!”黄进忿然道:“再等下去,他们怕是都要把命留在这荒野之中了!如今我众敌寡、我逸敌劳,我军上有箭屋居高临下,远有抛石车近千乘!杀出去何惧之有?况且,若是敌人现在退去,追之则晚矣!末将愿以身献战,带三千人杀过去,必取敌之首级万颗呈上!更救前方兄弟们的性命!”

“老将军的勇敢那是不必多说滴!”王恩黑下脸来,面带不悦道:“杨相交给本帅的主要任务是堵住夏军。完成任务便好,完成任务便告攻成!何必力求全歼?何必横生枝节冒此风险?守住壕沟便是了!老将军无需再言!”

“你!”黄进气急,语塞半晌,才叫道:“那便坐视前方士兵们全部阵亡么?此乃最伤士气之举!万不可取!我大宋建鼎百年,未见有放弃士卒而不救者!更何况当此占尽优势之时!你若存心让驻垒的士兵们送死,来求你所谓的功成…嘿嘿嘿…将士们的眼睛雪亮,士气大伤之下说不定壕沟也保不住了!”

“谁说壕沟保不住的?”王恩冷笑道:“一刻钟后我便下令抛石车全力发射,以最强最猛的方式轰击土垒区域!夏军深陷混战,定料不到我们连土垒地带都轰击!一次齐射,大局定矣!”

“啊!”黄进大叫一声,毛发俱张!浑身哆嗦起来,用手指着王恩颤声道:“你!你!那边有这么多我军的弟兄,你竟要连弟兄们都一齐轰杀么?”

“打仗嘛!”王恩不屑道:“总是要有牺牲滴!”眼瞅着黄进就要扑过来拼老命,王恩立马呵斥道:“黄进休得无礼!来人!拉下去二十杖!再多言者杀之!哼哼!这老家伙前几天才被种帅打了二十杖,咋老是不吸取教训呢?”

是的!打仗总要有牺牲,但牺牲的绝不能是自己!这就是王恩根深蒂固的逻辑!他不喜欢失败,更不喜欢死亡!他永远跟勇敢无缘。他只相信一件事,那就是保全好自己,成就自己的功名!虽然他也不希望前方的士兵们丧命,但为了万全,他一定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不会给仁多保忠任何的机会,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为此死个精光,他也不会让自己对兄弟的感情超越对安全的渴望!虽然此时他并不知道,他今天做出的选择会让他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麻烦不断!

“下令!抛石车齐射!”王恩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目标,迟滞区土垒地带!”

山崩地裂般的呼啸声再一次响起,无数巨石带着千钧之力,狂猛的朝土垒地带轰击而下!沸腾了!大地沸腾了!巨大的震动向汹涌的波浪席卷而来!无数的惨叫声瞬间淹没在了轰隆声里!

仁多保忠傻眼了!他傻呆呆的站立在那里不知所措!他做梦都想不到一向讲究仁义的宋军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没有想象中的反击!只有天上成群的巨石,带着嘲讽的冷笑将敌我双方一齐消灭!仁多保忠长这么大就从没见过这种打法,虽然他知道有些人打仗会出诱饵,比如自己先前也派了几百号人佯攻,但性质万全和宋军不一样啊!宋军这是完全不顾自己人的性命主动杀自己人啊!仁多保忠自认为,就算自己现在是对面宋军的主帅,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的!毕竟日月昭昭,这样大伤士气的做法绝对是统帅之大忌!

“你是谁?”仁多保忠愣愣的看着前方,泪水竟下,他知道这场仗要打完了!此时他实在无法想象在遥远的那一头坐着一个怎样的宋军统帅!是杨翼么?显然不是,除非杨翼将来不想再带兵,否则他不会做出这种让士兵们痛恨的事情!那是谁?为什么不出来决战?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要玉石俱焚?那是怎样一个懦弱的人?

是谁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了!在猛烈的远程打击下,交战的双方都在呼天抢地中血肉横飞,尘土在这一刻是红色的,到处都是红色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土地!

仁多保忠是呆若木鸡般被人抗出战场的!他命大,没有一块石头击中他!只不过他的所有军队都在这次轰击中被打得七零八落。他在心里流着泪,冲到灵武已经成为了泡影!他很清楚,这场攻防大仗过后,曾经盛极一时的韦州大军,从此元气大伤,再不复昔日的荣耀了!

战场上安静了下来,四散逃回的夏军重新开始集结。天黑前清点人数,阵亡逃散者过半,全军仅仅将近两万多人了!马匹也折损大半!待到有消息说韦州竟然被左村泽的林东给占了,退路全无,仁多保忠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唯一的好消息是宋军的主帅绝对是个怪物,即便是在夏军已经筋疲力尽残破不堪的时候,宋军主帅也万全没有组织力量杀过来的心思,阵地那边寂静无声风平浪静!

“安全第一!”王恩在遥远的那头这样说:“完成任务就好,其他不必折腾!”

“我该去哪里?”仁多保忠在伤痕累累气氛压抑的将领临时会议上这样问:“我们该往哪里去?”

“我要回去!”何富在天黑的时候从一堆尸首碎块里爬了出来,他运气很好,他从土垒上扑下来,却被马踢晕了过去。而在醒来了之后,却亲眼目睹了无数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和敌人一起被石块轰击的场景。无数昔日里温暖的笑脸,都在那个瞬间灰飞烟灭!“为什么?”何富在尘土飞扬中仰起头痛苦的望着老天,却一直没有得到回答。

当然,现在何富想到答案了!他要回去!杀了王恩!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到,王恩并不是一个容易杀死的人,而他显然不只是会当一个垒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