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奶团上交国家带百里英魂回家 第60章 冰雪长津湖,最大的遗憾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盛大的欢迎仪式。
红毯铺地,礼炮齐鸣。
无数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等着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可是,舱门打开后,走出来的秦萧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怀里抱着糯糯,那个平时活蹦乱跳的小团子,此刻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小脸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让开!医生!叫医生!」
秦萧根本顾不上什么仪式,抱着糯糯就冲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救护车。
陆正迎上来,一脸焦急:「怎么了?受伤了?还是被国外的脏东西冲撞了?」
「不是受伤。」秦萧声音沙哑,「是冷。」
「冷?」陆正愣住了。
现在的北京虽然是秋天,但也还没到穿羽绒服的地步啊,而且车里暖气开得这么足。
医院里,特级病房。
一群专家围着糯糯,各种仪器都上了,可是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体温正常,心跳正常,血液正常。
可糯糯就是喊冷。
「冷……好冷……」
糯糯缩在被子里,身上盖了三床棉被,还开了电热毯,可她的眉毛上竟然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正急得在病房里转圈,「是不是那个威廉大师下了什么诅咒?老子这就派人去轰了他!」
「不是诅咒。」
虚弱的声音传来。
糯糯睁开眼睛,睫毛上挂着冰晶。她伸出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陆叔叔……秦哥哥……」
秦萧赶紧握住她的手,触感像握着一块冰。
「我在。」
「不是诅咒……是……是爷爷们在叫我。」
糯糯的眼泪流下来,瞬间变成了冰豆子。
「哪个爷爷?」陆正问,「是刚才带回来的那些吗?」
糯糯摇摇头。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遥远的北方。
「是在雪山上的爷爷。」
「他们没有棉衣穿……他们只有单衣……鞋子都跑掉了……」
「他们饿了……在吃石头……不,是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
陆正和秦萧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作为一个军人,他们太知道这一幕描述的是哪里了。
那是所有中国军人心中最痛、最硬的一根刺。
长津湖。
那个零下四十度的地狱。
「呜呜呜……」糯糯哭得浑身抽搐,「有个小哥哥,还没我大呢……他手里拿着枪,但是手指头已经断了……他说他想妈妈……想吃一口热乎饭……」
「他说……我们赢了吗?我们把坏蛋赶跑了吗?」
「他还问……现在的孩子们,是不是不用再怕飞机炸弹了?」
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陆正和秦萧的心上。
陆正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他猛地摘下帽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赢了!咱们赢了!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陆正对着空气大喊,声音哽咽。
可是糯糯听不见,或者说,那些英魂听不见。
因为他们离家太远了。
隔着山,隔着海,隔着那道不可逾越的国界线。
「我要去……」
糯糯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身体冻得僵硬,动一下都疼。
「我要去接他们……他们找不到路……雪太大了……把路都盖住了……」
「他们说……想回家……想看看现在的家……」
秦萧按住糯糯的肩膀,把她塞回被子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咱们去!」
他转头看向陆正,眼神如刀。
「老陆,申请航线!申请专机!申请……最高规格的迎灵仪式!」
陆正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去安排!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这趟也得去!」
「外交部那边我去骂!我就不信了,接自家老人回家,还得看别人脸色?!」
陆正转身冲出病房,那背影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病房里安静下来。
秦萧拿来热水袋,小心翼翼地敷在糯糯的手脚上。
「糯糯,再坚持一下。」
秦萧轻声说,「咱们这就去。带上最好的棉衣,带上最好吃的热饭,带上……最好的飞机。」
糯糯眨着大眼睛,看着秦萧。
「哥哥,那边的雪……真的很大吗?」
秦萧点点头,眼底满是痛惜:「很大,非常大。」
「那……」糯糯吸了吸鼻子,「我们要带好多好多糖。那个小哥哥说,这辈子太苦了,走的时候嘴里都是苦的。」
「好,带糖。」秦萧的声音有些发颤,「带大白兔,带巧克力,带所有的糖。」
「还要带苹果。」糯糯又说,「有个叔叔说,他发誓要让战友吃上一个苹果,可是直到冻死,那个苹果还在他怀里,大家都舍不得吃。」
秦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故事,每一个中国军人都听过。
那是精神的图腾。
「带!把全中国的苹果都运过去!」
秦萧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糯糯,你睡会儿,养好精神。这一仗……咱们必须打赢。」
糯糯乖巧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手依然紧紧抓着秦萧的衣角,梦呓般地呢喃:
「别怕……爷爷们别怕……」
「糯糯来了……」
「糯糯带火炉来了……糯糯带你们回家晒太阳……」
窗外,北京的夜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似乎是老天爷也在为那即将开启的旅程送行。
与此同时,特管局大楼灯火通明。
陆正拍着桌子,对着电话咆哮:
「什么?手续难办?难办也得办!」
「告诉那边,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
「明天早上八点!运-20编队准时起飞!歼-20护航!」
「谁敢拦,就问问咱们的导弹答不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准。」
「不惜一切代价,接他们回家。」
那一夜,无数退伍老兵突然从梦中惊醒,望着北方的天空泪流满面。
那一夜,长津湖畔的风雪似乎停了片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那声迟到了七十年的——
「集合!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