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双生诺错嫁缘>第140章 皇后难产

双生诺错嫁缘 第140章 皇后难产

作者:浅奈酱

腊月初八,京城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雪片如鹅毛般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整座城池染成素白。镇北公府的庭院里,积雪已没过脚踝,几株老梅却在这严寒中绽出点点红苞,暗香浮动。

沈珩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左臂拆线后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但他毫不在意,这几日已在庭院中恢复练枪。枪风破空,卷起千堆雪,那挺拔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依旧是当年北疆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将军。

谢文筠站在廊下看着丈夫练功,手中捧着暖手炉,眼中满是温柔。沈骁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小皮帽,正在雪地里笨拙地堆雪人,小脸冻得通红却兴致勃勃。

「爹爹!看!」小家伙指着自己堆的歪歪扭扭的雪人,得意地炫耀。

沈珩收枪走来,仔细端详那个头大身小的雪人,认真点头:「堆得好。就是鼻子歪了点。」他蹲下身,帮儿子调整胡萝卜的位置,「这样就更像了。」

沈骁咯咯直笑,忽然捧起一把雪,趁父亲不备塞进他后颈。

「小坏蛋!」沈珩佯怒,一把将儿子举过头顶转圈,惹得沈骁尖叫大笑。

谢文筠看着父子二人嬉闹,嘴角扬起笑意。这样安宁的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自回京以来,朝堂纷争、明枪暗箭,一家人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

「夫人,」碧荷从院门匆匆走来,面色凝重,「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要生了!」

谢文筠心中一紧:「不是还有半月吗?」

「说是昨夜摔了一跤,提前发动了。」碧荷压低声音,「陛下急召所有太医入宫,还派人请夫人即刻进宫。」

沈珩已放下儿子走过来:「我送你。」

「侯爷,你的伤……」

「无碍。」沈珩神色严肃,「娘娘这个时候生产,太过凶险。我虽不能入后宫,但在宫门外候着,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夫妻二人匆匆更衣。谢文筠换上深色宫装,披上狐裘;沈珩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腰间佩剑——这是破例,按规矩武将不得带兵器入宫,但皇帝特许沈珩在特殊情况下可佩剑觐见。

马车在雪中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内,谢文筠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别怕。」沈珩握住她的手,「娘娘吉人天相,定能平安生产。」

「我听说……」谢文筠声音发颤,「妇人早产,最是凶险。妹妹本就体弱,又摔了一跤……侯爷,我怕……」

「怕也要镇定。」沈珩将她搂入怀中,「你是姐姐,是她的支柱。你若慌了,她怎么办?」

谢文筠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侯爷说得对,我不能慌。」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早有坤宁宫的宫女等候,一见谢文筠就急道:「夫人快随奴婢来!娘娘疼了一夜了,太医说胎位有些不正……」

沈珩目送妻子匆匆入宫,自己则留在宫门外。雪越下越大,很快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负手而立,望着坤宁宫的方向,眼神深沉。

「国公爷。」禁军副统领赵英走过来,压低声音,「陛下让末将传话,说宫中一切安好,请您不必过于担忧。」

沈珩点头:「有劳赵统领。只是……」他顿了顿,「这雪夜,总觉得不太平。」

赵英神色一凛:「国公爷的意思是?」

「周墉虽倒,余党未清。」沈珩望向宫墙深处,「皇后娘娘生产,是朝中大事。若有人想生事,今夜是最好的时机。」

「末将明白。」赵英抱拳,「末将已加派三班禁军巡逻,宫中各处都安排了暗哨。国公爷放心,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愿如此。」沈珩轻声道。

但他心中那股不安,却挥之不去。多年沙场生涯磨砺出的直觉告诉他,今夜定有事情发生。

坤宁宫内,气氛凝重。

产房里传来谢文笙压抑的痛呼声,时断时续,听得人心头发紧。外间,萧景宸面色铁青地来回踱步,几位太医跪在一旁,额头冒汗。

「陛下,」为首的陈太医颤声道,「娘娘胎位不正,又早产发动,怕是……怕是难产。」

「朕不管这些!」萧景宸厉声道,「朕只要皇后平安!若娘娘和孩子有什么闪失,你们都给朕陪葬!」

「陛下息怒!」众太医连连叩头。

这时,谢文筠快步进来,向皇帝行礼后急问:「娘娘情况如何?」

「文筠你来了就好。」萧景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文笙疼得厉害,你进去陪她说说话,让她安心。」

谢文筠点头,在宫女伺候下净手更衣,匆匆进了产房。

产房里热气蒸腾,血腥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谢文笙躺在产床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脸上。她咬着布巾,强忍着不叫出声,但眼中泪水不断滑落。

「妹妹!」谢文筠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听到姐姐的声音,谢文笙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艰难开口:「姐姐……我怕……」

「不怕,姐姐在。」谢文筠用湿巾为她擦汗,柔声道,「当年姐姐生骁儿时,也是早产,疼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你看,骁儿现在不是好好的?你也要坚持住,小宝宝等着见娘亲呢。」

谢文笙点头,却疼得说不出话。

稳婆在一旁急道:「娘娘,您得用力啊!孩子卡住了,再不生出来,怕是要憋坏了!」

「我……我没力气了……」谢文笙虚弱地说。

谢文筠心中一紧,凑到妹妹耳边低语:「妹妹,你想想陛下,想想腹中的孩子。这是陛下的嫡子,是大梁未来的希望。你要坚持住,为了陛下,为了孩子,也为了咱们谢家。」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姐姐和姐夫都在外面守着你。姐夫说了,等你生了,他带骁儿进宫来看你,带你们去祁连山看花。你不想看看祁连山的花海吗?」

谢文笙眼中燃起一丝光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下使劲。

「出来了!头出来了!」稳婆惊喜道,「娘娘再加把劲!」

谢文笙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谢文筠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为她打气。

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凝重!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稳婆激动地喊道。

谢文笙如释重负,瘫软在床。谢文筠连忙查看妹妹,见她虽虚弱,但呼吸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外间,萧景宸听到啼哭声,激动地冲进来:「文笙!文笙你怎么样?」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医们跪了一地,「娘娘诞下皇子,母子平安!」

萧景宸冲到床前,握住谢文笙的手,眼中含泪:「文笙,辛苦你了。」

谢文笙虚弱地笑了笑:「陛下……看看孩子……」

乳母将清洗包裹好的小皇子抱过来。小家伙皮肤红皱,眼睛还未睁开,但哭声洪亮,健康有力。

萧景宸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仔细端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像你,眉毛像你。」

谢文筠看着这一幕,眼中也泛起泪光。她悄悄退出产房,将空间留给这对初为人父母的帝后。

走出坤宁宫时,天已微亮。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将宫殿的轮廓染上一层淡金。

宫门外,沈珩仍站在那里,肩头积雪已有寸许厚。见妻子出来,他快步上前:「如何?」

「母子平安,是位小皇子。」谢文筠疲惫地靠在他肩上,「妹妹累坏了,但太医说无大碍。」

「母子平安,是位小皇子。」谢文筠疲惫地靠在他肩上,「妹妹累坏了,但太医说无大碍。」

沈珩长舒一口气,将妻子拥入怀中:「辛苦你了。咱们回家吧,让骁儿也高兴高兴,他当哥哥了。」

夫妻二人正要上马车,赵英匆匆走来:「国公爷留步。」

沈珩转身:「赵统领还有何事?」

赵英神色凝重,压低声音:「方才巡逻的禁军在御花园假山洞中,发现两个可疑的太监。审问之下,他们招供是受人指使,想在皇子出生后,趁乱在娘娘的汤药中下毒。」

沈珩眼神骤冷:「何人指使?」

「他们只说是个蒙面人,给了重金,不知身份。」赵英道,「但末将查了,这两人原是周墉安插在宫中的人,周墉倒台后一直潜伏。」

谢文筠倒吸一口凉气,后怕地抓紧丈夫的手臂。

沈珩沉默片刻,沉声道:「此事不可声张。你将人交给内务府严审,务必揪出幕后主使。还有,坤宁宫所有宫人重新筛查,饮食药物必须经过三道查验。」

「末将领命!」

赵英退下后,谢文筠仍心有余悸:「侯爷,他们竟然敢……敢对刚生产的妹妹下手……」

「狗急跳墙罢了。」沈珩扶她上马车,「周墉余党不甘心失败,想制造混乱。但他们忘了,陛下不是昏君,这宫中也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晨光中,积雪的街道反射着耀眼的光,京城的清晨宁静而美好,仿佛昨夜的血腥与阴谋都不曾发生。

谢文筠靠在丈夫肩上,轻声道:「侯爷,咱们什么时候去祁连山?」

「等娘娘身体好些,咱们就出发。」沈珩握住她的手,「带骁儿去看看真正的天地,然后……回北疆。那里虽然苦寒,但人心干净,没有这么多阴谋算计。」

「嗯。」谢文筠闭上眼睛,「我想北疆了。想那里的草原,想那里的星空,想那些淳朴的百姓。」

沈珩低头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中涌起怜惜与坚定。

这京城,终究不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