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大招凤 第一百零一章 即将远行
云觅真这一句话一说出来,风雅和司空休都震惊在当场。
风雅心中一动,立即走上前,忍住伸出手抓住她肩膀的冲动,颤抖着唇问道,“你,此话当真?”
“我为何要骗你们?”云觅真回道。
“那你为何要帮我们?”司空休见过的世面不少,片刻间便恢复了镇定,他戒备地看着床上的人。
只见云觅真低下眉,声音又如之前那般沙哑,她轻声说道,“因为有一个人,不希望这场战乱发生。”
注意着云觅真神色的风雅,这次终于没有将她眼底闪过的那一抹哀伤看漏,风雅心中一动,自从她遇见云觅真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难不成一次生病也会让人改变性子吗?
风雅与司空休对看了一眼后,风雅率先对云觅真开口道,“那你能证明我皇兄的清白吗?”
“可以。”云觅真定了定神,确定地回道。
“那云小姐可否将真相告知?”司空休接着问道。
只见云觅真摇摇头,然后擡起眼,坚定地对风雅说道,“这件事我只讲一遍,但是我只想当着丞相大人的面说,所以,我现在想去见丞相大人。”
风雅不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么,风雅不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真相,是敌是友,但是她不想当着她们的面说,这行为让人费解。
司空休合起纸扇,看了一眼沉默着的人,才开口道,“好,明天我们启程,带你去见丞相大人。”
“谢谢。”
云觅真这一句谢谢让风雅不解,不只是因为她平日的做派不可能向别人致谢,还有这件事如果正如她所说的,她可以帮南旭化解这场灾难,那么该致谢的是他们,而不是她。风雅不由多看了她几眼,难不成是爹爹开的方子不对,以至于她吃错了药?
云觅真说完这句话后,便躺下去,拉上被子将自己盖上。
风雅和司空休对看一眼后,识相地要提脚离开。
“我之所以不想跟你们说,是因为,有些事讲一遍就够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精力承受第二次的滔天痛楚,那隐藏在背后的真相,是残酷得鲜血淋漓。”
在风雅转身的那一刻,埋在被子里的人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沙哑。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一番话,风雅的心里突然为她感受到钝钝的疼痛。
兴许这个刚刚醒来的女子,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以至于她如此悲伤落寞。
风雅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轻轻地帮她关上房门。
谁的泪沾湿了衣襟?在这初夏晚风习习之际。
经流年,梦回曲水边,看烟花绽放月圆。
直至魂牵梦断。
风雅与司空休两人漫步在走廊上。
“司空先生,刚才的事你怎么看?”风雅想了想,开口问身边的人。
司空休“唰”地开启纸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在这种毫无头绪的时候,”说完,他反问道,“那小姐怎么看?”
风雅“呵呵”笑了两声,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凭借着直觉,我感觉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司空休闻言哈哈大笑,“都说女子的直觉敏锐,希望事情真的像小姐所说的。那现在我立即修书一封,飞鸽传书给大人,说明现在的情况,然后准备好明日远行的事宜。”
“司空,我和你们一起去。”风雅叫住了他。
司空休有点为难,大人之前交代过不要让小姐过多的参与这些事,以防招来杀身之祸。
司空休的迟疑风雅看在眼里,她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你要带着云觅真上路,先不考虑她女子的身份,她现在还染病在身,身边若是没有一个同行女子照看,你觉得方便吗?要是万一她在半路又发烧了,怎么办?”
“这……”确实他没有考虑到这么多,听小姐这么说,确实有诸多不便。
风雅趁热打铁,“况且国有难,我身为一国的公主,势必有担起这救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的责任,这件事,我跟着一起去,再适合不过了。”
司空休不由点点头,“那好吧,小姐也回去准备行装,我们明日一大早就出发。”
于是风雅欣喜地应下,立即转身回房。
司空休看着那远去的身影,不由佩服起乐正。刚才自己之所以答应小姐一起去,并不是被她一席话打动,虽然那也占了一点因素,但是主要的是乐正临走时有交代,若是事情有变动,他必须赶去边境一趟,要是小姐执意要跟去,就答应她,因为依照她的性格,若不答应,她也必定会偷偷摸摸跟去的。与其这样,不如将她放在身边来得安心。
看来乐正和小姐相处得越来越有心得了。司空休不厚道地想着,随即愉悦地离去。
风雅催促着百紫千红赶紧收拾行李,否则明日便来不及了。
千红边收拾,边歪头问着小姐,“小姐,那云小姐是不是变得不一样了?今日我去给她送饭,她也没有像在大街上那次甩脸色给我看,反倒是安安静静用着饭。”
原本忙碌的风雅听到千红这么一问,顿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垂眉一笑,眼底带着淡淡的怜惜,“兴许她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才变得今日一般。
不知为何,今日见到这样反常的云觅真,那种淡淡的怜惜便在她的心里萦绕不散,那个骄纵得不可一世的女子,突然收敛起所有光芒,沉寂得如同即将陨落的星辰,黯淡无光。
兴许是她前后给人的落差太大,自己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吧!风雅甩甩头,继续着手中的事。
夜幕降临,水洗一般的夜空,星星点点,闪烁着那微弱的光芒,更让人感觉到清冷。
风雅站在窗台,凝神着天上的薄云弯月,心里想着,不知爹爹现在走到那里了,是否也跟着她看着同一片夜空,欣赏着同一轮残月。想到这里,她心里感觉到莫名的欣喜,再过半个月,她就可以见到爹爹了。
粉颊顿时映上一片薄光,淡淡的月光照射进她的眼底,如水般潋滟生辉。
百紫千红见到这样的小姐,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家小姐肤若凝脂,面若芙蓉,国色天姿,怎么不惹人心驰?
随即她们笑着替小姐掩上房门。
同一片寂静的夜空下,有的人痛如噬骨,有的人满心期待。
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
此时,乐正堇等一行人见天色已晚,便在林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安营扎寨。
宁少启一声令下,拾柴的拾柴,打水的打水,烧火的烧火,士兵们在他的命令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坐在一块大石头的段业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由伸手捅了捅身边的人,笑眯眯地道,“你觉不觉得这大皇子有着一股令人臣服的上位者气势?”
乐正堇顺着好友的目光看去,宁少启指挥有度,待人亲和又不失分寸,随即颔首,“大皇子在边境待了三四年,与士兵同吃同睡,想来也学到了不少,付出的,总是会得到收获。”
听完好友的一番话,段业云拉低了身子,往他身边凑了凑,然后小声说道,“你觉得陛下会将皇位传给哪一位皇子?是这沉着有在位者之风的大皇子?还是风流不羁的二皇子?或者是温和无争的三皇子?四皇子还年幼,尚且可以排除。”
乐正堇将身子往后靠着,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他朝着眼前目露着期待的人无言一笑,“陛下宝刀未老,帝位的接任,还需二十年再看,你现在提,为时过早了。”
段业云撇撇眼,不说就不说,打什么哑谜,以为人人都像他那么聪明,可以因一微小的波动便可以纵观大局。
察觉到好友的心思,乐正堇啼笑皆非,他看着头顶的夜空,然后轻声地说道,“有些人,你不能只看表面,兴许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才能,虽然他做事大而化之,不拘小节,但是他心中若有丘壑,必然能成大事。”
段业云不解乐正为何突然说出这一番话,随后联想到自己刚才对四个皇子的评价,不由惊声道,“你是说二皇子?”
“我那番话只对事不对人。”乐正堇习惯了风雅平日里的一惊一乍,所以对好友突然的惊吓不以为意。
难得见他对这种事松口,段业云不放过他,继续抓住刚才的话题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二皇子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南旭帝王?”
乐正堇微闭着眼,不理会他。但是这样怎么可能阻止段业云那颗好奇心,于是缠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最后,乐正堇拗不过他,才再次开口。
“我刚才说的是如果。”
段业云听后感觉这句话跟没说似的,不觉无趣。此时,听夏拿着一包袱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现在士兵们还在烧着饭菜,您先吃着这个垫垫肚子。”说着听叶就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但是却被身旁的人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段大人,这是我家小姐给大人准备的,您快还给我吧!”听夏对着这明目张胆的小偷着急地说道。
“先让我看看。”
段业云一听是风雅亲手做的,食欲胜过了好奇心,他跳离两人,将食盒开启,但是满脸的期待在盖子开启的那一刻瞬间转化为疑惑,再接着失望,最后奇异地变成了奸笑。