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者游戏 第五十五节、最后一天(下)
不过注定无功的孙成岩最后放弃了审视的目光,重新投回远处那座充满了苦涩回忆的小楼。白色的墙壁无声的嘲讽着老人的无用功,就算是把所有一切都拨开,展示在陈暮面前,也不会得到什么有趣回应。
继续那个空洞的话题,虽然最近已经开始找到不少的线索,但是能够使用的还真是没有,基本还在迷雾的外围旋转,不过越来越多的好东西开始从水底浮现在阳光下。
感慨一下最近的事态,孙成岩继续自己的猜测:“本来只不过是一件非常普通的案子,不过事后的发展就变得非常有戏剧性。突然其来的信件解释了死者明知必死的局面下还要完成那个活动,看起来就像被强迫着完成一样,不然后果很严重。”
“紧随其后就是同行的女伴神秘的从房间里失踪,再然后就是同样被视为发现人之一的赵宇阳撒谎,最后同样神秘失踪。唯一剩下的就是一直牵扯进来的你还继续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再然后就是我所安排的看守现场员警在在现场里被人以一种异常凶狠的方式杀害,然后我们就看到了有关于你的那份神秘影片,居然违背了科学任意穿梭在实体物质里。还有就是那个违背了生命体存在规律的银色虚影,就那么随意的趴伏在你的背上,*纵你完成这一切。”
孙成岩再次调转过来看着陈暮的冷淡的面容,希望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什么:“还有就是在老张去世之前有人看到你和杨华出现在现场,还偷偷的进入过那幢小楼里去。”
陈暮面色不变的听着孙成岩近似质疑的口气,毕竟他的死亡是在第二天,自己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也知道,所以才换一个方法对自己进行这种非正式的询问。
得不到答案的孙成岩继续向前走着,绕着已经走过几遍的林荫小道欣赏着那些绽放的秋菊。
“接下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差不多,我们看到的景象和你看到基本相似,很多的事情发展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所以我很想知道全部的事情,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答疑惑的机会。”异常陈恳的孙成岩花白的头发揹负着肩膀上的责任,请求陈暮给予一定的提示。
中午的天水相交处夹杂着到处舞动的浪花和轮船剪影,飞舞的海鸥不断的扑击着水面,一条条闪动着水花的小鱼被迫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海洋,成为海鸥的腹中餐。
有点发福的孙庆东瓣开发硬的馒头,放在手心里仔细的揉碎,摊开手掌,让手心里零零碎碎馒头渣滓封着海风游荡,一群比较年老的海鸥在空中追踪着下落的食物,盘旋在孙庆东的身边,期待着更多的食物出现。
时针慢慢的的转动,罗立悄悄的跟在尚旗的后面,跟着他坐遍了公交车,看着他漫无目的的满城市乱窜,找不到终点。茫然地靠着车窗凝视着外面的开始飘落的梧桐。
年过五旬的尚旗已经不复曾经的圆滑和世故,粗壮有力的臂膀显示出他最近消失的几年里过的还算可以,和以前那个总是满脸赘肉的胖子来说身体处于良好的健康状态。
假装看着手里已经过期的报纸,两只滴溜溜的黑色眼球死死的盯着尚旗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无数次的抚摸着怀里女儿递给他的中药包,满脸缅怀的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28路公交车缓缓的停靠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无动于衷的尚旗一下子站起来奔着开启的后车门走去,眼睛无意的扫视了一下一直看着报纸的罗立。
罗立也无奈的站起身随着尚旗下车,因为这一站下车的只有他们两个,不过倒是有不少老年人上车。
稳健有力的双腿迈着轻快的步伐,尚旗熟悉的在芙蓉区这个80年代兴建的小区里穿梭着,小心的避开了那些满地横流的污水和垃圾,向着最里面单独修建的二层小院走去。
外面的小型自留地里栽种着一排排常见的可使用植物,少许的花卉分隔开划分好的地盘。悄悄的躲在大楼的拐角处,罗立无奈的看着尚旗穿越了空地消失在庭院区。
一只冰冷的像老树皮构造的大手拍到了罗立的肩膀上,吓得罗立一个激灵,寒意陡升的转头看着了一张被岁月雕刻的异常用心的面孔。
“诶。大爷,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罗立缓缓的控制急促的呼吸,有点微怒的看着这位长相吓人的大爷。
大爷无视罗立的感受,指指对面那片空地,再指指罗立的脚。
没猜到这两个简单动作涵义的罗立摸着脑袋询问:“大爷,麻烦您可以直接告诉我您要说什么?”
老人依旧重复了刚才的那两个动作,还是没有说话。搞得罗立一场无语的猜测着老人的意思。虽然自己已经跟丢了目标。
重复了十几次的老人浑浊的眼珠子看来看罗立,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球的罗立被吓了一大跳。衣着朴素老旧的老人停止了无聊的动作,伸出一根柴火般干瘪的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有指指天空,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罗立。
迷惑了一会的罗立终于想起自己本来的任务,无视地上的脏水还有那些肥水,径直穿越了那片蔬菜种植地,奔着尚旗最后消失的庭院道路冲去。
李雪健眼神色色的尾行著称得上是美女的孙玉,看着这位包裹的异常严实的女士不断的停留在两边的饰品摊上,或者是那些出售小兔子和小狗狗的地摊处。
脖颈下夹杂着少许白色斑点的黑色小犬被孙玉抱在怀里,仔细的抚摸着小狗狗乖乖的脑袋和耳朵,高兴的和这条很有灵气的狗狗玩耍,一边和那位满嘴跑火车的小贩谈论着价钱方面的事情。
温和的商谈了一会,谈妥了的小贩高兴的取出一个皮质项圈套在小狗的脖子上,一边等待着孙玉翻找包里面的钱包。
已经知道价钱和掏出钱包的李雪健主动上前将纸票递给那位欢天喜地的小贩,同时接过那条不喜欢自己的狗狗。
“孙小姐,这么巧啊。今天是出来卖礼物嘛。”带着爽朗的微笑主动和孙玉打着招呼,在后者愕然的眼神里将手里的狗狗装进了小贩递过来的笼子。
包裹严实的孙玉惊讶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员警,已经从弟弟那里知道这家伙不太好对付。
“是啊,马上就要到中秋了,打算给母亲送一个礼物。怎么,您今天也休假了?”恢复笑容的孙玉显示出高兴的神色,不动神色的接过了绅士出钱购买的礼物。
李雪健摸着鼻子无语的笑笑:“难道我们就没休假?案子既然一时半会破不了还不如好好过节,每天过的那么辛苦干什么。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我又何必去有心挂怀。”
果然不好对付,也不知道父亲那边怎么样。孙玉面色不动的向着拥挤的人流慢慢走去,小心的护着手上的小狗狗。李雪健并肩而行,用眼神禁止那些打算出手的捞一票回家过节的家伙。
满面无奈的孙茜茜仇视的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冷淡的陈暮,爸爸也不知道脑袋哪根筋搭错了把陈暮还有杨华都带上了自己回家的车子,说是请他们中午吃过便饭。
和云叔到过别的陈暮无视周遭的环境,看着窗外两旁的人行道上挤满了大包小包的人群,或带着高兴,或带着忧虑,随着不可逆转的趋势向着前方走去。
杨华双手紧握,手掌里不断闪动的黑色光芒在不断挣扎着,一条很小的蛇形躯体不断扭动着。这个是师傅从那个残余的躯体里再次提取出来的和孙庆东手里的一样。
还没有被彻底驯服的黑色毒蛇不断撕咬撞击杨华的束缚,黑色的蛇纹顺着手掌向着手臂游走,削瘦的手臂上一条条*的血管从表皮里浮现,面色平静的看着外面的车流。
有所感应的孙庆东抛下手里的馒头,右手上套着的蛇环化作一条黑色的毒蛇游走在身体上,戏耍结束的五号从海水出出现,带着少许的咸涩海水出现在孙庆东的掌心里。
“去看看,看看老鬼把东西给谁了?”
五号带着一缕微风消失在空气里,啃着硬邦邦的馒头就着冰冷的自来水,孙庆东注视着远处消失在水平面下的轮船剪影,悠长的汽笛声昭示着一切的开始,所有的准备都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去搏杀,夺取最后的胜利者的资格,一切已经回归原点,谁也不会在*纵着这场搏斗的走向。
不过已经解开的大幕对罗立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现在的他饿着半天的肚子焦急的在周围徘徊,引得那些好奇心异常茂盛的大妈端着饭碗盯着这位衣着整齐的年轻人,就像是看着那些经常在街面上随时大哭或者大笑的人。
已经把周围翻过来三遍的罗立不断回忆着和预测着尚旗最后可能进入的庭院,每一个都是被标准规划出来的庭院一模一样,尤其是外面那层粉刷上的米黄色油漆。
饥肠辘辘的罗立终于放弃了搜寻,在这么继续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这个好奇心太多的地方,坐在唯一的站台台阶上回复体力和精力。
下次绝对要和李雪健换一换跟踪的物件。恶狠狠的决定了下次的计划,罗立肩膀上无声无息的再次出现一只干枯的手掌。
已经有所免疫的罗立头也没回,刚才的事情已经反映出这位老人家的脑子不算是太好,还不会说话,和他交流绝对是困难的事情,每次都重复那个无聊的动作。
“小心点年轻人,你找的那个东西可不能完全算是人类。下次不要这么冒失的就跟踪他,他已经知道你在跟踪他,刚才不过是在引诱你过去。”低沉的声音随着手掌的离开慢慢的消散,衣着整洁的老人在罗立不解的眼神里被一位中年妇人搀扶着离开。
忙碌的一天的众人等待着黑夜的来临,从东方出头的月亮饱满的看着地上来往的人群,无数调休的人群向着还没有关闭的超市和便利店冲去,抢购那些还在涨价的月饼。
云叔手里折着自己唯一掌握的折纸法术,一只只黄色的纸鹤被悬挂在房间里,用红色染料涂装出来的眼睛不断的巡查着周围的一切。看着云叔独自一人忙活着手里的活。
窗外的大树一朵已经过时节开放的喇叭花从树枝上离开,飘过了紧闭的窗户,慢慢的落到了云叔休息的床铺上。
“你来了,每年这时候都按时按点出现在这里。”
“哪里,这世界也就剩下你一个还能称得上是亲人,师傅多次教诲我们绝对要相互扶持走完这一扭曲的人生路,既然师傅有命,做徒弟的岂能不听。”
“哼,要是你真听师傅的话也不会对那东西动歪脑筋,现在主意识已经回归这里,虽然还没有觉醒,只要地下的那东西主动把力量借给他收拾你的话也绰绰有余。”
“别说的这么好听,大家都是一样,你要是没动手脚又怎么能安心吧戒指交给陈暮,就你那点小伎俩每次都是这一套你不感觉烦嘛。”
“本来我就不赞同师傅的那一套,除恶务尽,师傅当年被贪欲迷住,撺掇赵郎中以身试险,妄图驾驭扭转生死之力,你也妄图想要使用它来复活师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师傅已经被迫西去,难道你还想再次试试天地之力。”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都是老顽固而已,我要的已经和你想的不一样了,当年之事谁对谁错有谁能辨,就算十年前那场血腥祭祀亦不过是千年留下的悲痛,独自和下面那个东西相处十年我也算知道一些事情,现在的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不要指望师傅唯一留给你的千鹤血舞,使用那招的话你的命也会不保。”
“不用你*心,我自有打算。别忘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一切都不在你掌控,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云叔没有回头,也能知道那朵喇叭花慢慢的从床上消失,带着些许感伤和遗憾,毕竟这可能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