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酒娘 小红看他只是随意地用绳子捅了几下,再一拽,耳中听见极轻微的“咔吧”一声,那锁头就开了,小红望着他又是一阵发呆。
玉蝴蝶又弯腰在门轴上蹭了点什么?推开门时居然毫无声息,他将门完全开启,回身对小红道:“请进吧……”
小红更觉得玉蝴蝶的可怕,两脚后退,想跑又知道跑不过他,只有早早打发了他,否则,怎好当着他的面去找香雪酒的秘方。
“我忽然又不想进去了,玉公子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骆家小姐的香闺就在那边,就在那边!”小红伸出一根手指在寒风里瑟缩,骆钥书,今天不是你倒霉就是我倒霉,不要怪我啊!她心想。
“玉某也不是很急啊!今日在此遇见了姑娘你,那骆家小姐的香闺日后再探也无妨!”那玉蝴蝶笑嘻嘻地说,手一掠,将小红的另一边发髻也扯开了:“两边都放下来,更好看些!”
“可是玉公子已经见过我了,难道你不好奇骆家小姐是长什么样子的么,听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色啊!”小红睁眼说着瞎话,骆钥书那副尊荣她还不知道么,玉蝴蝶去探望钥书,还真是给了面子了,不过眼下,也就指望用这个机会来救自己了。
玉蝴蝶此时将两根手指支着下巴,沉吟道:“要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既然今夜都来了,去探看一回也无妨,只看一眼就走!”说着,他又看向小红:“我们上房顶走一趟吧……”
说罢,那只抓住小红肩头的手一用力,她就被拎了起来,腾云驾雾一般,一眨眼就上了房了,这房顶比院墙还高,以小红现在的能力,不用绳子是上不来的,这玉蝴蝶的轻功好生了得,果然不是徒有虚名的。
玉蝴蝶在房顶松开小红,见她在上面一走一滑,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叹气了:“果然是个吃生米的,连鞋底上要抹松香防滑都不知道!”他从身上一摸,不知从那个隐秘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块金黄色的松香来,蹲下身,抓起小红的一只脚,就要往鞋底擦松香,可一见那只鞋,月白缎子面上绣了只金酒坛,他脸色一沉。
“你是万坛金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这么阴沉地与她说话。
小红一惊,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能拼命地从他手里夺自己的脚,忽然觉得脚上一凉,那只鞋被扒了下来。
玉蝴蝶把小红的这只鞋在手里掂了一掂,就向远处抛了出去,那只鞋在夜空里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游廊边,花窗下的一口井里,一声水响也听不见,他又将小红的另一只脚抓起来扒了鞋子,也扔进井里,接着,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轻裘,将小红囫囵个地卷住,像打了个大包袱一样甩到背上背好,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小红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小红在黑色轻裘里待着,顿时觉得身上暖和了许多,可是被连手带脚地装了进去,一点也不能动弹,这可就不妙了。
“既然来了就不要回万坛金了,跟我走吧!早知道,就早把你装起来了,你身上还真凉!”玉蝴蝶笑道
小红回过神来,将脑袋凑到他肩上小声问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要问就问,不过,!”玉蝴蝶还站在屋顶上没有要走动的意思:“你别在我耳朵边使劲吹气啊!逗得人心痒痒,后果我可不负责!”
小红吓得赶忙将脑袋缩了缩,说道:“如果骆家小姐长得比我好,你能不能把先把我放了!”
“那可不好说啊!我得先去看看!”玉蝴蝶像是很为难,他擡头望了望夜色,在屋顶下猫腰跑了起来。
小红听见耳边呼呼生风,眼前的屋顶瓦片飞速掠过,看得人眼晕,身上却是暖融融的,风一点也透不进来。
“呼”一下,玉蝴蝶揹着小红凌空从一个屋顶跃上了绣楼的屋顶,蹲下身,开始拨弄瓦片,看意思,像是要揭开瓦片从顶上偷看。
小红一看,又伸出脑袋在他耳边说:“上面看怎么能看得清楚呢?怎么都应该到门前点破窗纸看啊!”
玉蝴蝶像是很听小红的话,闻言点头说了声“好”,身形一闪,飘落在闺房门前的走廊上。
房里还亮着灯,玉蝴蝶伸出一只手去点窗纸,小红在他背上顿时觉得裘衣一松,手脚都能活动了,便抓住这个时机,奋力一挣,落到地上,又对着玉蝴蝶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裹紧裘衣转身就跑,不是她贪图这点小便宜,实在是裘衣太暖和,那黑色又便于她在黑夜里隐蔽身形。
玉蝴蝶正在窗纸的小孔里聚精会神地寻找骆家小姐的身影,冷不防挨上这一脚,被踹得扑在门板上,一直摔了进去。
顿时,绣楼上空响起了一个尖利的女孩的呼喊:“淫贼啊!抓淫贼啊!”底下老妈子醒了,巡夜的家丁也正往这里赶,玉蝴蝶赶紧从地板上弹跳起来,转身也飘然往外就跑。
玉蝴蝶翻出了骆家墙头,一眼看见小红就在前面飞快地奔跑,当下就追赶上去,他果然跑得比小红快多了。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三丈远时,玉蝴蝶却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旁边的弄堂里,闪出了三个黑衣人,方才小红跑过去的时候他们不露头,放过小红,却专程来堵自己,一回头,身后又有两个。
玉蝴蝶叹息一声,知道今夜是再无机会逮住小红了,身形轻轻一飘,踩着后面两个黑衣人的脑瓜顶掠过,转眼不见。
再说小红,舍命狂奔了一阵,确定已经甩了追赶她的玉蝴蝶,才停了下来,心跳得胸膛都要裂开了,气也喘不过来了,她匀着气,又花了半个时辰才摸回了万坛金女工的住处。
在屋檐的阴影里,她看见哑奴站在大门前,心里就一颤,她知道谁在里面等着她,却不知道要遭怎样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