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保姆,怎么电竞疯狗们都要亲 第232章番外57绵绵小白11

作者:美味土豆千种吃法

白萧把吃的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们视线平齐了。

  「嗯,」白萧说,「你以前的窝在这里,但你从来不睡,每天都钻我被窝。」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白萧看了十二年。

  绵绵被夸的时候,嘴角旁边的胡须会微微翘起来,那是猫满足的表情。

  她没有胡须了,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分毫不差。

  「先吃东西。」

  她接过杯子,双手捧着,低头闻了闻,然后她喝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喝完之后舔了一下嘴唇。

  白萧看着她舔嘴唇的动作。

  绵绵吃东西也这样。

  「好喝吗?」

  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她抓起煎蛋,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白萧皱了一下眉,「用筷子。」

  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筷子,伸手去拿。

  拿起来。

  不会用。

  两根筷子在她手里像两根不听话的木棍,怎么都夹不稳,试了三次掉了两次。

  她的表情从认真变成委屈,蓝色眼睛看著白萧,里面的水光又涨了一层。

  白萧叹了口气。

  他把筷子从她手里拿过来,夹起一块煎蛋,送到她嘴边。

  她张嘴接住了。

  吃完之后她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白萧一口一口地喂完了整盘煎蛋,像喂了十二年猫粮一样自然。

  她吃完之后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然后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过来。

  脑袋靠在他的肩颈交界处,精准地找到了那块熟悉的肌肉,贴上去。

  白萧身体僵了一瞬。

  这个位置,十二年来只有绵绵知道。

  那块因为长期高强度训练而损伤的肌肉,只有绵绵每次都能精准无误地趴在上面。

  她的额头贴着那块肌肉。

  体温透过T恤传过来,不是猫的体温,猫的体温比人高,三十八度左右。

  她的体温是正常人的温度,三十六度多,稍微凉一些,但贴上来的那一刻带来的安心感是一样的。

  白萧闭上眼,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白色长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接下来的日子很奇怪,但白萧没有觉得不正常。

  她不太会走路。

  准确地说,她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别扭。

  脚步轻而快,步幅很小,落地的时候先用前脚掌着地再放下脚跟。

  白萧第一次注意到是在超市。

  他带她去买日用品,她穿著白萧的白色卫衣和休闲裤,脚上蹬著白萧的拖鞋,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她跟在他身后,步子小而频密,和他保持的距离始终是半步之内。

  他停下来,她就停下来,他走动,她就跟上。

  白萧回头看她。

  她仰着头看他,蓝色眼睛安静极了,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自己挑点喜欢吃的。」

  她歪了一下头。

  然后她走到零食货架前,在一排花花绿绿的包装里看了半天,最后伸手拿了一袋……鱼干。

  小鱼干,人吃的那种即食小鱼干。

  白萧看着她手里的小鱼干,嘴角弯起一抹笑。

  她不会用微波炉,不会开电视遥控器,第一次看到洗衣机转动的时候蹲在前面盯了十分钟。

  但她知道怎么找到阳台上那块垫子。

  搬进来的第二天下午,白萧从厨房出来,发现她坐在垫子上,双腿蜷起来抱在胸前,侧脸对着玻璃窗,眯着眼睛。

  阳光照在她身上。

  白色的头发在光线下透出一层浅浅的珍珠色光泽。

  白萧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很久。

  她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白萧走过去,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昨天梦到什么了?」他问。

  她想了想,「梦到了很大的水。」

  「海?」

  「对。」她点头,「还有风,你用手挡着风。」

  白萧看着她。

  「你梦到的是海边,退役后我带你去的第一个地方。」

  她眨了一下眼,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搅动的水面,模糊的画面在底下翻卷。

  「你……」她的声音放低了,「以前也这样,坐在旁边,看我晒太阳。」

  「嗯。」

  「我还记得一个声音。」她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脖颈,「在这里,叮叮当当的。」

  白萧侧过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铃铛碰响了一声。

  银色的小铃铛躺在抽屉里,上面刻着「绵绵」两个字。

  她的目光落在铃铛上。

  整个人定住了。

  白萧把铃铛拿出来,放在她的掌心里。

  她低头看着那个银色的小铃铛,很小很小,在她的人类手掌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手指合拢,握住铃铛,铃铛在她掌心里发出一声响动。

  她眼圈红了。

  「这个……是你给我戴的……你说,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白萧伸出手,覆在她握着铃铛的手上。

  「现在也一样。」

  她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没有呼噜声了,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个瞬间被打开了记忆闸门的容器,太多东西涌进来了,装不住。

  白萧抱着她,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抚。

  和给猫顺毛的方向一样。

  从那天之后,她开始陆陆续续地想起更多的事情。

  碎片式的,不连贯,像被打碎的拼图一块一块地飘回来。

  她会突然指着冰箱门上的一张照片说「这是那个很吵的人」,白萧看过去说那是季星燃。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忽然放下筷子,她已经学会用筷子了,虽然姿势还是不太对,看着厨房猫碗原来的位置发呆,然后小声说「那个碗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猫」。

  有一次夜里,白萧被她的动静弄醒了。

  她钻进他的被窝,她每天晚上都钻他的被窝,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指揪着他的睡衣,整个人贴得很紧。

  「怎么了?」白萧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你打比赛的时候,」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手会疼,我趴在你身上,你就不疼了。」

  白萧的手指在她的发间停了一下。

  「你全记得了?」

  「一点点,做梦梦到的。」她擡起头,「你哭了,你抱着我哭了很久。」

  白萧没有回答。

  她把手复上来,掌心贴着他的脸侧,指腹擦过他的眼角。

  「不哭了。」她说。

  白萧在黑暗里闭上眼。

  他握住她的手,不说话,呼吸很慢很慢地平稳下来。

  周末。

  白萧开车去看绵绵的墓。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白萧给她买了新衣服,白色连衣裙,领口缀着一圈小小的蕾丝,裙摆到小腿中间。

  她在家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个圈。

  裙摆飘起来的时候她低头去看,然后好奇地再转了一圈。

  白萧在门口看着她。

  以前绵绵第一次穿小裙子的时候,也是这样追着裙摆转。

  车开到城郊的时候,绵绵表情变了。

  她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蓝色眼睛盯着窗外,视线随着路边的景色移动。

  白萧没有告诉她要去哪里。

  车停在小山坡脚下。

  白萧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伸出手,她牵着他的手下了车,往山坡上走。

  走到那棵树底下的时候,停了。

  白色的墓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绵绵——白萧的专属小宝贝。

  碑前摆著白色的雏菊、一根逗猫棒、一只白色陶瓷碗。

  碗里放着猫条,旁边是一件鹅黄色的猫咪小裙子,折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墓碑前面。

  风吹过来,拂动了她的白色长发和裙摆。

  白萧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块碑。

  然后她蹲了下去。

  手指碰到了墓碑上刻的那行字,指腹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

  绵……绵……

  她的肩膀开始抖,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冲破了一层又一层的壁垒,终于决堤了。

  所有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