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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三国 第一百零三章 机巧商贸之国

作者:修然

春末,第一批襄盐入许昌。

商队没有张旗。

没有炫耀。

只是像寻常货物一样,进入市集。

但第一个拆袋的商人愣住了。

「这……」

他抓起一把盐。

细白。

颗粒均匀。

没有苦涩的杂质。

他下意识放入口中。

舌尖一震。

「这盐……干净。」

他立刻擡头。

「哪来的?」

商人回:

「襄阳。」

市集开始流动。

第二袋拆开。

第三袋拆开。

半日之内。

整条街的盐贩,全围了过来。

江东那边更直接。

襄糖入建业。

本来只是作为新奇甜物摆上富户桌案。

一勺入口。

「不苦。」

「不腥。」

「细甜。」

有人当场加价。

有人立刻包下整批。

三日内。

襄糖价格翻倍。

洛阳方向。

蜀锦出现。

图样新颖。

尺寸统一。

织纹密实。

中原士族惊讶。

「这是批次?」

「怎么每匹都一样?」

商人笑。

「襄阳标准。」

这四个字。

开始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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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至站在襄阳商监府内。

面前是一整面木牌。

上面挂着商路图。

襄阳—江陵—荆南—交州。

襄阳—襄水—汉水—许昌。

襄阳—江陵—建业。

货物分类。

盐、糖、锦。

价格浮动。

护卫安排。

每一队商队,均配龙牙司人员。

不是明护。

是暗护。

朱策来报。

「主公。」

「三月收入,超过去年全年军费。」

我点头。

没有惊讶。

我早算过。

盐与糖,是刚需。

锦,是奢侈。

三者同出。

不会断。

刘向激动地说:

「户籍新增三万。」

「流民回归。」

「百姓种田意愿大增。」

钱流动。

人回流。

这才是我真正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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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

我站在襄阳西城外。

一片新筑木屋群前。

木牌挂起。

——制造机械局。

臣下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皆疑惑。

我说:

「机巧,不止弩。」

「不止攻城。」

「是农。」

「是水。」

「是运。」

我下令:

「传告天下。」

「凡有机关技巧之人。」

「不论出身。」

「不论过往。」

「来襄阳。」

「凡发明利民利军者。」

「重赏。」

「封职。」

柯至将告示随商队散出。

不到一月。

人来了。

第一批,是被各军王忽视的匠人。

有人曾设计弩改良。

却因不会说话被排挤。

有人精于木工。

却无人资助。

有人懂水道。

却无官肯听。

他们站在机械局门前。

眼神半信半疑。

我亲自见他们。

不是隔着帷帐。

是坐在木桌前。

问:

「你会什么?」

他们愣住。

没人这样问过。

一名老匠人拿出图纸。

改良水车。

多叶轮。

我看了。

点头。

「做。」

他震惊。

「不试?」

我说:

「试了才知。」

一名年轻人提出犁改良。

铁犁头加厚。

弧度改变。

可减力。

我说:

「做十具。」

「分荆南试用。」

他眼眶红了。

三月后。

水车改造完成。

效率倍增。

灌溉范围扩大。

犁具下田。

牛力减半。

耕速翻倍。

刘向来报。

「荆南粮产增三成。」

「益州增两成。」

我点头。

不是惊讶。

是确定。

我设下规矩:

「机械局独立。」

「不受州牧干涉。」

「只对我与陈诚、孔明负责。」

有人疑问。

「为何如此重视?」

我说:

「因为战争,不一定在战场。」

机械局内。

分为三部。

农械部。

水工部。

军械部。

农械部专研犁、水车、磨坊。

水工部修河渠、设堤坝、改井。

军械部改弩机、优车轴、造投石架。

半年后。

襄阳城外。

已是烟火不绝。

机械试验场。

工匠忙碌。

百姓围观。

一名匠人改良弩机。

射程更远。

装填更快。

蔡休来看。

沉默良久。

「这东西——」

「若量产,御龙军可压两倍敌。」

我点头。

「但先给农。」

他一愣。

然后明白。

粮多。

兵才多。

一次政议。

诸葛亮轻声说:

「主公此举。」

「恐改天下秩序。」

陈诚点头。

「他人尚在兵力比较。」

「主公已在产力。」

朱策看着机械局图册。

「这不是小改。」

「这是根本。」

马超站在试验场。

看着新型马车。

轮轴加强。

行军速度提升。

他忽然笑了。

「主公。」

「你这比打仗还狠。」

许昌商人开始议论。

「襄阳不只盐糖。」

「还有机械。」

建业士族警惕。

「他们在养匠。」

「这是长局。」

曹操收到密报。

眉头微皱。

「机械局?」

司马懿沉默。

「此人……」

「在造未来。」

荆南农户说:

「犁轻了。」

「水车快了。」

「田多了。」

交州港口。

盐糖装船。

孩童嬉闹。

我站在城楼。

看着远方烟火。

孙尚香走来。

「你现在,比以前更忙。」

我笑。

「因为现在,才是真正的仗。」

她问:

「你不怕?」

我摇头。

「我现在不怕。」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撑。」

我指向城外。

「他们。」

水车转动。

烟火升起。

商队启程。

这一刻。

我忽然明白。

我不是在改三国。

我是在——

提前启动一个时代。

这一年。

襄盐与襄糖,真正走红。

不是传闻。

是习惯。

许昌士族餐桌上,开始只认襄盐。

江东富户茶点里,开始只用襄糖。

洛阳布庄门口,蜀锦挂成招牌。

市场一旦习惯,就很难退回去。

而曹操,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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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

政堂内。

曹操手中握着一袋盐。

白。

细。

洁。

他放在桌上。

「这东西。」

「让我军粮饷外流。」

陈群拱手。

「丞相,襄阳之货物,已占市面八成。」

司马懿在旁。

「若任其发展,则银流南下。」

曹操冷声。

「那就加关。」

陈群立即回应:

「可设重税。」

「外货入境,加三成。」

司马懿补:

「并限制商队数量。」

夏侯惇笑。

「不买就是。」

曹操沉默。

他知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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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

柯至收到讯息。

魏境加税。

商队惊。

「那就加价。」

有人提议。

「中原富户买得起。」

柯至当场否决。

「不可。」

「信用比利更重。」

「若涨价,百姓反感。」

「我们不是卖奢侈。」

「是卖稳定。」

商队不服。

「利润会少。」

柯至冷声。

「主公要的是长。」

「不是一口。」

讯息回报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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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密报。

没有犹豫。

「停。」

众臣愣住。

「暂停出口中原。」

刘向惊。

「主公,那是最大市场。」

我点头。

「正因为最大。」

「才要停。」

诸葛亮擡眼。

「逼?」

我回:

「对。」

「让他们吃回原盐。」

堂内沉默。

这是一场豪赌。

但我知道。

市场不是军队。

军队可以强制。

味觉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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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后。

许昌。

市集开始抱怨。

「这盐苦。」

「发灰。」

「潮湿。」

百姓议论。

士族抱怨。

甚至——

曹操自己,在饭案前停住。

他尝了一口。

皱眉。

「为何如此?」

内侍低声:

「襄盐停供。」

曹操沉默。

这不是军情。

却比军情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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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

泰山。

臧霸坐在山寨内。

面前摆着一袋襄盐。

他早就囤了。

他尝了一口。

笑。

「好东西。」

泰山五万众。

虽归魏。

却自治。

臧霸写信。

送往许昌。

信中只一句:

「民心,不可轻试。」

曹操看完。

久久未语。

臧霸不是普通将领。

他是山中之国。

若动。

牵一发。

乱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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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群开口。

「丞相。」

「停贸非长策。」

司马懿沉声:

「民食已成习惯。」

「若强压,反生怨。」

夏侯惇皱眉:

「难道向襄阳低头?」

曹操缓缓说:

「不是低头。」

「是改道。」

众人看向陈群。

陈群眼神一动。

「曲线购买。」

「经东吴。」

司马懿点头。

「襄阳与东吴未断。」

「可借江东转手。」

曹操思索片刻。

「谁去?」

陈群拱手。

「臣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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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群南下。

乘船。

入建业。

江东水气浓。

孙权早知来意。

殿内。

张昭在侧。

诸葛瑾沉默。

顾雍计算。

陈群直言:

「欲借江东之手。」

「购襄盐。」

孙权笑。

「丞相要转买?」

陈群不避。

「利在双方。」

「江东可抽成。」

张昭皱眉。

「此举若被襄阳察觉?」

陈群淡淡:

「商路,本就无国界。」

诸葛瑾沉声:

「蔡远昭,不会不知。」

殿内静。

孙权笑意淡。

「他若知。」

「会如何?」

陈群回:

「不动。」

这句话。

让孙权微微一震。

襄阳初夏。

商港热闹。

龙牙商队整齐停靠。

盐袋堆叠。

糖桶封蜡。

蜀锦打包。

这些,不再只是货物。

是筹码。

顾雍入城时,我没有设宴。

也没有冷落。

只是让他在政堂坐下。

茶上。

简单。

不虚伪。

顾雍拱手。

「久闻襄阳盛名。」

我笑。

「顾公过奖。」

他直入主题。

「江东欲大量采购襄盐襄糖。」

「以补市需。」

我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话。

只是翻了翻帐册。

然后擡眼。

「大量?」

他点头。

「大量。」

我笑了。

「是江东需。」

「还是中原需?」

顾雍神情未动。

「商路无国界。」

我点头。

「对。」

「所以价格也无国界。」

我说:

「五成。」

顾雍一愣。

「何意?」

「加五成。」

堂内安静。

顾雍眼神微动。

「大王此举,是否过重?」

我平静说:

「你们是二次转售。」

「风险小。」

「利润高。」

「五成,不重。」

顾雍沉声:

「若如此,江东难行。」

我淡淡:

「难行的是谁?」

辩论开始。

顾雍说:

「商道讲信。」

我回:

「我没断供。」

「只是区分批次。」

他说:

「江东若转向他货?」

我回:

「可。」

「但你们知道。」

「百姓不愿。」

顾雍沉默。

他知道我看穿了。

曲线购买。

他本想低价大量。

再卖给许昌。

抽利。

却没想到。

我一开始就堵。

最后。

顾雍只得说:

「先购部分。」

我点头。

「欢迎。」

货物装船。

数量不大。

价格翻五成。

他带回建业。

建业殿内。

孙权看帐。

眉头一皱。

「他加价?」

顾雍点头。

「明言。」

张昭沉声:

「此人已知。」

诸葛瑾叹气。

「他让我们当中间。」

孙权笑了笑。

「那就当。」

陈群再入建业。

孙权把货物摆上。

糖碗一盏。

盐袋一包。

帐册一份。

陈群翻开。

沉默。

再翻。

再沉默。

「五倍?」

顾雍淡淡:

「转售价。」

陈群心中震动。

原本加五成。

经东吴转手。

再加三成。

再抽成。

到许昌。

几近翻十余倍。

陈群低声:

「丞相不会接受。」

孙权看他。

「那就别买。」

陈群擡头。

「百姓已习惯。」

殿内沉默。

这是最麻烦的地方。

味觉无法退回。

陈群终于说:

「我回许昌。」

许昌。

曹操在案前。

陈群呈帐。

曹操翻阅。

面色未动。

但指节微紧。

「十倍?」

陈群点头。

「经东吴转售。」

夏侯惇怒:

「欺人太甚!」

司马懿却沉声:

「丞相。」

「这不是欺。」

「是定价。」

程昱低声:

「他握产地。」

「我们握市场。」

曹操闭目。

良久。

开口。

「停。」

众人一愣。

「暂停曲购。」

陈群惊:

「丞相,民怨——」

曹操睁眼。

「我知道。」

「但不能被牵着。」

几日后。

许昌市面。

盐价暴涨。

百姓怨声。

臧霸再来信。

这次写:

「若盐乱,徐州乱。」

曹操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钱。

是稳定。

夜。

曹操独坐。

低声:

「他在试我。」

司马懿答:

「他在看谁先低头。」

曹操冷笑。

「我不低。」

司马懿平静:

「那就谈。」

襄阳。

我站在港口。

看着远船。

孙尚香问:

「你会让吗?」

我说:

「会。」

她惊。

我补:

「但不是现在。」

市场会调整。

压力会反弹。

我加价。

不是为钱。

是为节奏。

当对方意识到。

不能绕。

就会正面来谈。

那时。

价格不只是钱。

是条件。

三方之间。

刀未出。

局已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