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诺错嫁缘 第45章 月下谈心
后院厢房内,谢文笙正对镜梳妆。秋月在一旁为她卸下钗环,轻声道:「娘娘,今日殿下看起来心情不错。」
「治水初见成效,自然高兴。」谢文笙微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谢文笙轻叹,「那个小莲,来得蹊跷。还有今日那个盐商,也怪怪的。」
秋月不解:「娘娘多心了吧?那小莲不过是个可怜女子,那盐商也是为了治水捐银……」
「但愿是我多心了。」谢文笙摇头,「对了,姐姐呢?」
「沈夫人在书房看书呢。听说是在看什么水利典籍,可认真了。」
谢文笙笑了笑。姐姐就是这样,凡事都认真。从前在府中,她读书作画,无不精益求精。如今到了江南,依旧如此。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景宸推门进来。
「殿下。」谢文笙起身相迎。
萧景宸挥手让秋月退下,拉着谢文笙坐下:「今日累不累?」
「不累。」谢文笙摇头,「倒是殿下,整日操劳,该早些歇息才是。」
「我有话对你说。」萧景宸神色认真,「关于那个小莲。」
他将小莲的身份和盘托出,末了道:「三弟虽被圈禁,但余党仍在。他们派小莲来,定有所图。你这几日,要格外小心。」
谢文笙听完,脸色发白:「他们……他们想做什么?」
「无非是想打探消息,或是找机会下手。」萧景宸握住她的手,「不过你不必担心,侯爷已派人暗中保护。你只需如常即可,不必刻意避着她。」
「妾身明白。」谢文笙点头,却仍心有余悸。
萧景宸看出她的恐惧,将她拥入怀中:「别怕,有我在。」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谢文笙渐渐安心。她靠在他胸前,轻声道:「殿下,等江南事了,我们真的能离开吗?离开这些争斗,这些阴谋?」
「能。」萧景宸肯定道,「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
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文笙,相信我。」
「妾身相信。」谢文笙闭上眼。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烛火温柔。这一刻的安宁,来之不易。
沈珩回到住处时,已是亥时。
推开房门,却见谢文筠还未歇息,正坐在灯下缝补什么。见他回来,她放下针线,起身相迎:「侯爷回来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沈珩接过她递来的热茶。
「等侯爷。」谢文筠轻声道,「今日之事,妾身听说了。那个小莲,还有盐商……」
沈珩点头,将事情大致说了。末了,他道:「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妾身不担心。」谢文筠摇头,「只是觉得……三皇子为何要如此?他已被圈禁,为何还要做这些?」
「因为他心有不甘。」沈珩淡淡道,「那个位置,他觊觎了多年。如今败了,自然不甘心。即便被圈禁,也要设法报复。」
他说得平静,谢文筠却听出了其中的凶险。皇家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三皇子虽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余党仍在,威胁未除。
「侯爷,」她轻声道,「妾身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谢文筠犹豫片刻,才道:「妾身觉得,此次江南之行,陛下怕是……另有深意。」
沈珩挑眉:「何以见得?」
「若只是为了治水,派工部官员即可,何必让太子与侯爷同来?还特意让妾身与文笙随行?」谢文筠缓缓道,「妾身以为,陛下是在试探。试探殿下与侯爷的关系,试探……我们姐妹的身份。」
这话与萧景宸的猜测不谋而合。沈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总是想得深远。」
「侯爷过誉了。」谢文筠低下头,「妾身只是……心中不安。」
沈珩握住她的手:「不必不安。无论陛下如何试探,我们都已做好准备。况且,」他顿了顿,「即便真相大白,又能如何?木已成舟,陛下不会为了陈年旧事,动摇国本。」
他说得笃定,谢文筠却仍有些担忧:「可是欺君之罪……」
「那不是欺君。」沈珩打断她,「那是阴差阳错,是天意弄人。若真要论罪,也是礼部失职,是轿夫失误,与你们姐妹何干?」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文筠,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谢文筠眼眶一热,眼泪涌了上来:「侯爷……」
沈珩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别哭。我说过,有我在。」
谢文筠靠在他胸前,眼泪无声滑落。这两个月,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相知相许,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
这场错嫁,或许真的是天意。
「侯爷,」她轻声道,「等江南事了,我们真的回北疆吗?」
「嗯。」沈珩点头,「带你去看北疆的草原,看那里的星空。你不是说,北疆的星星很美吗?」
「是很美。」谢文筠眼中闪着向往的光,「比京城的星星更亮,更近,好像伸手就能摘到。」
「那我们就去摘星星。」沈珩笑了,「你想摘多少,我就帮你摘多少。」
这话说得孩子气,谢文筠却听得心头一暖。她擡头看他,烛光下,他的眉眼温柔,与平日那个冷峻的将军判若两人。
「侯爷,」她轻声道,「妾身……很喜欢北疆。」
「我知道。」沈珩抚着她的发,「我也喜欢。那里虽然苦寒,但民风淳朴,天空辽阔。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那里有我们共同的记忆。」
鹰嘴崖的并肩作战,伤兵营的悉心照料,月下谈心的温柔……这些记忆,都刻在北疆的风沙里,刻在他们的心里。
「等回去后,」谢文筠忽然道,「妾身想办个学堂,教那里的孩子读书识字。北疆苦寒,孩子们大多不识字,将来难有出息。」
沈珩一怔,随即笑了:「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侯爷不觉得妾身异想天开?」
「怎么会?」沈珩认真道,「你这是在做善事。北疆的孩子们若能有书读,将来定能改变命运。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谢文筠眼中闪着光:「那妾身回去就办。」
「好。」沈珩点头,「我帮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窗外月色正好,室内烛火温暖。这一刻的安宁,来之不易,却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