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诺错嫁缘 第5章 异样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文筠早早醒来,梳洗完毕后,前往慈安堂给婶母周氏请安。她举止端庄,言辞得体,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周氏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喜欢:「好孩子,珩儿性子冷,你多担待。若他欺负你,尽管来告诉我。」
「将军待我很好。」谢文筠温声道。
从慈安堂出来,她在回廊下遇见了练武归来的沈珩。他一身劲装,额间带着薄汗,晨光中身形挺拔如松。
「夫人起得早。」沈珩道。
「将军更早。」谢文筠微微屈膝。
两人并肩往膳厅走,一路上无话。沈珩惯常沉默,谢文筠也不知该说什么——她不知「谢文笙」此刻该说什么。
早膳简单清淡,符合武将之家的风格。谢文筠小口吃着,姿态优雅。沈珩看了她几眼,忽然道:「夫人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谢文筠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读书,习字,偶尔也抚琴。」
「不习武?」沈珩问。
「幼时跟着父亲学过一些,只是皮毛。」谢文筠谨慎地回答。这不算谎话,她确实跟着父亲学过几天拳脚,虽然远不及文笙。
沈珩点点头,不再多问。
早膳后,管家送来账册。谢文筠接过,仔细翻阅。她的算学极好,很快便看出几处疏漏,一一指出。
管家惊讶地看着她:「夫人好眼力!这几处是老奴疏忽了。」
沈珩在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看来这位夫人,并非只知武艺的将门之女。
而谢文筠心中却暗暗叫苦。她表现得太像「谢文筠」了,这会不会引起怀疑?
但转念一想,谢文笙也是丞相之女,理家之能应是有的。她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同一时间,东宫。
谢文笙正在跟着管事嬷嬷熟悉宫规。嬷嬷说得口干舌燥,她却听得心不在焉。
「……太子妃娘娘,这晨昏定省的规矩,可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谢文笙摆手,「就是早上给皇后请安,晚上……等等,皇后不是早薨了吗?」
嬷嬷一噎:「是给太后请安。」
「哦对,太后。」谢文笙点头,「还有什么?」
嬷嬷看着她那随意的姿态,心中暗暗叹气。这位太子妃,怎么跟传闻中那位端庄持重的谢大小姐不太一样?
但这话她不敢说,只能继续讲解。
午后,萧景宸来了。他见谢文笙正对着满架的书皱眉,不由好笑:「夫人不喜欢这些书?」
「不是不喜欢,」谢文笙实话实说,「是太多了,不知从何看起。」
萧景宸随手抽出一本《战国策》:「不妨从这本开始。里面有纵横捭阖之道,夫人或许会感兴趣。」
谢文笙接过,翻了几页。里面讲的是谋略计策,她确实有兴趣。
「多谢殿下。」她真心道谢。
萧景宸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心中那点异样又浮了起来。谢文筠该是沉稳内敛的,可眼前这人,喜怒都写在脸上。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她?又或许,她只是在努力适应新的身份?
萧景宸不再多想。无论如何,人已经娶进了门,是好是坏,日久自然见分晓。
黄昏时分,两封密信同时从东宫和将军府送出。
信的内容只有简单几个字:
「安好,勿念。」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但姐妹二人一看便知,是彼此的手笔。
谢文筠收到信时,正在书房陪沈珩下棋。她执白子,落子谨慎。沈珩的棋风大开大合,她需步步为营。
「夫人的棋路,很稳。」沈珩落下一子,封住她的去路。
谢文筠看着棋盘,忽然想起小时候和文笙下棋,文笙总是横冲直撞,十步之内必输。那时她还笑文笙,说下棋如用兵,不能只攻不守。
如今,她真的在和一位将军下棋。
「将军承让。」她轻声道,投子认输。
沈珩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问:「夫人可知北疆的地形?」
谢文筠心头一跳。她博览群书,自然知道。但谢文笙该知道吗?
「略知一二。」她谨慎道,「父亲书房有舆图,曾看过。」
「哦?」沈珩来了兴趣,「那夫人说说,若要从雁门关奇袭匈奴王庭,该走哪条路?」
谢文筠沉吟片刻,手指在棋盘上虚画:「雁门关往北三百里是阴山,阴山有隘口,可容骑兵通过。但匈奴人必在此设伏。不如绕道西行,过白亭海,虽然多走五百里,但可出其不意。」
沈珩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这路线,与他当年奇袭匈奴王庭的计划,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新婚妻子。
而谢文筠说完便后悔了。她表现得太过了,这不该是「谢文笙」该知道的。
但沈珩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夫人高见。」
棋局继续。烛火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窗外,新月如钩。
这一夜,京城很安静。两座府邸中,四个人各自怀着心事,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错嫁的红线已经系上,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